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采蘑菇的小姑娘 第19章:回家(在此段最下面,十四去闻帕子) 第22章:拐杖(其实就是拐杖上刻着百合花,不重看也成) 第26章:我的游戏我做主.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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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迢递隔重城之三--康熙番外(四十二)
紫禁城天空上的大雁南飞了又回,日子就在这样一天天呆滞的重复中滑了过去。
小菊生产之后,又在畅春园住了二个多月。直到五月间,天气渐热,已可隐约听到知了在枝头轻鸣的时候,我才下旨把她接回宫里,在她回宫之前,我示意惠妃安排下咸福宫的人手,可惠妃却期期艾艾的说,宫里的众妃除了宜妃,其余众人都有些担心,不知小菊生的到底是什么病,怕过了病气。我想了想,小菊本也不愿意再和那些嫔妃们在一处,何况西六宫混在一处,人多口杂的,万一出个什么纰漏也是麻烦,细想来,春华门的佛堂后面倒是有个荒废了的小院子,平日里就很少有人去,倒是清静的很,就把小菊安置到了那里。
胤禩自从我以生病为名把小菊送出宫后,就整个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病了一场后,虽然他表面无甚异常,但在和我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时,我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三月里我生辰的家宴上,他谦和恭谨一如往夕,可我还是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带着抗拒的疏离。
也许在他的眼里,我就是一个在他额娘病了以后,就将她弃若敝屣的薄幸之人吧。罢了,对于他的态度,我唯有叹息,也许等他长大了,他就会明白,看到的未毕便是真的,这世上的事,远比他所看过的任何一本书上说的还要深奥难测。
福全回京的时候离太后的圣寿只有三个月不到了,在江南逗留了几个月,回来的时候他的气色比离京时红润了许多,虽然依旧清减,但已不再是芸儿初离世时那付形枯骨销的模样。
为了这次太后的圣寿,宫里很是忙碌了一番,原本今年并非是太后的整寿,可是皇祖母竟不知为何,执意要热热闹闹的为太后操持着办一
117、康熙番外(四十二) ...
场,还说什么她年纪大了,热闹一场少一场,如此一来,我倒真不好再说什么。说来太后也是个可怜之人,皇阿玛当年立她为后,无非是为了给博尔吉济特氏留几分颜面,她嫁进宫来的时候,皇阿玛正与董鄂皇贵妃如胶似膝,所谓的皇后,不过是担个虚名罢了。就算日日锦衣玉食又如何,当皇后的时候,从没有一日得到过丈夫的疼爱,当了太后,又没有一个儿子是她自己亲生的。
其实从博尔吉济特的辈份上说起来,太后应该算是我的表姐,可是自打我爱新觉罗家从建州起兵起来就从未停止过的政治联姻,就象是一道法力无边的咒语,神奇而又无情;一道圣旨,廖廖数语,就让她从我的表姐变成了我的皇额娘。今年太后不过四十七岁,可头发呢?一多半都白了!
到了九月底太后寿诞那天,内庭自乾清门起,处处张灯结彩,无数盏琉璃宫灯照着养心殿里亮如白昼,福全从江南采买的名式珍玩引得众人啧啧称奇,尤其是一盆硕大的景泰兰荷花自鸣钟,远看是一大釭粉色的荷花,近瞧盆身上却镶着一面鎏金的钟,每逢整点,荷花钟便会演奏出轻快婉转的曲子来,盆中的花朵与荷叶也会跟着轻轻摇曳。看得出来,这许多的贺礼里,这件是太后的心头好。
常宁送的物件和往年的差不多,可这小子嘴甜的很,坐在太后边上,一边殷勤的替太后剥着从太湖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清水蟹,一边不时讲些个从民间听来的趣事,连皇祖母都听得开怀不已,我和福全在一旁听着,有时也不禁莞尔。
可才不到一个时辰,常宁便有些心神不宁起来,一柱香的功夫,就掏出怀表看了好几回,我瞧着他快坐不住了,果然不多会儿,他就附到皇祖母的身边咬起耳朵来,皇祖母眯着眼听完,板起脸来佯斥道,“这事哀家管不了,今儿个是太后生辰,你找正主儿说去!”
常宁蹭到太后边上,半搂着太后的肩膀道,“皇额娘疼我,让孩儿早些回了吧。”
太后还未答话,我带着几分薄嗔道,“你要去哪?”不知为何,看到常宁这样,我的心头腾起莫名的不快来,他才比我小了三岁,今年也快三十了,为何就能这么恣意的撒娇卖小?
常宁甩了甩辫子,“去哪?当然是回家呀!”
我面色一沉,“你打小便在宫里长大,直到十七岁开衙建府,算起来你在宫里的日子还长些,这难道不是你的家吗!”
常宁有些不解为何我会突然怫然不悦,一时间愣住了,过了一晌才呐呐道,“我。。。今早起岚枫说有些头痛,我临进宫前她好象发烧了,我心里不踏实,想早些回去瞧瞧她,三哥,这也不成么?”顿了顿,他又道,“岚枫自打生了孩子后身子总不太好,我。。。我。。。” 说到
最后几个字,声音里已带了几分委屈。
“行了行了,这是小事,常宁也陪着我说了这会子话了,岚枫身子不好,早些回去也是应该。”太后出来打圆场了,她拍了拍我的手背道,“皇帝是怕扫了我的兴呢!”
我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有些重了,顺势点了点头,太后见状朝着常宁微笑道,“让刘太医随你一道回去,给岚枫好好看看!”
常宁面露喜色,却只看着我,“三哥?”
我无奈的叹气,冲着他挥挥手,“去吧!”
常宁如奉纶音般离席而去。
福全在我身边喟叹了一声,“心安之处才是家啊!”
我举杯的手停在半空,“心安之处才是家。”这么说起来,这膏梁锦绣,楼阁重宇的紫禁城,竟没有一处是我的家?
会搞活气氛的常宁一走,这桌立时就安静下来,福全默默的喝着酒,皇祖母与太后也渐渐停箸不用。御台之下,其他人仍在热热闹闹的喝酒看戏,与他们相比,主桌显得如此寂廖。
皇祖母望着满桌的佳肴叹了口气,“皇帝,这里气闷的紧,你陪哀家出处走走吧。”
我点点头,依言与孙嬷嬷一起,一左一右扶着皇祖母起来,出了养心殿穿过月华门,往御花园而去。
行至钦安殿前,皇祖母停住了脚步,缓缓踱到殿前种的两棵大柏树下,轻轻摩挲着树干,“时间过得真快啊,刚搬进紫禁城那会儿,才不过碗口粗细,现在都长那长高了,那时我不过随口说了句,‘这两棵树也真是可怜,明明近在咫尺,可又只能这么两两相望的。’谁知过了没几天,就生生的被人拗成了这般模样,唉,那个人呐,就是这么倔!”
钦安殿前的这两棵柏树,相距不过二尺,左边的那棵往右倒,右边的那棵又往左倒,在离地一丈多的地方树干相交,相缠在一起,而后又再各自分开,我小时候就觉得这两棵树长得颇为古怪,就象汤玛法教我的西洋文里的“X”,原来却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人硬拗而成。
“唉。”皇祖母轻叹了声,把脸颊贴到了树上,“就算硬拗在一块又怎么样。”她抬头向上望了望,“最后还不是各奔东西!”
皇祖母说这话时,象是想到了什么人,脸上悠然神往的表情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好象她突然年轻了几十岁,眼中的纯净宛如少女。
皇祖母口中的“那人”是谁呢?我不由得思忖起来,曾听老宫人们说起,说当年皇祖母与摄政王多尔衮在年少时有一段旧情,故而后来多尔衮先是力主皇阿玛登上大位,后来又贵为皇父摄政王,明明皇位触手可及,他也从不曾试图染指, 如果真是如传闻所言,“那人”指的,是皇玛法太宗皇帝,还是多尔衮?我动了动嘴,终究没有问出口。
扶着我的手在一旁的桌边坐下,皇祖母道,“玄烨啊,你信不信缘分?”
我一怔,我在堆秀山上看见小菊第一眼时的悸动,是不是缘分?
没等我回答,皇祖母低叹道,“什么叫缘分啊,春风春雨,桃李花开,什么叫没有缘分,人到码头船离岸,枯木落叶逢甘霖。”
云影暗淡,月华渐浓,一阵夜风吹来,皇祖母咳嗽不止,孙嬷嬷连忙取过早已备好的大氅替她披上,又冲我使了个眼色,我温言道,“皇祖母,天寒露重,您老人家还是早些回宫安置了吧。”皇祖母回头嗔怪的看了一眼孙嬷嬷,还是由着她搀起身来,“哀家难得兴致好些, 你们就急着打发我回去!”
皇祖母回慈宁宫去了,李德全试探着上前看了看我,我瞪他一眼,“朕还不想回去!”顿了顿,又朝他道,“你去把元宝抱来。”
元宝是奉宸宛几个月前送来一对小狗,一色水滑的白毛只在脖间长了一圈金黄,和我当年送给小菊的那别无二致,送来的时候四阿哥正在乾清宫里,一见就喜欢的不得了,这孩子打小就是个冷性子,对什么都是淡淡的,我见他对小狗爱不释手的模样便赏了他一只,剩下一只,原想差人送到小菊那里,可是又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就一时担搁下来,没想到这么一担搁,就是几个月,那天小多子给狗洗澡,发现小东西的肚子上也有一块金毛,乍一瞧就象个大元宝,以后就一直元宝元宝的叫着,后来我记起咱们大清初入关时国号为大金,便给元宝赐姓金,于是小狗自此有了个完完整整的大号:金元宝。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自小我养的都是獒之类的猎犬,从没养过娇贵的小狗,现在不但养了,还任由它把个好好的乾清宫搅得人仰马翻,还给它起了个顶俗气的名字,想想真是。。。
一阵歌声从堆秀山那边传了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让我不由得凝神细听,才听得两句,已是心头巨震,“。。。紫薇浸月千丝窕,八月桂香万里遥, 金钱夜落丁香紫, 九月汉宫菊有英, 芰荷芙蓉化为衣…..”这分明是小菊唱过的!
我蹭得站了起来,循着声往堆秀山那跑去,是她吗?是她吗?
一个窈窕的人影从堆秀山的御景亭里款款而下,如出岫之云,她的怀里抱着架古琴,远远的,我只瞧见了她的背影,穿着一身浅紫的衣裳,那是嫣然的紫、清雅的紫、粉嫩的紫,化成无数条柔软的水丝, 缠住了我的眼,缠紧了我的心。
“小菊!”我再也忍不住喊了出来,飞奔过去,从背后将她揽入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哇哇,迷团一一解开,难怪李德全那米照顾柯儿,原来,原来。
水水真勤奋,回家就码字,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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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恐相逢是梦中之一--康熙番外(四十三)
颤抖着双手圈紧了怀中的人儿,我先在她肩头的那朵金丝菊上落上一吻,随后转首便欲亲吻她珠圆玉润的耳垂,可便在此时,鼻端闻到一股桂花香气。
不是小菊!她身上绝不会有这样浓郁的香气!我立时象被蝎子蛰了一下似的松开了手,握着那人的肩膀猛得把她转过身来,厉声喝道, “你是谁。”
那女人带着些许惶恐将古琴放到脚边,朝我轻轻一福道,“奴婢见过皇上!”
极快了调匀了呼吸之后,我也跟着冷静下来,趁着她行礼的当口,我就着月光细细打量,身上的衣裳是宫制的,头上虽然没戴大拉翅,可两把子头上斜插着的那只扁方一看便知是出自大内的造办处,我的嫔妃虽多,可我总不至于连谁是谁都认不清楚, 她决不是我的嫔妃之一!
“抬起头来!”我冷冷道。
那女子依言半仰起头,我凝神细瞧,除了背影,连面容都和小菊有四五分相似,“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
“我。。。”那女子在我的注视下,两颊泛起了红晕,声音也变得妩媚了起来,“奴婢。。。名叫。。。名叫。。。”她迟迟不讲,我耐心终被磨光,上前一步掰起她的下颌,喝道,“快说!”
那女子一直行着半蹲礼,我不叫起,她只得一直半蹲着,也许是蹲久了,也许是我的动作让她失了平衡,她竟是嘤咛了一声,顺势便要跌进我的怀里,我眼明手快侧身一让,又伸手在她肩上一推,她尖叫一声便仰面倒在了地上。
“咳咳!”不远处的藤罗架下有人轻咳了一声。
“什么人,出来!”
“皇上莫怒,是哀家。”太后一手扶着德嫔,一手扶着惠妃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我的眼神里却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德嫔的脸色也不太好,朝我福了一福道,“皇上恕罪,臣妾受了些寒气,惊扰皇上了。”
惠妃却是神彩飞扬,“皇上吉祥!”
我她点了点头,地上的女子已然起了身,怯怯的叫了声,“姑姑!”就朝着惠妃跑了过去。
太后往前踱了两步,“惠妃说要陪哀家出来走走,可巧就遇上皇帝了。”说着状似无意的瞥了一眼惠妃,讶然道,“这孩子是哪家的,哀家瞧家怎么这么面善呐!”
惠妃娇笑道,“太后您不记得啦,这是卢家的绾绾,上回我还带她到您这儿请安的。”
太后似是有些迷糊,“卢家?哪个卢家?”
“就是容若的第一位福晋,卢盈盈的卢家呀。”
“哦!”太后仿佛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额际,“哀家也是老糊涂了。”说着,她若有所思般看着卢绾绾,“在慈宁宫那回倒是没看出来,倒是个美人胚子。”
德嫔也笑了笑道,“要不怎么说是女大十八变呐,这么一打扮,难怪太后您认不出来了。”说着上前托起卢绾绾的手,抚着袖口的花纹道,“人美,歌也唱的好,是谁教的?”
卢绾绾的脸又红了起来,含羞带怯的看了我一眼道,“回德娘娘话,是姑姑。”
德嫔又问,“那这身衣裳呢?”
卢绾绾柔声道,“也是姑姑。”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视线落到她脚上,没穿花盆底,穿着的是紫色的绣花鞋,心中顿时雪亮,眸光也跟着冷咧起来,好缜密的布置,好高明的手段,好大的胆子,可惜百密一疏,要不是身上的香气泄了底,只怕我还要继续孟浪下去。
德嫔闻言,飞快的扫了我一眼,“你姑姑还真疼你,费心替你操持。”
惠妃笑道,“谁叫这孩子与我投缘呢,她爹娘说,这孩子已到了嫁人的年纪,送进宫来跟着我学学规矩,免得将来让人笑话了去。”说罢她轻摇着太后的胳膊,“明年就是秀女大挑了,到时还请太后费心,给她选个好人家。”她嘴里这么说着,可眼睛却是看着我。
我只冷冷的看着,一言不发。
太后轻打了个哈欠,捂着嘴,充满的倦意道,“唉,走了这么一圈,哀家也累了。”
惠妃还欲开口,太后一扯她的袖子,“你陪哀家回宫去。”
惠妃无奈,只得和德嫔一起扶着太后,一行人逶迤而去。临行前, 卢绾绾还不忘对我秋波盈盈。
李德全抱着金元宝匆匆赶来,一瞧我的脸色就识趣的噤声不语了,我望着惠妃她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才咬着牙道,“回宫!”
正欲转身离去,紫藤架下又有人轻轻的一声呻吟。
李德全立时警觉起来,“谁!”
“是我。”图娅一脸惨白,由香蜜儿掺扶着从暗影下走了出来。
“你怎么也到这来了。”我忙解□上的大氅披到她已经大腹便便的身上,“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我是想回宫的,可惠姐姐说太后想夜游御花园,我。。。”图娅双唇颤抖,努力想对着我挤出个笑容来,可是她的笑却比哭还要孤苦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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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要失望了,的确不是小菊,虽然我最终会让他们在一起,但现在还没有到时候。爱晕那个色女哦,她老是想让我写H,真是色中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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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恐相逢是梦中之二--康熙番外(四十三)
睡得迷迷糊糊间,只听得悉悉嗦嗦的一阵响,我睁开眼,瞪着明黄色被褥上几只梅花形的黑色爪印,元宝的毛上还沾着雨水,正轱碌着两只大眼睛,朝我呼呲呼呲呼着热气。
坐起身来,我把元宝轻轻拨到床榻下边,它却灵巧的一个小跳,又要往我怀里钻,“起开!”我轻喝了一声,昨晚下了一夜的雨,辟辟啪啪的打到窗户上,让人一晚上心烦气燥的睡不踏实。
小多子掀帘子进了来,连忙把元宝抱起来, “哎哦我的宝爷,你怎么跑万岁爷的龙床上去了。”说着又举起它的爪子来一看,“你瞧瞧弄得这一身泥,快洗洗去。”
我轻轻嗤笑,元宝还好是只狗,要是个人,定是个最最泼皮无赖的,养在乾清宫没几个月,哪儿冬暖夏凉,哪儿有好吃的,它知道的比谁都清楚。方来时天气还热,它就天天趴在放冰块的大木匣上,现在天冷了,就倚着鎏金铜熏笼,前些天我下朝回宫,竟瞧见它扯了个软垫趴在熏笼边上,嘴里还含着块豌豆黄!
皇祖母来乾清宫时瞧见了它,也哭笑不得的指着它笑骂道,“这哪里是只狗,分明是只猪,错投了胎!”
乾清宫里的奴才都被元宝折腾的够呛,小多子当着我的面叫它宝爷,私下里,几个小太监湊在一块,都管它叫“宝亲王”了!
李德全端着盆水进来侍候我净脸,手方一入水,就是一阵刺痛,我“咝”了一声,李德全连忙跪下了,“奴才该死,可是水烫着皇上了?”
我摇了摇头,“不关你事。”
望着手指了细小的伤口,早起的好心情又渐渐阴霾起来。
这是昨晚上在御花园时,我把卢绾绾错认成小菊,揽她入怀时,手指在她的琴弦上划了个口子。
口子虽小,可十指连心。
伤不重,可恨却深。
“雨停了么?”我随口问了句。
李德全一边替我着装,一边回道,“半个时辰前停了。”
我朝窗外望了望,天还是灰蒙蒙的,衬着红色的宫墙和黄色的琉璃瓦,不知道等会是风和日丽还是山雨欲来。
今儿个是罗刹国使臣戈赖尼回国前觐见的日子,明珠说,应在太和殿摆起銮驾卤薄,盛陈我大清涣涣大邦的威仪,我本欲同意,可转念一想,罗刹国这些年来,表面上年年都派使臣来京,频频示好,可背地里却时常侵扰边境,上个月更是越过格尔必齐河以南在阿穆尔流域烧杀抢掠;这还不算,他们还与葛尔丹相互勾结,葛尔丹的骑兵之所以横行无忌,所倚仗的,就是罗刹国的火铳!似这样表里不一的宵小之徒,根本不配我用盛大的王仪相迎!
戈赖尼身材高大,长得一头红发,可与他的身形极不相衬的是,他的那双绿豆般的眼睛,和一个月前他第一次进乾清宫时一样,一踏进殿里,他的双眼就不曾离开过博古架上的那些金银玉器,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的都是艳羡和贪婪。
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乌沉沉的,又要下雨了,我在心里轻蔑的哼了一声,冷然道,“你求见朕,所为何事?”
戈赖尼中规中矩的行足了三跪九叩首的觐见大礼,“我来求见,是对上个月在阿穆尔地区发生的不愉快事件,请英明的博格达汗,作出明智的选择。”
我淡然道,“那里自古以来就是我中华邦土,与你罗刹国何干,又何来明智的选择一说?”
戈赖尼堆起个笑容道,“陛下说的当然没错,可是,想必陛下也知道,我们和欧罗巴交易,正需要皮货,而这些东西对陛下来说,”他掐着小手指比了比,“用你们的话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是吗?”
“所以你们就明目张胆的来抢,来夺!是吗!”伴随着我的厉喝, 天空中发出一声闷雷,震着乾清宫大殿嗡嗡作响。
戈赖尼吓得身子一抖。
殿外,大雨和着雷声,滂沱而下。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此次来,是受沙皇彼得之命,向陛下您转达他最诚挈的忠告。他让我奉劝您,没有必要为了那块小小的不毛之地而影响我们两国的交情,你目前的最应该关心的,是如何争取国内更大的和平与安定。”
“哦?是吗?”我晒笑着摸了摸下巴,“我大清海清河晏,有什么不安定的,即使有,也是我朝我家务事,何需你罗刹国插手?”
戈赖尼转了转他的绿豆眼,“我是您的外臣,也不妨对您直言相告,据我所知,贵国的西北地区一直以来就不太平,一位英勇善战的的蒙古王爷正在联合其余各部,酝酿着一场空前的叛乱!”
大殿内一时间静至落针可闻,我直视着戈赖尼,却瞥见小多子隔着门缝在殿外正杀鸡抹脖子的冲着李德全使眼色,却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哈哈哈哈!”我朗声大笑,“那依你看朕应该怎么做呢?”
戈赖尼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道,“如果您愿意割让阿穆尔流域,就能够得到沙皇陛下的恩宠与关怀,这就叫做顺之者昌。。。”
“痴心妄想!”他还未说完,我重重在案上一击,截断了戈赖尼的话。“你回去告诉彼得,大清并无内乱,就算有,朕也自能平叛,用不着他在万里之外操那份闲心!他若有空,不如先想想如何安置好他姐姐摄政王索菲亚公主,免得自己帝位不保!”我顿了顿声,森冷笑道,“我华夏天朝,乃万国臣服之圣地,叫他早收妄想,安分守土!不然总有一天兵车相会,让他知道我大清天威难犯——凭你今日无礼,朕本当诛你首级以示惩罚,念两国相交不斩来使之古义,赦你不死——来人!”
“喳!”松阔台和十几个侍卫在殿外齐声高喊。
我朝着一脸惊惧的戈赖尼狠狠道,“押他回驿馆,限明日午时前离开京师。 如敢拖怠,托尔布津便是他的下场!”(1)
戈赖尼如一滩软泥般被拖了下去,雨势如注,一股泥土的腥味跟着大开的殿门飘了起来,小多子喘着粗气,“皇上,不好了!”
“没规矩!”李德全照着小多子的脑门就是一下,“万岁爷处置朝务,你个猢狲在外面闹什么!”
小多子顾不上揉,哭丧着脸道,“皇上,启祥宫的敏主子要生了!”
图娅?!我呼吸一窒,太医三天前给她请脉时,还说她该在十月底生产,今儿个才十月初一,她怎么就要生了呢?
小多子看出了脸上的惊疑,嗫嚅道,“半夜里敏主子就请过一回太医,吃过药倒也一时无事,今儿早起就肚子疼,听香蜜儿说是昨晚上从太后寿宴上。。。”李德全见我脸色越来越难看,猛的一扯小多子的袖子,小多子识相的住了口。
“太医怎么说?”我一边由李德全麻利的更着衣,一边问。
“太医说敏主子前段日子进补得宜,身子底子打得磁实,不然可就凶险了。”
李德全替我系好的腰带,又撸平了下摆的摺子。
我一甩辫子,“备轿,去启祥宫。”
上了轿出乾清宫时,雨势已渐渐的小了,李德全知我心意,催着抬轿的几个小太监走得飞快。
快至启祥宫时,只听一个小太监惊呼一声,隔着轿帘只听李德全骂道,“不晓事的奴才瞎嚷嚷什么,惊了圣驾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话音才落,他已经结结实实的抽了口冷气。
“大惊小怪什么!”我轻斥着掀开了轿帘。
李德全颤着声,斜指着天道,“万岁爷,您瞧!”
雨不知何时已然停了,云开雾散,空气里尽是一股雨后清新的香甜味道,天空湛蓝湛蓝的,一碧如洗。
我愣愣的望着启祥宫的上空,那里有大朵大朵的五彩祥云正团团聚拢,云团翻腾之间
118、康熙番外(四十三) ...
,轮廊渐渐清晰,狮尾龙头,口角峥嵘,头顶一枚金灿灿的角,威风凛凛,“麒麟!是麒麟!”李德全惊喜的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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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这个人真的懒,写到政治就只会参考二月河的《康熙大帝》, 这段内容借鉴自第二卷,有兴趣的亲们可以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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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恐相逢是梦中之三--康熙番外(四十三)
“这孩子长大了定是个有福气的,皇帝,你说是不?”皇祖母爱怜的轻拍着她的曾孙。
“嗯。”我俯□子细细打量,皇祖母怀里的婴儿甜甜的睡着,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香甜香甜的。
皇祖母的眼里满是笑意,“皇帝瞧见那五彩祥云了么?”她轻轻在孩子的额上落下一吻,“我的宝贝曾孙儿是踏着五彩祥云来的!”
“瞧见了。”我郁郁答道,太乙曾说,这孩子来的时候,我自然会知道,如今天生异相,看来该来终归逃不掉,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为何偏偏是图娅的孩子?他的将来会不会真如太乙所说,一生为情所困?
“国之将兴,必有祯祥啊!”皇祖母难得的兴致极高。“皇帝,依哀家看,咱们就给这孩子取名叫胤祥如何?”
“胤祥?”负手望着窗外依旧未散的漫天彩云,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胤祥?我喜欢这个名字!”倚在床边的图娅道,生产过后,她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可精神却很好,满脸都洋溢着幸福快乐的光彩。“皇上?”图娅望着我,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就叫他胤祥吧!”伸出一指小心翼翼的抚着孩子嫩若凝脂的脸颊,我在心里喟叹,“但愿这个名字能够保佑你,一生遇难呈祥,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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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京城的冬天来的特别早,十月初四的时候就下了第一场雪,飞花扯絮一般,只一夜,整个紫禁城就一片白皑皑了。
夕阳渐退,元宝半个时辰前就由小太监喂饱了,如今正趴在薰笼前半阖着眼,似睡非睡。
刑年捧着绿头牌进来时,我正在批最后一本奏折,瞥了他一眼,头也不抬的朝李德全道,“传旨,今儿个朕就到翊坤宫用膳。”李德全一怔,似乎有些惊讶,写完最后一笔,我抬起头来扬了扬下巴,“还不快去?”
李德全的眼里闪过一丝忧悒,嗫了下嘴唇,出了殿去。
踏进翊坤宫时暮色已浓,还未转过影壁,惠妃就已经迎了出来,朝着我盈盈一福,“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万福。”
“起喀吧。”我微笑着托住了惠妃的手腕把她扶了起来,“不需如此多礼。”
看得出来,惠妃是着意打扮了一般的,朱红色百蝶穿花的对襟褂子,配着同色滚白狐皮的坎肩,头上一排金镶碧玺的流苏钿子,鬓边斜插着一支凤含珠玉簪,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牵着她的手进了正殿,晚膳早已经预备下了,惠妃不假他人之手,亲自为我挟菜添汤,殷勤有加。
用完了膳,惠妃挥退了众人,只留下瑞哥在内室侍候,我握着惠妃的手,淡笑道,“云华今日真美!”
我有很久没翻过惠妃的牌子了,乍然间听我唤她的闺名,惠妃的脸红了起来。
握着她的手轻轻一带,惠妃就倚到了我的怀里,我一手半圈着她的腰,一手拨弄着她耳边垂下的玛瑙耳环,狎昵道,“这耳环很衬你, 是朕赏的,嗯?”
惠妃的眼圈红了红,靠在我胸前低声道,“皇上有多久没关心过臣妾了,这耳朵还是前年臣妾生辰时大阿哥送的,臣妾每日里盼着皇上来,都不知盼了多久。”
我低笑道,“朕这不是来了么。”说着,我的手慢慢从她的耳边落下,有意无意的滑过了她的胸前。满意的看到惠妃的脸更红了,身子轻颤了一下,更加偎紧了我。
我却在此时轻轻的推开了她,径直坐到床榻边上,低沉着声音道,“过来!”
惠妃一怔,站在原地犹豫道,“皇上。。。还。。。不到戌时啊!”
我好整以睱的拍了拍身边的床褥,扬起个邪肆昧惑的笑容道,“可是朕已经乏透了。”
听了我意有所指的话,惠妃脸顿时涨得通红,侍立在一旁的瑞哥也是一脸的羞意,正打算悄悄的退下去。
“去给朕端碗热奶子来!”我喝住了瑞哥。
瑞哥出去后,我又拍了拍床铺,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语调道,“过来呀!”
惠妃一步步踱了过来,离我还剩下一尺近时,我伸手一把将她扯入怀里,狂狷的散开了她的发,用手指拨着她的袢扣,粗嘎着嗓子道,“脱衣服!”
在我火热逼人的注视下,惠妃含羞带怯的脱掉了坎肩,外褂,中衣,片刻间身上只剩下了肚兜和亵裤,而我仍旧穿戴整齐,衣冠楚楚。
“皇上。”惠妃娇吟着一边寻着我的唇,一边摸索着试图解开我的衣襟,瑞哥却在此时端着热奶子走进了内室。一见惠妃半祼着身子,又羞又恼的模样就忙不叠的要走,“端过来吧。”我唤住瑞哥欲离去的脚步,拿起奶子轻呷了一口, 看了一眼鬓发散乱,衣衫不整的惠妃,不紧不忙的对瑞哥说,“去端盆热水来,朕要洗脚!”
“喳!”瑞哥恭声应了,少顷便端了热水进来,轻放到床榻前,瑞哥半跪在地上便要替我脱鞋,我脚上使劲,牢牢的踩驻在地上,瑞哥提了几次提不起来,讶然唤道,“皇上,您。。。”我沉着脸不答,只望着惠妃,她怔了怔,蹲□来道,“让臣妾来吧。”我唔了一声,露出一丝笑意,松了劲让她脱下我的鞋袜。下雪的天气,尽管内室里烧着地火龙,可惠妃只穿着贴身的肚兜,还是微微的打了个哆嗦。
用手先试过了水温,惠妃抬起我的脚轻轻往盆里放,方一触到水,我就低呼一声重重一甩腿,“你想烫死朕吗!”
“呯”的一下,水盆翻了,水花溅的惠妃发上,脸上,身上都是, 她惊呼一声坐倒在地,“皇上恕罪,奴婢立刻去重新打盆水来。”瑞哥跪地道。
“不用了。”我扬声高唤,“李德全!”
“喳!”李德全眼观鼻,鼻观心的走了进来,对惠妃的狼狈和一室的凌乱视而不见,尽熟练的为了着好了鞋袜。
我瞧见不瞧跪匐在地的惠妃,“回宫!“
“皇上,不要!“
惠妃回过神来,“臣妾粗手笨脚,差点伤着皇上,是臣妾的不是,还求皇上体恤,求皇上别走。”
我扬起个邪侫的笑容,“别走?”
“是!”惠妃抖成一团,抓着我的衣角道,“皇上几年不曾踏入过臣妾的寝宫了,好容易来了,才这么一会子就走,传了出去,叫臣妾以后还怎么做人,臣妾丢不起那个人啊!求皇上好歹为臣妾留几分颜面!”
“唔?”我眯起眼盯着她,头发散乱,精心描画的妆也花了,眼角边一片难看的污渍,心中一阵厌恶,我的笑容渐渐隐去,“丢人?颜面?你怕丢人,朕就不怕?你要颜面,朕就不要了?”
惠妃一怔,过了一晌才凄然道,“臣妾明白了,皇上是为了敏贵人讨公道来着。”她抹了抹脸上的泪,“臣妾有错,她就没错吗?皇上您隔三差五的就去启祥宫。。。”
我冷冷的打断了她,“朕去哪个宫,需要向你报备吗?”
惠妃抽泣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望皇上莫要得了新人忘旧人,这也不成么?”
我冷哼道,“所以你想再塞个新人给朕?”
惠妃脸一白,我捏着她的下颌狠狠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说罢我一把推开她,扯过跪在一旁的瑞哥道,“卢绾绾没规矩,朕不喜欢,朕瞧着瑞哥倒还满意,朕明儿个就下旨,纳了她为瑞贵人,你看如何?”
瑞哥被我抓着不放,脸上的表情由惧到惊,由惊到喜,娇滴滴的偎着我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惠妃惨呼一声,指着瑞哥道,“你。。。你。。。你刚才自称什么?臣妾?”
瑞哥踯躅了一下,抬眼道,“皇上刚才亲口说的,要封瑞哥为瑞贵人,只怕瑞哥以后无缘再侍候娘娘了,娘娘以前对瑞哥的恩情,瑞哥先行谢过!”
“哈哈哈,怎么,圣旨还没下,你就不自称奴婢了,改口的倒快!” 惠妃满脸凄色,哀求道,“皇上,求您收回成命,臣妾求您了!”
我冷冷的拂开她的手,朝李德全道,“传朕口谕,瑞哥今晚乾清宫侍寝。
“不!”惠妃凄厉的长呼,“皇上,你怎么能对臣妾这么狠心啊!”
“狠心?”我冷笑,目光扫过她□在外的肩膀,“若非看在大阿哥的份上,朕今夜就传你到乾清宫,让你光着身子给朕洗脚!”
“嗬,嗬嗬。。。。”惠妃惨然而笑,笑得比哭还要难听,“我算明白了,难怪有诗中说,至亲至疏夫妻,我原来还不信,可如今。。。。”
“至亲至疏夫妻?”我停去欲离去的脚步,霍然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般望向惠妃,“纳兰云华,你既然知道这句,就该记得上句!”我一字一顿的咬着牙道,“至高至明日月!你给朕好好记着:身分再高贵的奴才,也依旧是奴才!”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要H!!!!!!我就色了,你咋米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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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8
狠狠虐惠妃!!!
119
119、康熙番外(四十四) ...
枕前泪共阶前雨之一--康熙番外(四十四)
过了春节,宫里就开始为了三年一度的选秀而准备起来,到了三月间才陆陆续续忙完,后宫里又新添了不少女人。
瑞哥和新进的一些秀女一起受了封,我晋了她为瑞贵人,可是又默认了李德全再度把她分回了惠妃的翊坤宫,这样的安排对她来说无异与一道催命符。宣旨听封的那天,瑞哥听场就昏了过去,据李德全说,瑞哥搬去翊坤宫的那天面如死灰。那晚失态的疯狂过后,惠妃又恢复了以往闲适大度的端庄模样,淡然大度的命人将翊坤宫位置最好的偏殿整理了出来让瑞哥搬了进去,相对于瑞哥的战战兢兢,惠妃就象是一泓再平静不过的深潭水,投入一颗石子所引起的波澜,转瞬即逝。
小菊生下的孩子长得极是康健,阿格尔的福晋虽不通文墨,但却特特儿的找了个文书先生,每隔半个月便有一封信送进宫来,珂儿会笑了,珂儿好象听得懂大人说的话,珂儿抓着阿玛的荷包不放,珂儿长第一颗牙了,珂儿抓周抓了个大元宝。。。。凡此种种,事无俱细,都一件一件道来。珂儿满一岁时,富察府里送来的信里还附着一张小小的画像,虽然只廖廖数笔,可一个活泼玲珑的小娃娃却已跃然纸上。
到了胤祥抓周的那天,这孩子坐在一张大炕上,身边堆满了东西,金算盘,玉如意,湖笔,端砚,墨斗,串铃,筹筒,东珠,八宝盒,寿山福海屏风,察浑多丹济从土谢图送来的金马鞍和小马鞭,图娅准备的小弓箭,我甚至吩咐李德全悄悄把我平时用的寿山石体元主人章装在荷包里混在里面。
就在我摒息静气的注视中,一岁的胤祥慢慢开始在炕上爬了起来,他用两只白白胖胖的小手撑着身子,扫开了一大堆金银玉器,对图娅伸到眼前逗弄的小弓箭视而不见,在摸索了一般以后,他藕节般的手终于举了起来,是那个荷包。
“是什么?祥儿拿了什么?”图娅带着好奇想要取下胤祥手上的荷包时,胤祥却死死的抓着荷包不放,用他的小手和牙齿又扯又咬,片刻以后,他满意的笑了,因为,他终于把荷包袋口系着的红线给拆了下来。
那一刻,我悲哀的望着胤祥挥舞着红线的手和澄明无垢的笑脸,这就是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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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涎香的味道在空气中氲氤,缓缓的沁入紫纱帐里. 迷迷糊糊的, 我伸手往边上一揽, 把她的身体圈入我的怀里. “皇上.” 她的声音, 还是象翠鸟一样的好听.让我突然之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身体的同一个地方奔涌而去. 转身压住了她, 就着窗外朦胧的月光, 我用手指抚到她的锁骨处, “朕最喜欢你的这里, 有一颗红痣, 再让朕瞧瞧…..”
“皇上, 臣妾这里哪有红痣啊!”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幽怨, 动作却没有丝毫的抵抗,反而搭上了我的肩膀。
象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我突然觉得混身发冷。一回身从她身上翻下. 仰面朝天躺在了床上. 望着屋顶高高的承尘.
“皇上!” 她的声音越发的娇嗲, 香滑的身子复又贴了上来, 在我的手臂上摩蹭.
激情已然全部退去, 拨开了她再度抚上来的手,我的声音犹如古井, “ 朕累了!”
秋嫔怔了一下,不甘的应了声,不敢再有放肆.
翻了身背对着她,秋日的那个午后在御花园里的一幕突然从记忆中冒了出来。。。。
常宁一个人负气般在前面匆匆而行,岚枫在他身后一路小跑,却突然崴了一下脚,痛呼出声,常宁闻声停下了脚步,一脸痛惜的搀起了她,“你怎么样,唉,都怪我。。。”
岚枫摇摇头,按着常宁的手背柔声道,“暮琳都已经是大姑娘了,你这么说她,她怎么受得了。”
常宁冷了脸,“我是她阿玛,还说不得她吗?“
岚枫目光如水,“骂也骂了,你还要罚她禁足,她能不和你赌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