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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亲戚》作者:倦枕厌夜
文案
风流表弟重逢敦厚老实的初恋表哥,不小心掰弯对方的故事……
表兄弟,直掰弯。互相调教(?),温馨甜蜜。HE。
主角:严舒成,叶然(年上,老实直男攻X风流受)
配角:严舒正,曹晓明(腹黑渣攻X忠犬/平胸受)
亲友团:叶庆东,严宝,舒霞,苏琴琴,徐庆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严舒成,叶然
配角:严舒正,曹晓明,徐庆,若干路人 ┃ 其它:表兄弟,直掰弯,改变
1.
高三一班今天新来了个转学生。
寂寞麻木了许久的同学们沸腾起来,一整个早自习班里都不消停,全在议论这件事,毕竟眼看快要高考了,这时候还会有人转学可挺新奇的。
几个爱传八卦的学生更是兴奋地左转右转,哔哔叭叭讲着他们探来的小道消息。
据说那学生长得五官俊美,身姿飘逸,一看就出身不凡。又说这个新来的转学生是校长亲自安排着插进来的,学年主任见到他都要给三分颜面。
新来的转学生门子很硬,一般人惹不起。
一时间,全班都在无声地传递着这个信息。
“哈——啊——”叶然坐在最后一排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心不在焉地挖了挖耳朵。
染着一头黄发的徐庆一脸八婆地撞了撞他的胳膊,神秘兮兮地说:“叶子,听说了吗,第一节课有个转学生要过来,听说他家里特有门子,硬塞进咱们班的。”
“哦。”叶然不感兴趣地低下头,从书桌掏出本小说翻了起来。
“嘿嘿,”徐庆搓了搓手,边发短信边小声道,“有钱人啊……希望那哥们儿兜里多带点钱,最好来个软一点的,我会让兄弟们好好‘招呼’他的。我这次一定要吸取教训,不能再把人逼急了。上次三班那个小子被吓得啊,到现在也没来上学……奶奶的,比乌龟还会躲。”
叶然瞥了他一眼,摇摇头,翻页继续看小说。
正看到精彩处,忽然听到班里“哇”地一响,接着到处都是嗡嗡声,还有啪啪啪的稀疏掌声。
班主任站在讲台前,强令底下同学静一静。
一直被淹没在噪音中的憨厚的男音这才被人们听清:“大大大家好……俺,俺叫严舒——舒——成……严树(肃)的严,舒服的舒,成功的成……俺搅搅搅搅得能和大家一起上课,很龙(荣)幸……以后请,请多多指教……”
他话音刚落,下面集体笑趴过去了。
后排有些学生甚至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不得不加上拍桌子这个动作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没错,大家都要笑疯了。
神秘转学生的出场实在和众人心目中预期的形象相差甚远,甚至可以说完全相反。
普通话太差,说话口吃不说。
也不知道那几个传八卦的同学是怎么打听到的,站在讲台上的这人明明长得人高马大,那身形完全看不出飘逸二字来,而他的五官也就勉强算是端正,哪里能和俊美沾上边。更不要提有人推测他家里门子硬什么的事了,就看他那身充满乡土气的穿着打扮也和有门路的家庭沾不上边吧?
说他是普通工薪家庭里的孩子都是磕碜老百姓。
所有人心里都在想的是:这人是从哪个山泡子里冒出来的啊?
徐庆夸张地扑到桌上,郁闷地吼:“这是谁谎报的消息啊!操,老子短信都发了,人都叫了,就这样,屁油水没有,让我放学堵谁去啊!”
叶然没理他抽风,他抬眼瞄了站在讲台上的大个子少年一眼。
即使被众人如此明显的嘲笑,那人似乎也不知,只是赔好地挠头咧嘴笑,那模样真是要多蠢有多蠢,要多傻有多傻,弱智得让叶然都看不下去了,他翻了个白眼低下头。
放学之后叶然先一步去了KTV,要了个中包,自己点了歌唱起来。
唱到第九首的时候,徐庆带了一帮人走进包厢,后面还跟了个怯生生的“小尾巴”,站在门口探头瞅,不敢往里走。
叶然正好唱得累了,便放下麦克风,冲“小尾巴”招手:“曹晓明,这里。”
曹晓明顿时像是看到救星般扑向叶然:“叶哥!”
周围人见状哄笑起来,左一个人伸手掐曹晓明圆嫩的脸蛋,右一个人伸手摸他细瘦的小腰,还调笑地问:“哟,怎么了?兔子眼睛又红了!哈哈哈……”
叶然拍开那几只在曹晓明身上乱摸的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卷发,问他:“怎么了这是?吓成这样?”
曹晓明从叶然怀里抬起头,当真是红了眼睛,他抹着眼泪,控诉道:“呜呜……叶哥,他们打人……打人打死人了……呜呜……”
叶然皱眉,看向徐庆:“怎么回事?”
徐庆耸肩摆手,瞪了曹晓明一眼,对叶然道:“你别听那兔崽子胡说,哪里打死人了,就是教训一下罢了。”
曹晓明虽然胆子小,倒是不太怕徐庆,反给了徐庆一个白眼,继续告状:“徐哥才是胡说,那人都被打得头破血流了,最后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放屁,他哪里不能动了,根本是装的,我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爬起来跑了。臭小子……鬼心思倒挺多。等我明天再逮到他的……”
“他留了那么多血,吓死我了。”曹晓明拍了拍胸口,仿佛依旧很害怕。
徐庆呸了他一口,恶狠狠道:“活该,既然怕下次就别缠着我要跟去!胆子比兔子还秃,看什么热闹!”
曹晓明缩了缩脖子,窝在叶然怀里不再动。
叶然靠着沙发来回抚摸曹晓明柔软的头发,舒服地长出了口气。
包厢里一片喝酒划拳的声音,明明都只是半大少年,却各个都要装出几分老成来。
徐庆下去玩儿了几圈,输了一包烟后又回到叶然身边,看他抱着曹晓明不放,鄙视道:“操,这小子抱起来有这么爽吗?看你没事儿就把他搂怀里,跟抱个宝贝似的……改天也给我玩玩儿。”
他说着要去摸曹晓明的脸。
叶然挥开他的手,笑骂道:“滚!你又不好这口,来凑什么热闹!”
徐庆闻言表情顿时变得猥琐起来,他神神秘秘地凑到叶然耳边,低声问:“问你个正经事儿叶子——你和我说说,男人的后门用起来什么感觉?和女的感觉不一样吗?”
叶然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道:“我又没用过女人,我哪里知道比较起来什么滋味。”
徐庆用肩膀去撞叶然,下巴颏冲他点了下,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道:“你就说够不够爽吧?松紧怎么样?热度?湿度?……”
叶然听不下去了,把曹晓明推开,做出受不了的样子,对徐庆道:“打住,你真他妈比我还下流。”
“嘿,你跟我这儿装什么纯啊,还不是条大尾巴狼!再说我不是好奇,也想试试吗?又没练过这个,不做点心理准备怎么行?”徐庆辩解道。
“你看上谁了,试这玩意儿干嘛?”叶然反问。
“我……”
旁边有人一直听他们聊天,顿时讥笑徐庆道:“大庆,这些东西你不用问叶少了,回头自己去厕所找个单间拿手指沾点唾沫,自己捅捅自己后面不就知道了……哈哈哈!”
“……操!”徐庆恼羞成怒,也不理叶然了,转身就扑向另一边的人,两人揪衣服扒裤字,很快打闹成一团。
曹晓明揉着眼睛看看周围,很快又紧挨叶然坐好。
叶然侧头看了看他,少年的眼睛又圆又大,因为刚刚揉弄过,此刻还是泛红而湿润的,微微发亮。叶然伸手去搂曹晓明的腰,轻轻在他腰眼处揉了几下,低声问:“怎么样了?”
介于少年和青年间的嗓音,因为刻意压低而带了几分暧昧和性感。
曹晓明耳朵一烫,腰部发软,不由便靠在叶然怀里,红着脸结结巴巴道:“好……好了……”
2.
叶然搂着曹晓明先行离开,在附近的私人旅馆随便开了个双人间。
刚关上门叶然便一扫之前的斯文沉稳,急不可耐地去脱曹晓明的衣服。
比体温略低的手指拂过曹晓明腋下,逗得他呵呵直笑。他像往常那般撒娇道:“叶哥……呵……叶哥等等……”叶然此刻却不像平时那么顺着他的意思,而是有些粗暴地把人剥光,推倒在床上。
叶然解开裤子,下身阳物已经微微抬头,他用手急促地套弄了几下,翻过曹晓明的身体,压了上去……
未经充分扩张和润滑的下场是做完后,曹晓明后面流了血,疼得趴在床上呜呜哭,怎么哄都不行。
叶然自己也不好受,清理下身性物的时候,发现那里磨得差点破皮,一碰就像是有针在扎。
这结果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曹晓明屁股嫩归嫰,叶然下面那杆枪却也不是铁打的,就那么直愣愣地捅进去来回摩擦,最后虽然勉强能射出来,滋味却绝对算不上享受。
以后做爱要做全套,而且,一定要戴套——叶然在进行完了一次学习实践后,总结道。
曹晓明还在抹眼泪,叶然没心思去哄他,上完药把人往床里推了推,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
他闭着眼睛休息,过了会儿,哭声渐渐止住,一条软软的手臂搭在他腰上。
“叶哥……”
曹晓明小小声地唤了一句,刚流过眼泪而有些发凉的脸蛋贴上叶然并不算宽阔的胸膛。
若是早几个月,怀里抱着这般乖巧,这般小鸟依人的一个男孩,必然能激活叶然体内的雄性基因,让他保护欲发作,甚至再度亢奋雄起。
可最近叶然却发现自己越来越提不起兴致了。
做爱也好,做其他也罢,都没什么意思。
他还这么年轻,竟然会觉得没意思?这听起来可真像个笑话,但现实就是这么幽默。
叶然变着法儿地寻找刺激,生活却好像一潭死水,没有人往里扔石子,毫无涟漪。
真的,好无趣啊。
叶然安抚着轻拍怀里少年的后背,一边这样想着。
◎ ◎ ◎
叶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他家住在市里所谓的富人区,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在楼盘紧张,绿化稀少的A市,小区内却随处可见绿色植被,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和成片的低矮灌木错落有致地分隔开零散的数十幢小楼。既美化了环境,又确保到用户的隐私。
说到隐私,叶然觉得大家大可不必那么紧张。
因为从入住到现在,叶然就基本没怎么见过他的邻居们,这里的人出来进去都是车接车送,记住车牌号和车型就算记住了主人的名字和脸。
没人会管坐在车里的人到底是大款还是他的小蜜。
叶然当然也有自己的车,不过他现在还考不了驾照,只能放在车库里当摆设。
叶然在餐桌上开玩笑,说自己大概是小区里唯一一个出门回家都靠打车的人了。
叶庆东听叶然说完,立马表示可以配车配司机专门接送他。
叶然没同意,来个司机虽然上学和回家方便了,但太不自由。万一那个司机随便把自己的行踪报告给父亲呢?
这事儿便这么放下了。
叶庆东也很快就忘了这茬,他总是在忙工作,忙不完地忙着,工作,文件,会议,应酬……或许也像其他有钱人那样,在外面包了个第二春。不过他不把人带到叶然面前,叶然便也当做不知道。
叶然的母亲去世得早,叶庆东又常常不回家,偌大的房子基本只有叶然和保姆在住,所以,就算叶然回去得再晚也没人会在意。
和往常一样,保姆给晚归的叶然留下了一楼的廊灯。
叶然换鞋,走过客厅,正要上楼。
“嘭!”
客厅沙发那边忽然发出一声巨响,把无精打采地叶然吓得汗毛一竖,差点蹦起来。
难道家里进了小偷?
这是叶然的第一想法,他拿出手机边去开客厅的灯边拨出报警号码,在那边接通的刹那,客厅的灯也打开了。
“啊!”客厅里的人发出一声低呼,捂着脑袋站了起来。
“……”叶然看着那人,悄悄松了口气,默默掐掉电话。
“欸……叶叶叶兰(然),你回来了?”
憨厚的声音响起,听在叶然耳里却是无比可恶。
“俺俺俺俺等了你好半天呢……呵呵……”大个子少年挠了挠头,冲叶然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
看着那招牌笑容,叶然漂亮的两道眉慢慢蹙到一起,他挺直腰板,冷声道:“严舒成,你大半夜的不去睡觉,等我干嘛?”
3.
“俺……俺想等你一起吃饭……”严舒成似乎没察觉出叶然对他的冰冷,反而主动走向厨房,道,“菜都凉了,我去热一热。”
“……”
严舒成见叶然没有动,忙道:“很快就好的,你先坐那儿等等。”
叶然嘴角抽动,不爽地想:这他妈到底是谁家啊,严舒成刚来住没几天,反倒像副主人模样了。
就在叶然一脸冷笑,想要讽刺严舒成几句让他老实点的时候,安静空旷的客厅里传来响亮的两声“咕——咕噜——”。
“……”
严舒成低下头,红着脸挠了挠头:“……是俺。”
叶然愣了下,问:“你一直没吃饭?”
严舒成看向叶然,慢慢道:“俺想,想等你一起起起吃饭……”
“操,你傻吗?”叶然不由自主地骂道。
而严舒成被骂了却也不恼,只是继续尴尬挠头。
“保姆没跟你说我一般不回家吃饭吗?”
“说了。”严舒成道。
“那你还等我干嘛?”叶然讶然。
“我……我……我,”严舒成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什么结果来,最后只好继续冲叶然笑,边挠头,“嘿嘿……”
“……”
嘿嘿,嘿嘿你妈头!
叶然看着严舒成这傻样就来气,真想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浆糊。
他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连巴结人的手段都用得这般愚蠢。
这么多年了,这傻小子真是——毫无长进!
依然傻得让人不忍直视。
严舒成还在往外端菜,叶然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一阵烦躁。
“来吃吧。”严舒成坐在桌旁,对面是叶然的碗筷。
“不吃。我早就吃过了。”
“吃点吧……我特特特意做的……”严舒成还在劝。
“闭嘴!吃你自己的!”叶然凶神恶煞道。
严舒成嘴巴张了张,大概是被叶然的样子吓到了,不再多说,低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叶然翻了白眼,却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严舒成对面坐下,他打量了严舒成额头片刻,别过视线,低声问:“你头上贴的纱布是怎么回事。”
“嗯?哦……”严舒成扭了扭身子,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额头。
叶然也悄悄咽了口口水,他当然知道严舒成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本来在KTV听到曹晓明说严舒成受伤时,他还有些厌烦地想:得,回家有人要跟他告状了,真麻烦。
但事实却是,回家后严舒成只字不提自己被欺负的事,而叶然不但不觉得清闲,反倒越看那块伤处越觉得刺眼。
看着严舒成明明吃亏了也不告诉他,叶然有些来气地想:妈的,我爸不是告诉他在外面有困难或者被人欺负了要找我吗?你个傻子竟然不相信我!
天知道,叶然之前多么反感自己老爸说的那句:“成成啊,有事儿找小然啊。”
凭什么找我,自己的事儿自己搞定!叶然当时听完他老爸的话后眼睛瞪得很大,就差扑到严舒成身上把这句话吼出来了。
而他现在竟然一违初衷,想给严舒成出头。
不对,什么出头啊。
叶然撇嘴,视线在桌面的两盘菜上来回滑过,只做了那么两道菜就想收买他,也把他叶然想得太便宜了。
事实上,他只是不想被老爸唠叨:严舒成上学第一天回来就带了伤,他若不闻不问,肯定会被老爸责怪照顾不周。
“我自己不小心跌跌、跌倒的……”严舒成低着头含糊道。
“什么?”叶然还在想着明天要让严舒成看看自己有多厉害,却听到严舒成把别人的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严舒成被叶然的反应吓一跳,他小心地夹了一筷子菜,再含进一口饭。
“你再说一次,怎么弄的?”
“真的,我……咳咳咳咳咳……”严舒成一边嚼着饭一边想和叶然说话,结果米粒不小心呛到嗓子里,喷了一桌。
“……”叶然就坐在严舒成对面,自然未能幸免。本就颜色不善的脸变得更加面无表情。
“对对对,咳咳,不起!”严舒成一着急,咳得更凶了。
叶然头上青筋都要暴起了,他拼命忍住,才没有把桌子掀到严舒成脸上。
严舒成一阵手忙脚乱。
“叶然,你没没没事吧?”严舒成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叶然擦脸。
“……闭、嘴!你口水又喷我脸上了。”
严舒成尴尬闭嘴,脸涨得通红。
“你还要继续吃吗?这菜……”叶然看着被喷满了沾着口水的饭粒的菜,一阵反胃,要他来说,这菜是一定要被扔掉的。
可严舒成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可以的,我不浪浪浪费。”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严舒成立刻端起盘子,把两盘菜都一扫而光。
“唔……吃……饱了。”严舒成顺着胃说道。
“……”叶然看着一旁的傻大个无语,他觉得头好疼,好想去睡觉。
他到底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看这个傻子做各种傻事呢?
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他还脑子进水了想给傻子出头?
出个屁的头啊,气都气饱了。
叶然最后深深看了严舒成一眼,问:“你确定你是‘自己’跌倒弄伤额头的?”
“额……”严舒成被叶然盯得忍不住退后半步,又很快红着脸,匆匆低下头,道,“是是啊……”严舒成喉结微动,抬起头想说什么。
是你妈个头。叶然在心里骂。他打断严舒成,冲对方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道:“你过来。”
“嗯?”严舒成满脸问号,微微歪头靠近叶然。
“头低一点。”
“哦……噢!疼!叶叶叶叶兰(然),你怎么打人!”
“打的就是你这个猪头。”叶然恨声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楼回卧室甩上门。
气归气,打归打。
第二天一早,叶然还是把严舒成带上一起去了学校。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有几个昨天参与了围堵严舒成一事的人看到严舒成脑袋上的醒目的白纱布,都露出恶意的嘲笑。
严舒成听到笑声也不看,只闷头往自己的位置走。
一条腿挡在了他面前。
就在严舒成差点被绊倒时,有人一把拉住了他。
叶然拽着严舒成的校服一路走到自己座位前,他把自己前排的男生撵到了严舒成的位置,又命令严舒成以后都坐在自己的前面。
在全班同学无声的注视下,严舒成抗议无效,只好又羞又窘地缩在了座位里,不再动了。
叶然扔下书包也坐到椅子上,转过头,就看到徐庆半张着嘴巴,一会儿看看严舒成,一会儿看看叶然,半天才憋不住小声喊道:“叶子,这怎么回事?”
其他人显然也都被这一幕给弄糊涂了,都竖着耳朵听八卦。
就见叶然不紧不慢地拿出一本漫画书,又扔了个新笔记本给前排的严舒成,然后才用既不响亮却也不低的声音清晰道:“没怎么啊,我让我哥坐我前面,方便照顾。”
“你哥?”徐庆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叶然。
“我表哥。”
“真的假的?”
“真的。”
徐庆嘴唇动了半天,才憋出句:“操。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叶然脸一红,不再接话。
他当然不想说。
严舒成这人又土又傻,说话口吃还有口音,叶然总觉得让人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很没面子。
但能怎么办呢,严舒成确实就是他表哥。
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与其一直装陌生人,还不如把这人放在自己身边看管照顾,顺便改造一下——他叶然的表哥可不能这么窝囊这么熊包。
叶然看着坐在前面微微勾着背做题的大男孩,不由回想起两人最初相遇的时候。
那时候的严舒成虽然也憨厚老实,但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呆板木讷。
尤其是他偷袭叶然成功的时候,那一脸坏笑的模样,曾让年少的叶然也觉得心跳加速。
那是叶然有记忆以后,第一次对同性萌生心动的时刻。
或许叶然的性向早在那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叶然低下头,装作看漫画的样子,随便翻了几页,却是什么都看不下去了。
4.
一堂课过得很快,老师刚离开教室,憋了一堂课的徐庆就跳到了桌上坐着。
“嘿,你小子,”徐庆瞥了叶然一眼,见他没有阻拦,便把手搭在严舒成肩膀盘问起来,“怎么回事儿啊?”
严舒成不敢搭话,只是小心地抖了抖肩,大概想把那条手臂抖下去。他昨天被这人领了一群少年莫名其妙地围在校外揍了一顿,现在看到这人还觉得眼皮一跳一跳地,巴不得离得远点。
徐庆明显被严舒成的反应娱乐到了,整个人都压到严舒成背上,把严舒成的身子板得侧坐过来:“叶子,你逮哪儿找了这么个表哥回来,怎么这么蔫吧,跟个姑娘似的羞答答地……”
叶然见到严舒成窝囊的侧脸很是不耐,但他既然已经放出那种话,便不能不管这人,只好皱眉道:“我爸刚从乡下接回来的,还不熟悉环境,你别逗他了……喂,你手摸哪儿呢!”
叶然忽然瞪大眼睛,但却已经来不及阻止。
就见徐庆邪笑着对叶然眨了眨一侧眼睛,道:“你这表哥太老实了,我帮你摸摸看他下面是不是真带把。”
说着,一只手已经顺着严舒成的腋下向下掏去,一把抓住那裤裆间的软物,隔着运动裤捏了几下。
“哟,”徐庆打了个口哨,笑道,“这‘虫子’养得挺大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咬人。”
“哈哈哈……”周围一群男生哄然,心照不宣地看向严舒成,都等着看这傻大个的笑话。
严舒成依然是闷声不吭。
叶然脸色黑下来,心里来气:本来严舒成就够丢他面子的了,这徐庆还敢添乱,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儿。
叶然站起身准备发脾气,就见严舒成忽然涨红着脸抬起头,嘴巴张了张,还没说出来话,先给徐庆脸上来了一拳。
“绑!”
徐庆还没反应过劲儿呢,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
那身子带倒一片桌子的声音,听得人心里都慎得慌。
叶然:“……”
围观群众:“……”
徐庆捂完脸又去摸腰:“我……操……”
严舒成看向徐庆,目光十分纠结,他拳头握紧又松开,吭哧瘪度了半天,才小声道:“俺俺俺奶奶说了,俺下面是俺媳妇的,可不不不不能给人乱摸。”
其实严舒成的奶奶本意是不让自己孙儿在城里学坏,不能在结婚前乱来。被严舒成稍微曲解了本意用在这里,倒也意外的适合。
片刻寂静。
而后便是震天的笑声。
连叶然都放松了绷紧的表情。
虽然嘲笑的对象一下子变了,不过谁会在意呢,在这么紧张的时期,他们只要有乐子看就行。
徐庆痛苦地躺在地上骂了句娘:“操,谁拉我一把,腰他妈折了!”
忙有兄弟过去拉他起来。
徐庆扶着桌子咬牙站起来,看了看一脸木然的严舒成,又看看严舒成身边的叶然,再大的火气也没法发出来,只好踢了身边人一脚轰开看热闹的人了事。
明明看上去吐了吧唧挺好欺负的,却又在关键时候给予对手有力反击,大家也不知道这个傻大个是真傻还是假傻,只是在这一场风波过后,严舒成奇异的融入了这个集体中。这却是后话。
此刻,严舒成忐忑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只觉得身后的目光像小刀似的划在他脖子上。
他很想给徐庆道歉,但每每话到了嘴边又总说不出口。
他就是这样子的性格,慢慢吞吞,迟钝木讷,虽然他尽量避免了,还是会给身边人带来麻烦。
以前是给妈妈,后来是奶奶,现在则是叶然。
严舒成有些忧郁地想:自己这次打了那个人,肯定会连累到叶然吧,叶然早上才刚刚说自己是他表哥……唉,可别因为这个让叶然被欺负啊。
想到叶然那细胳膊长腿,再想到他在后面可能正被同桌各种虐待,严舒成顿时坐不住了,顾雍着身子,总是忍不住想回头,又怕被老师点名,不敢真的回过去。
严舒成坐的位置本来就不宽敞,偏他身板大,这么动来动去,连累着后面的桌子也跟着不停晃。
叶然正看漫画看到关键时刻,这下全被搅和了,顿时来气,“啪”地拍了严舒成脑袋一下:“瞎动弹什么!”
“……”严舒成艰难地转过头,无言地看了半晌,又一声不吭地转了回去。
叶然莫名其妙地捏了捏严舒成的脖子,发现他被碰到时缩起脖子的动作很好玩儿,手便放在严舒成脖子上不动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摸起来。
严舒成被他弄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但想到叶然可能因为自己受的委屈,只好咬咬牙挺了下来。
这一忍,就是小两周。
等到严舒成弄明白叶然和徐庆真正的铁杆关系时,叶然上课时把手向前一伸挠他脖子的这个动作已经习惯成自然。
5.
与此同时,叶然的改造计划也开始实施。
先是解决严舒成的个人卫生问题,每天监督严舒成洗澡换衣服,他可不想自己挠严舒成脖子几下就挠出一手泥。
接着又带严舒成去理发,两人一起烫了个时尚的短发。严舒成走出理发店摸着一脑袋的卷,看向一旁和他相同发式的叶然,不由傻笑出来。
然后严舒成身上那身衣服也该换了。严舒成的行李里只有从村子里带来的几套破布衣,叶庆东当然不能让自己外甥穿成那样上学,他把买衣服的钱都给了叶然,让叶然帮着选几套体面的衣服,结果叶然一直拖着,拿自己的衣服滥竽充数。严舒成肩宽体长,不论胸围还是腰围都比叶然大出很多,他穿着叶然的衣服自然是不伦不类,只有换回自己那几套土里土气的运动衣裤,才觉得舒服自在。
叶然拉着严舒成走进成衣店,很快便挑了几套休闲男装,推着严舒成进入更衣室,三下五除二就把严舒成的衣服都扒了,让他挨套衣服换上给他看。
严舒成红着脸一一换好。
还真别说,叶然看似随意挑出的衣服,穿在严舒成身上都意外地合身。
待两人再走出商场的时候,叶然身边哪里还有那个浑身乡土气的傻大个,分明已是个时尚潮流的小伙。
外形的问题很好解决,可后续计划实施起来就有些困难了。
平卷舌弄混,“r”“l”不分……严舒成一口的方言外加结巴成了叶然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最大难题。
给严舒成教完汉语拼音后,叶然自己差点也染上一层乡音。
好不容易和严舒成确认了每个拼音的读法,又监督着他认了若干易读错的汉子,叶然实在没有耐性了。
他翻出一本书来,扔给严舒成:“每天一篇文章,反复大声朗读50遍。务必保证所有汉字的发音都读准,读完后给我检查。”
严舒成毕恭毕敬地接过书,虔诚地点头道:“俺俺……”
“什么?”叶然瞪眼。
严舒成慌忙改口:“啊,是——我,我一定认真完成。”
“哼,”叶然这才靠回椅背坐好,“这还差不多,赶紧读吧!”
“哦,‘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今晚在院子里坐着乘凉,忽然想起日日走过的……’”严舒成一板一眼读了起来。
叶然听着听着便不耐烦地自己看起小说来,也不再管严舒成读得是对是错。
严舒成没有因为少了人监督而偷懒,反而读得更加认真,遇到不确定的字也会立刻查字典看拼音。
虽然叶然对他的态度还是阴晴不定,多数时候都在凶他,不是骂他笨,就是说他蠢,但严舒成知道:这个少年是真的对自己好。
他已经失去太多。
这个世上,除了叶然,大概再没有一个人会这么尽心地纠正他的毛病,一点点帮他变好了。
严舒成虽然迟钝,却也知道这是自己难得的机会。他知道自己已经给叶叔叔以及叶然添了不少麻烦,是以更加拼命勤奋,就怕达不到叶然的标准,让这两人失望。
严舒成每天贪黑早起,努力纠正自己的口音以及口吃问题。
可惜他大概真的没什么语言天分,就算他这么努力,进步也少得可怜。
唯一值得一提的地方是他外形改观不少,跟叶然一起出去的时候,只要他不开口,往那里一站或一坐,还是蛮能充场面的。
大概就因为他个子高,身材比同年龄的少年都显成熟,高中毕业的庆祝宴上,竟有女生主动邀他跳舞,还不止一个。
严舒成第一次被异性主动亲近,整晚上,他人都飘得飞上天了。
这可把坐在一旁一边搂着曹晓明,一边和徐庆他们喝酒玩儿游戏的叶然气坏了。
叶然一口掀进去整杯酒,眼睛狠狠地盯着严舒成和女生搂在池子里的身影,恨不得亲自下场把那头蠢驴揪回自己身边。
搞屁啊!他叶然亲手调教好的初恋对象,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呢,竟然先便宜了其他人。
这世上哪有这种美事!
叶然很不高兴。
叶然喝了很多酒。
叶然既不高兴又喝了很多酒的结果很严重。
这个严重的结果就是严舒成扶着酒醉的叶然回屋后,被忽然开始撒酒疯的叶然一拉,一翻身,压到了床上……
叶然撑着身子从上方俯视严舒成,表情有些不高兴。
若是旁的朋友看到叶然此刻阴着张脸的模样,必然是退避三舍,有多远躲多远,大家都知道这位长得俊秀斯文的少爷发起火来有多火爆蛮横。
偏偏严舒成不怕这个。
近一年的相处下来,严舒成早已在迟钝中习惯了叶然随时随地都能翻脸发脾气的特点,也没了最初面对叶然发火时的惶恐。
只见严舒成毫无压力地拍了拍叶然的后背,而后低声问道:“然然,你怎么了?”
“……”叶然皱眉。
怎么了?我也想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叶然在心里咆哮。
他大脑未经思考身体已经开始行动把严舒成压在身下,可之后要怎么样——他根本没想过。
照着目前这个姿势,难道要他把严舒成给办了?
叶然这么想着,不由一阵恶寒。他向来只喜欢那种柔柔弱弱,抱起来像女孩子的小男生,对严舒成这种满身肌肉的硬汉他可看都懒得去看。
就算严舒成是他幼年的启蒙,他曾经的初恋,但时过境迁,这初恋也早已成了明日黄花,不是他的那盘菜了。
他会好心地把严舒成留在身边多般照顾,老爸的命令自然是其中一个方面,但更主要的缘故还是因为叶然好面子。
想想看啊,他叶然的亲戚,他小时候喜欢过的人,怎么可以如此落魄,如此拿不出手呢?
好在改造严舒成的过程很顺利,严舒成虽然反应慢点,迟钝了点,但并不是真笨,适应和融入新生活的速度还是蛮快的。
只是现在严舒成渐渐拿得出手了,叶然却还是时不时觉得不满。
不满在哪里呢?叶然说不上来。
就好像今晚吧,严舒成一个人便吸引了大把异性的视线,叶然看到后很不开心。
那种不开心就好像是眼前平白多了个对他很有威胁竞争对手。
按理说这种想法不该成立,他叶然喜欢的是腿细腰软的小男生,严舒成那个傻小子则明显喜欢女生,他们处在两个圈子里,两人不该有什么冲突啊……
叶然并不笨,可类似这样的逻辑题他平时就想不明白,此刻多喝几杯,就更糊涂了。
只好继续狠狠盯着严舒成看,仿佛这么看着这人,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似的。
见叶然视线发直,始终抿着嘴不说话,严舒成慢慢紧张了起来,他单肘支起上身,揽着叶然的后背轻抚,问:“然然,说话啊……”
“……”说你妈。
“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吗?”严舒成问。
“……你才喝多了,你全家都喝多了!”叶然红着眼睛接道。
严舒成哭笑不得:“好,我全家都喝多了,那我给你接点水去。”
“不许去!”叶然霸道地命令。
“诶?那好,我不去……我帮你放洗澡水……”严舒成退而求其次。
“说了不许去!”叶然双臂使力,更狠地把严舒成摁住,垂下头。
“然然……”严舒成眼看起身无望,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口热气直直吹过叶然的脖子,叶然不禁一抖,手臂竟然跟着软了下。
就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说明不了任何问题的动作,偏偏让叶然觉得很掉架子,撑不住脸面了。
所以说,人有时候不能太要面子。
像叶然,他想到严舒成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这种哄小孩一般的口气叫他“然然”,又想到自己刚刚的没面子,热血上头,翻脸了。
他这次翻脸的方式很有个性,起码严舒成一时半会儿都忘不掉这一晚了。
叶然一边嘟囔着“操,再敢叫老子然然老子做了你”,一边低下头啃上严舒成的嘴巴。
咬了半天,发现身下人越发石化,叶然不满地抬起头,用以前纠正严舒成各种问题时的口吻教训道:“白痴,亲个嘴儿都不会,你这样还怎么泡妞啊。”
6.
“泡泡泡妞?”严舒成大脑僵硬,好半天才结巴着蹦出这么几个字。
不过不等他明白叶然亲他和泡妞有什么关系,叶然已经再度低下头,灵活的舌头趁着那两瓣嘴唇开启的瞬间利落地伸了进去。
那一小截舌头先是在陌生的环境里小心地探了探,发现没什么危险后,立刻一扫初入时的谨慎,自来熟地四处扫荡起来。
“!!!”严舒成浑身肌肉都跟着紧绷起来。
他此刻有足够的力气把这个醉鬼推到一旁去,可长期来对叶然的顺从,加上看到叶然近在咫尺的,红脸闭眼毫不设防的模样,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真的施力推开去。
算了,现在这样,就当被小狗舔了几口吧。
反正以前在老家和小黑一起睡的时候,没少被它舔。
严舒成想到了家里那条跟了他七八年的小狗,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像给小狗顺毛那样慢慢给叶然顺背。
大概是对方太配合了,叶然亲着亲着来了感觉,也不管自己在亲的是什么人了,手指扯开身下人的衬衫,大大方方地在对方胸口腰侧摸了起来。
手感还不错,叶然一边闭眼胡摸一边在心里评价着。
虽然没有曹晓明的身子那么光滑柔嫩,但手掌下的肌肉结实有弹性,摸起来并不讨厌。
摸得上手,叶然渐渐加大了揉捏的力度。
酒醉的人下手不分轻重,就算严舒成再好脾气,被叶然这么捏来揉去的,也觉得不想忍了。
“然然……别闹了……”接吻的空隙间,严舒成努力保持冷静地说道。
“唔……”叶然自然是不会听的,反倒把双腿跨开,下腹压得更低,腰胯轻微地挺送磨蹭。
“……”
这下可是越来越过分了,严舒成明显感觉到抵在自己腹肌上的那处明显硬热。
严舒成脑袋发麻。
家里的小狗在发情的时候也会不分场合地抱住他的小腿乱磨,可问题是小狗可以被他一脚踹开,叶然也能用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