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标榜自己是好人、乖乖女,但是,从小接受的教育也让我骂不出口那些牙碜的脏话。
小时候看了那么多武侠小说总结出一个道理,高手过招,先动气者先败。
尽管我们都不是高手,不过,这招可以借鉴。
靠上高背的转椅上,扬起头睨着她,压下怒意,轻勾起唇角,“是,我是坏女人,你要告诉她们尽管去。或者,可以再导演一个艳.照门什么的给佩晴,看看她到底信你还是信我。”
只见到她巴掌大的小脸上青红交接,变换的煞是好看。
“另外提请你一句,宋芸是直的,不是你能动的人。如果有自信,你也大可以去试试看,是能成为总经理女朋友,还是抱着箱子走人。”我不疾不徐的讲道。
薄唇咬紧,如果一个人的视线真的能杀人,我想我可能会当场命丧在她如火的目光下。
倏的徐晓梦转身大步往外走去,在她拉开门的瞬间,我故意提高声调,“徐会计,以后进来请敲门。”
办公室的门还算是轻柔的合上,第一次利用职权之便咄咄逼人的好不过瘾,人类心底都是掩藏着劣根性的,当了一回恶人感觉还不错。
我无意与谁为敌,但是也绝对不能容忍其他人对我一而在再而三的恶言相向。
不是圣母、更不是菩萨。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有血有肉、有贪嗔痴的俗人。
这次算是警告,只要在这里一天,她都必须记住我是副总,她是一个小会计。
在这个世界上我信爱情,但是不信纯爱。
君子爱钱取之有道,虽然,当下很多人为了过所谓上流社会生活选择“出卖”自己而换取那样的生活。
这是别人的选择,我没有任何态度。
但是,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被人这样利用。
即便宋芸不是直的,我也会阻止她和徐晓梦这种唯金钱至上的人在一起。
作为朋友,我认为我有这个道义。
忽然想到这种事情,我才发现宋芸从未谈过恋爱,起码大学时候没有过。
她的性格比较强势,一般男人别说她看不上,即便她给了机会,也没有几个敢站在她身边表白。
脑子里精光闪过,她不会也是……
去去去,我在乱想什么呢。猛的摇头,甩掉一堆没用的东西。
然而,刚刚被关上的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99
99、虚与委蛇 ...
大家是好奇还是怎样,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精瘦的那个经理带着一个女人敲门进来,满脸的诚恳。
今天踏入这里的一刻已经注定了我们站在对立面上,在其位谋其政。单纯对这个男人而言,我第一次见他,谈不上厌恶,但也没有多少好感。
纯粹保持礼貌相处,闲聊几句,他“好意”留下那个女人给我当助理。
不得不让我做其他联想,微笑着看着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我也是暂代的位置,不需要这么大张旗鼓的还聘一个秘书。”
“宋总的朋友,我们应该照顾好。”男人不卑不亢道,精明的眼神中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和这个职场老手比起来,我欠缺很多。只能防备,却无法洞察他的心思。
“您客气了,这里的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多分一个人给我,其他人的工作压力无形也增加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照顾?不害我就是好事。
送走了他们后,感觉口干舌燥。从饮水机里打一杯冷水,喝下去气息顺畅多了。
不多不承认,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最为累心。
收起和他们“斗争”的防备,拿出宋芸让我看的资料,仔细研究。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尽管我可能帮不上她什么,但也至少不能给她惹麻烦,更不能让自己丢脸。
有事情忙的时候,时间永远过得最快。
手机震动起来的时候恰好十二点,看到来电显示,心情瞬间很是愉快。
“喂,在哪儿呢?”耳机里有一些声音,我想她应该在外面。
“下楼来。”
挂断了电话,拿起大衣一边穿着一边往外走,反手锁上门之后快速跑下楼。
其他办公室里也开始有人下楼出来吃工作餐,第一天认识和我都不算熟悉,碰了面大多也只是点头微笑。
中午饭点酒楼里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客人,领位、点餐一派忙碌景象。
疾步走到大门口,马路对面不远处的报刊亭旁明黄色的针织围巾很显眼。寒冷的冬季、一片萧瑟中,她照暖了一方天空。
“大风天儿的怎么不进去等我。”跑过去牵起她冰凉的手指,放在掌心中握紧。
佩晴不喜欢戴帽子、手套,她说那些毛毛的东西直接贴着皮肤很不舒服。
饶是全球再如何变暖,北方的冬天刮起风来依旧刺骨的冷。千求万哄的她才肯勉强围着这条针织的围巾,不然,可是直接把自己脖子、手全部暴露在北方深冬刺骨的寒风里。
“公交车里都开着空调,热的我都快出汗了。”佩晴反握住我的手,往前走。
边走边说道,“这附近有家泰国菜不错,他们家还有榴莲酥,去试试。”
“行啊。远吗?”我想着如果远就开车去。
“好像要坐三站公交。”佩晴想着,掏出手机上网查具体到那边的公交车。
“走着去吧,反正也没有多远。”好不容易能和她见面吃饭,我不希望这个午休结束的太快。
手套落在车上,一只手被佩晴握着,另一只只好放进口袋里。
比起戴手套,这样好像更暖一些。
100
100、偶然相遇 ...
如果有一个人愿意握着你的手走下去,沿途的风景永远不会萧瑟。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瞒着人,路过麦当劳的时候徐晓梦拎着纸袋走出来,碰巧走了一个正面。
说实话,不让佩晴知道我和徐晓梦在一处工作,我存了私心,不想让她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心思又被这些麻烦事情牵扯。
徐晓梦也没有想到会碰到我们,四目相对瞬间过后,移开了眼睛,假装没有看到似的从我们身旁走过。
果然和我猜想的没错,碰面过后,佩晴的脸色明显难看,却还极力掩饰着。
点了招牌咖喱蟹、菠萝饭,和一份榴莲酥。
这餐饭吃下来吃的很安静,看到她沉默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喜欢这种低气压的氛围,再好吃的东西也没有了胃口。
“她现在是宋芸那里的会计。”如今我才了解面对佩晴,我什么事情都藏不住。
佩晴手中的筷子停下来,顿了顿继续拨弄着碟子里的泰式香米。
“如果可以,你还是劝劝洱滋,别在她身上伤心了。”
徐晓梦时什么样的人,即使面对佩晴我也不好说更多批评之类的话。那会让我自己都鄙视,人后议论人最为不齿。
“洱滋要走了。”良久,佩晴幽深的眼神望向我,声音阴郁。
只以为她打算换工作罢了,没想到她所谓的换个环境,竟然是离开这里。
抛开她的朋友,背井离乡的远走。
“早上我把东西给她的时候,她说打算去广州一家会计事务所。”
佩晴沉沉的说道。
T市和广州一北一南,坐飞机也要大半天的时间。
隐约中能体会到佩晴的心境,自己的好友因为情伤要离开家乡,独自到人身地不熟的地方打拼。
除却不舍,更多的是心疼。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我最好的朋友因为这样的原因离我而去,我一定会抱着她痛哭流涕的大呼舍不得。
理智、内敛的佩晴自然不会像我这样反应,她只会说一句多多保重。
友情真的深了,比爱情来的更为深刻。
放下筷子,探过桌面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的左手,劝慰,“洱滋向来有主见,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你这样,她心情更不会好了。”
“我懂。”扬起脸,对着我笑了笑,“放心,没那么多愁善感,我又不是林黛玉。”
“你倒想是呢,可惜啊,没生得那张浮云出岫的容貌气质。”
“是啊,我就是丫鬟的命,现在又是你的长工。”佩晴指着我手边的那碟榴莲酥说道,“给我来一个。”
嘿?哪有长工让主子给她拿吃的的,而且,态度还这么横。
“你这长工也太横了。”把东西放在她面前,“多吃点哈,以后好好给老爷我干活。”
回去的路上,佩晴说要和徐晓梦聊聊。
“你觉得她会在乎洱滋要去哪里吗?”我不敢说了解她,直觉觉得她是一个现实的女人。
他们已经分手了,她那么决绝自私的一个人,怎么还会关心别人。
“无论她在不在乎,这件事情她应该知道。”只要谈及这件事情,佩晴身上散发出那股幽冷的气息,让我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怒意。
101
101、挑开来说 ...
事实上,感情的事情外人永远体会不清。我们看在眼中的不公平、心里疼惜朋友的付出。也都仅仅是从我们自身角度出发,或许,人家甘之如饴。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看到朋友收到委屈,我们会袖手旁观。
既然佩晴要找徐晓梦谈,我也不做阻拦。
她让我先上楼去,至于她是立刻把徐晓梦叫出去还是晚上在约,我没有过问。
同样,也没有将徐晓梦又盯上宋芸的事情告诉佩晴。
在我看来,这是两件事情。
虽然,对她是先看上了宋芸,还是先和洱滋分手,我不得而知。但是,原因归根究底还是一个,她必然先嫌弃了洱滋,才会起了外心。
说了,只会增加佩晴的怒气,对于她们两个的谈话并没有助益。而且,依照佩晴的脾气,我真的担心她们会谈崩。
晚上下班我留到所有行政人员都下了班才离开,离开之前特意到财务那边晃了晃。
徐晓梦见到我面色如常,当然,她对我的所谓正常,也是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方才离开。
她气她的,我用不着因为她生气而让自己不高兴,完全没有意义。淡淡的笑看着她,什么都不做也能气到她,只能说我功力很强悍。
没有更坏的对待,想来她还没有和佩晴聊过。这个夜晚,她大概不会过得有多好。
不过,这和我无关。收拾好东西,乐滋滋的回家。
晚上和佩晴简单在QQ上聊了一会儿,没有问她们谈的如何。这种负营养的事情影响睡眠,不喜欢提起。
早上惯常提前半个小时到达办公室,让我意外的是徐晓梦也在。
拿出钥匙打开门,她倒是不客气,率先走了进去。
关上门,并没有落锁。
走到办公桌后面放好我自己的东西,她绷直的站在桌前瞪着我。
她不开口,我也没有好心情到想去问她,依旧自顾自的连上我的笔记本电脑。
短短十分钟,已经耗尽了她的耐性。
“果沐沐,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
威胁?
呵,生平唯一威胁过我的人除了她还真没找出第二个,而且威胁了两次。
插好网线,抬起眼帘看着怒目而视的徐晓梦,我笑了。
笑她的无知、笑她的莽撞。
这么容易就被挑起了怒气,又不懂得丝毫掩饰的人,有何畏惧。
慢悠悠的站起来,凭借身高的优势,我显得更有气场一些,“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你的事情我没有兴趣管。第二,别再打宋芸的主意。”
“你少来道貌岸然的这一套,说的冠冕堂皇。你以为宋芸现在离得开我吗?”徐晓梦也明白宋芸现在手底下没有自己得人,她利用这一点牢牢的把住宋芸这棵大树。
说罢,她愤愤的转身就走。
“等等。”快速在便签上写下我申请的那个工作邮箱。
走过去放在她手里,“以后所有的东西都发在这里。”
她挑眉看向我,“如果我说不呢。”
“随你。”打开大门站在侧边,扬手请她出去。
我不想看到她,我想她也不会愿意再见到我。这样无纸办公,对我们都好。
徐晓梦虽然冲动,却也不傻。和我怄气作对无所谓,但是如果因为私人原因影响了宋芸交待下来的事情,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她。
况且,她那么想靠着宋芸上位,自然会在她面前好好表现。
人一旦有所求,就会有所忌惮。
她是如此,我也亦然。
虽然嘴上吓唬她,但是,我也不可能这一时半刻真的让她走人。
毕竟,我只是过来帮忙,人员这种大事还是需要宋芸来处理。
工作是工作,个人情感是个人情感。我尽量不把它们牵扯在一起,起码,现在看来,她对宋芸还没有任何害处。
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也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而定。
没有人会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我也如此。
必要的话,还是要说。给宋芸发了一条信息,约她有时间出来见一面。
年下,她不仅在新店那边盯着装修,也回总公司那边跟进广告和外联的事情。
晚上正经吃饭时间都要陪客户、谈生意,我们只能约在中间空隙的时间。
102
102、试探 ...
经过那天早上的“谈话”之后,徐晓梦没有再出现在主动出现在我面前。这样也好,免得大家见面都不高兴。
不得不说,宋芸家酒楼的生意很不错,虽然东西比平常的店都要贵,但毕竟牌子在哪里摆着,来吃饭的大都是为了要这个面子。
至于东西真的有多好吗,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除了婚庆、商务宴请之外,最多的也就是平常人家生日、长辈寿辰之类的场合。
任何商品都有自己不同的受众,无非是高端和平民两个路线。
想要兼得并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时间、精力和足够的耐心去经营,才能够走出条新路。
只是从内部整顿还不够,创新才是发展的之术。
这些宋芸当然比我先想到,只不过,现在有心无力。
她一直很忙,有些东西只有当面聊才能说的透彻。平常在网上,我们也只是简单的交待工作的事情。
好不容易寻到了她有空的时间,已经是两个多星期之后。
找了一家私人的小咖啡厅,坐落在T市小洋楼一带,不大的小店装饰的很简约的北欧风,又不失温馨。
上岛、星巴克这样的地方,不是不好,只是进入中国市场之后夹杂了太多其他东西,感觉失去了原本品尝咖啡那份闲适和放松。
老板是一个西班牙大男孩,曾经在店里遇到过他,闲聊几句,他中文说的还不错。之后也会偶尔过去坐一坐,店里的小姑娘外院兼职的大学生,泡的咖啡味道也很不错。
和宋芸月约得下午两点,正巧她五点在这边附近的酒店和客户要见面。
“沐,好久不见。”停好车进去,在门口看到了J,他正在那里摆动新买来的长寿树。
“嗨,又买了新的?”J很喜欢养花养草的,不过,能养活的却没有多少。
他笑着瞪我一眼,“沐你也不善良了。”
我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
“那么就没来了,出新品了吗?”我们俩一前一后走进去,毕业前那段时间忙着论文一直也没有来,算起来,也有大半年了。
“咖啡倒是没有,不过我做了一款新蛋糕,试试我的手艺。”说完,他洗好手,接替了那个小姑娘手里的东西,让她先去招待其他客人。
坐在二楼我时常做的那个位置,采光很好,也不会太晒。
对于咖啡我不喜欢放奶、放糖,喝完以后嗓子会不舒服,所以每次都是简单的美式咖啡。
因此,常被他们嘲笑不懂得享受,我却自己喝的很开心。
“试试这个,少糖少奶,我自己泡着试的还没往外推。蛋糕是抹茶,里面还放了一些其他东西,你试试看。”
很快J端上来一杯咖啡和一碟抹茶蛋糕。
我一向好奇心重,所以,他店里有什么东西我碰到都会点来试试。
“好啊。”
咖啡不错,很适合我这种不爱加糖加奶的人,蛋糕也很好,茶香之余还有一点点清凉的果香,不甜不腻。
问他配料,他却说这是商业机密。外国人维权意识就是强,随便聊了一些花花草草的事情。宋芸来了之后,他主动下去继续忙,给我们留下谈话的空间。
照例要了一杯拿铁,“怎么了,有什么大事。”宋芸靠在布艺靠椅上。
看得出她很累,眼圈下的青黑即便化了妆,还是没有完全掩藏住,“我自己找你聊聊而已。”
看到她如此,不想再说副总记帐的事情。几万块钱酒水虽然不少,但也不算大钱。请客吃饭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这钱先给他记着,到了年根下盘点的时候一起再算。
“最近你也辛苦,那边装修还得几个月,年后吧,我就能抽出身来了。”宋芸和下一口咖啡,轻松的疏了口气。
“嗯,不用着急。如果有时间你也应该去旅游放松几天,或者去谈个恋爱。”我悠哉的喝着咖啡说道,然后,观察她的神情。
103
103、卖女孩儿的小火柴 ...
耸耸肩膀,“我哪有时间。”
“没听人家说嘛,没有时间来恋爱,以后就要挤时间去相亲。”一口一口吃着面前的蛋糕,煞有介事的教导她。
“所以呢?你现在是恋爱呢,还是相亲中。”宋芸没好笑的问道。
“别打岔,你不会是要顺从家里商业联姻,或者是什么商政联姻吧。”
“咳、咳咳……”宋芸捂住嘴巴,咳嗽了好几声。
赶快那面巾纸递给她,“至于吗,这么激动。”
“激动你个鬼,狗血电视剧看多了吧。”擦干净嘴边咳嗽出来咖啡,宋芸睨我一眼。
“我这平民百姓的没有见识,这不就好奇问问嘛。你表哥的老婆是哪儿的?”说实话,我的确好奇。
“律师,她爸好像是哪个医院的主任。”说着,看着我道,“绝对一般人,别瞎想。”
我的表情就这么像八卦的吗?真是的。
“那挺好,起码没有家里强制这一关。”
“你今天就是和我讨论谈恋爱的这点儿事情?”宋芸很不以为然的皱眉。
放下咖啡杯,严肃的看着她,“这是很认真的大事,我没和你开玩笑啊。像你这么拼命工作哪有机会认识其他人,都是生意上的人。”
正说着,J带着一对年轻情侣上来,坐在另一旁窗前。
“J”我招呼他过来。
据我所知,J还没有女朋友,半开玩笑的说道,“这是我朋友,优质单身女性一枚,可以追起来。”
外国友人很腼腆的笑了笑,“你好,J,以后有空常来坐。”然后,自己下楼又去忙了。
J高大的身形消失在楼梯口后,宋芸戏谑道,“你是卖姑娘的小火柴吧,还把我卖给个外国人。”
“哪里哪里,我这不是极力给你引荐人才嘛。如果你们俩个在一块儿了,我来喝咖啡就能打折啦。多好的事情,一箭好几个雕。”细数着好处,笑的好不开心。
“我能说不认识你吗?”宋芸无耐的摇着头。
“晚了。”这个家伙竟然敢说不认识我。
“说真的,你考虑一下,找个人即使不能帮你处理些什么,但至少可以关心你。”收起嬉闹的情绪,我认真的对她说。
“不是没想过,只不过……”宋芸靠在椅背上,轻轻合上眼帘,尔后张开看着窗外的蓝天。
“心里总有一个人占着位置,其他人走不进去,我又没办法把他拿出来。”
第一次听到宋芸谈起这件事,我从她黝黑的瞳孔中看到深刻的情愫,不是失落,更像是一种怀念。
“为什么不去争取他。”
“高中毕业之后,他去了德国上学。一开始还有联系,后来我们各自都很忙,联系的就少了。去年,听说他父母因为他父亲工作的关系也全家移民在德国。”宋芸收回回忆的视线,转而看向我,眼底湿润一片。
“沐沐你可能不懂,那种心累的感觉。最难的时候,我真的很想他,想他能像以前那样陪在我身边,甚至不用做什么,只要抱抱我就好了。”
远距离的恋爱是很辛苦,我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也可以想象。
“有没有告诉过他你的这些想法,一个人在国外,他也不容易。”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宋芸对那个男人的爱意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退。
年少时候的情感最纯粹,也是最为美好的回忆。
“我们吵过很多次,我明白他也很累。曾经我想过也申请去德国念书,但是毕业我还是要回来,他家又只有他一个孩子。到时候,依然要面对分离。我怕那样的结局,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就这么算了。”
宋芸的性格就是如此,为了逃避那个自己可以预料到的伤痛结局,宁可避免所有的开始。
我不能说她这样是对是错,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
“尝试着去接受其他人,也许你到时候就觉得还有更适合你的人也不一定啊。”
“嗯,我懂。亲爱的,谢谢你。”宋芸喝掉白色咖啡杯里最后一口咖啡,掩下眼底的薄雾。
“你幸福,我也为你开心。她对你很好吧。”她忽然转了话题,黑琉璃般的眸子盯着我问。
忽然被提起我自己的事情,恍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
“别装了,那天在医院我早看出啦。”宋芸笑了起来,“日子是你们自己过,觉得高兴开心就行了,别人说的爱听就听两句,不爱听就当他们放P。”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当真有这么明显吗?如果,宋芸第一次见她就看出来了,那么,我生活中是不是还有很多其他人也同样看得出来。
宋芸赏我一记你很白的眼光,“她那个紧张样子,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听起来心里满满的都是甜蜜,我很喜欢、也很享受被佩晴紧张的感觉。自己体会到是一回事,被其他人这么说起来,更是有一番开心。
“你对这个,没有其他看法了?”高兴之余,我想到了徐晓梦对宋芸存了这样的心思。
“嗯,没有啊。怎么了?”宋芸不知所以的回答。
我斟酌着要如何开口说徐晓梦的事情,想了想还是无果,我就不适合兜圈子。
“如果有人和你表白,女人,你会怎么做。”我紧张地看着她的眼神,不错过任何一个细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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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突然到来 ...
手指抵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我,“你不会是喜欢我了吧?”
“去你的!我认真的问你呢。”
宋芸眨巴眨巴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没感觉,这事儿就跟做左撇子没两样吧。不是说有个人过来表白,我就要全盘接受,男女都一样。当然了,女的更没有可能。我目前还是喜欢男人滴。”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立刻松下一口气。
“真有人看上我啦?”某个人似乎很有兴趣知道,眼神一改疲惫之色,灼灼放光。
“对啊,你最好是提前准备好怎么拒绝。”不明白了,这个女人兴奋个什么劲儿。
扒拉着剩下那一小块蛋糕,“别说我没提前告诉你,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善类。”
“徐晓梦么。”
“你知道了?”诧异的看向宋芸,她反而很平淡。
“你我都认识,又是最近的事情,也只有她了。”宋芸理智的分析道。
虽然这么说没错,可我还是觉得她知道点什么。
“你看出来了吗?”
她倒是很想得开,“嗯,一开始是觉得有点热情,可是我也没怎么多想。”
我发现,宋芸倒是和佩晴是一路人。只要对方不挑明,她们就当没有那回事一样。
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沉不住气,佩晴到底会不会先看口呢?
“你怎么知道的?”宋芸抢走我盘子里的蛋糕,好奇的问道。
本来打算不牵扯进个人情绪的,看来这次是不成了,“她是佩晴的大学同学。”
宋芸倒是了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微微勾起唇角。
“别乱想啊,她是佩晴同学的前女友,所以我们也算是认识。”
“哦。”宋芸撇嘴,“我还以为她是你情敌呢。”
“得了吧,说真的我不怎么喜欢这么现实又势利的人。你最好也别跟她走那么近,再找个会计也不难。总觉得她的心思不简单。”
每次看到徐晓梦,不仅仅是讨厌见到她而已,总说不上来的一种压抑。和她同处一个空间里,感觉不舒服,恨不得砸点东西来发泄。
“图钱我倒是怕。”眼神中浮起一层讽刺,“能用钱掌握的人也不会有多大作为。”
“宋芸,这种人少碰的好。”我明白她的意思,可也不希望她把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
今天你利用了别人,保不准明天就会反被咬伤一口。即使不会危及到什么,留下印记总归不好。
“行,这事儿我记住了,年根底下也招不了人,等明年四五月份那批应届生吧。”
从咖啡店出来,宋芸很“明事理”的主动批半天假给我。
中午的时候因为要和她见面一直在办公室里处理事情,佩晴也在忙着,今天也没过来找我一起吃饭。
正好现在去找她,从超市出来街上的路灯已经慢慢亮起。
走到楼下特意抬头看向佩晴家的窗户,橙色的灯光暖暖的亮着。
掏出钥匙打开门,抱着两大袋零食和饮料大喊,“快来接我。”
人还没出来,糯糯已经摇头摆尾的跑了出来,在我腿边磨蹭
“乖哦,起来让姐姐进去。”手都酸了,它又卖萌撒娇的堵在门口。
“佩晴,快点,我拿不动了!”喊着她出来接我。
“电梯这两天维修,忘告诉你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接你呢。”
很快拖鞋拖沓的声音由远及近的跑了过来,接下我手里东西,抱着往里走。
抱着她的肩膀,半挂在她身上,随着她往客厅里走,“我是爬上来的,累死了,揉揉。”赖皮的把胳膊搭在她肩上。
“咳咳……”男人故意加重的咳嗽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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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迷茫 ...
看到有人在,我连忙放开佩晴,站好在她身边,窘迫的打招呼,“您好……”
将近五十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深邃的眼神在我身上上下逡巡,冷峻的脸严肃的没有一丝笑容。
在如此气场很强大的审视下,心跳紧张的砰砰地失了规律。
“这是沐沐。”温暖的手掌握上我垂放在腿边的手,微微用力的握住,安抚了我的不安。
“嗯。”算是回应,视线略过我,低下头继续看着茶几上摊放着的文件。
对佩晴抿起唇笑了笑,抱起东西,“我想去收拾东西。”
转身快步往厨房走去。
佩晴从我怀里拿过一袋重一些的,跟着我走进厨房,“我帮你拿进去。”
东西放在流理台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佩晴笑着从后边抱住我,手臂交叉着缠绕在腰前,压低了嗓音笑道,“害怕啊。”
“有一点儿,你爸的气场压的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拨开她在我耳边磨蹭着的脸颊。
浓眉大眼的又是目光凛然的盯着你看,那眼神好像X射线一般,似乎要看透、穿透了我。
常年做生意的人身上自然而然都会形成一股强势的气场,尤其是做这种工程承包类的老总,他们接触的人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有句话说,如果想要制服流.氓,你一定要比流.氓还要流.氓。也许形容不太合适,但是我觉得有些道理。
工程的那些供货商、建筑队里的民工什么人没有,能镇得住那些人,自然不能用“谦谦君子”那一套。
但是对我而言,这副凛然,着实让我有些紧张局促。
“怕什么,有我呢。”落在我耳廓一吻,热乎乎的气息喷洒进耳道,痒痒的,却也很暖。
推开她又在乱闹的唇,“快出去谈你们的正事,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也好,你就慢慢……收拾吧。”故意拖长慢字的语调,笑着走了出去。
就知道笑话我,怎么样,我就是逃了还不成嘛。
关上门,磨磨蹭蹭的收拾了许久,把橱柜、冰箱也顺带整理规矩。流理台、灶台都擦过了,佩晴平常不怎么起火做饭,所以灶台其实很干净,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而已。
在厨房上下打量一遍,实在是没有能找出什么打扫了。去卫生间拿了墩布浸湿,然后细细的擦着厨房每一块地砖。
厨房也就那么大点儿地方,电水壶嗡嗡的烧着水,啪嗒,都静了下来。
冲好一壶观音王,站在厨房门口做了两个深呼吸,端着走了出去。
他们正在激烈的争论着什么,确切来说,佩晴也只是坐在那边,而他爸爸看上去脸色很不好,浓密的眉毛凝成一股。
看到我出去,冷厉的视线刀子一样飞向我。
脊背瞬间挺直,凉气从脚后窜上来,后颈感觉寒风刮过,不由得心下打个寒颤。
稳住心神,倒好一杯茶送过去,“叔叔……”
您喝茶三个字硬生生的埂在喉咙处。
“你自己看着办!”猛的站起来,抓起沙发上一边的衣服,风一样的从我身边袭过。
砰,门实实在在的砸上。
一个激灵,手里一颤,热茶洒到手背上。烫的我立刻放下来,左右甩着。
刚刚还好好地,是我说错了话,还是出现在这里本就让他不高兴。
“我……”
佩晴夺过茶杯,气哼哼的一口灌下。
“热!”不等我说完,就看到她吸着冷气。
“喝点凉的。”跑到厨房,急忙拧开一瓶新买的橙汁,送到她嘴边。
没有接过饮料,佩晴长臂搂住我的腰,一把带过去整个人坐在他腿上。还好橙汁不是灌得很满,不然,我们俩就直接洗橙汁浴了。
“佩晴?”
黑色的头颅埋在我怀里,一动不动的抱着我。
更加收紧手臂,身前传来她闷闷的声音,“我错了吗……”
可怜的声调,好似迷茫的稚儿一般,惹人心怜。
106
106、自责 ...
收拾起桌上的材料,一些房屋转让的手续和文件。
能够理解佩晴爸爸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哪怕的真的迁怒于我也情有可原。
中国人传统的理念中把房子看的很重要,尤其是这几年房价飞涨。
她要把房子押给银行贷款,当然,创业成功自然好,但是谁有能说得准以后的事情。
万一,出现纰漏,她连容身之所都没有。
如果,不是房本上写的是她爸爸的名字,我想,这件事她都不打算告诉他们。
有些时候,佩晴的主意真的很大。这么大的事情,她就打算一个人默默的做了。
实话实说,我也不赞成她这么孤注一掷。
这不仅仅是一间房子,更是家。但凡,她有第二间房子我都不会反对这件事情。
但我也没有任何资格怪她,归根到底,是我给了她这么大的压力。
那天要是我没有心血来潮的跟她说要结婚的事情,现在的她还是一个很轻松的上班族。
归根到底,都是我的失误。加之给她如此多的负担。
某种类似于自责情绪的石头半的堵在心口,很难受。
“在你爸的公司上班不舒服么?”
她决定回去不会是冲动的决定,现在又这样做,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理智如她,怎么能想不到什么样的方式才是最好的。这种铤而走险的方式,不该是她的做事风格。
佩晴头也没有抬一下,把资料都装进文件袋里,“我不喜欢,所以……”
“不想说可以不要说,我不想听谎话。”按住她的手,压在茶几上。
喟叹口气,她抽出手,靠在沙发上,“我不想未来事情变得复杂。”
她那么努力的学习工程方面的东西,不大可能是业务上的事情。
唯一的解释就是……
平常我们几乎不聊起她家里的事情,不是禁忌,却总是一块旧伤。
即便结了疤,也会疼。
那边有一个弟弟,虽然现在刚刚只有七岁。可他总会长大,儿子和女儿之间,她爸爸的思想里必然想要把自己的公司留给前者。
难听来说,到时候佩晴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即便佩晴没有想去争,那边的女人不会不替自己的儿子打算。
公司里她在管着帐,这里面的关系很微妙。与其被人处处牵制、看人眼色,不如离开。
看不得佩晴在屋檐下低头,尤其还是为了我的情况下。
“是因为那边吗?”我小心的观察着佩晴的表情,轻声询问。
十指交叉的手臂抵着膝盖,佩晴只是沉默的坐在那边。
我懂了……
如果可以相处融洽,她又怎么可能当年紧紧十几岁宁可独自居住也不和他们一起。
她的个性,容不得一丝杂质。
都怪我……
是我不好,是我逼得她要再次面对那些人、那些事情。
蹲在她面前,由下仰望着她漠然的脸。
故意命令似的口吻,“不要去了。”
许是没有料到我会忽然态度强势,尽管语调还算平和,还是唬了她一跳。
手掌贴在她略有些凉的脸颊上,“你卖给了我,只有我能欺负。别人谁都不行,记住了?”
“沐沐,我……”佩晴歉意的看着我。
在她还没说出对不起之类的话之前,暗暗用力揉着她的脸,嘴巴被我挤压的嘟起来,口齿不清的嘟哝。
嘴巴高高的嘟起来,很可爱。我们俩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刚刚沉郁的气氛,稍稍散去。
“其实那个工作一点也不好,我爸他们也是差不多做这种工程,都以一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做的事儿。不适合你,你已经够流.氓了,就不要再变粗鲁啦哈。”玩笑着打趣道。
腿有点麻,扶着沙发挪起来,跟她挤在一个沙发上,“中国那么多人都是上班族,也没见谁饿死。你刚二十二岁不着急创业,先积累点经验也好。”
兀自说着,转头看她,见到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
好熟悉的目光啊,遗传真的不得不说很神奇。
她目光中的那股劲儿,很像她爸爸。
107
107、长记性 ...
“对不起,现在不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发呆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来,真是……
手指微微合拢,掐住她的脸颊,用力向两边拉。
“嘶、疼……”佩晴咧着嘴叫着。
拧了一把,放开手,“活该!”
“以后再胡说,把你嘴撕烂!”我恶狠狠的说道。
“好疼……”
“活该,一边儿去!”推开她的凑过来的头,作势站起来。
还没起来就被她拽了回她怀里,“我都被伤害了,你还打我。”佩晴委屈的模样装的那叫一个真,都能去参加金马奖了。
“我以前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是吧!”
冷声冷气的瞪着她,这次一定要她长长记性。
“……我想想啊。”黑亮的眼珠转动,装模作样的回忆。
“哦……我想到了。”笑嘻嘻的伏在我耳边,“你说你爱我。”
拍上她的脑门,“爱你个鬼。”
气死我了,狠心在腰上拧了她一把。
“我说受了欺负就欺负回去,我还说不许变成赚钱机器,都顺耳朵飞出去了是吧啊!”
“真暴力……”佩晴揉了揉我刚刚掐上的地方,喃喃的抱怨。
“行,我暴力。你找不暴力的去吧。”
“我喜欢暴力的。”佩晴看我真的生气的样子,不再嬉皮笑脸。站起来拦住我。
“龚佩晴你再总想着钱,把我当成财迷疯,你就给我去跳河!”
“哈哈哈,去就去,我是鱼,淹不死我。”佩晴抱着我坐在沙发上,唇瓣若有似无的滑过下颚。
“我没忘,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可是,我不想你委屈。”
“我没委屈过。”叹口气,靠近她怀里。
“但是你想过没有,这是家,无论如何你不能把家押给银行。况且,这也有我的回忆,是我的福地。不许拿去作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