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飞雪此时的心情是万分得意!来到天水山庄一个多月,寸功未立的他虽然在天水山庄里好吃好喝生活愉快,但是却一直没有一个得到帮主欧阳云信任而重用他的机会。谁知今天上天给了他这么好的一个大礼,眼前这个偷闲入庄的蒙面黑衣人马上就会成为他得到帮主信任的奠基石。心情好到要开小花的他哪里能想到,眼前之人居然就是那个能让二庄主正在用粉红色心情期待着的风小遥啊!
手中剑舞得是犹若龙游,荆飞雪打定主意,眼前这蒙面客要活捉,不然一个死人能有什么价值?手下留着三分余力,他和面前之人是一时打得难分高下。
交战不过一刻钟,莉飞雪就已经逐渐占了上风。荆门的剑法自有其厉害之处,可这个蒙面客也是一柄剑挥得又快又狠,还有些招式竟然颇为狠毒,和荆门剑法走的竟然是一个风格。荆飞雪郁闷了一下,看来直接生擒的希望是没有了,不重伤了他很难捉活的啊!
两人打斗的声音传出,不少听到动静的人也已经赶了过来。风小遥蒙了脸,又和荆飞雪一样,一柄长剑是以快打快。原本就很少能见到风小遥剑法的天水山庄众人,自然也是谁都想不到这个剑法凌厉的蒙面人会是天水山庄劫着地皮在寻找的风小遥。
荆飞雪的武功本就比风小遥高出一截,不多时,他就找到了风小遥的破绽,长剑虚抖,引开了对手的注意。眼看着蒙面人被那几下虚招引得上当,荆飞雪得意的一笑,手腕翻转向下一刺,锋利的剑刀带着耀眼的厉光没入风小遥的右肩。剑尖带着一蓬血雾透肩而出,风小遥闷哼一声松了右手的剑。
俐落的抽回了剑轻身飞落,飞溅而出的血花没有一滴落到荆飞雪天青色的衣摆上。隔着两步远的蒙面人已经痛得昏了过去,他弯身扯去蒙面人的面巾,一张清秀的少年脸庞露了出来。荆飞雪看到此人竟是这么年轻的一张脸顿时愣了一愣,却忽然听得身后风声大作,明显是一件重兵器朝他狠狠砸了过来。
来不及躲闪,荆飞雪只得转身以剑横挡。金属相击,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响。荆飞雪不仅是被震得大大倒退出一步且虎口被震到酸麻,手中的长剑更是被这一下给砸成了两截,可见来者的力气有多大!
手中的剑虽然不是什么名器,但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一招砸断。荆飞雪惊骇的定睛瞧去,只见一个怒容满面的壮实少年正挥舞着一杆铁枪朝他刺来。
这是谁啊?荆飞雪暗叫一声。他手里只有半截断剑,在晓得了少年那超越常人的力气时哪里还敢硬碰硬?拜托哦,他可是剑法轻灵的技巧派,不适合去拚力气啊!
用尽全力追赶着欧阳云和岳离,傅铮和帮主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东围墙。三人到来的时候,正好是荆飞雪的长剑从风小遥的肩头抽出来的时候。
傅铮没理会帮主和岳离因看到风小遥重伤而露出的惊恐表情,他是直接挥起自己的铁枪朝那个胆敢伤害小遥哥哥的漂亮男子砸了过去。
风小遥对于欧阳云等人来说,不过是二庄主心爱的侍从而已,他们对这个人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但是傅铮却是一直很喜欢这个虽然沉默、却对他很是耐心而且是有问必答的小遥哥哥。现在让他眼看着风小遥竟然被一个不认识的人一剑刺倒,他怎可能不发怒!
在愤怒的驱使下,傅铮把手中的铁枪耍得是极其威猛强悍。糅合了棍法的傅家枪本就被称为威力强大的江湖一绝,何况傅铮正是这一代传家宗主的嫡系长子。这样一杆长枪挥舞起来,就连欧阳云都得小心对待,而兵器已断的荆飞雪,自然更是无法抵挡。
欧阳云和岳离看见风小遥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到是一时忘了傅铮不认识这个刚来到天水山庄的荆飞雪。等两人看到风小遥只是失血过多并没有性命危险时,才想到要阻止那个正在发怒的傅铮。一扭头,才刚放下一颗心的两人却又是把心「嗖」的提到了嗓子眼儿……此刻,只见傅铮正施展出一招威力最是刚猛的「横扫天下」,只能凭着一把断刺而支撑不了几招的莉飞雪被他那支精铁听铸的枪杆实实在在的击到侧腹、随之——被抽飞。伴随着肋骨断裂的声音传出,被一枪杆抽飞的荆飞雪口吐鲜血摔到地上。
幸而挥动着铁枪的傅铮虽然愤怒,却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儿。小遥哥哥是不会和山庄里的人打得这么激烈的,这不认识的人八成是个刺客却被小遥哥哥发现了,不然他为什么要伤害小遥哥哥?所以,傅铮决定留个活口,不然荆飞雪只怕就不是被一枪扫断肋骨,而是直接被枪头在腹部戳个窟窿了。但显然他是遗忘了风小遥才是那个蒙面潜入山庄的人……
此情此景之下,欧阳云和岳离顿时傻了眼!这傅铮小小年纪,怎么能这么快就把荆飞雪这个刺客门派的头头给抽飞了!?两人刚把视线落在也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荆飞雪身上,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悲呼。
「头子!头子你怎么了?头子你不能死啊!头子……」荆若晓赶来的时候也是无巧不巧的正好看见傅铮把荆飞雪一枪抽飞。他扑倒在荆飞雪的身上大声悲鸣,顿时把随后赶来的荆门美少年们给吓坏了。
「是他杀了大师兄!」一个和荆若晓同时赶来的少年大声说道,雪白的一根手指直直指向傅铮。
「为大师兄报仇啊!」
也不知是谁喊的,一群少年齐刷刷的抽出背后长剑,满脸神色具是悲愤的砍向傅铮。
已经把伤害风小遥的凶手抽成重伤的傅铮,突然面对了一群满脸悲色的少年,顿时是茫然不知所措。他只不过是打伤了一个刺客,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漂亮小哥哥要冲过来砍他?与人单挑的经验还算丰富,可是与人群殴的经验却完全没有的傅铮,面对这种场面也只能傻愣愣的杲立当场。幸好在某把长剑快扎到他的时候,旁边伸来一只手神速的把他拽到安全地带。
事情的后续发展已经是巧到不能再巧!
陈洪带领的护庄猛男们集体赶到的时候,目睹的就是平时和他们抢地盘练功的那群漂亮少年正在不要命的攻击着傅铮。
傅铮虽然不是护庄侍卫,但是大家都明白,只要再过个三、五年,身材健壮的傅铮绝对会成为天水山庄里最有作为、武功最高强的一代猛男。傅铮是他们这些猛男们全体重点培养和期待的明日之星,怎么能被这些只会玩剑的柔弱小美男给欺负!?
于是,陈洪来不及去调查前因后果了,直接大手一挥,三十几个壮汉犹如猛虎下山似的朝着小美男们扑了上去。所以,「每日一群殴」的猛男和美男之对决,今天是破天荒的进行起了第二回!
猛男们如此不讲信用的欺负美男们,立场站在美男这边的家丁啊丫鬟啊自然是帮着美男痛殴猛男;而平时就看美男们不顺眼的侍卫们和部分追不到老婆的家丁也仗义的给猛男们去助拳。
傅铮看着眼前这一片混战,呆呆的拉着萧凌琅,结巴着问道:「凌琅哥哥,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难道说他打错人了?怎么大家有帮那些漂亮小哥哥、也有帮陈洪大哥的?
萧凌琅也正呆呆的看着这难得的混乱场面。幸好他赶到及时,才能把傅铮从少年们的剑下拉开,不然,事情只怕闹的更大了!
「误会!这都是一场误会!」一旁的岳离总算是找回了掉到地上的下巴。他苦着脸看向同样是苦着脸的欧阳云说道:「帮主,我们不是不去阻止,而是这事情实在是变化得太快!」
欧阳云已经想找根裤带去上吊了!这天水山庄里什么时候乱成这样过!?
「住手!都快住手!」欧阳云大声喊着,可惜大家正打得兴起,谁还理他!
而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刺穿了每个人的耳朵,被混乱的打斗吸引出来的虞将春正趴在昏倒在地的风小遥身上悲切声声。「小遥,小遥你怎么了?小遥你不能死啊!小遥……」
风小遥!?
打斗中的众人全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刚的落在那个已经被揭开蒙面黑布的少年身上。
认识风小遥的天水山庄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那些荆门美少年们也是恍然大悟状的看向倒在地上的荆飞雪……
误会!这是一场……误会!
欧阳云想不到师弟的一声悲呼却比他这帮主的命令还好用,他闷闷的命人赶快去把大夫找来,而且要找两个过来。安排好了一切,他转身看向师弟。岳离正用力拉扯着虞将春,不让他在过分激动之下把风小遥再摇来摇去,不然没死的人也得被他给摇死了;萧凌琅正劝慰着蹲在一边正为自己打错了人而伤心内疚抹眼泪的傅铮。
两个重伤人员都是伤筋动骨的伤势,直等到大夫来后,才把两人各自抬走。
荆飞雪被少年们小心守护着抬走了,傅铮拉着萧凌琅不顾少年们的愤怒眼神硬是跟了过去。风小遥却直接被抬进了虞将春的寝室,又是包扎又是上药,虞将春围着大夫一下子吼着「你包那么紧他会疼的」、一下子又跳脚骂道:「你这蒙古大夫喂的是什么破药?他怎么还不醒!?」
老大夫被虞将春气得七窍生烟,几欲甩手就走。欧阳云瞥了眼岳离悄悄一挥手,岳离只好苦着脸捂住虞将春的嘴把他拖出房去,还给老大夫一个清净的治疗空间。
欧阳云亲自送大夫出了天水山庄的大门,想了想,他转个弯,去荆飞雪那边看了看。荆飞雪被傅铮一枪杆抽断了两条肋骨,幸好内腑没有伤着,不过荆门少年们敬爱的大师兄受了伤,满腔的愤怒全都发泄在跟过去的傅铮身上。欧阳云躲在门口看到少年们对傅铮一通拳打脚踢,而傅铮却全都不吭一声的硬受了下来,他摇了摇头,暗示看见他就溜过来的萧凌琅要见机行事,让傅铮受受皮肉痛就可以了,可别让那些正在气头上的少年亮出兵器来啊!
溜溜达达回了虞将春的院子,欧阳云站在窗户边凝神听了听。里面传来虞将春深情的一声声轻唤。
「小遥,你醒醒啊!你醒过来和我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小遥,你说话呀……」
欧阳云的心里酸得要死!师弟从来就没有这么深情的呼唤过他这个师兄啊!
唉!长长的叹了一声,欧阳云突然有种儿女即将婚嫁的父亲的心情……他摆摆手,招过蹲在阴暗墙根里的岳离,带着这个一瘸一拐脸上还挂着清晰五指印的心腹离开。
坐在床边紧紧拉着风小遥的手,虞将春的眼中浅浅浮着一层水光。小遥回来了,小遥真的回来了!手指抚上他那清瘦了许多的面颊,虞将春的心口一阵阵抽痛。小遥是不是在外面受苦了?他会不会是被人欺负了?怎么瘦了?难道是没有好好吃饭?
俯下身去,将耳朵贴上风小遥的胸口,虞将春闭上眼睛昤听着那稳稳传来的心脏跳动声,这些时日里的躁乱、担忧、愁困的心情终于缓缓平静了!
「小遥,你总算回来了……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别的人我都不要!」
「你骗人!你找来那么多漂亮少年,你根本就不会再想到我。」微弱而幽怨的声音伴随着微微加快的心跳声传入虞将春的耳朵里。
猛地坐直身体,虞将春惊喜的瞪大了眼睛。脸色还很苍白的风小遥睁着双眼控诉的瞪着虞将春。「你不是看人先看脸吗?现在有那么多漂亮少年围着你,你怎么可能会想我?」风小遥捂着受伤的肩勉强坐起来,拨开虞将春的手,他脸色青白地挣扎着要下床去。
关那些少年什么事?虞将春满脸的莫名耳妙。「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提他们做什么。」
「他们剑法好,长的又比我好看得多。何况他们那么多人,随便谁做你的侍从,你都会很高兴吧。而且、而且你对他们那么和气,既不打也不骂……我算什么啊……」想起来就又是伤心又是生气,风小遥抬起完好的左手用力揉揉酸楚的眼睛。
那天他虽是一时负气地跑掉,但是却还是会担心虞将春找不到回悬雁城的路,于是他赶在虞将春之前沿途做了很多路标。可是,二庄主却没按着那些路标回去,而是坐着马车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躲在路标处打算着偷偷护送二庄主回去后再考虑以后的事,谁知等了整整一天却看不到半个人影。想到那个没什么方向感的二庄主可能是真的迷路了,他吓得方寸大乱之下,四处寻找了两天才找到那个破旧的荆府。
悄悄潜进那个宅院,隐身暗处的风小遥本以为会看到愁眉苦脸的二庄主。谁知,却看到身边既没有他也没有那个「超好用的师兄」的虞将春正被一大群美少年围着欢声笑语……
少年们一个个或可爱、或清纯,每一张小脸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水准。在这么多俊俏小美男的相比之下,风小遥这面容只有清秀级别的少年很自然就会被忽视掉。
为了得到那些美少年,二庄主竟然丝毫不在意他那突然跑掉的侍从……风小遥偷听到虞将春要带着那些少年们回转天水山庄时,气愤得想一把火烧了那宅子。
果然!果然他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掉的存在!他一心牵念着的那个人依然不明白他的心情。
半是愤怒半是悲伤,风小遥躲在无人的地方狠狠地大哭了一场。二庄主肯定是不要他了!有那么多美少年,每一个都长得比他好看很多,看起来也都比他活泼可爱,无论是哪个看上去都比他招人喜欢。二庄主从来没有对他如对那些少年们那样和颜悦色过……
但是,如果就这么走了,他怎能甘心!风小遥抹去眼泪,回头望向那不远处的破败宅院。跟在二庄主身边四年的人是他,能忍受二庄主的坏脾气的人也是他,知道二庄主所有喜好的人还是他,就连最熟悉二庄主身体的人……依然是他!
已经为了那俊美地男人付出过那么那么多……怎能舍得就这样离他而去!
想念着在那宅院里和一群美少年在一起的虞将春,风小遥的一颗心沉浮不定。
虽然那人不是个好主子,虽然那人不是个好男人,虽然那人是个身分高出他很多很多、不该是他可以去期待的男人……但是,既然已经陷落了一颗心,那就不该这么早就绝望……于是,尾随着那个向天水山庄缓慢行进的队伍,风小遥也悄悄的回到了洛阳。
我不想放手!
看着就坐在自己身边的虞将春,风小遥忍着右肩的疼痛,突然张开双臂抱紧这个只能偷偷喜欢着的男人。
「虽然我没有那些荆门的少年长相好、没有他们看起来可爱、没有他们讨人喜欢,但、但是、但是我……」他的长相不算好,个性还属于阴沉类,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面对一群的美少年,风小遥极其的缺乏自信。「你真的不要我当你的侍从了吗?不可能再有人能像我这样跟随你这么久的时间,也不可能再有人会像我这样完全只为你着想完全听候你的差遣。因为我、我……」到底该不该说出来?风小遥犹豫了。有些话,说出来后就不能收回了,而后果,真的会成为他希望的那样吗?
「……因为你喜欢我……对吗?」虞将春静静的说道。「所以那天你才会吻我?」
这样的风小遥怎么会不可爱呢!虞将春看着他明明焦急却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听着他没有自信却依然想要争取的语言,这样的小遥所付出的,又怎么会是那些荆门少年们能比拟的呢!
虞将春凝视着风小遥的脸,忽然感到心底的某处在微微的抽痛。以前总是觉得小遥只知道听令做事,什么时候都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而现在这种害怕失去而担忧不已的生动表情才会让人突然想起,小遥毕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为了照顾自己,小遥一直在努力的成长……任由风小遥拥抱着他,虞将春忽然想通了很多事,又忽然想知道更多的事。「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怎么一点都察觉不到?」
被虞将春的话问得浑身僵硬,风小遥的神智险些错乱!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了?
风小遥做梦也想不通,这个什么都不会去关心,脑袋里除了天水山庄的面子和名誉以及能帮他解决一切问题的万能型师兄外就什么都不剩了的男人,怎么会突然聪明的晓得了他的心意!?
呵呵!虞将春笑了起来。小遥是不是在害羞了!拥抱着他的火热身体突然僵得像块硬梆梆的木桩,那脸上的表情也是千变万化,精彩纷呈。「怎么?我猜错了?难道说你对我不是喜欢的情绪多过主仆之谊!?若你不是为了我而回来,我还是去找小三小四他们做我的侍从吧!你没回来之前,一直是他们在跟着我。」
铁青着脸,风小遥咬紧嘴唇沉默不语。他、他竟然说要去找那些人……
虞将春端详着风小遥那堆积了些许愤然、些许不甘、还有那种被抢走了心爱的宝贝却倔强的不肯对人说出来的别扭模样,内心悠悠的一动,他展眉笑道:「小遥,你是不是吃醋了?」
闻言,风小遥狠狠撇过头,收回了手臂不发一语,也不肯再看虞将春。
好像真的是吃醋了耶!虞将春见状却更是开心,小遥果真是很喜欢他喔!他把风小遥轻轻拉回来,伸过双手把他圈抱进怀里。风小遥的身体越发的僵硬,虞将春却是越发愉悦的呵呵笑起来。他贴进风小遥的耳朵说道:「那天只是吻了我一下,你就满足了?告诉我,对一年前的那个夜晚,你到底是在介意些什么?」
「……你让我忘记那夜,可是我不想忘。」犹豫了很久,风小遥还是选择说出来。虽然不明白二庄主为什么会突然对他作出这种亲昵的举动,可是既然二庄主已经知道了,那也没必要继续隐藏着那份心意,索性全说了。至于以后……风小遥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以后的事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你……我只知道,你买下我回山庄后,我一直都想找机会报答你。跟在你身边给你当个侍从,虽然明知道你的缺点很多,可我还是愿意跟随你服侍你。我讨厌看到你去花楼和那些女人调笑,也讨厌你对帮主言听计从。可你是主子,我没资格阻止你,只能让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本来我对你已经死心了,心里想着你这样的主子,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太糟。总有一天,不是你赶我走,帮主也会把我调走……
可是一年前,你却衣衫不整的突然跳上我的床……那天我很生气,非常的生气。大家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才会让那么多人随行保护你,可你却因为嫌弃那些人长得壮实了些就非要任性的甩开他们。结果遇到了危险……那天我已经用尽了全力却依然抵挡不住那些刺客,要不是岳离赶到得及时,我那天就死定了!」
风小遥不愿意再回忆那天!那天他知晓了主子对他的生命竟然是那种毫不在乎的态度,可同样是那天,他也被主子那媚惑妖娆的模样震慑住了心神……抱着一份气愤和一份悸动、在这两种反差极大的心情之下,他拥抱着主子一晌贪欢!
「我知道你只是因为药性才会不得不和我做了那种事,所以你一直想忘掉那件事,也不许我再提起。可我却从那天起,经常的想起那天的你!」那天的二庄主很美!那种没有人见过的妩媚表情和柔软着身体纠缠着他的模样时时刻刻缠绕在他的脑海里。风小遥不敢望向虞将春的眼睛,他害怕看到那双眼睛里会出现厌恶的神情。
头垂地低低的,风小遥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喜欢二庄主,比任何人都喜欢二庄主!可是你从不拿正眼看我,帮主让你去扮女装时我气得想发疯,一想到帮主会有一天给你找个美女成亲我就难过的受不了。所以我才在严澈绑架你时故意把你带去远离天水山庄的地方,我只是想和你单独相处些时日……我明知道你如果失踪了,山庄里会天翻地覆的找你,可我还是把你带走了。我想你能在只有我陪着你的日子里多看看我,多想想我。我甚至奢求你能在这样的日子里——喜欢我!」
说了!我全都说了……
风小遥浑身发凉,伤口疼痛得好似把全身的力气都抽走了。他昏昏沉沉的想,二庄主会怎么处置他呢?一个对主子抱有这样龌龊念头的侍从,一定会让二庄主讨厌的,帮主也不会准许他再继续留在二庄主的身边。大概……会计较了他的罪名然后送到刑堂去吧!想到刑堂里那个切人如同切根萝卜的堂主,风小遥的身体摇晃得像要散架一般。
怀中少年的身体瑟瑟发抖,虞将春怜惜的把风小遥再抱得紧一些。「你怎么不早点说出来!我还以为你是很讨厌我才会离开我,既然喜欢我还逃跑,谁猜得到你的心思啊!」小遥他承认了,原来他是真的是喜欢上我了!
……看来,果然是我的魅力太大呢!虞将春忍住笑意用力眨眨眼,看着风小遥一副决绝的悲戚表情,突然觉得这个侍从——太可爱了!
「以后不准再跑了!既然喜欢我,就要老老实实的在我身边喜欢我。」
风小遥睁大了双眼,那双明亮的大眼里因为虞将春的话语而散发出点点光彩。二庄主他……还愿意让我留下!?
柔软的水红色双唇印上了风小遥冰凉的嘴唇,那微微的温暖和软软的贴触令风小遥震惊。他抬手握住了那环着他腰身的手臂,眼前是虞将春荡漾着一片明媚的双眸!
「二庄主,你?」
虞将春羞窘的瞪了一眼,再次低头含住风小遥的唇,这次他轻探出舌尖,试探的伸入那由于震惊而张开的口中。
风小遥感觉到自己的口中游进了一条滑润的舌,而自己的舌正被挑拨勾勒着。自己的唇也正被两片温暖来回摩挲着……口中那条小舌边逗弄着他边后退,风小遥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眼前那万分熟悉的俊逸脸庞正泛着淡淡的红,那双灵活的凤目半眯着,漆黑的眸子转动间流泄出数不尽的媚意!
主动追逐起那想要逃跑的舌,觉得全身力气通通回归的风小遥抬起双臂紧紧抱住虞将春,不理会右肩的疼痛,他只想着牢牢抓住眼前这人。
侵入那人暖意盎然的口中,用自己的舌去翻搅内部,将那逃跑的舌捕捉,让它无处可逃;用自己的双唇压过去,用力的碾压,让那两片温暖燃烧起来!
风小遥毫无技巧的吻差点儿让虞将春窒息!
不知什么时候被压倒在床铺里,虞将春用力敲打着风小遥的后背,总算让自己的口唇逃出生天,换来一丝喘息的机会!
「……只要你别再说要离开我,我就什么都答应你。」喘着粗气,满面潮红的虞将春双手搭在风小遥的脖子上。
「真的?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同样喘着粗气、气息更是热烈的风小遥紧盯着虞将春的双眼问道。
看到虞将春红了脸颇为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风小遥丝毫没有放松的继续追问道:「以后不要和那些荆门的人那么亲近,你做得到?」
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的点点头,虞将春暗道,我也没怎么和他们亲近啊!
「和帮主也不要再那么亲近,你做得到?」
我和师兄也不是特别亲近啊!想了想,虞将春还是点了点头。「还有么?」
「还有——」风小遥拧眉思量,「还有,以后我还是做你的随身侍从,以前你对大家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不要对别人亲切!」
意思就是还是要像以前那样打啊骂的随便我?那有什么问题!虞将春痛快的点头。
「真的什么都答应我?」用力眨了眨眼,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风小遥还是有些不能相信。「那、你再亲亲我。」
呵呵!虞将春笑起来。「好啊!」拉下风小遥,他将双唇凑过去,结结实实的亲了一记。风小遥兴奋得眼睛都红了起来,他几乎是扑在虞将春身上,继续追逐着那双饱满的红唇!
持续的吻令两具身体热烈的燃烧增温!
风小遥一直梦想着的情景终于化做了现实,虞将春在他的烈吻之下一点点的融化,那泛着红潮的脸、那漾着春水的眼、那散落满床的柔顺发丝和肢体不经意流露出的媚意,都是为了他而出现!
衣衫已经剥落,身体火热得难受。虞将春看着风小遥伏在他的身上,那双携带着烈火的手重重的抚过他的脖颈、锁骨、胸尖和小腹……所过之处,犹如电流经过,他发出难耐的低吟,扭动起腰身。
眼前白嫩的身躯刺激着风小遥的双眼。他手忙脚乱的剥着虞将春的衣服,自己的衣服也拉开褪去。迫不及待的他将自己嵌入虞将春修长结实的大腿之间,那两条泛着白润光泽的大腿夹住了他的腰身,风小遥浑身的欲火燃烧的更盛,用力压住身下的身体,他呻吟一声,咬住近在眼前的白皙脖颈。
重如雷鼓的心跳声敲击在脑中,使得虞将春无力的仰着头承受这一阵阵的晕旋。
这个伏在身上的火热躯体是那么熟悉,这热度、这淹没所有的激情,竟然都是那个沉默的少年所散发出来的!平日里淡得好像空气一样的少年到底隐藏了多少的火和热?这股爆发出来的温度足以将他彻底焚烧!
犹如抱着一团火焰,虞将春挺起腰,用力夹紧双腿锁住腿间的少年。小遥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他也是小遥的,就好像小遥就是他的家!心中最深处的点点寂寞被抹去,那里的空虚被小遥填得满满的。只要小遥在他身边,他才能够变得完整!
身体深处传来一股疼痛,那种被进入、被拓开的刺痛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深深的割入身体。虞将春哀叫一声睁开眼,身体上方的风小遥立刻止住了动作,紧张的看着他。
「是不是会痛?很痛?」风小遥强忍着叫嚣着想要汹涌肆虐的欲望,安抚似的按揉着虞将春的细腰。
摇了摇头,虞将春低喘了几下,扭动着腰身向上迎合。他想让小遥满足!只要小遥一直这样喜欢着他,他什么都不在乎!
「二庄主,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我?」疑惑的看着虞将春类似讨好的举动,风小遥受宠若惊,反到是不敢继续动了。
「……我也喜欢你嘛!不许你再离开我……」努力抬起上身抱紧风小遥,虞将春惊喘一声,发觉身体里的那根东西似乎更热更硬了。
得意的呵呵笑起来,虞将春故意又扭动起身体,逼得风小遥一把将他按在床上,大肆鞭伐……
对不起啊!师父……我一个不注意,师弟就被一个小男人拐走了。
欧阳云跪坐在供奉着虞家列祖列宗灵牌的祠堂里,默默的向养育他的师父告罪。
祠堂的门被轻轻推开,石玉楼靠着门框,手里拎着一个酒壶。「你家里今天很热闹啊?我刚才看见岳离一头一脸的伤,还有你那个小侍从也是鼻青脸肿浑身鞋印。出什么大事了,你这个帮主竟然跑来跪祠堂?」
「唉……家门不幸啊!」伸手接过酒壶,等到石玉楼坐在他旁边,欧阳云才说道:「事情比较复杂,你要是陪我一起跪祠堂,我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你。怎样?」
嘿嘿!石玉楼咧嘴笑笑,他朝着欧阳云摆摆手,「我就是来看你一下,我走了啊!」
石玉楼潇洒的抬脚走人,欧阳云气闷的转回身面对师父的灵位。
对不起啊!师父……十多年前,我就一直蓄意拐回来一个男人。今天,徒弟会把这些年做的错事都向您禀报,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尾声
自从风小遥回来后,天水山庄再度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祥和之感。若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最近山庄里新招进来的几个丫鬟都是姿容秀丽、甜美可人的妙龄少女。漂亮的丫鬟们被还没娶老婆的家丁们悄悄地追逐着,可是被漂亮丫鬟们紧追猛赶的却是那些荆姓美貌少年们……虽然已经是秋末冬初的天气,可天水山庄上上下下却依然飘荡着浓重的粉红春意。至于那些眼红、哀怨、磨牙等不和谐的声音,由于某种原因就暂时忽略不计了。
帮主欧阳云为了一套剑阵,天天都围绕在那些荆姓美少年们身边打转。此种行径已惹得总是来串门的石玉楼和他打架的次数迅速猛增,而岳离和严澈为自家帮主修房子的次数也在随之猛增。
全山庄的人都在为这暖洋洋的春意开心不已,只有天水山庄帮主的头号心腹岳离最为郁闷!风小遥伤好后做的的一件事,就是把「绑架」二庄主的执行人——严澈向帮主供了出来……而严澈在心虚冷汗之下没有抵挡住欧阳云严厉的视线,于是很没义气的把他岳离也供了出去……
在欧阳云和虞将春的大发雷霆之下,可怜他岳离就只得告别以前那种没事时就可以去吃点心晒太阳的悠闲生活,成为二庄主出门跑腿的苦力小厮!
愁眉苦脸的岳离憋屈得想吐血!他要照顾自家帮主和石帮主之间的各种「战」事,要带着兄弟们时而上盘龙山封山时而给帮主抢修被两个帮主打散架的房子;那个偷他钱却不肯还钱的荆若晓在被他砍了那么多次后还是坚定着心意就是不肯还钱,所以他只好继续的砍啊砍,本着不还钱就砍死你的执着,见他一次砍一次,可是荆若晓居然就如吃了秤陀一般心如铁石……
岳离隐伏在山庄里,一是为了躲避二庄主的差遣奴役,若是运气好的话,还可以逮到那个空长了副漂亮脸蛋却爱欠债不还的某人。
「荆若晓,你还不还钱?再不还钱你岳少爷真要不客气了!」岳离拎着刀再一次的堵到了荆若晓的去路。手中明晃晃的刀示威似的虚砍了两下,他就想不通了,这个荆若晓明明打不过他,可怎么就是不怕死的不肯还他钱呢!
「我听你放屁!」荆若晓端着一张冷艳的俏脸满口粗鲁,「我偷你十两银子,你却要我还你三百两,别说我没钱,有钱我也不还你。把我惹急了,小心我把你切碎了丢去喂鱼。」荆若晓对岳离的人品很是不屑。当初为了和穷得只能一直变卖家产的师父、大师兄一起养活那二十多个年纪幼小的师弟,他偷过的财物何止十两银子?若是以往的失主一个个的都来向他十倍百倍的讨还,他把自己拆散了卖掉都还不出一半。
闻言,岳离一瞪眼,怒道:「利息,利息你懂不懂!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一点儿利息都不付么?」而且当初要不是被荆若晓偷了银子耽搁了行程,严澈怎么会被渡剑盟勾搭走?这种损失岂是区区三百两银子就赔得起的!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自己看着办吧。」荆若晓细眉一挑,爽快的抽出了剑。呵,不砍你,你就不知道岳少爷的厉害!岳离恨恨的一刀劈过去,两人又打在了一处。被刀光剑影包裹重重的两人交战正酣,突然斜里飞来一团事物砸向岳离。拧身躲开这团「暗器」,顺便闪过荆若晓刁钻的一剑,岳离站稳脚跟怒骂,「他娘亲的,谁偷袭……款?二庄主?」
「岳离,快跟我出庄。」虞将春一阵风似的刮到岳离面前。「先别和若晓打架,小遥又离家出走了,快和我出庄去找人。」
「什么?又出走了?」闻言,岳离一声怪叫扑倒在地。神啊佛啊菩萨啊……你们搞什么搞啊!岳离趴在地上不肯起来。这个风小遥,三天两头的搞出走,从天水山庄学去的那些藏匿技巧全都用在了天水山庄上。只要他一和二庄主闹别扭,就来个离家出走,二庄主每次都是紧张的出去找人。等二庄主出去找上个把时辰,风小遥就会自动带着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出现在大家面前。然后等二庄主说些好听的话,他就肯回来了。
岳离是最近才弄明白,这个风小遥绝对是属于「不叫的狗咬起人来最凶」的那款。平时一句话都不多说的跟在二庄主身边,随便二庄主打来骂去,结果两人关起门来后二庄主就一点地位都没有了……只要二庄主违逆了他,才不管是芝麻一样的小事还是能把天戳个窟窿的大事,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二话不说扭头就给你来个离家出走……
当初到底是谁说过风小遥是个坚忍不拔心地善良忠心耿耿温柔体贴吃苦耐劳性格稳重的优秀少年的——全都是屁话!
天呀……老天爷你觉得这种事很好玩是不是!?
「二庄主,你这次又做了什么惹那个小煞星生气了……」岳离有气无力的问。
「呃……」虞将春的脸色尴尬的红起来,他小声说道:「昨天他说我和小十七太亲近,我反驳了几句,所以晚上他做的很用力……我疼嘛,一时没忍住就把他踹下床了。」
站在一边的荆若晓听后,板着脸嗖的一下就跑没了影。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肌肉不要抽搐的太明显,他要先去告诉小十七,让他以后离二庄主远远的,免得那个防他们荆门这些人一直像是在防情敌的风小遥把小十七给害了!由当初的「绑架」事件看看岳离的下场就知道了,这个风小遥绝对是个很会记仇的家伙。貌似听说在渡剑盟的严澈也正在过着凄惨悲凉的日子……
岳离很羡慕的看着荆若晓三两下的就蹿没了影儿,他也很想跑啊!可惜帮主大人下了非常不厚道的死命令,只要风小遥离家出走,他就是陪二庄主去找人的那个不二人选!帮主啊,我帮了你那么那么多的忙,你却总是有事没事的找事情折磨我,小心我叛帮哦!
唉!叹气归叹气,岳离慢吞吞的爬起来。早就心急如焚的虞将春哪还等他站稳身子,直接拖了他的衣领就往外跑。
被拖得脚步踉舱的岳离悲愤莫名,他看看晴朗天空中悠闲漂浮的白云,恨不得伏地大哭一场!苍天啊……你告诉我,风小遥那个小变态的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呀!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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