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舒成十分困扰地握着叶然的腰,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好。
就在严舒成犹豫不定的时候,叶然忽然整个身子压下来,不再动了。
规律的鼾声在严舒成耳边响起。
严舒成歪头看过去,就见叶然嘴唇红润半张,一只手还探在严舒成衣内,另一手则握着他自己身下,就这么熟睡了过去。
“……”严舒成无语,却也在心里庆幸:这祖宗可算消停了。
帮叶然脱下外衣简单擦过脸和手后,严舒成才开始拾掇自己。
刷牙漱口洗脸,严舒成做完这一切钻进被窝,睡了个好觉。
他是真把叶然当做亲弟弟那般宠让着,叶然酒醉后的失控于他来说就好像哄着自家顽皮不懂事的小孩,并不会产生旁的心思。
至于叶然,第二天醒来后,叶然似乎全然不记得前一晚发生的事了,泰然自若地继续指使严舒成。
严舒成也依然那么好脾气地惯着他。
于是那一晚的酒醉就这样被兄弟俩在若无其事中揭了过去。
一切都好像和之前一样。
只有叶然自己知道,还是有些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比如,以前的叶然可以毫无芥蒂地扒下严舒成的衣服,督促他换上另一套。而现在,叶然看到少年那挺拔健壮,日趋成熟的身体,却有种压上去摸两把的冲动。
再比如,以前的叶然被严舒成唠叨烦了,可以抬手捂上严舒成的嘴巴,让他闭嘴。而现在,叶然再触上少年厚实的唇瓣,却觉得掌心发烫,心里发痒。
一个月下来,叶然不想承认也不行,就因为那一晚,那个乱七八糟的亲吻,他叶小爷的口味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抛开柔韧的少年不要,转而想要压倒那个木讷迟钝的大高个。
叶然觉得头疼。
就算日子过得再无聊,他也不该生出这种念头啊。
别说严舒成是个直男了,就算他真是个弯,他各种个头,肯被自己压吗?
但是……好像真的挺刺激啊……
想到自己把高大少年压在身下任意欺辱的刺激场景,叶然下体发烫,竟是直接硬了。
“……操。”叶然眼角发红,一边想象着严舒成在他面前雌伏的模样,一边撸动下身阳物。
临近高潮的时候,叶然仿佛看到严舒成在他身下艰难地转过头,总显呆板的面孔染上了些情欲的色彩,竟是意外的摄人,严舒成宽厚好咬的嘴唇微微张开,低喃道:“然然……”
一滴汗顺着严舒成脸颊的轮廓滑落,滑到他嘴边,被他伸舌舔了去。
仿佛数股电流从叶然背脊蹿过。
“嗯嗯……啊——!”叶然高喊着,射了出来。
屋内剧烈地喘息慢慢平复,叶然捂着脸好半天没有动。
◎ ◎ ◎
街头的情人旅馆,厚重的窗帘挡住了窗外的艳阳,却挡不住屋内断断续续的呻吟求饶。
“叶……叶哥……不……够了……我受不住了……”
“才这么几下就不行了,叶哥平时怎么教你的。”
“啊……真的……是,是叶哥太猛了……啊啊……呜……疼……人家真的不不行了……叶哥……”
“闭嘴!”叶然一手粗暴地捏住曹晓明的脸,下身猛地挺入,狠狠顶在曹晓明体内,“不许叫我叶哥……”
“……呢……呢叫虾么(那叫什么)……”曹晓明可怜兮兮地望向叶然。
叶然心头莫名燃起一股火来,他抽出还未发泄出来的下身,把曹晓明推到一旁:“滚!”
“……叶、叶哥?”
被叶然忽然地发狠吓到,曹晓明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了,忍着后方的疼痛挨到叶然身边,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叶哥……我……”
曹晓明见叶然还是坐着不动,只好慢慢爬下床,跪到叶然腿间,双手抚上那之前在自己体内作怪的傲然阳物:“叶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说完,努力把叶然下身长物含入口中,吸吮吞吐起来。
“你……唔……再深点……都含进去……”
叶然本来都打算自己去浴室解决了,可现在既然有人主动来服侍,他也不想拒绝。
直到叶然快要射出来,曹晓明才讨好地抬头,起身,用唇角小心地碰了碰叶然的脸颊,再拉着叶然的手去摸自己后穴。
“叶哥……我要……嗯……”
叶然早已被挑逗得呼吸急促,听到曹晓明的哀求,再也忍不住,一个侧身把人摁倒在床上,挺身撞了进去。
叶然那物长得虽不粗壮,但足够长,曹晓明很快便被顶得眼泪直流,哀哀求饶。
但就算难受,曹晓明的双腿也紧紧盘在叶然腰侧不放。
因为叶然喜欢他这样。
交往了这么久,曹晓明整个人都是按照叶然的口味被开发和调教的,自然知道叶然就是喜欢看他软弱无助,主动求人的样子。
他不介意做弱势的一方,也不介意自己走在路上越来越被人指点娘娘腔,只要叶然还喜欢他就好。
唯一让他难过的是叶然最近几个月对他越发冷淡了,他们这样的关系,还能维系多久呢?
“叶……啊叶哥,晚上你能陪我吗?”剧烈的撞击中,曹晓明不忘询问叶然。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叶然约会了。
“不行……我一会儿有要紧的事……嗯,放松,夹那么紧干嘛……”就算做得正火热,叶然也还是冷淡地拒绝了身下人的请求。
一番云雨,直到叶然彻底满足,曹晓明已经累得睁不开眼。
叶然抱着曹晓明冲了澡,清洗过身体,再度躺回床上。
他神色淡然地看着趴伏于自己怀里的少年。
一年多时间过去,曹晓明的样貌和身形却似乎并无大变,依然保持着他们初遇时雌雄难辨的中性特质,皮肤也依然柔软光滑。
可惜这种天然娘系的弱质少年,早就无法满足叶然了。
叶然会和他维持着这种炮友的关系,不过是因为这个少年足够干净,跟的自己时间够久,另外很听话,方便自己解决需求。
叶然利用了少年对他的喜欢,这听起来有些自私,可叶然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多情的人,怪只怪少年自己看错了人。
叶然发飙:“严舒成,你知不知道,自从你来我家住,我就再没有自由,连去找朋友玩儿都不能了!”
严舒成涨红了脸,沉默片刻,小声反驳道:“……你撒谎,我昨天晚上去找你,结果你屋里都么人,我我我,我等了你一个晚上呢。”
叶然被拆穿,顿时噎住,半晌才道:“你半夜三更去我屋干嘛?”
严舒成低声道:“我屋那床太软了,一躺下就会陷进去……而,而且,屋太大,我怕黑。”
“你给我……”
严舒成又道:“对了,早,早上叔叔问你最近有没有出去玩……我,我帮你打掩护了……”
叶然一口气顿时又憋回肚子里,他咬牙切齿道:“你——到——底——要——干——嘛!”
严舒成十分不好意思道:“我我我想跟你一起玩儿……”
“……”
这段子是叶然和严舒成最初最初的原型,但我现在已经写偏了……所以他就只能是个段子了……
7.
曹晓明在睡梦中还紧紧抱住叶然不放。
叶然休息够了,稍微使力便掰开曹晓明的手臂,塞了个枕头进他怀里,便起身穿衣。
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多,是时候去接人了。
叶然下楼结账,离开旅馆,直奔学校。
他刚在校外的路旁停好车,就看到一个俊朗挺拔的身影从马路另一侧向这边走来,叶然嘴角忍不住翘了下,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来人正是严舒成。
看来时间刚刚好。
叶然摁下车窗,手肘支在窗旁,默默看着那人的方向。
严舒成自然是认识叶然的车的,在最初愣了一下后,很快便径直走了过来。
“然然,你怎么来了?”温厚的男音里带了几分惊讶和喜悦。
“正好没事,就过来转转了。你忙完了?”叶然打开车锁,让人上车。
“忙完了。稿子早就写好,排练几遍走个过场就行。”
感谢叶然当初给严舒成安排的功课:每日朗诵课文五十遍——不但纠正了严舒成的口吃,还愣是让严舒成练出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高中最后一年,严舒成又蹿了不少个子,现在已经一米九多。他五官端正,天庭饱满,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而今面部轮廓更是随着年龄渐长而显得愈发明晰,配上他的身高,端的是个周正硬朗的大男孩。再加上叶然会打扮人,让严舒成的形象与高中初见那会儿有了天壤之别。
进入大学后,从不参加校园活动的严舒成意外地收到了多方邀请,最后他听了叶然的建议,选择了做主持。
严舒成的声音低缓,微带沙哑,十分好听,正适合做这个。
叶然本来以为主持是个轻松活,严舒成每学期主持那么一两次晚会就够了,其他时候还能陪着他。
但随着大学一年过去,叶然发现自己错了。
大学的活动远比高中时候多,除了校内的晚会,院里,系里,班级里也时不时弄出些名目举办各种活动。
这些时候都要严舒成跟着忙活,大大影响了两人的时间安排。
就好比今天,本来下午没课,叶然可以找个地方去玩儿,但严舒成要为活动彩排,走不开,叶然便也没了兴致。
严舒成进车后便靠着椅背端正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
叶然看他老实地样子,便忍不住翘起嘴角,倾身给他带好安全带,顺口道:“没事儿了,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欸?”
“我这里正好多出来两张电影票……反正也无聊。”叶然把头扭向窗外。
“这……”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叶然不耐烦地转过头。
“就我们俩?”
“废话。就两张票,你还想带谁。”
“呃……”严舒成似有犹豫。
叶然觉得刚刚的好心情似乎一扫而空:“你不想去啊?不去拉倒。正好我也累了,回家。”
“那票怎么办?”
叶然无所谓道:“扔了呗。”
严舒成立马露出十分惋惜的表情:“那多浪费啊……”
叶然咬牙切齿地转过头:“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虽然不明白叶然为何忽然生气,但严舒成已经习惯成自然,看到叶然的样子,张嘴便道了个歉:“我错了。”模样很是诚恳。
叶然愣了愣,想发火,看到严舒成的样子又硬生生忍了回去,只是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车内一时静下来。
严舒成手指搓在一起,过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抬臂碰了碰叶然地头发:“怎么生气了?”
叶然皱眉,却没有躲。
严舒成大起胆子,揉了揉叶然的头,哄道:“别气了,是哥不好。”
“……”叶然懒得说话。
“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吧?”严舒成提议道。
叶然:“……”
妈的,兜了一圈,还他妈是去看电影,你早干嘛了!
因为是周五,影院里人不少。
叶然拿着票找到位置,严舒成紧紧跟在他身后,不用叶然吩咐,手里已经拿着饮料以及零食。
灯光关上,荧幕亮起。
叶然毫不客气地接过爆米花,塞了一个进自己嘴里,笑眯眯道:“怎么想起来买这个的。”
严舒成很是体贴地递过去一瓶橙汁,道:“你上次教我的,记住了。”
叶然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抓起一把爆米花,给严舒成也喂了个,道:“不错啊,我教你的东西你都能记住……看样子,上次约那女生还挺成功?”
“……”严舒成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略带羞涩地挠挠头,“还,还行吧。”
叶然却不再搭理他了,专心致志地看起电影来,只是脸色略带阴沉,怎么都不像是看喜剧该有的样子。
严舒成和叶然说了几次话,都得不到回应,便心里明白自己又在不知不觉间惹了这位祖宗了,只是到底因为什么招惹了叶然,他却想不明白——刚才明明都在很正常的聊天啊,严舒成困惑。
叶然正在生闷气。
确切说,他在生他自己的闷气:没事儿把严舒成调教那么好干嘛?
明明不喜欢看严舒成和其他人走在一起,结果只因为受不了看到严舒成在自己面前露出为难的表情,竟然主动请缨教严舒成怎么泡妞——自己这不是脑子抽了吗。
想到严舒成已经用了自己教的方法约了那女生看电影,叶然顿时满肚子酸水。
在完全不知所云地看了半天电影后,叶然再也忍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到严舒成腿上摸了一把,而后握住严舒成的手。
“?”严舒成奇怪地看向叶然。
叶然耳朵发红,好在电影院里光线昏暗,没人看得到他这副样子。
“怎么了?”严舒成问。
叶然哑声问道:“你上次也像我教你这样……拉着她了吗?”
“嗯?”严舒成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叶然什么意思,本来淡定平静的声音紧张起来,“没,没没有。我没碰她……”
叶然这才松了口气,隔了会儿才带了点鄙视地说道:“哼,连女人都不敢碰……胆小鬼。”
“……”严舒成闻言顿时窘迫起来,想了半天,反握住叶然的手保证道,“我会努力的。”
叶然:“……”
不对,我不是想说这个意思。
“真的。”怕叶然不信自己,严舒成诚恳地再度承诺道。
“……”
……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这种感觉吧。
但话说到这里叶然也没法生硬改口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那好,我们等会儿来把约会的全套过程都练习一遍。”
“不,不用了吧。”严舒成握着叶然的手一抖。
“要的。你那么笨,不勤快点练习的话,很快又会忘掉的。”
“可是……”
“切,也就是我这么好心陪你练。”叶然不得不为自己的厚脸皮赞一声。
“但……”
“还是说,你能找到比我更好更有经验的练习对象?”叶然忽然逼近严舒成,眯起眼睛。
温热的呼吸喷到严舒成脸上,带着一股子鲜奶味,是他刚刚吃的爆米花的味道。
“……”严舒成脸红起来,虽然觉得叶然的理由有些不妥,但他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反驳叶然,只好应下来。
叶然这才满意地靠回座位,整个人似乎都透出一股轻松快意来。
严舒成只是和他手掌相贴就感觉得到他高扬的情绪。
只要叶然开心,严舒成便也开心。
可是想到等会儿的“训练项目”严舒成却也有些难为情。
他实在是个保守的人。
如果不是跟这个表弟,想他还真没什么机会和别人练习这种事。
……所以,还是要感谢叶然吧。
这世上,只有叶然会这么尽心的帮他了。
不管旁人说叶然性格有多糟糕,人品有多烂,在严舒成看来,叶然永远是对他最好的人。
8.
“好人”叶然一直握着严舒成的手,时而十指交叉,时而轻挠严舒成掌心。
影片即将结束的时候,叶然把头探到严舒成那边亲了亲他。严舒成毫无已被人调戏的自觉,反倒认真地和叶然接起吻来。
“嘴张开……唔,舌头……舌头动一动……你倒是动啊……你个笨嗯……嗯……”
叶然素来强势,喜欢拔尖儿,就连教人接吻的时候也不例外。
严舒成如果有哪里做的不好了,必然会被叶然一通骂;可若是做得太好,让叶然来感觉了,叶然也要掩饰性地骂两句。
总的来说,就是严舒成怎么做都是不对,离学有所成之日尚远。
严舒成虽然不生气叶然骂他,但到底听了会不舒服,于是这次赶在叶然开骂前,他学聪明了,先捏住叶然的下巴,不让对方离开。
叶然吻得很是开心,正要退开点骂严舒成两句再接着亲,却发现自己的头动不了了,不由瞪大眼睛。
两人距离太近了,叶然看不清严舒成的表情,只看到那一双明亮的眸子眨也不眨地望着他,随着荧幕光线的闪动而闪烁。
灿若星辰。
叶然脑子里像被抽空了般,顿时只剩下这么四个字。
身体好似过了道电流,手脚都跟着发软。
严舒成紧紧吸住叶然的舌头,把叶然吸得舌尖发麻。
两人的唇瓣密密贴在一处,几乎没有缝隙。
“……”
严舒成唇贴唇停了片刻才继续。
之前每次都是叶然主动进攻,严舒成被动承受。
这次叶然失了力气,任严舒成取索,严舒成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见他试探性地舔了舔叶然的嘴唇,而后把舌头伸入叶然口内,见叶然没有反对,便开始笨拙地舔起叶然的口腔。
他隐约记得叶然说的步骤,舌头先是一颗接一颗的舔过叶然的齿贝,从牙龈到齿冠,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而后是慢慢扫过上颌,再度缠住对方的舌头轻轻翻搅……
严舒成的动作仔细又缓慢,虽然稍显青涩,对叶然来说,确实绝极具冲击力的——他一直知道严舒成做事认真,认真到透着傻气,却不知道被这人这般认真地亲吻的时候,那感觉,竟是如此心动。
尽管知道严舒成只是把这次亲吻当做一个学习过程,叶然还是有些陶醉。
这陶醉着,陶醉着,就陶醉出问题来了。
叶然明显感觉到自己下边胀了起来,好在隔着牛仔裤,多少有些遮掩作用。
叶然有点心虚地掀条眼缝,去看严舒成。
严舒成也已经闭上了眼睛,浓黑的眉毛微微蹙起,温柔中带了些忧郁的味道,叶然简直要看呆了。
他借着动情的劲儿,蹭了蹭,更向严舒成靠拢,大着胆子拉住严舒成放在座椅上的那只手,拉着对方摸到自己大腿上,慢慢向上,慢慢,向上,向……
严舒成忽然睁开了眼睛。
9.
“……”叶然动作一僵。
“我……我……那个,我去下洗手间,上厕所……”严舒成说着很快站起来,离开坐席。
“……”
等人走远了,叶然才小声骂道:“操,跑什么啊……”
骂归骂,叶然心里还是有些庆幸的。
严舒成离开得正是时候,不然就凭叶然刚才那股激动劲儿,狐狸尾巴就要暴露了。
想起刚刚那个吻,叶然低下头,手指摸过唇边,忍不住勾起唇角。
却说严舒成这边一路慌忙走到了洗手间,解开裤链,掏出微硬的下体,用手扶着等了好半天才见细细的一股液体排出,水流渐渐增大。
“呼……”严舒成仰起头长舒了口气。
尿完尿,洗了手,严舒成慢慢走回放映室,心里有点打鼓。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亲了叶然那么半天,叶然会不会生气。虽然完全是按照叶然教的动作来做的,但……但说不出理由,严舒成就是觉得有点心虚。
回想起刚刚叶然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轻颤,一副要发脾气又没发出来的样子,严舒成吞了口口水,脑子里竟冒出来个大胆的想法:一会儿跟叶然再练一次吧。
不知道叶然会不会为此骂他笨,学了那么久也学不会……
◎ ◎ ◎
又过一周,严舒成终于忙完了校内主持的事,立马便被叶然拉去KTV唱歌放松。
一行的共有六个人。
四男两女。
徐庆和他的新女友丁冬都坐在前排,一个负责开车,另一个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叶然,严舒成,曹晓明,外加丁冬的好友苏琴琴则坐在后面。
四个人坐三个座自然会有些挤,更别提叶然将近一米八的个头,虽然瘦,身子架却在那儿摆着,并不比严舒成省地方。
于是四个人里势必有一人要抱着另一个人坐。
本来徐庆的意思是叶然抱着曹晓明坐中间,苏琴琴,严舒成一人坐一边——这样安排是最适合的。
可叶然不知道抽的什么风,临上车的时候他让苏琴琴和曹晓明都坐好,他自己却和严舒成挤到了一起坐。
丁冬转过头,开玩笑道:“叶子,你别这么客气,你和严哥挤一块儿坐着多憋啊,你下来,让严哥抱琴琴坐正好。”
“喂,说什么呢!”苏琴琴红着脸向好友抗议,之后却是略有期待地望了严舒成那边一眼,看样子,也不是真的反对这个提议。
“呃……”严舒成看向叶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有坐在中间的曹晓明最尴尬:“叶哥……”他略带委屈地唤了叶然一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叶然不光看都没看他一眼,更是连碰他一下都不愿意似的。
徐庆从后视镜里看到叶然憋憋屈屈的坐姿,一边发动车一边问:“哥们儿,你那么坐着不难受吗?”
叶然努力把身体蜷到严舒成腿间,面无表情道:“还行,反正也没几分钟的路。”
徐庆瞥了他和曹晓明一眼,问:“怎么,你和晓明吵架了?”
“关你屁事,开你的车去。”
“切,要是没吵架你怎么会,”徐庆话说了一半,眼角余光撇到曹晓明发白的面色,便改了话题,“成子,可抱稳你弟啊,别一会儿撞到哪儿了又来赖我。”
“你以为你开疯狂老鼠啊,还撞……”
叶然话没说完,徐庆已经一个大转弯,叶然的头直接甩向车窗。
好在严舒成动作快,及时抬手挡在叶然的头和玻璃间,做了个缓冲,这才让叶然的脑袋免于被撞。
“我操,你慢点开!”叶然大骂。
徐庆嘿嘿一笑,没说话。
“……没事吧?”严舒成揉了揉叶然头部蝶骨的位置,低声问。
热气吹过叶然的耳背,直发痒。
叶然微微坐正,抖了抖耳朵,答道:“没什么。”
“我抱着你呢,别怕。”严舒成说得很是认真,还用手臂紧了紧叶然示意。
叶然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严舒成敢说这句话完全是对他尊严的挑战。
他有些挂不住脸,小声反驳:“我靠,你当我小孩子啊,这有毛好怕的!”
严舒成憨厚地笑了笑,并不反驳,显然他就是把叶然当孩子来看。
“……”叶然明显感觉到车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兄弟这里,或者拐弯抹角地看他俩互动,或者竖着耳朵偷听他俩对话。
虽然车里开着音响,两人对话的声音也都不大,但叶然就是觉得那几人在偷笑。
叶然翻了个白眼,从以前到现在,似乎只要带着严舒成在身边,他就要丢人。
偏偏这丢人正是他自己找来的,丢都不舍得丢。
车里地方狭窄,叶然双腿蜷着,身体勾着,坐得很不舒服,但能和严舒成挨得这么近,却又让他心里十分欢喜。
等车终于开到目的地的时候,叶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十分不舍得下车。
丁冬领着几人去事先订好的包间,徐庆故意拖着叶然落在一队人后面几步。
“我说,你和晓明是怎么了啊?”徐庆手肘撞了撞叶然,一脸八卦地问。虽然少年时候徐庆总是鄙视曹晓明,嫌弃他软弱,但曹晓明再没用毕竟也跟着他做小弟这么久,外加曹晓明和叶然的关系,徐庆早就把这孩子当做自己的弟弟来照顾了。此时不免多关心几句。
“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俩没怎么的。”叶然不耐烦地回道,眼睛盯着严舒成的背影。
态度虽然摆明了冷淡,但这种程度还没法打击到和他混了那么久的徐庆。
就听一声“嘿嘿”,徐庆笑得猥琐,一条手臂搭在叶然肩上,贴近了低声道:“还说没什么,你今天一句话没和那小子说,连看都不看一眼……怎么,晓明惹你生气,你俩吵架了?”
“呵,他能惹我什么。”
徐庆摸了摸下巴,道:“倒也是,晓明那么乖,对你也是百依百顺,你俩交往这么久,还没见你俩闹过红脸。”
叶然嗤笑一声。
“那到底为什么不理他了呢?”
叶然一脸讽刺地看向徐庆,道:“你是不是最近日子过得太逍遥,吃饱了撑着?别人的事儿你管那么多干嘛。”
“这怎么能是‘别人’的事儿?你是我最铁的哥们儿,晓明是我最亲的弟弟,你俩我都关心啊。”徐庆反驳,说的还挺像回事儿。
叶然冷哼一声,并不答。
徐庆想了想,见叶然不愿意搭理他,自顾自道,“一般这小两口吵架吧,除了性格不合就是有第三者加入……性格方面,虽然你脾气不好,但晓明处处让着你,你俩肯定吵不起来……”
“嘿,你怎么说话呢?我俩谁让着谁啊?”叶然歪过头,很不爽地瞪徐庆。
徐庆没有看他,继续分析道:“……这要说第三者嘛,晓明一向胆子小,又那么黏你,天天恨不得和你连一块儿过日子,估计不会在外面找什么人。你的话,条件很好,生冷无忌……难道你看上了其他人?”徐庆总算得出结论。
“……”叶然不接声,他没想到平时总是粗枝大叶,看上去稀里马哈的徐庆竟然几句话就直指事情真相。
徐庆本只是随口说说,直到看见叶然忽然沉默转头不再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中了。
“兄弟,你不是吧……真的有新欢了?”口气略带吃惊。
叶然并不想瞒着徐庆,既然徐庆猜到了,他索性大方承认:“是又怎样?”
“不怎么样……就是觉得,呵,你终于玩儿腻曹晓明了,”徐庆语气略带怅然,“我还以为你俩真能……”
“我俩没什么可能的,如果他放得下,我以后也继续把他当弟弟看。若他摆不明白,那就……不能怪我了……我不喜欢和人纠缠不清。”
“是是是,您老最拿得起放的下。分了也好,我看晓明那性子,跟着你也是吃亏。改名我给他找个老实的回来。”
“……”叶然翻了个白眼,心道,曹晓明那性子跟谁不是吃亏啊。
徐庆想了想,道:“你这儿容易,一脚踹开就不管了,我就怕晓明想不开……算了,等我回头和他聊聊。对了,怎么没看你带新的那个出来玩儿?”
“谁说我没带出来过?”叶然反问。
徐庆拍了叶然一掌,道:“带出来过?你太不够意思了吧,带出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就最近呗。”叶然难得结巴了一下。
“最近?是音乐系那个成夏?”
“不是。”叶然果断否定。
“英语系的那什么捅你(Tony)?”
“不是。”
“美术系的那个……”
徐庆一连又爆了几个名字,全是近期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儿过的人,好几个都被兄弟们看出来对叶然有意思,却都被叶然迅速否决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我说,你丫不会到现在还没把人搞到手吧?”徐庆懒得猜了,随口道。
“……”叶然沉默。
又被徐庆随口说中了。
徐庆表情吃惊,笑容顿时更加三八。他的好奇心完全被挑了起来:“被你整的,我越来越想见见这位神秘的新嫂子了。”
叶然拍了徐庆脑袋一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绝对够惊喜……”
“哈哈。那我等着你的‘惊喜’。”
叶然看着徐庆笑得一脸贱样,心道:高大老实又可靠的大表哥转瞬变成新大嫂——这事儿要真能成了,带给徐庆的将何止是惊喜啊,估计惊悚都有了。
10.
叶然和徐庆进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点好歌开始唱了。
叶然走到严舒成身边坐下,徐庆则一进屋就搂着丁冬麦霸,情歌一首接一首地唱,也不怕他那鬼哭狼嚎的调把人都吓跑。
其间苏琴琴和徐庆分别邀请严舒成上来唱歌,结果严舒成左一个不会唱,右一个五音不全,就是不肯上。
“成子,这里都是自己人,你再不唱可是不给面子了!”徐庆假装生气。
“阿庆,你也知道的,我是真的不会唱……”严舒成尴尬解释。
“没事儿,唱歌这东西大家都不会,跟着调走就行。你声音那么好,就算光是念歌词肯定也好听。”苏琴琴一个劲儿地捧严舒成,看得出,她很想和严舒成合上那么一曲。
“啊,真的可以只念歌词吗?”严舒成问,表情看起来还挺认真。
“呃……”苏琴琴也就那么一说,没想到这人还真当真。
“我就是唱歌跑调,你们要是真让我念歌词,那我就念了啊……”严舒成说得很是诚恳。
苏琴琴,徐庆,丁冬:“……”
念歌词?
三人一时都闹不住,不知道严舒成这么说是真傻还是装傻。不管怎么说,这推脱的手段也太损了吧。
“噗!”一直在一旁嗑瓜子看热闹的叶然忍不住笑出来,打圆场道,“哥,别欺负他们了,你就唱一个吧。”
“然然,我没欺负他们啊,我……”
“听到没,叶然可是发话了,你再不唱就是不给叶然面子。”徐庆拿出杀手锏。
果然,一提到叶然,严舒成蔫儿了。他万分为难地看向叶然:“然然,我……”
叶然想起自己以前倒还真没听过严舒成唱歌,顿时也有些好奇,鼓励道:“哥你就随便唱个,我也想听听呢。”
“我……”
“唱吧唱吧。”叶然不停鼓动,其他人也趁机起哄,“就是,随便唱首。”
“那好吧。”既然叶然开了口,严舒成便也不再推脱了,在列表里选了一首以前常听的歌,拿起麦克风,认认真真地唱了起来:
“春天花会开
鸟儿自由自在
我还是在等待
等待我的爱
你快回来
总是假装不经意
经过你家大门外
期待你美丽的身影
从远远的走过来
我的天使我的爱
为你不怕风吹日晒
偏偏命运如此的安排
只有路灯他笑我呆
……”
歌很简单。
只是唱的人实在是……
整首歌听下来,叶然面上表情已经从开始时的淡然和期待变得惨不忍睹,屋内其他几人也都各自扭曲了表情,就连一直不停拍严舒成马屁的苏琴琴此时也是除了露出僵硬的微笑,再想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夸赞的词。
总体来说,严舒成确实没有骗人,短短一首歌,他唱得很是投入,竟然一句都没唱在调上。
徐庆事后感叹:“这也算是一种强大吧。”
叶然心道:何止是强大,简直就逆天了。
叶然实在想不明白,严舒成明明声音那么好听,怎么唱起歌来就这么幻灭呢?
不过,叶然眼睛转了转,最后还是落在严舒成脸庞上——不过这人唱歌时候那股投入的劲儿可真耐看。
对叶然来说,就算魔音贯耳也值得了。
严舒成放下麦克风后满脸通红,虽然唱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看周围人的反应,他也知道自己唱得有多糟糕。
他见叶然正在看他,面上神色古怪,不由郁闷地低下头。
唉,早知道就给他们念歌词了,自己这次又给然然丢脸了。
仿佛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严舒成万分羞愧地埋下头。
严舒成这么一低头不要紧,却让素来护短的叶然心疼了。
严舒成这么一低头不要紧,却让素来护短的叶然心疼了。
唱得不好怎么办?练啊。
于是乎,叶然把零食扔一边,大手一挥,两个麦全都抢了下来,亲自上阵陪严舒成练歌。
接下来的时间,就见徐庆他们围坐在一边吃喝玩乐,而叶然拉着严舒成坐在屏幕前,先是挑了几首简单的流行音乐,又从中选定任贤齐的《我是一只鱼》作为主要的教学歌曲,然后叶然便开始一句一句教,并带着严舒成反复练习。
叶然唱歌自然是好听的,不光不跑调,还很懂技巧,不管高音低音都能很完美地诠释出来。
严舒成甚至觉得,用叶然给他做示范的那首歌去参加歌曲大赛,拿个奖杯回来绝对不是问题。
叶然可不管什么奖不奖杯的,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教会严舒成一首歌。于是他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纠正严舒成跑了调的音节。
再好听的一首歌翻来覆去地这么唱也能把人听吐了。
尤其每次歌曲正进行到高潮的部分,突然严舒成跑调了,不得不重来。
同一个段子来回听了半个多小时,徐庆已经快要抓狂。
可那边叶然教得耐心,严舒成学得认真,两人凑在屏幕前自成一个小世界,似乎早就把屋里其他人给忘了。
“靠啊,教几句也就得了,叶子你还没完了。”徐庆忍不住抗议。
叶然没工夫回头,只背着身抬手比了个中指。
徐庆比了回去。
丁冬扑哧一笑:“行啦,你这么比划叶少又看不见。”
徐庆看着那两人,十分吃味地说道:“妈的,怎么没见他对老子这么温柔呢,光跟我横了。”
苏琴琴调侃道:“谁让严哥是叶少的表哥呢,你就嫉妒吧。”
徐庆不服,酸溜溜道:“还表哥,得了吧,你不了解叶子,我看他对他老子都不见得这么有耐性的。”
丁冬拍了徐庆一下,道:“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徐庆只好改口:“好吧,看来成子平时没白宠那小子,叶然这一遍遍的……都快赶上教儿子了。”不过最后到底忍不住,还是损了两人一句。
其他几人闻言都是笑。
只有曹晓明没笑,他正看着那边两人发呆。
在他印象里,叶然一直是强势而淡然的,对谁都不会过分亲热,连在情事中也是一副从从容容,随时可以抽身而退的模样,他从来没想过叶然也可以有这么温柔又耐心的一面。
叶然一遍又一遍重复同一句歌词,明明皱紧眉头,脸上满是即将发火的表情,偏偏又能数次克制下来。
就连偶尔骂对方笨蛋,也是责怪中透着亲昵,并没有真的生气。
这还是叶然吗?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叶然吗?
为什么对方每个表情他都无比熟悉,组合在一起后,却又那么陌生?
叶然的脸上带着谁都没享受过的包容和柔情。
曹晓明心中茫然又恐惧,如果坐在叶然身边的不是严舒成,曹晓明几乎要以为那人就是叶然心中所爱了。
还好,还好那人只是严舒成而已——曹晓明这样对自己说——表哥毕竟要比其他人都亲近些的,这也是正常的。
徐庆见曹晓明一直可怜兮兮地在一旁发呆,便拉他过来自己这边坐。
“来,陪哥哥喝一杯。”
“欸?”
“今朝有酒今朝醉,车到山前自然直。那个,日子长着呢,别怕。以后有啥事儿,找哥说,哥帮你做主。”
叶然当真是一直没理会过曹晓明,徐庆知道他俩这是完了,看曹晓明还依依不舍地盯着叶然看,徐庆到底不忍心,便安慰曹晓明,拍着曹晓明的手背这般承诺。
曹晓明虽然痴情,却并不傻,尤其和叶然有关的事,他反倒更加敏感。
听徐庆的口气,曹晓明知道叶然恐怕已经和徐庆说了什么,联系他之前的推测,心里不由黯然。
不过叶然还没主动开口,曹晓明心里便还抱了那么一点期待,他四两拨千斤地转移开话题:“徐哥……是车到山前自有路,船到桥到自然直。”
“咳咳!”徐庆不小心呛了一口酒,好不容易想拽一把,结果还搞错了,只好掩饰地挥挥手,道,“都一样,意思差不多。”
徐庆还想再说两句找回场子,就听那边背景音乐终于换了一首:Beyond《真的爱你》。
“喔喔喔——”一屋子人都忍不住发出欢呼声。
叶然清了清嗓子,先是对于自己麦霸一事表达了稍许歉意,而后表示自己愿意唱歌谢罪。
其他几人自然都同意。
于是舒缓的前奏过去,歌声响起。
是粤语原版。
“无法可修饰的一对手
带出温暖永远在背后
总是罗嗦始终关注
不懂珍惜太内疚
……
爱意宽大是无限
请准我说声真的爱你
……”
叶然的声音清亮而温柔,唱着这么一首抒情歌曲,再配上他那张极具迷惑性的小白脸和偶尔几个暧昧的眼神,当真是极富有煽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