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清柯一梦》 作者:爱晕【完结 番外】 > 清柯一梦(另类清穿).Txt

  第6章:采蘑菇的小姑娘  第19章:回家(在此段最下面,十四去闻帕子)  第22章:拐杖(其实就是拐杖上刻着百合花,不重看也成)  第26章:我的游戏我做主.30

“那时她穿着女装,是吕二小姐,不是吕二公子。”

“又是个女扮男装的?”常宁大叫一声,随即想起来图娅已是我的敏贵人,遂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吐了下舌头。又朝着福全问,“二哥,那你猜她有没有认出你来?”

福全皱着眉头想了想道,“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喜宴那天宾客那么多,我坐在男家那席,和她远远隔着好几桌,要不是那天别人都穿红着绿的,独独她是穿着件轻烟罗色的衫子,又是一脸的淡然,我根本不会注意到她。就算她认出我来,应该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吧。”福全说到这停了下来,望了我一眼又续道,“真没想到,那天我还以为她和容若续娶的夫人一样,也是个娇弱女子,谁知竟是如此武艺高强。”

***

半阙明月缓缓的升上深蓝色的夜空,广袤的苍穹间,散布的星星间隔闪烁,或明或暗。我躺在御船的床榻上,从舱窗望出去,正对着飘起几缕雾云的深邃星空,壮丽而又迷人。河水轻轻拍打着船舷,我的心潮也跟着起起伏伏。

半睡半醒之间,许多几乎被遗忘的人和事,一幕幕闪过眼前,与欣沅的青梅竹马,对小菊的情根错种,和容若的反目,和图娅的纠缠,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惭愧、思念、自责、悔恨此起彼伏的纷纷袭至,最终是感到无比的孤寂。

忽然间,所有曾经在我以往的生命中驻足的的女子,在我的记忆中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小菊的脸,淡雅隽永,如此清晰,宛若近在眼前。只可惜以往种种,譬如春梦秋云,不堪回首,而如今斗转星移,此情难再,昔日的柔情,已是前尘如烟,逝似东水,所谓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是不是从我坐上了龙椅那天里就注定了这一天我都要孤单渡过?

这难道就是身为帝王,坐拥天下的代价?

十一月二十八日,南巡整整二个月之后, 我回到了京城.

***

已是入冬的天气, 京城连日来都下着纷纷细雪,漫天雪粉飘飘洒洒, 天地之间一片朦胧,凄迷而又神秘。

御花园里白皑皑的,份外冷清,而我却独爱这份冷清,每次走在四周无人的雪地,都似是脱离了尘世的繁嚣,心中平静而又安详。

示意李德全和阿格尔退开几丈,我一个人沿着花园的石子小路踽踽独行,突然间见前面垂花门前极快的跑过一个小小的身影,嗤溜一下,转瞬间钻进了几步外的假山洞里,我凝视细看,但见一只雪白小胖手从洞中伸出,拨过一旁的一丛迎春花枝条掩在洞口。

我正待上前看个究竟,只听不远处声声轻唤传入耳中,一个小太监捏着细细的嗓子急呼道,

“八阿哥,您在哪?八阿哥!”

我的心突得狂跳了几下,八阿哥!是胤禩,我和小菊的胤禩!他该有三岁了吧,这三年,我都只在逢年过节时远远的见他被奶娘抱在怀里,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上,那年我就是站在这假山上看着小菊吞下了玉里青,如今,胤禩又用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

“八阿哥,您别吓奴才了,奴才胆小,您快出来吧。”小太监一路寻来,已挂着呢苦瓜脸,

“八阿哥,求您发作慈悲,饶了奴才吧,您再不出来,惠妃娘娘非扒奴才的皮不可!”小太监兀自絮絮叨叨,却在转过假山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大惊失色之下,慌忙跪倒在地,“奴才张桂喜,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嗯,起来吧!”我的心情欢畅起来,压抑着心头莫明的雀跃道,“你找八阿哥呢?”

张桂喜浑身抖如糠筛,磕头如捣蒜的哀求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本来牵着八阿哥走得好好的,谁知八阿哥突然挣脱了奴才的手,一眨眼就跑得没了影,奴才。。。奴才。。。”

“行了行了,”我好脾气的指了指启祥宫的方向道,“朕刚才见八阿哥往那去了,你且去那找找吧。”

张桂喜瞪大了眼睛,似是不信我竟会如此轻易的便饶过了他,我淡淡一笑道,“怎么?还快去?”

“哦,喳!”张桂喜总算回过神来,磕了头一溜烟的去了。

我走到假山前,用脚拨了拨那丛迎春花枝,里面的人似乎瑟缩了一下,我好笑的蹲□,双手拨开洞口,“出来吧,都走远了。”

胤禩半探了个脑袋,象是在打量我脸上的表情,见我似无怒意,才咬着唇亦步亦趋的从洞中挪了出来,方才他跑得太快,我未及看清,现在才得空细细端详,他身穿着玄色五蝠缎织袍子,外套着红色绣团云坎肩,袍子和坎肩的领口,袖口都滚着火狐狸的毛。天冷,胤禩穿的非常瓷实,略笨拙的甩了下袖子,胤禩打了个千,有些奶声奶气的道,“儿子胤禩,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

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起吧。”

我还未伸手,李德全已经飞快的跑了上来,“哎哟,我的小爷,好端端的您钻那地方去干嘛呀。”他一边说一边从胤禩的头上摘下几根枯草,又怀里取出块帕子来擦胤禩的脸,“那地方多脏啊,瞧瞧,跟个小花猫似的。”

胤禩身子不敢乱动,由着李德全擦完了左脸擦右脸,但他小鹿似的眼睛却咕辘辘转个不停。

李德全替胤禩擦完了脸,又开始拍打他衣服上的灰尘,我的心里一动,走上几步,两手一伸,把胤禩抱了起来,李德全惊讶的张大了嘴,“万。。万岁爷,这。。使不得。。让奴才来抱八阿哥吧。”

我不管不顾的侧过身,避开了李德全伸过来要接胤禩的手,快步走向近在咫尺的擒藻堂,“你们在外面守着!”

胤禩被我抱着,竟丝毫也不害怕,身体只僵了一瞬,随即便放松的倚在我的胸前,还把他的小脑袋靠到了我的肩膀上,额头也贴到了我的颈边。

胤禩的身体软软的,呼吸之间,还带着股好闻的奶香味,我心里一暖,父子天性啊,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就算我们不能象普通人家的父子一般日日亲近,可是与生俱来的血脉亲情却让他自然而然的对我有着孺慕之思。

摛藻堂离堆秀山极近,因《国朝宫史》有云:“山之东为摛藻堂,堂内经、史、子集插架四周,故而得名。原是宫中藏书的所在,但如今大多数书籍都已经搬去了文渊阁,这里留下的都是些拓本,故而平日里就鲜少有人来。

“吱呀”一声,摛藻堂的大门被阿格尔和李德全一左一右的轻轻推开,李德全极有眼力见的说,“皇上且在这歇歇,奴才这就去准备些茶点和炭盆来。”

“去吧。”我无暇分神,便抱着胤禩进了门。

环顾了下四周,看来打扫的小太监倒是不曾偷懒,殿内窗明几净,墙角边的两个半人多高的朗红将军冠花瓶里各插着几枝白梅,婀娜多姿,幽香阵阵。

我将胤禩轻轻放到书桌之上,再度仔仔细细的打量他,他的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乌溜溜的,睫毛很长,和小菊一样弯弯的向上翘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每次一眨眼,就好象一把小扇子在上下扇动。天冷,胤禩的教养嬷嬷许是怕他冻着,里外三层给他穿了不少,玄色的袍子配上红色的坎肩,衬着胤禩白里透红的皮肤,更显得他粉雕玉啄,憨态可拘,格外的可爱。

我的心里忽得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的眼睛和嘴唇实在太象小菊了,自从两年前在我的万寿节那天惊鸿一瞥的见了小菊以后,每逢我的生辰,心里便不可抑止的生出了期盼,可是满心的希望,最后又总是化为无尽的怅然,失落之余,总让人唏嘘往日的情份,是不是已经尽数经由时光的流逝被磨成了齑粉,随风而散。

我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捏了捏胤禩如水密桃一般吹弹得破的小腮帮子,贪婪的从他脸上汲取着熟悉的眉眼和表情。

胤禩毫不在意由着我又捏小脸又点他的鼻子,他只忙着左顾右盼好奇的打量着摛藻堂,嘟着小嘴问道,“皇阿玛,这是什么地方呀?”

我摸了摸胤禩柔软的小耳垂,微笑道,“这是摛藻堂。”

“吃-枣-堂?” 胤禩扑眨了下圆溜溜的眼眸,“这里放了很多好吃的枣子吗?”

我哑然失笑道,“傻儿子,你还不识字,此摛非彼吃,此藻非彼枣,”说着,我顺手取过书桌上的一本书举到胤禩面前,“这是宫中藏书的地方。”

胤禩的眼光落到面前的书上,嘴唇一动,才要开口,只听李德全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万岁爷,奴才把茶点和炭盆取来了。”

我敛了神色,不咸不淡道,“进来吧。“

李德全带着两个小太监端了茶点和炭盆送了进来,安置妥当之后又关上门退了出去。

胤禩已经趴在桌上含着手指直盯着盘子里的梅花糕看,他垂涎三尺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我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把胤禩抱上膝头,我好笑的从他嘴里把他胖乎乎的手指抽出来,胤禩的小手肉鼓鼓的,不见骨节,握起来就象个刚出笼的精白面馒头,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我皱着眉,佯作生气道,“才从山洞里钻出来,你也不嫌脏!”

用盒子里的热巾子抹净了手,我掰开一块梅花糕放入胤禩的嘴里,“好吃吗?”,胤禩抿着嘴点点头,我把剩下的半块放入自己口中,的确是又软又酥,甜而不腻,带着梅花的清香,胤禩吃了两块,一脸满足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拉了拉我的袖子,带着点撒娇的口吻,指着茶壶道,“阿玛,我要喝茶。”

胤禩无心之下,省了个“皇”字,直接叫了我阿玛,我却好象被春日里的阳光照到心上,从头暖到脚,这一刻,好象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也不是身处在被无数规矩紧紧束缚的宫墙里,我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父亲,再不用守着抱孙不抱儿的祖训而掩饰自己的舔犊之情。

吃了点心又喝了茶,胤禩指着方才我随手拿起的那本书道,“阿玛,儿子识字的。”

“你识字?”我大惑不解,阿哥们要到满了六岁才会到上书房念书,胤禩今年都不到四岁,又怎么会识字?“

我又拿到那本书来一瞧,是柳宗元被贬永州时所著的《天对》。

胤禩指着封面上的字,一个个念道,“天-对,柳-宗-元。”

我不禁大讶道,“你真的识字?乖儿子,告诉阿玛,是谁教你的?”

胤禩小脸微微赧红,犹豫了一下,垂下了眼帘,小声说,“儿子认识的不多,只是恰好这五个字是都识得的。”他在柳字上虚画了个圈道,“这是儿子认识的第五个字。”

我见他似乎有意的避开了我的问话,也不以为意,淡淡的问,“那你认识的第一个字是什么呢?

“是个烟字。”

“那第二个字呢?”我不动声色的继续问。

胤禩不假思索的答道,“锁。”

“第三个呢?”

“池字。”胤禩一边说一边用短短的手指在空中虚划。

我在心中默想,第一个字是烟,第二个字是锁,第三个字是池,第五个字是柳?

烟锁池塘柳?猛然间,我想起那年在皇祖母的慈宁宫里写下的那付对联,因涵盖了金木水火土的五行,下联极难对仗功整,至今都无人对得上。我记得那年元宵只办了家宴,并无外臣参加,这么说起来,教胤禩认字的,难道是惠妃?

如果是惠妃,为何胤禩要瞒着掖着?

脖子一紧,原来是胤禩正拿着我辫梢上的络子,玩得不亦乐乎。这络子用明黄丝线织就,上面结着颗龙眼大的东珠,光泽柔润,无双无对。

“喜欢吗?”我刮了刮胤禩的鼻子问。

他的眼珠转了几转,象是下了决心般用力点了点头道,“喜欢!”

我解下络子系到了他的手腕上,“喜欢就赏你了。“

胤禩一头拱进了我的怀里。

“万岁爷。。。万岁爷?”李德全轻叩着摛藻堂的门,探进了半个身子,“快到未时了,万岁爷,今儿个轮到熊赐履熊大人来和万岁爷讲经筵呢。”(1)

胤禩颇有些可怜兮兮的看了我一眼,乖巧的从我的膝盖上滑下了地,恢复了恭敬的神色行了个礼道,“儿子恭送皇阿玛。”

我叹了口气,缓缓的站起身,轻拍了拍他头上戴着的暖帽道,“朕让李谙达送你回惠母妃那吧。”

胤禩点了点头,我转过身刚要走,他又忽然拉住了我袍服的下摆,我回头蹲身看他,只见他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个用丝绢包着的小包塞到我的手中,胤禩将小手拢在嘴边附到我耳边轻道,“皇阿玛,儿

105、康熙番外(三十二) ...

子吃了您的桂花糕,这是儿子孝敬您的。”说完他的小嘴在我脸颊轻轻一啄,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我愣愣的摊开丝绢,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两块青玉色的糕点,我捻起一块放入嘴里,顿时,平静的心湖象是突然被一道激流冲过,掀起层层浪涛,香味悠远,入口即化,这是。。。用玉里青做的菊花糕!

那年在暖芳阁定情,小菊就曾说起她最拿手的菊花糕,可惜那时菊花已谢,待到了第二年,菊花再开之时,我俩嫌隙已生,真没想到,三年之后,我终于还是尝到了它的滋味,如香茗入喉,甘中带涩,回味绵长。小菊,这就是你做的菊花糕么?你做这菊花糕时,可有想着我?

***

皇帝起驾回了乾清宫,摛藻堂又变得静悄悄的,墙角前最后一排高高的书架后,慢悠悠的转出个少年来,炭盆已然随着皇帝的离去而撤走,殿里恢复了往日的森冷,那人明黄色的衣襟下摆微微的颤动着,手里的那本《文心雕龙》已经被攥得皱成了一团。咬着牙,那人象是用足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把手中的书猛掷了出去,“啪”的一声,书破败的落到了地上,裂成两半,无力的哀叹着它的结局。

书架后又踱出了另一个高大的人影,一身深海蓝的朝服,半边面孔掩在书架下的阴影里,脸上神色难辨,他叹了口气,嘴唇嗫嚅了一下,终是什么也没说,由着先前那少年疯狂的从书架上扯下一本又一本的书,又扔又撕。少年不知发泄了多久,象是终于渲泄完了心中的愤怼,站在一地凌乱的碎纸中喘着粗气,头也不回的背对着高大的那人问,“舅公,我小的时候,皇阿玛有抱过我吗?”

高大的那人半眯着眼睛,脸颊抽了抽,他心里想得可不是这个,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皇上在文华殿里欣喜若狂的表情,如果皇上今天对八阿哥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如果再过几年八阿哥因为惠妃的关系站到了大阿哥那边?又或者,咸福宫的那位至今圣眷仍在?如果。。。他不愿意再想下去,掸了掸刚才躲藏时朝服上沾上的灰,索额图稳了稳心神道,“太子,小不忍,则乱大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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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日讲和经筵其实是从康熙二十五年才正式开始的,我把它提前了一年。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要说:爱晕强烈盼望给小八加戏,他实在是太可奈啦!!!!

哎……太子从小就心数不正呀。

106

106、康熙番外(三十三) ...

芳草年年惹恨幽--康熙番外(三十三)

窗外夜色沉沉,已是过了子时,秦越轻轻的叹了口气,自己的生辰已算是过去了。要是在往年,娘和姐姐怎么着也得给自己下碗长寿面,可如今是在宫里,能活着,已然不错。脚上麻痒痒的,秦越早就习惯了春疮的冷痛热痒,顺势把腿伸到了被子外面,果然,让外面的凉气一吹,立时就不痒了。

“咣当”,门板上一响,一个人影闪了进来,一屁股坐在炕边,两脚一蹬,甩了鞋,掀起秦越的被子便钻了进来,“哟,可冷死我啦,来来来,先让我焐焐。”秦越笑了笑,自觉的往边上让了让,又伸手掖好了被子,“初三,再过半个月就到清明了,还冷?”初三用手搓了搓脸,嘟哝道,“春寒料峭,你懂不懂,亏你爹还是个秀才呢!”

听初三提起自己的爹,秦越突然间沉默了,初三大概也知道说错了话,小声道了句,“对不住。”便翻过身背对了他,不一会儿,酣声渐起。

秦越更加的睡不着了,打今儿起,他已满了十五,在这个宫里,已是呆了整整六年。

要是爹没有抛下他们,也许许多事就会不一样了吧。

秦越想起娘死的时候,手里紧紧的抓着一叠纸,姐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纸从娘的手里给抽了出来。秦越自四岁起爹就教他认字,后来爹不见了,也就没人再教他,可他认字的底子总还在,前面的纸上,骈四骊六,秦越识得那些字,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最后一张,只廖廖数语,上面的意思,秦越一看就明白了:婉珍,对不住,我已经受够了苦,我回京城去了,勿念。

“姐,原来爹在京城,我们去京城找爹吧!”当时才七岁的秦越不明就里,欣喜的拉着姐姐秦青的袖子。

可是姐姐的脸上带着和年纪绝不相衬的大彻大悟,冷然道,“哼!我没有这样的爹!”

看着秦越茫然不解的脸,秦青的表情复又温柔,她蹲□用袖子拭去了秦越脸上的泪痕道,“弟弟,你别担心,姐姐能养活你,姐姐会供你念书,等你有了功名,姐姐还等你看你娶妻生子呢!”

初三又翻了回来,一条腿搁到了秦越的肚子上,秦越苦笑着又往边上挪了挪,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就着窗外透进的朦胧青光,秦越看到屋顶一角不知什么时候结起了一张蜘蛛网,上面挂着半对残破的翅膀,秦越闭上了眼睛,还有半个时辰就该起了,睡不着,闭目养养神吧。

姐姐有一付天生的好嗓子,也难怪,据初三他娘说,当年秦越的娘是山西第一戏班“试啼声”的头牌,每次娘只要一唱《贵妃醉酒》,哪次不是高朋满座,一席难求?

若是娘没有对爹一见钟情,倾心相许,也不会生下姐姐和他两个,如此一来,他现在也不用不男不女的活在世上了。

又或者,爹没有对娘始乱终弃,姐姐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那究竟是该怪娘的有眼无珠,还是怪爹的无情无义?

半梦半醒之间,秦越好象又看到了姐姐,姐姐第一次登台的时候,台下那经久不绝的喝彩和鼓掌的声音,让秦越觉得与有荣焉。大家都说是当年的花婉珍又回来了。

可是他不喜欢那些人看姐姐的目光,那些人的目光太□裸,太不怀好意,特别是那个镶着金牙的杜员外,他看姐姐的时候,好象要用眼神,把姐姐的衣服生生的扒下来。

只有那位富察公子对姐姐好,随着富察公子来他们家的次数越来越勤,姐姐说到他的时候,脸也越来越红。

直到有一天,富察公子突然不再来了,姐姐开始变得神情恍惚,终于有一日,秦越早上怎么叫,也叫不开姐姐的房门,等他去隔壁喊了初三的爹来撞开了门,才发现姐姐已经高高吊在房梁之上,身子早就硬了。

秦越的最后一个亲人也离他而去了,幸亏初三的爹娘心地好,帮着料理了姐姐的后事,又让他帮着在初三家的包子铺里干点零活混口饭吃,后来,秦越无意中听到初三的娘对初三的爹说,姐姐死的时候,已经被人搞大了肚子。

秦越想过要杀了富察公子,可真要把计划付诸实现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力量有多么的可笑,除了自己被打得遍体鳞伤,他连富察公子的衣角都不曾碰到。看着富察公子嚣张的大笑,“她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戏子,爷睡了她,那是看得起她。“ 秦越那时才发现,原来魔与佛,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秦越本来已经认了命,只可惜老天却连他当一只小小蝼蚁的愿望都打破,一场大旱让浑源县颗粒无收,初三家的包子铺被人破门而入,一抢而空,初三的爹在这场混乱里一命呜呼。初三的娘也跟着一病不起。听说进宫当太监能分到一两二钱银子,他就和初三一起到保长那签了文书。

秦越永远忘不了,“去势“的那天,他和初三还有另外几个年纪相若的男孩,被带到了净身房,听着里面的惨叫声声,秦越吓得直打哆嗦,初三从里面被抬出来时,脸色和死了一样的白。轮到他的时候,他被扒光了裤子,绑到一张大大的椅子上,一个脸色腊黄的老太监,手里举着把利刃,利刃之上,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那是秦越一辈子里最恐怖的一刻,剧痛从腿间传来,泪眼模糊中,他看见自己的“宝”被洒上了生石灰,装进了个小陶罐里,老太监面无表情的对他说,“小子,等你出息的那天,来把它赎走,下辈子,再当个男人吧。”

秦越原以为最痛苦的时刻已经过去,谁知道苦难正接踵而来,在“蚕室”里的三天,□的疼痛,喉间的烧灼一度让他以为自己没命再走出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那时他甚至想,干脆死了,倒也干净,可惜老天总不让他如愿,三天以后,当那股浑浊的尿液顺着他□的棉线一快涌出来的时候,他崩溃的和初三一起抱头痛哭。因为,一起被关进“蚕室”的十五个人里,只出来了七个,老天对他,已算不薄。

“起来拉!”有个人大力的在秦越身上拍来了两下,秦越立即睁开了眼睛,麻利的穿上衣服,初三已经从屋外打来了水,绞干了巾子,初三先在自己脸上胡乱擦了擦,就把巾子递给了秦越,秦越接了过来,弯□到盆子里搓着巾子,铜盆里的水映出了秦越的脸,肤白如玉,眉毛弯弯,菱角一样的红唇,去势以后,秦越本来就白晰的皮肤越来越细腻,嗓子也变得又娇又柔,每次在水里看到自己的脸,秦越都会以为他又看到了姐姐。“弟弟,你别担心,姐姐能养活你,姐姐会供你念书,等你有了功名,姐姐还等你看你娶妻生子呢!”姐姐的话忽得又在他耳边响起,秦越的心里一痛,如今他连男人都不是了,更遑论娶妻生子。还记得去势后第一次洗澡的那天,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两腿间,悲从中来的想,要是老天大发慈悲,让他的那玩意重新又长回去,他愿意用任何代价来换。可是只过了二年,这念头,他就连想都不敢想了。

那年中秋,他才从太妃那值完夜回耳房,就看见敬事房的总管太监刑年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的拖出一个人来,这个人秦越认得,是太后茶水上给张公公打下手的小培子,当年七个从“蚕室”里活着出来的人里,就有小培子,他们也算是一块经历过生死的,平日里也更亲近些。

秦越眼瞅着小培子被拖到了院子里,刑年恶狠狠的一挥手,“给我扒了!”,几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小培子的裤子扒了下来,秦越一看,差点没叫出声来,小培子□,满满的一把,那不是命根子,又是什么?

小培子被活活的打死了。

后来,秦越听自己的师傅说,象小培子这样的,叫“□重生”,一千个人里,也长不出一个来,长出来的,那都是妖孽,一旦被查出来,就要立即处死。

秦越苦笑了一下,他越发的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不男不女,也总比死了的好。

“傻了?”初三见秦越只拿着巾子发呆,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你别忘了,今儿个太妃生辰,要在慈宁宫里开宴席,到时少不得要有人来,听说太子也要来,你可精神着点,别到时出了错,连皮都给人掀了去!”

秦越心里咯噔一下,“太子”两个字,重重敲进了他的心里。

太子今年快十四了,人都说他温文儒雅,知书识礼,可是秦越却听到太子的名号就害怕,那次太妃差他去太后那送经书,正赶上太子在慈宁宫给老佛爷和太后请安。太子见他初是一愣,后来就扫了他一眼又一眼,扫得秦越遍体生寒,这眼光,他太熟悉了,那是闪着□的目光,和他小时在台后看到杜员外看姐姐的目光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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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方过,延禧宫打发了人来,请良嫔娘娘过去一块用晚膳,小菊本不想去,后来得了温娣提醒,才忆起乐妍几日前得了恩旨,被封了宜妃,晋了延禧宫主位,小菊当了主子这些年,就只和乐妍走得近,说起来,还得归功于当年塞外的一箭之缘,三年前小菊生八阿哥那回,别宫的主子对她不闻不问,只乐妍对她是真的挖心掏肺,如今,小菊的心性越发的淡了,养花弄草,练字怡性,并不多和别的妃嫔来往,只乐妍,到是常来她的咸福宫坐坐。小菊心想,乐妍晋了品级,按理说她是该去贺一贺的,可是。。她心里一抖,情不自禁的就蹙起了眉尖。先前她圣眷正隆,见了她,客气的叫声姐姐或是妹妹,不客气的便只当没瞧见她。这几年,后宫里的女人,见了她的面,甩个冷脸便算是好的,有的便要不依不饶的冷嘲热讽她先前独占鳌头,如今是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她实在不愿意看那些人的嘴脸。宜妃跟前的大丫头玛应答是个顶机灵的,一看小菊皱眉,便得体的笑道,“良主子且宽心,前日里别的宫里的主子都来给宜主子道过贺了,咱们宜主子说了,她和您情份不同,今个她就邀了您,没别人,自在又清净,也好说话。”

小菊转忧为喜,浅笑道,“那你且回去,跟宜姐姐说,我稍后就到。”

戌时末,小菊在延禧宫用完了膳,宜妃摒退了下人,拉了她的手低叹道,“妹妹怎么打扮的这么素净?”说着又摇了摇头,“不过话说回来,妹妹就算是布衣荆钗,也是美的。”

小菊低头不语,都说女为悦已者容,她如今又何需打扮呢?自在便好。

宜妃抬手将小菊散下的碎发别回耳后,又叹气道,“一样的话我都不知劝了你几回了,就算明知道你听不进去,我还是要说,皇上对你的心思从没断过,他人虽不去咸福宫,可是有好吃的,好穿的,他哪次都没忘了你,他毕竟是皇上,大道理姐姐不懂,可咱们做女人的,到了要知足的时候,就该要知足,你放个软,告个饶,不行么?难道你就真打算这么捱着,捱到缘尽情绝?”

小菊默不作声,转过了头,眼睛望着窗外渐渐隐入地平线下的红色夕阳。良久,她才缓缓道,“姐姐,有件事,妹妹一直想问你。”小菊抬起如雾般的双眸望着宜妃道,“姐姐为何要一直劝和我跟皇上呢?难道姐姐你就不。。。”小菊咬了咬嘴唇,难道乐妍就不喜欢皇上吗?

宜妃拉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腕道,“好妹子,你以前不是问过吗?这么难看的东西,为何我还天天带着?”

小菊低头一看,乐妍手上正是她从前问过的那串手琏子,用狼牙制成,手艺粗糙的很,连串的红绳也已经老旧了。

宜妃双眼望着窗外的远方,嘴角泛起了一抹幸福的笑意,好象陷入了对事的无限回忆里。她抚着手上的狼牙手串道,“我九岁那年,跟着阿玛去打猎,那时候小,不懂事,他们打了一窝狼,我非要留下一只狼崽子,谁知道就把一群母狼招了来,他为了救我,背上让狼给狠狠抓了一下,可就是这样,他还是死死抱着我不放手,后来,他杀了母狼,就送了我这个。”

小菊呆呆的望着乐妍,原来,乐妍也有这样的伤心往事。“那后来呢?”小菊忍不住问。

“后来?”宜妃摩挲着狼牙手串微弯着嘴角道,“后来,我心里就有了他啦,只要他一出现在我面前,我的眼睛就粘在他身上动不了啦,没见他就会想他,想到他就会傻笑,那时额娘还以为我生了怪病。”

“再后来呢?”

“再后来?”宜妃扯了扯大拉翅边垂下的缨络,苦笑道,“再后来,我就进了宫,成了皇上的女人,如今,又成了宜妃啦。”

宜妃的声音哽咽了,小菊的心也跟着酸涩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那。。。他呢?”

“他?”宜妃终忍不住落下泪来,“他是我阿玛麾下的游击,我进宫的前几天,他来跟我说,其实,我的心思,他早就知道,他的心思,也和我一样,可是,他的年纪比我大得多,又早娶了妻子,就算我不是待选的秀女,我阿玛也绝不会同意让我给他做小,所以,他的心里话,一直都不敢对我说。”

“那他现在呢?”小菊又问。

“都八年啦,他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宜妃拭了拭泪,握着小菊的手道,“好妹妹,姐姐什么都不瞒你,你也对姐姐说句实话,你这么和皇上拧着,是不是因为。。。因为纳兰

106、康熙番外(三十三) ...

。。。”

小菊浑身一颤,脱口而出道,“不是!”

“那你又何苦。。。”宜妃正欲再问,一声清脆的“额娘!”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额娘!”五阿哥胤祺旋风似的跑了进来,一头扑进宜妃的怀里,宜妃爱怜的拍着他的背问,“好儿子,可用了膳?”

“用了。”五阿哥甩了甩辫子往宜妃膝上一坐,伸手一指说,“陈嬷嬷带着弟弟来了。”

宜妃脸上喜色更甚,抬头一望,果然见陈嬷嬷抱着才一岁多点的九阿哥胤禟姗姗而来。

因宜妃膝上坐着五阿哥,小菊便伸手从陈嬷嬷怀里接过了九阿哥。

九阿哥的身体又香又糯,一双眼睛微眯着,不哭也不闹,唇红齿白的小模样别提多讨人欢喜了,小菊不由得看得痴了。提起九阿哥白嫩嫩的小手亲了又亲。

宜妃见了也不禁有些黯然,安慰道,“妹妹且再忍忍,等过几年,八阿哥大了,封爵封王,妹妹的好日子在后头哩。”

小菊无语的点头,珠泪滚滚而下,她不要胤禩封爵封王,她只求自己的儿子平安长大,无病无灾,她什么都没有了,胤禩就是她的命!

五阿哥已满了六岁,刚进了上书房不到一个月,正在兴头上,看着五阿哥眉飞色舞的一会儿同宜妃讲着自己今天才在上书房学到的典故,一会儿老气横秋的学着师傅的模样逗宜妃笑,小菊的心里百般滋味一一掠过心头,若是自己愿意曲意承欢,胤禩是不是就不用送到惠妃那里?可是她做不来,从小她的脾气就倔,宁可对镜吁叹,不愿摇尾乞怜。她很感激大阿哥,若没有他,胤禩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亲额娘的存在,以前是大阿哥偷偷的带着胤禩来,如今每隔数天,胤禩自己都会跑进咸福宫来。每每这时,小菊就觉得,时间过得就如流水样的快。

闹腾了一会,五阿哥有了倦意。九阿哥也已在小菊怀里酣然入睡。

华灯初上,宜妃安置了两个孩子,送着小菊到了延禧宫门口,又提起了方才未尽的话题,“妹妹,既然你说不是,姐姐自然信你,我是真心当你自己妹妹一样的疼,听姐姐的劝。“ 宜妃指着前面说,“诺,乾清宫不远,就几步路,你信不信姐姐说的,这乾清宫的门,挡着谁不也会挡着你。”宜妃轻轻在小菊肩上一推,“去吧,姐姐我是没的选择,你不一样,你去和皇上说开了,你俩还和以前一样,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八阿哥都能交回给你。“

小菊远远望着乾清宫门前高高挂起的风灯在夜风中摇蔽闪烁,犹犹豫豫的迈开了步子。

每迈一步都是如此艰难,乐妍说的道理她都明白,那些和皇上在一起快乐的每一天都还历历在目,老天知道,她花了多少时间,才说服自己,从今不复梦承恩,且自簪花坐赏镜中人。多少次的午夜梦回,她都以为回到了玄烨的臂弯里,可是当她醒过来,却只剩独衾空枕。那年她几乎要悔了,她想扑到玄烨的怀里,想闻着他身上熟悉而又令人安心的龙涎香味。可是那位蒙古来的郡主,却在那个时候传出有了身孕,第二年的中秋,她抵不过心中的孤寂,想邀乐妍小斟几杯,可乐妍却带着几分尴尬告诉她,有了身孕,不宜饮酒。

小菊自嘲的摇摇头,这就是她的命,玄烨是她的唯一。而同时,玄烨也是无数女人的唯一。过往的一切,她不是忘了,而是学会了淡然以对。

淡然的面对独守空房,淡然的面对后宫的添丁进口,也淡然的面对容若。

不长的甬道,眼看着乾清宫已近在眼前,小菊却象走了一生那么漫长。

“剥“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小菊的思绪,她侧首一看,道旁一棵硕大的石榴树上结着累累的果实,一个个小红灯笼般的垂挂下来,刚才的脆响,就是其中一颗石榴熟透了,爆了开来,露出了一腔石榴子,晶莹剔透,惹人垂涎。

小菊的心里顿时如遭重棰,痛彻心扉,死死咬住了唇,方止的泪又湿了满腮,身形一滞,就转去了去往御花园的岔路。

“主子?”温娣在身后惊讶的轻声喊,眼瞅着主子方才已经被宜主子说动了心,怎么只一会儿的功夫又改了主意。

“什么事?”小菊脚步不停。

“咱们这是?”温娣想了想,终究不敢问咱们不去乾清宫了?话到了嘴边改成了,“咱们这是去御花园?”

“嗯。”小菊泪如涌,越走越快,身后的乾清宫象是压在她身上的大石,让她气虚情怯,只想尽快逃离。

“主子。我。。。我。。。”温娣呻吟了一声,放慢了步子。

听出了温娣的不对劲,小菊用丝帕抹了抹脸上的泪,半转身问道,“什么事?”

温娣捂着肚子,苦着脸道,“奴婢。。。奴婢癸水来了。”还在延禧宫里时,温娣已觉得不太对劲,出了宫门,被夜风一吹,只觉得小腹又涨又疼,腿间也已湿了一片。

小菊声音低落,避着温娣的目光道,“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主子?”

小菊勉强扯了个安抚的笑容,“没事的,我就在御花园走走,你先回去,我就回来。”

温娣依言去了。

暮色笼罩,大地一片苍茫,深蓝色的夜空中偶见几点稀疏暗淡的星光,小菊一个人沿着花园的石子小路缓缓而行,心中酸楚难当。

痴痴的坐在小湖边,她久久的望着夜晚的柔风吹过高大的梨树,无数雪白的梨花花瓣在空中盘旋起舞,继而纷纷落下,飘零到水中,不见踪影。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小菊告诉自己,她如今是求仁得仁,路是自己选的,既走了开头,就只能一直走下去。

一个人愣愣的不知在湖边坐了多久,小菊的心情终于慢慢平复,她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的衣衫,朝着咸福宫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原是她走惯了的,每次她去延禧宫,为了不打乾清宫门前经过,她都要从御花园绕一绕,久而久之,这条路就象是长在了她的心里, 一花一木, 都那么熟悉。

“啊!”一个男人隐忍的轻呼从一堆茂盛的草丛后面传来过来,接着又是“啪“的一声,一个恶狠狠的喝道,“狗奴才,往哪跑!”小菊一怔,还未及反应,眼前一黑,已是和人重重的撞到了一起。

小菊闷哼一声,手臂一阵剧痛,眼前也是模模糊糊,月光下依稀见得,与她相撞的那个人身材削瘦,装着太监的服色,那小太监把她撞得这般厉害,竟也不来相扶,居然如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就地打了个滚就飞也似的逃了开去。她方要开口,一旁的草丛欷嗦作响,又转出个人来,那人边甩着手腕,边叫道,“别敬酒不吃吃罚。。。”最后的那个酒字,消失在他张大的嘴里。

小菊忍着痛定了定心神,又揉了揉眼睛,但见那人身形修长,一身银白色的袍子敞了开来,连里面的中衣都散着,直露出白晰的胸膛。待看清了那人的脸,小菊大吃一惊,忙不叠的低头福身下去,“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吉祥!”小菊又羞又怕的,羞的是太子居然如此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她面前,怕的是她已隐隐猜到自己刚才看到的是一件见不得人的宫闱丑事。

太子只慌乱了一晌,便恢复了常态,草草的拉好的身上的衣裳,他只冷冷的哼了一声,也不叫起,便转身甩袖而去。

只留下小菊心跳如擂,汗湿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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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我查到石榴的果期是九到三月,不过可以吃的那种就在九到十月,现在的月份是三月,亲们就当这石榴是不能吃的那种吧。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太子一出场就莫好事儿哩?

107

107、康熙番外(三十四) ...

乱红飞过千秋去之一--康熙番外(三十四)

我踏进启祥宫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一弯明月高挂于宫阙之上,明亮皎洁,如永恒的孤单,经年不改。

图娅躺在外屋的酸枝木软榻上,身上只盖着薄被,迎上我带着责怪的目光,图娅的陪嫁大丫头香蜜儿略有些委屈的低下头去,压低了声音道,“奴婢都劝了好几回了,郡主说皇上。。说好会来的,她。。她不肯睡,非要等。”

我叹口气轻挥了手,香蜜儿福身退了下去。

月光把图娅的身上洒上了一层银白的光辉,我轻轻坐到了榻边端详她的脸,图娅的脸上依稀还留有泪痕。

合着薄被将图娅抱起,放到内室的床上,饶是我小心翼翼,她还是醒了过来,“皇上,你来了?”图娅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似悲又似喜。

“嗯。”我自行宽了衣躺到她的身侧,“以后要是朕来晚了,你觉得困,就自己先睡,不必非等着朕,你的身体才调理的好些,别再累着。”尽管了无半分睡意,我还是阖上了眼睛。

图娅突然纵身入怀,紧紧的抱着我,犹如将溺之人攀着救生的浮木,又好似想要从我身上汲取温暖的力量。

“怎么啦?”我不解的睁开眼,却才一开口,就被她的香唇重重堵上。

图娅的双唇颤抖着不断吻我,我重又闭上了眼,感受着她在我的唇上火热缠绵,辗转温柔,直到我觉得脸颊微湿,才轻轻推开了图娅的肩膀,略仰头,就着月光,图娅泪流满腮,双眸里蕴含着深深的眷恋,她哽咽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呢。”我起身拥着她,“朕说过会来,自然会来,君无戏言嘛。”

“可是我很害怕”图娅伸手抓着我的袖子,垂首道,“我怕。。怕你哪天。。厌了我,怕你又象以前那样的不理我。”

我掬起图娅的一缕秀发放到鼻端轻嗅,“傻丫头,你可知什么叫杞人忧天?”我轻拍着图娅的背说,“朕喜欢的图娅,是草原上那个明媚阳光的图娅,你可别象那些汉人家的女儿似的,整日里愁肠百结,朕不喜欢见你那样。”

图娅双目一亮,“皇上,真的喜欢图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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