第6章:采蘑菇的小姑娘 第19章:回家(在此段最下面,十四去闻帕子) 第22章:拐杖(其实就是拐杖上刻着百合花,不重看也成) 第26章:我的游戏我做主.27
我微挺起身子用手搭了个凉棚搁在额前仔细一看, 蓝天白云之下, 常宁和那日苏一人一骑朝我和福全所在的小山包飞奔而来, 两人都骑得飞快, 几乎不分前后, 快至我们跟前时, 那日苏突然呼哨一声, 他胯下的马长也跟着一声长嘶, 猛得发力, 犹如四蹄腾空, 一下子把常宁甩脱了一丈有余.
如蝴蝶般翩然下了马, 那日苏笑着对随后赶到的常宁拱了拱手, “对不住, 恭亲王, 这局我又赢了, 看来这苦工, 你可是当定了!”
“什么苦工?” 福全不解的问. 那日苏指指一旁架起的火堆和已经洗净串好的羊,出在羊身上“我和恭亲王打赌, 谁要是谁输了, 谁就做烤全羊给大家吃!”
我和福全不禁相视而笑, 常宁烤的羊能吃吗?
“刚才那局不算” 常宁大叫着说, “三哥, 这不公平, 你刚才也看到了吧, 那日苏那匹墨麒麟有多厉害! 这世上大概也是三哥你的白蹄乌能和它相提并论! 我不服哇!”
我有些啼笑皆非, “你的摘星就差了么, 那可是朕赐你的大宛宝马! 男子汉大丈夫, 要认赌服输!”
常宁撅着个嘴, 一边嘟囔着什么, 一边还是挽起袖子对付那只羊去了.
“那日苏, 常宁说什么呢?” 隔着远了, 常宁又说得轻, 我听不清楚, 只能问离常宁最近的那日苏, 那日苏看了我一眼, 又飞快的低下头去, 脸好象红了红, “奴才…也没听清.”
我转头看向福全, 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那日苏, 这要隔多久转一转?”
“那日苏, 调料这样涂对吗?”
“那日苏, 大概还要烤多久?”
“那日苏….”
“那日苏….”
在常宁提了无数个问题之后, 他终于能优哉优哉的坐下和我们一起喝茶了, 烤羊的那个换成了那日苏. “三哥.” 常宁得意洋洋的压低了声音说, “那日苏跟我提过, 他阿妈的烤全羊做得可好了, 他可是得了他阿妈的真传. 嘿嘿, 今儿个我们有口福了!”
香气越来越浓郁, 我好笑的看着常宁坐立不安的猴急样, “烤好啦!” 随着那日苏欢欣的声音传来, 常宁蹭得跳了起来, 福全直摇头的拉着他坐下, “你看看你, 一付馋嘴相, 成什么样子, 还是个亲王呢!”
常宁凤眼一翻, “亲王怎么啦, 我偏要当个馋嘴的亲王.”
那日苏把全羊装一个硕大的银盆里端了上来, 常宁迫不急待的伸手去抓, “哟, 好烫!” 看着他边叫烫边往嘴里塞肉又大呼好吃的滑稽样子, 我多日来的不快也好象一扫而空.
“皇上请用.” 那日苏用银匕首割下了羊身上最嫩的那块后腿肉递到我的面前. 我微笑着接过了银匕首, 看到那日苏近在咫尺的手, 我心中不禁一动, 他的手完全没有普通蒙古男人的粗糙黝黑, 手指修长,手背细腻洁白, 几乎看不出骨节. 山岚间的微风吹来, 我甚至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见我直盯着他的手看, 那日苏好象有点尴尬, 借着为福全和常宁布菜, 趁机脱离了我的视线.
常宁没说错, 那日苏烤得羊鲜美多汁, 香嫩可口,吃多了宫里烩不厌精的菜肴, 这原汁原味的烤羊倒让我们三个胃口大开. 就着甘淳的马奶酒, 一整只羊不一会儿就被分个精光. 福全酒量最浅不一会儿马奶酒的后劲一发, 他已沉沉睡去, 常宁也已经醉得东倒西歪.
我也喝了不少, 可不知为何, 理智却仍旧清明, 起身示意李德全取来大氅盖在福全身上, 我准备吩咐回营.
“皇上你看, 这月亮多美啊!” 那日苏指着已经悄悄挂上天际的上弦月说.
皓月当空, 无数的星星在黑缎般的夜幕中一眨一眨, 闪烁的星光把大地宠上了一层神秘的轻纱.
一阵悠扬的曲调在耳边响起, 那日苏执着一支竹箫轻轻吹起了 “都烈玛”(4), 月光, 微风, 青草的甘甜, 还有夜空中三五成群飞过的萤火虫. 让我的心渐渐静谥下来, 我重又坐下, 闭上眼睛聆听那日苏的箫声.
当那略带着悲伤的曲子吹完的时候, 我沉沉的开口问, “你在想念什么人吗?”
那日苏轻轻的坐到我的身边, “我很想念我的阿妈. 她在三年前去世了. 她有这世上最美丽的容颜, 她温柔的手可以抚平一切的忧伤.”
那日苏的声音轻缓轻柔, 象飘过草地的红纱巾, 他望着我的眼睛, “皇上也有想念的人吗?”
我仰望着月亮许久, 小菊, 她此时是否也在看着这皎洁的月光, 她也在想念着我吗? “我会想念一个人, 如果她也想念我.”
“皇上说得好深奥, 奴才不怎么明白.” 那日苏眨着眼睛, “为什么要她先想念你, 你才会想念她? 书上不是说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吗?”
“小鬼, 你懂什么取啊予啊的!” 我见那日苏不解的样子甚是憨态可掬, 忍不住促狭心起, 伸指弹了一下他的鼻尖. “时候不早啦, 回营吧!”
转过身, 上了阿格尔牵来的白蹄乌, 压在心底的落莫再度不可抑制的泛滥成灾, 我予的, 难道还不够多吗?
“皇上!” 那日苏赶了上来, 大概也是因为酒劲发作的缘故, 他的脸有些潮红, 眼眸里闪着异样的光彩, “皇上, 昨天奴才的大哥带着奴才去了个极美的地方, 就离大营不远, 明天让奴才也带着皇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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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白蹄乌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刨着土, 我看了眼李德全, 他不安的说, “奴才这叫再派人去催催.”
“不用了!” 一个清亮的声音扬起, 我拨转马头一看, 不由愣住了, 那日苏一身白色的蒙古袍子, 腰上系着翠绿色的腰带, 编成一条条的发辫中间混着绿松石串成的穗子. 随着马的奔跑一路叮当作响, 煞是有趣.
虽然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但眼前换回女装的那日苏还是让我着实吃了一惊, 不同于江南水乡的柔媚, 那日苏的美是明艳的, 英姿飒爽, 光彩照人.
我板起了脸, “那日苏, 欺君可是大罪哦!”
“皇上.” 那日苏在马上朝我行了礼, 狡狤一笑,“奴婢可一次都没说自己不是女儿身哦.
“真名.”我淡淡的开口, “你的真名一定不叫那日苏, 你到底叫什么?”
“奴婢名叫图娅(5), 阿妈怀着奴婢的时候非常想要个儿子, 便想了个名字叫那日苏, 可惜生下来却是个女儿, 我阿妈说她生我的时候看到天空中有道白光从窗外划过, 所以就给奴婢起名叫图娅.”
“皇上.” 图娅的眼中闪过我熟悉的自信光芒, “皇上可还愿意跟我这个 ‘欺君的罪人’去那个极美的地方?”
我挑了挑眉毛, “前面带路吧.”
跟着图娅往西行了一段, 就隐约听到有哗哗的水声传来, 道旁出现了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 夹杂着五颜六色的花瓣随溪飘流, 风带着阵阵芬芳的花香而来, 间或有几只灰兔从面前飞快的跑过. 水声渐大, 参天的树木也越来越多, 图娅在两颗树冠巨大无比的胡杨前停了马, 回头朝我灿烂一笑, “皇上, 马上就到了.”
越往前行,越觉心旷神怡, 空气都是甜甜的, 树上小鸟啾鸣, 花间彩蝶飞舞.
转了几转, 绕过了一个高高的山丘, 水声轰鸣, 眼前的景色让我心神俱醉, 只见一大一小两条瀑布分别从南北两座山头交汇而下, 水花在山石上飞溅四射, 激起片片白雾, 瀑布下是玉镜般的一大片湖, 湖水碧绿, 一直蜿蜒到我们的脚下. 湖边几只斑点小鹿正自在嬉戏, 参天的树木倒映在湖水之中. 湖水中不时有漂亮的红色鱼儿跃出水面又扑通落下, 我看得呆了, 这里难道就陶渊明所说的世外桃源?
下了马, 图娅拉着我, “皇上, 这里可美?”
“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我学着图娅的样子,也取了湖边的小石头一块块斜飞入水中,看着石子在水面上点了四点后落入湖心.
“我昨天也和皇上一样,以为到了传说中的桃花仙境呢.”图娅笑吟吟的望着我,她的眸子随即暗了暗, 笑容也跟着隐去,“可惜,我阿妈看不到.”
我摘下一朵脚边的小花,轻轻的抚弄着娇嫩的花瓣,美丽的花儿呀,朵朵都是小菊的笑顏。“没关系,你就是阿妈的眼睛,你看到的,就是她看到的.”
“皇上说的怎么和我阿妈一模一样?我阿妈也说我就是她的眼睛,她要我代她看尽天下美景,还要快快乐乐的过每一天.” 图娅又笑了起来,她忽捂住了嘴, “皇上不会怪我吧,哦,奴婢是说,奴婢把皇上和我阿妈相比.”
她娇俏可爱的模样让我不由得失笑,我揉了揉她的头顶, “朕怎么会怪你,朕瞧你也不惯一口一个奴婢,今天朕就准了你不用自称奴婢如何?”
“太好了!”图娅高兴的原地转了个圈,仪态万方的朝我行了个礼, “为表谢意,就让我为皇上唱首歌吧.”
说罢也不等我回答,便自顾自在湖边寻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清亮高亢的歌声随即响起,
“飞跃八千里路云和月乘风而来,
近看草原大地青春焕发的光彩,
跨上我心爱的黑骏马踏歌而行,
跳起安代拉响马头琴纵情歌唱,
欢呼丰收的喜悦开拓你的豪迈,
畅饮金碗奶茶马奶酒香飘四海, (6)
我好整以暇的在湖边席地而坐, 湖边参差的花树边,图亚白衣如雪,明眸皓齿,倒映在水中象是画中的仙子一般美丽无双.唱完了豪迈激昂的上半曲,她又唱起了蒙语,嗓间也变得娇柔似水,
莫让缰绳碎裂了岁月的羁绊
莫让大雾模糊了带泪的月华
我的等待像是要抓住远遁的幻影
也许只有在这寂静地寂静地时刻
无数的牛羊还眷恋在草原上
就如我眷恋你一样
我的爱人,
你的手臂比山峦还要强壮,
你的胸怀比天空更加宽广.
我的爱人,
请你多看我一眼,
我就在你身旁,
等待着将你的拥抱-默默收藏.
图娅的歌唱完了, 她灼热的望着我, 眼睛里有我似曾相识的熟悉光芒.
我叹了口气, 眼前的原本令人心摇神驰的风景好象只在呼吸之间已经失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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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清皇帝也兼有「博格达汗」的头衔,而这头衔就是蒙古大汗的头衔(之一)。即大清是一个【「满蒙」+藏+关内】的联合帝国.
(2)斯钦巴日的汉语意思是:智虎
(3)那日苏的汉语意思是:松
(4)都烈玛是古老的蒙古曲名. 曲子苍凉伤感, 是为怀念离去的亲人.
(5)图娅的意思是:光芒
(6)这首歌叫<为内蒙古喝彩>我引用了其中的几句歌词
98
98、康熙番外(二十六) ...
惆怅梦余山月斜--康熙番外(二十六)
扯起了另一朵花, 我用手指捻动着花茎, 抛入碧纹微皱的水面, 注视着一圈圈荡漾开的涟漪, 我转头看向图娅, “你想让朕为你做什么呢?”
图娅明显一怔, 脸上随即蓦然涨得通红, 她转过身子避开我的目光, 我耐心的坐在一旁等待她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
再度开口的时候, 图娅的神情已经恢复了自然, “我阿爸说我必定瞒不了皇上神鹰般锐利的眼睛, 当初我还不信, 现在看来, 果然什么都骗不过英明的博格达汗, 图娅只想知道, 皇上怎么会看穿了我?”
我又扯起一朵花, “其实一个月前, 朕已经收到坻报, 葛尔丹领着三千精锐骑兵, 一天一夜急行千余里, 掳走喀尔喀三部不少财物, 其中损失最惨重的, 就是你土谢图部,这是其一. 其二, 朕初到那日, 见你阿爸面色苍白萎靡不振,朕本以为是中暑所致, 后来让人一查, 原来你阿爸是在和葛尔丹的一战中受了重伤而元气大伤. 其三, 朕到了承德的第三天, 札萨克图汗、车臣汗就分别上表请奏, 一个要将才十二岁的幼女许给朕, 另一个则想让自己六岁的孙女和朕的太子结下秦晋之好, 这个时候你却另辟蹊径, 朕若还不明白, 这皇帝也真是白当了.”
图娅愤怒的站了起来, “原来他们也怕葛尔丹么?我们土谢图人丁不旺, 而札萨克图和车臣却兵强马壮.葛尔丹来袭, 我阿爸请他们施以援手, 嘎鲁和色勒莫(1)只坐壁上观. 若非如此, 我又何必…”. 苦涩的笑了笑, 她满脸恳求的跪在我面前, “图娅两次欺骗皇上, 早已罪不容恕, 皇上要如何处罚图娅, 图娅都毫无怨言.但腾格里作证(2), 这都是图娅一个人的主意, 与阿爸和大哥无关, 还请皇上看在我土谢图部自昆都仑汗(3)时便忠心耿耿一力效忠的份上, 饶了他们吧.”
我搀起了图娅, “你别担心, 朕不会降罪于你, 你们都是朕的子民, 朕一时不察, 让你们受了葛尔丹那恶狼的欺凌, 朕不怪你,” 我微笑着将手中的小花插到图娅的发间, “只是, 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你以后莫要再如此了.”
图娅咬了咬嘴唇, 红着脸点了点头. 她的似曾相识的动作让我不由得一怔, 我抬手便想抚上她近在咫尺的晶莹脸颊, “皇上.”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到她玉般的肌肤时, 图娅闭上眼睛呢喃了一声, 这声呢喃轻若蚊吟, 听在我的耳中却犹如炸雷骤响. 我猛得抽回了手, 用力压下紊乱的呼吸, 转身上了白蹄乌, 声音重又平静无波, “不早了, 回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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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挑明之后, 图娅便不再做男儿装扮, 常宁一惊一咋的跑来告诉我原来那日苏是个女人. 福全看着我的神情却带着几分担忧与了然.接下来的的日子过得飞快, 我召见了嘎鲁,色勒莫和斯钦巴日, 一方面安抚他们, 赐了不少金钱财物以补偿他们被葛尔丹掠夺的财物, 一方面则告诉他们, 要是一昧苟且偷安自扫门前雪, 总有一日会被葛尔丹各个击破, 恩威并重之下, 嘎鲁和色勒莫和斯钦巴日歃血为盟发誓从今以后同仇敌忾, 彼此守望相助, 绝不再对其他部落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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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承德起, 就总听见一个似有还无的声音在心底轻轻的呼唤, 回去, 快回京城去. 后来, 那个声音一天比一天清晰, 我心中的失落和悸动也与日俱增。思念和牵挂变成了不可抑止的执念, 冥冥中不断催促着我. 终于在塞外驻留了一个月后, 我决定回京.
“皇上!皇上!” 太后身边的大太监苏平安一路气喘吁吁的跑到我的跟前.
“什么事?” 我勒住了白蹄乌的缰绳, 拧起了眉毛.按这几日的行程, 再有一天应该就能回到京城了吧.
苏平安擦了擦汗, 赔着笑脸说, “皇上, 太后她老人家说皇上您这几天日夜不停的赶路, 她老人家的那把骨头已经颠得快散架了. 今儿个天色已晚, 太后说她实在撑不住了, 请皇上体恤, 今日就在此处扎营, 明儿个再赶路, 可好?”
我抬头望了望天色, 一轮红彤彤的太阳已经渐渐西垂, 福全扯了扯绝影的缰绳靠上几步, “皇上, 太后上了年纪身子金贵, 受不得连累奔波.”
我无奈的点点头, 伸手招来李德全, “今日便在这里歇了吧.”
烦燥的在大帐里来回踱步, 我自己也弄不清这心头的不安是从何而来, 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离京前看施琅上折子, 如果气候适宜,再次攻台的日子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如果这次能够大捷, 南边安定了,我就能定下心来和葛尔丹放手一搏, 愿苍天保佑我大清水师此次能够得胜凯旋吧!
“皇上!” 帐外传来松阔台的声音, “奴才们在巡视时抓住了一个人, 她说自己是喀尔喀的郡主, 奴才们不敢自作主张, 还请皇上过目.”
郡主?难道是她? 猜测之间, 松阔台和阿格尔已经一左一右夹了个人进来.
入鬓的长眉, 亮闪闪的眼睛, 不是图娅又是谁?!
我哭笑不得的朝阿格尔挥挥手, 他会意的解开的绑在图娅身上的绳索后和松阔台一起退了出去.
我头痛的按着太阳穴, “你来这干嘛!”
“我….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京城是什么样子, 想去看看.” 图娅满不在乎的说.
“朕明天派人送你回喀尔喀去!”
“我不回去!”
“由不得你!” 我的怒气隐隐窜了上来.
“我就不回去!” 图娅一脸坚决的转过头.
“胡闹!” 我猛的一拍桌子, 冷厉得眼神直盯着图娅.
咬了咬嘴唇, 图娅的眼泪已经盈盈欲滴, “我想我大概是疯了.”
我一愣.
图娅泫然欲泣的望着我, “挖好了陷阱, 聪明的猎物没有栽进去, 傻傻的猎人倒自己栽进去了.”
图娅的眼泪缓缓的流了下来, “你知道烤羊的那天常宁说什么吗? 他说你的马叫白蹄乌, 我的马叫墨麒麟, 马是一对, 连人都是一对, 所以你总是帮我不帮他. 我听了他的话, 那天晚上就怎么也睡不着, 总是想着你. 你走的那天, 我一直在山坡上看着, 看着你越走越远. 阿爸让我忘了你, 可是我忘不了, 阿爸说回到喀尔喀就要准备…准备替我另择亲事, 我不想嫁人, 只想再看见你, 所以我瞒着阿爸偷偷跑了出来, 我没想到承德离京城那么远, 走了这些天, 我带出来的干粮全吃光了, 还淋了一场雨, 好容易找到你, 你却要赶我回去, 我….呜呜呜.” 图娅双肩微微抽动, 终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袍子上沾满了尘土, 污渍斑斑, 有不少地方还扯破了, 她的头发也凌乱的很, 显见得是多日没有好好梳洗过.
胸口一紧, 一股酸热之气堵在心口闷闷的. 情之为物, 两心相许固然是好, 可更多的却是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 我自己深受其苦, 又怎么忍心再怪她?
心中一软, 不禁伸臂揽住了她, 放柔了声音道, “别哭了, 是朕不好, 朕不应该凶你, 你这几日吃了不少苦, 朕让人先带你去梳洗用膳, 我们再慢慢从长计议, 可好?”
图娅伏在我的怀中紧紧抓着我胸前的衣襟点了点头.
我边安抚她, 边思量着该尽快差人去给斯钦巴日送信, 至于图娅这个丫头, 她情窦初开此刻要劝她回去只怕不易. 看来只能先带她一同回京, 等过些日子她心性淡了, 再在宗室里选个合适的子弟与她相配. 唉, 也只能先如此了.
“让开,让我进去,我有重要的事儿要见皇上!”
“宜主子,您就别为难奴才啦,皇上刚睡下。”
“你们都让开,有什么事儿我担着。”
听见帐外的声响, 宜嫔? 我皱起了眉头, 她不是应该在宫里陪着小菊吗?刚才被图娅的事冲散的不安又重新凝聚起来, 宜嫔寅夜离宫来到这里, 难道是小菊出了事?
推开了仍抱着我的图娅, “何人在外喧哗?”
阿格尔挑起了帐帘, “回皇上, 是宜主子要觐见!”
“让她进来。”
宜嫔进了帐见到站在一旁的图娅顿时一怔, 她略带愤怼的扫了我一眼便扑通跪倒在地, “皇上,您快传太医吧,卫妹妹要生啦!”
我大惊失色, “怎会如此? 老胡呢? 朕离京前千叮万嘱要他小心侍候着, 他在哪里?”
宜嫔语不成声, “胡太医本来好好的, 前几日突然跌了一跤, 至今还昏迷不醒呢, 皇上, 你快拿个主意吧, 她们都不管, 臣妾想去找老佛爷, 可惠姐姐说老佛爷的身子也不怎么好, 拦着臣妾不让去.” 宜嫔跪上几步抓着我的衣袍下摆, “臣妾实在是没办法了, 只能来找皇上, 求皇上快遣太医吧, 妹妹已经痛了一天一夜, 再不去就….” 宜嫔说到一半, 突然身子一软, 竟是昏了过去.
“李德全! 你马上回京,有什么事立刻回奏!”
“奴才遵旨。”
“不, 朕不放心, 来人!备马, 朕要回京!” 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急急跨上了马, 我吩咐阿格尔, “告诉裕亲王, 朕先行回京了, 太后和图娅郡主由他代为照顾!”
用力一夹马腹, 白蹄乌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起来, 快些, 再快些, 我心中默默向上天祈求, 小菊她会撑住, 小菊, 等我, 小菊,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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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嘎鲁和色勒莫的汉语意思分别是: 大雁, 利剑
(2) 蒙古民族以"苍天"为永恒最高神,故谓"长生天"(蒙语读作"腾格里")
(3) 清太祖努尔哈赤在万历三十四年,受喀尔喀等五部尊为“昆都仑汗”(意为恭敬汗)。
作者有话要说:多可爱的小图娅……
和她的儿子呀
某晕MS流口水状
歌曲:寻夫(某晕佩服某水,太贴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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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康熙番外(二十七) ...
作者:水龙吟
重重帘幕密遮灯--康熙番外(二十七)
细雨如丝, 借着风势交织成网,绵绵密密的扑到我的脸上, 极目远眺, 远处的官道如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灰蒙蒙的教人辨不清方向, 只闻马蹄声不断得得作响.
身上的衣衫渐渐濡湿, 些许寒意透了进来, “皇上!” 松阔台在我身后大喊, “雨越下越大了, 奴才替皇上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我充耳不闻,只不断的打马狂奔, 两个时辰后, 当那九尺多高的红墙黄瓦终于出现在眼前时, 我身上的衣裳已然全部湿透了.
李德全刚用令牌叫开了东华门, 我便心急如焚的往乾清门(1)方向疾行, 才一进协和门, 只见金水河的白玉桥上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身披蓑衣, 手中不知拿着个什么物事, 急急朝我的方向冲过来, 口中还不断叫着, “快!快!八百里加急, 送去驿站交皇上御览!” 下了雨, 太和殿前的青石砖又湿又滑, 那人跑着急了, 竟在桥脚下跌了个跟头, 刚才雨大天黑, 我瞧不清楚, 如今他行得近了, 又开了口, 我加快步子走到他身边, 李德全已经极快的将他扶起, “索额图, 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呢!”
“皇…皇上? 您怎么…回来了?” 索额图不可置信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半晌才回过神来, 甩袖一打千, “奴才索额图给皇上请安!”
“免了,” 我摆手制止了他要请大安的姿势(2), 此刻我只想飞奔去咸福宫.
“皇上!” 索额图拦住我欲离的脚步, 将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物事递到我面前, 一个包着青缎的扁匣, 上面粘着三根灰色的大雁羽毛, 只是这扁匣被索额图刚才这么跌已经湿了大半, 上面大雁的羽毛也皱成了一团, “八百里加急?” 我看向索额图, “是!” 索额图敛了神色, “施琅派人从福建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奴才正要派人转呈皇上!”
这样的紧急军务自是片刻也耽搁不得, 可是….我抬头看向李德全, 他会意的垂首道, “万岁爷, 容奴才先去打点打点.”
雨越下越大, 不时有阵阵闷雷自云层后响起, 携着索额图进了离协和门最近的文华殿, 我在心里默默的祈求上天, 挑开了匣上了封漆. 微微颤抖着打开匣内的素笺, 雪白的纸上只有四个字—台湾大捷! 闭上了眼, 我深深吸了几口气, 转身朝着奉天殿的方向注目膜拜, 上苍有明,祖宗保佑, 台湾疖癣之疾已除, 我再无后顾之忧了!
窗外忽的一闪, 乌沉沉的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 照得整个文华殿内亮如白昼, 紧接着声声轰鸣自天际边遥遥传来.
“皇上?” 索额图望了望我的脸色, 惴惴不安的问, “如…如何?”
我笑而不语, 只将手中的素笺递于了他, 他一看之下, 欢欣之色溢于言表, 双膝一跪, “恭喜皇上, 收复台湾, 天下一统….”
索额图话音未落, “皇上!” 李德全踉跄着返了回来, 匆忙之间在殿前的门槛上一绊, 几欲跌倒, “如何?” 我一把拎起了他, 焦灼的问, 李德全吞了口唾沫,“恭喜皇上, 良主子给皇上添了位阿哥!”
“那小菊呢, 她怎么样!”
“皇上放心, 母子均安!”
一瞬间, 好似天下最美的花都在我眼前齐齐绽放, 无数只嗓音清脆的鸟儿在我心底高声欢唱, 我反手一拳捶在索额图肩上, “嘿!你听见没有?朕当阿玛了, 朕当阿玛了!” 索额图被我狂喜的表情唬得一怔, 半晌才讪讪笑着说, “奴才…奴才恭喜皇上双喜临门!”
我顾不上仔细看他略有些失落的表情, 冲着李德全一挥手, “走, 看看去!”
小菊沉沉的酣睡着, 原本红润的脸庞如今苍白如雪,曾经如玫瑰花瓣般娇艳的红唇也毫无血
色。我痴痴的看了她许久, 心疼的摩娑着她唇上咬破的伤痕, 我还是来晚了, 还好她没事, 还好.
“皇帝!” 皇祖母疲惫的声音传来, 我放下了轻抚小菊脸颊的手,恭恭敬敬的起身行了礼.
“闹腾了这会子, 哀家也实在乏透了.” 皇祖母轻叹了口气,眼光扫过我的衣衫, 我这才发觉这一晚上的雨中急驰, 我的身上早就泥泞满身狼狈不堪了.
“哀家要回慈宁宫了, 皇帝, 你随哀家来.” 皇祖母的语气虽然平淡, 却是丝毫不容置疑, 依依不舍的回头的看了一眼小菊平静安详的睡颜, 我乖乖跟着皇祖母走出了咸福宫.
换上来苏嬷嬷取来的干净衣物, “皇帝, 你过来.” 我依言走到皇祖母面前, 她伸手拉了我坐下, 从一旁的小几上端起汝窑莲花温碗(3)送到我的手上, “皇帝且坐下慢慢把这热姜茶喝了, 苏嬷嬷, 扶哀家去奉先殿!”
我一惊, “皇祖母, 小菊生产您劳累了一夜, 为何还不安歇, 为何还要…还要去奉先殿?”
皇祖母眼眸抬也不抬, “哀家去奉先殿, 自然是去向列祖列宗请罪.”
如此情形, 让我顿时如坐针毡, 我一撩前摆, 规规矩矩的跪下了, “孙儿知错了, 皇祖母要怎么罚孙儿都可以, 只求皇祖母千万别拿自个儿的身子出气!”
皇祖母淡淡道, “你也知道错了么? 你倒说说, 你哪里错了?”
我想了想道, “孙儿不该撇开太后和大队人马, 轻车简从只带了几个人便这么贸贸然回京了.”
皇祖母喟然长叹了一声, 亲自把我扶了起来, “我的好孙儿啊, 不是皇祖母要教训你, 可你要皇祖母跟你说几次你才明白, 你是一国之君, 乃是万乘之尊, 你的安危事关社稷, 可你怎么总是如此莽撞呢, 你这个样子, 叫哀家百年之后如何放得下心去见太宗皇帝?”
我惶恐的低下头, “皇祖母教训的事, 孙儿都记下了, 孙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 皇祖母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凛冽之意.
我连忙摇头, “没有下次了, 孙儿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皇祖母安抚似的拍了拍我的手背, 重又拉了我坐下, “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 可你怎么不想想, 有你皇祖母在这, 还能让人翻了天不成?”
我的心里突的一跳, 当时听了宜嫔的话未及细想, 如今重又思量一番, 看来是八成是有人作中作祟了, 心里一急, 不禁蹙起了眉尖, 皇祖母见状微微一笑, 似是成竹在胸, “玄烨呀, 需知有些事, 防是防不住的, 城池守得再严也总有被人攻破的时候, 倒不如索性大开城门, 如此一来, 敌人倒未必敢进来了.”
我一时未明其意, 疑惑的看着皇祖母, 她悠哉的抿了一口茶, “哀家的意思是说, 把你的八阿哥, 交给惠妃抚养可好?”
什么?交给惠妃?岂不是送羊入虎口?那怎么行!我身子一挺便要从春凳上站起, 却在接触到皇祖母的目光时一凛, 只得强自按捺着握紧了拳头. 心思转了几转, 只听皇祖母沉稳的说, “哀家便说你是关心则乱吧, 你想想, 若你有件稀世珍宝, 你收而藏之, 珍而重之, 可另有一人也对此宝垂涎不已, 若是得不到, 便宁可毁了它, 那你该怎么办?”
我茅塞顿开的双掌一击, “索性将宝物交到此人手上,换她去收而藏之, 珍而重之!”
皇祖母赞赏的点点头, “卫小菊娘家无权无势, 可惠妃却不一样, 八阿哥交到她手里, 你既能示好与纳兰家, 又能将她那起子腌臜的心思消弥于无形, 皇帝你说, 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理是不错, 可我仍是有些愤愤, “那不是太便宜了她?”
皇祖母轻哼了声道, “一个女人一辈子所有的指望, 只有两件事, 一是丈夫, 二是儿子, 丈夫嘛, 你的心从来就不曾在她身上, 儿子嘛…”皇祖母勾了勾嘴角, 眼里泛出丝丝寒意, “两件事都没了指望, 对她的惩罚还不够么?”
“那小菊呢?” 我撇撇嘴, “八阿哥是她十月怀胎, 千辛万苦才生下的孩儿, 就这么交给了惠妃….”
“皇帝!” 皇祖母重重的打断了我的话, 顿了顿, 她重又放缓了语气, “哀家知道在你心里, 她是个什么分量, 可这是最好的办法, 就算交给了惠妃, 她和八阿哥之间的母子血肉亲情是割不断的, 哀家当年不也这样过来了吗?”
我抬头望着皇祖母, 她有眼中似有泪华闪动, 我黯然的点点头, “孙儿全凭皇祖母作主.”
轻喝了口茶, 皇祖母状似无意的道, “你准备怎么安置土谢图汗的闺女?”
我手腕一抖, 茶碗盖重重的磕在茶盏沿上, 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在空旷的慈宁宫里袅袅不绝.
定定了心神, 我嗫嚅道, “孙儿准备…让她先在京城住了阵子, 再在….再在宗室子弟里好好选个与她相配的, 给她…指婚.”
皇祖母轻笑了一声, “皇帝这主意不错呀, 哀家估摸着, 明天这位小郡主就该到京了吧,她千里迢迢的寻你而来,这消息明天就会象长了翅膀的鸟似的传得满城风雨,你倒是说说,你不要的女人,还有谁敢要?”
我顿时心乱如麻, 未及细加思量便脱口而出道, “那就送她回喀尔喀!”
“胡闹!” 皇祖母将手中的茶碗往桌上用力一顿, 我默然无语的望着桌上滴溜溜转个不停的碗盖, 真是报应不爽啊, 几个时辰前, 我才说过图娅胡闹, 几个时辰后, 这两个字就原封不动的加诸到了我自己身上.
皇祖母的脸上好象罩着一层寒霜, “你想过没有, 土谢图那边现在只怕早就已经闹腾得翻了天,她一个郡主, 失踪了十几天, 一路跟着你进了京, 最后又莫明奇妙的被你送了回去, 你猜喀尔喀另外两部会怎么说?斯钦巴日又会怎么想?你让他丢光了老脸, 莫非你嫌一个葛尔丹还不够多么!”
最坏的结果终于还是不能避免吗?回来的路上我不是没有想过, 可我总希望还会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看来, 是不可能了.
收紧了拳头, 我干涩的开口, “那依皇祖母的意思, 孙儿该怎么做?”
皇祖母的脸色缓了缓, “玄烨呀, 我知道你心里必是不愿意, 可是婚姻之事, 一为上承宗庙, 二为下继后世, 于我爱新觉罗家, 又多了一条, 缔约结盟, 你明白么?”
我无神的望着窗外隐隐透进的晨曦, 用力咬住了牙根, “孙儿明白了.”
“好孙儿.” 皇祖母轻拍着我的肩膀, “哀家明白你心里的苦处, 可谁让你是皇帝呢, 自你坐上那把龙椅的那天起, 无上的权力和无边的重担就交织在一起, 成了你一生解不了的缘.”
出了慈宁宫, 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而止, 已经破晓了, 淡淡的青白之色从东北角的天际透出来, 云层仍是厚厚的连成一片, 天, 那么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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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乾清门是一个分界线, 乾清门以北是内廷, 以南是外廷. 内廷也就是后宫啦.
(2) 清朝常见的礼节是请安、打千。有一句话说三天一请安,五天得打千。意思是说如果三天没见请个安即可,请安为小礼,垂手站立,鞠躬唱喏:“请某某安。”如果 这人有五天没见到了,就得行大礼了。打千为大礼,男人先哈腰,左腿前伸并弯屈,右腿曳后;左手扶膝,右手下垂,与此同时唱喏:“请某某安。”女的头微低, 双手贴腹相交,膝下蹲,同时唱喏:“请某某安”。
(3) 汝瓷在我国宋代被列为五大名瓷(汝、官、钧、哥、定)之首,当时被钦定为宫廷御用瓷。
汝州是汝瓷的故乡,汝瓷造型古朴大方,其釉如“雨过天晴云破处”,“千峰碧波翠色来”,土质细润,坯体如侗体其釉厚而声如擎,明亮而不刺目,具有“梨皮、蟹爪、芝麻花”之特点,被世人称为“似玉、非玉、而胜玉”。
为免大家问我,我自己先招了, 碎碎嘴的人是松阔台. 不要问我什么, 剧情需要, 纯粹是剧情需要.
作者有话要说:天空一道霞光 八八闪亮登场!!!
100
100、康熙番外(二十八) ...
作者:水龙吟
一晌凭栏人不见--康熙番外(二十八)
晚风入帘, 空气中夹杂着早桂淡雅而沁人心脾的香气, 也带来了初秋的些许寒意, 只是这风为何总也吹不走我心头淡如薄雾般的忧虑?
由皇祖母作主,图娅暂居绛雪轩学习宫中礼仪, 待土谢图汗进京观礼之后, 她将被正式册封为我的敏贵人.
“皇上, 土谢图老汗王的礼单已经送到了, 再过五天, 他就会亲自带着嫁妆来京, 奴才把这礼单给您念念?”
“不用了, 搁着吧.” 我朝李德全摆了摆手.
“皇上, 这份是礼部拟定的….” 李德全又呈上另一份折子.
我以为又是和册封有关, 不耐烦的阻止了他, “让礼部按旧例办吧.”
李德全堆起个笑容, “皇上, 这是礼部给八阿哥起名呢!”
我眼睛一亮, 那个梦忽得在我脑中闪过, 好象有一颗颗的珍珠在脑中被无形的线串连起来: 这个人和我关系密切, 你很快会和此人结缘, 此人的到来会解决我一直棘手的一个大问题; 父子, 台湾大捷…
一丝笑意自嘴角边泛起, 我打开折子扫视一遍, 提笔圈下两个字, “传旨, 朕的八阿哥取名胤禩!”
小菊, 我们的儿子有名字了, 可是, 按李世民所说, 我又不可于他太过亲近, 这又该如何是好?
笑意自我唇边慢慢隐去, 我伤神的抚着额际, 也罢, 既然天意如此, 就按皇祖母所说, 把胤禩交给惠妃抚养吧.
李德全看着我脸上忽喜忽愁的表情, 试探着问, “皇上, 那奴才这就传旨去?”
我点了点头, 问道, “小菊如何了?” 这些天为了商定平台后如何安抚百姓的事宜, 我和明珠, 索额图, 余国柱等几位重臣每日里忙得不可开交, 数度去看小菊, 温娣总说她刚睡下, 有时我甚至怀疑她是故意对我避而不见. 她还在生我的气吗? 因为我没能及时赶回来, 因为小乘, 还是因为…..
“回皇上话, 胡太医说良主子产后身体虚, 需得固本培元,慢慢调理.” 李德全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
“朕命小多子去找狗, 找得如何了?”
李德全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皇上, 那狗本是流球进贡的, 奉辰苑配了二年, 才得了一对, 现下…现下就只有太子宫里的那只了.”
“朕不是让你用一对极品白玉爪的海东青去和太子换了吗?” 我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
李德全连忙跪下了, “皇上恕罪, 奴才原是按皇上的意思去了毓庆宫的, 可太子…太子说…他那狗也娇贵的很, 前几天不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生生的拉稀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