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庄主,你打算就这么回去了?」风小遥没有回自己的床上去睡觉,反倒是走到虞将春的床前。他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把二庄主拐出来的机会耶。
「那还能怎样?」虞将春转身瞪了一下自己的侍从,「一下子杀了两个人,师兄肯定很快就能知道。出来也好几天了,师兄也定是急着找了我们好几天,看来我还真不适合出远门,一出来就给师兄惹麻烦。唉……」重重叹了一声,虞将春满腔郁闷的把头埋进被子里。说来他这暴躁任性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挑衅的脾气真的很不好,可已经这么多年了,就是改不掉嘛!
也许……他们根本就不该来这种繁华的城镇吧。风小遥泄气不已。好不容易能单独和二庄主出来,可是这么快就得回去了……
「如果明天早上就离开,那些寻仇的人找不到我们的。下次能这么出来还不知道会有多久呢。」风小遥试图继续劝说,只要能劝得二庄主在外面多游荡一段时间也是好的啊。
就这么溜走?虞将春坐起来,摸着下巴细细思量。这样做也不是没道理啊!反正这次的事情是那些人没理,堂堂天水山庄二庄主怎么能让人这么调戏侮辱?付出点儿代价也是应该。小遥这次出手是重了些,虽然那两人罪不该死,不过人已经死了,总不能让小遥就这么去赔命吧!
「那……明天早上我们就离开。你告诉乔峻一声,让他转告师兄,我们在外面玩一段时间就回去,让他别担心。」虞将春斜着眼眉有些为难。他这次出行不告而别,师兄八成已经把洛阳的地皮细细刮了三遍来找他了。虽然师兄为了自己的面子把他扮成女人来撑门面是很可恨,但是这事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他也已经消气了,再让师兄这么担心下去似乎不太好吧!
还要告诉乔峻?那这次偷跑还有什么意义!只怕还没走出二里地,后面就会追来一票跟班……风小遥眉头锁得紧紧的,这个二庄主,什么时候才能够有点独立风范啊。摇摇头,风小遥决定这事还是由他自己看着办吧!
清早,虞将春就被风小遥催着爬离了舒适的床铺,踏上了未知的道路。
「小遥,你有没有给乔峻留个口信啊?」躺倒在宽大的马车里,掀起帘子,虞将春随口问着。不管怎么说,惹出了事他就这么跑了,等师兄知道后,八成要发火的啊!
「……没有。走的匆忙,没来得及通知乔堂主。」风小遥当然不会说是他故意不通知的,早上匆匆买了马车,把这个懒得走路,连马也懒得骑的主子放上去就急急离了悬雁城。
回头瞥了一眼那个懒洋洋窝在车中补眠的男子,风小遥幽幽一叹。这个人啊……什么时候都是这样无忧无虑,说难听的其实就是没心没肺。生来就是万千宠爱于一身,什么苦也没吃过,什么罪也没受过,无论什么事情都用不着他去操心……回想起把他丢在树林的那两天里,虽然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没吃没喝的日子,可这个男人居然也能过去了就不再回想,好似忘了一般,就和一年前一样……
我在他心里到底算个什么?心境有丝疲累,风小遥苦笑地自问。一个在大雨天里卖身葬父的孤儿;一个在江湖第一帮天水山庄里貌似很有前途的后起之秀;一个被众人称之为脾气好到简称为「受虐狂」的沉默少年;一个在二庄主身边足足有四年却还没嚷着要离职的小侍从……
我到底算什么?风小遥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一年前二庄主之所以会主动爬上他的床,那只能说是百分之二百的意外。虽然肯定是岳离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药里有问题,可是究竟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情况,现在是谁都说不清。
可那天,对他来说很不一般。
那个虽然对之早就没了尊敬之心但更少还有些主仆之义的主子就那样简单的被他狠狠享用了一回……而且自那天起,他就奇妙的有了不愿看到二庄主再与别人亲近的心思。这种不该存在的心思出现的是如此汹涌磅礴,根本让他连阻拦的时间都没有。风小遥看着那已经侧倒熟睡的男人恬静的睡颜,眼神闪烁不定。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人把他放到眼里、放到心里?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人不能离开他、舍不得离开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只知到吃喝玩乐逍遥度日的男人真的明白,他冒着被帮主知道后会被乱刀砍死的危险把他从山庄里拐出来只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世上只有他风小遥是真心愿意只为虞将春这个男人做任何事、而不是为了那个天水山庄二庄主……
到底该怎么做?
马车缓缓前进着,风小遥阴着脸,时不时的轻挥一下马鞭,让马儿顺着时宽时窄的道路向前奔驰。
连续走了两天,道路越走越荒芜,虞将春的心情也随着荒芜的道路而越来越差。
清晨,风小遥捡来了生火用的树枝,一边点火一边默默看着那个醒来后脸色就一直很不爽的虞将春。
「风小遥,我们这是去哪儿啊?怎么连个客栈都找不到?」吃了两天野外烧烤、睡了两天不够宽敞的马车,虞将春开始非常怀念悬雁城里那间算不上多好的客房。
「我不要再睡马车了,我要枣泥酥饼,还有冰镇雪梨汤……」
「二庄主,这里没这些东西。」干脆的打断虞将春异想天开的要求,风小遥很平静的瞥了一眼那个气鼓鼓的男人。唉!让永远不肯吃苦的人吃一点点苦都是这么困难啊!
虞将春从马车上跳下来,泄愤似的一脚踢飞风小遥打算用来生火的枯枝。他双手叉腰,双眼狠狠瞪住风小遥。「我不管!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还要带着我来这里?我要是早知道你会把我往这边带,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离开悬雁城。至少那里还有正经的住处,有正经的吃食……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着急的离开悬雁城?而且你还没告诉乔峻我们往哪里走,这让师兄怎么找我们啊!」
「……」风小遥沉默不语。看了眼开始接近发飙迹象的虞将春,他只是又捡回了被踢散乱的枯枝继续生火。总不能说我就是为了不让天水山庄的人找到我们才要那么快地离开吧!能躲多久就先躲多久,只要二庄主的眼睛能多看看我。这个心愿已经够微小了吧!不过……风小遥偷看一眼那个抱着一肚子怨气开始跑去踢树的华服男子,叹上一口气,大概只有二庄主不再那么理所当然地使唤我的时候,才能让他的眼里有个我吧!
踢树踢到脚趾痛,虞将春一阵风般刮回风小遥的面前站定,他一脸坚定的说道:「我们回去。现在就往回走。」这离家在外的日子,无论吃穿住行哪一样,都不如在洛阳的山庄里舒服自在。师兄大概还不知道他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吧,不过他很快就可以知道了,还顺便能知道他又在外面闯祸了,就不知师兄会不会正绷着满头青筋在家等他……
唉!真的是想回家了……
回家?虞将春一愣,对嘛!当初就不该听风小遥的话跑出来,现在回去,大不了给师兄赔句不是,然后他就能继续过他逍遥快乐的日子,有什么理由他要在这荒僻之处天天啃只有抹了盐巴的烤兔子!想到洛阳里最有名的莲花糯还有山庄的厨子最拿手的鲜鱼羹,虞将春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看到风小遥居然是听了他的话后用呆呆的模样看着他,虞将春难得的主动一把拉起他上了马车,把马鞭塞到风小遥的手中,他笑眯了一双总是秋波涌动的眸子,愉快的拍拍风小遥的肩膀。「来,赶快赶车,我们先回悬雁城去,反正只有两天的路程,什么困难我都忍了。然后咱们就快马加鞭的回山庄去,我会和师兄说这次跑出来都是我的主意,让你杀人也是我让你做的,我不会让师兄责怪你的。」闯祸归闯祸,师兄那么疼爱他,顶多训斥几句,不会真的责罚他啦。
把虞将春泛起的思乡情绪全都看在眼里,风小遥暗自治笑。真是娇贵的人儿啊!眼里只有他那个家、只有他那个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师兄。
想到帮主,风小遥更加的郁悴和愤恨。帮主欧阳云左手抓着天水山庄的帮派大权,右手捏着天水山庄的经济命脉,脚下踩住洛阳这块地盘,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渡剑盟上上下下……都已经忙成这样了,他竟然还能把二庄主的终生叼在嘴里紧紧把控!
现在欧阳云正兴高采烈和渡剑盟的石玉楼玩暧昧、装死敌。都这么多年了,以岳离严澈为首的两帮属下们已经厌烦了再陪这两位帮派老大玩集体厮杀,正积极琢磨着怎么让两位老大握手谈和。等到欧阳云和石玉楼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后,喜欢没事也要找事做的欧阳云就有时间来「操心」二庄主的婚姻大事了。
二庄主对欧阳云的信任是盲目的!何况欧阳云还记着死掉的老帮主托付遗孤时的那些传宗接代的遗言,到时只要他塞个美女过来,只怕这位二庄主也会开开心心的去拜堂……风小遥的脸上阵白阵青,等到二庄主身穿红袍把堂拜时,他就永远没机会了!
只要他还是二庄主的侍从,二庄主就永远不会用平等的目光看着他,也永远不会去思索他在他身边存在的意义!
「我不想回去。」风小遥把马鞭丢在一边,任那匹马儿自己自由的向前走。「我受够了……我不会回天水山庄了。」这个什么都不懂还偏偏懒得动脑筋的二庄主是不可能明白他在焦急的是什么,也不可能聪明到猜出他为什么不想回天水山庄的。
半晌,除了马车行路,风小遥没听到任何别的声音。咦?没反应?他疑惑的回头看去,那个之前还开开心心等着回家的男人此刻正坐在车中张着嘴瞪着眼……石化了!
「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虞将春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坏了坏了,耳朵一定是幻听了,不然怎么可能听到那个乖的连句反驳都很稀少的风小遥对他用无所谓的语气说什么不回天水山庄了!
「我要离开天水山庄,我不要再当你的侍从了。」
「为什么?」虞将春惊叫,要变天了吗?小遥这是脑袋被车碾了?「我这几年对你不算很坏吧!你怎么也和那些人一样要离开。」而且还是在这种没了小遥他连家在哪里都找不到的关键时刻!以前每次侍从寻死觅活的要调职,至少也是对某事很不满或者干脆是和他吵架耶。可是小遥没和他吵架呀,这些天出门在外,他也是什么都听小遥的。有什么理由现在突然和他说要离职呀!
不算坏?风小遥想起这几年忍耐的一切,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猛做深呼吸,免得话还没说清楚之前他就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哼哼,这么说我还要感激二庄主之前一直处处照顾我?那还真是要多、谢、您的关照啊。」如果每天无聊的时候都拉过他来骂一骂、打一打还不能算坏的话,他还真不能想像二庄主对人好的时候是什么样了。
「喂喂喂,风小遥,你什么意思嘛!就算我以前对你不够好,你也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了吧。这里是哪里我都不知道,你想调职,至少和我回去后找师兄说啊。」奇怪,太奇怪了!虞将春惊疑不定的瞧着风小遥忽青忽白的脸,这神情……说恨不像恨,说生气也不完全家,好像是很委屈?嗯?不可能吧!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因为觉得他对他「坏」才不想继续当侍从的样子啊!
等等,等一下!脑袋里好乱。虞将春用力甩甩头,伸出手拉住那个想要跳下马车的少年。「你给我等一下,突然就这样给我说什么受够了、不回去了,你把话说清楚,你受够什么了?出门这些时日我几乎都是听你的,你说往哪里走我这个当主子的都答应,我什么时候这么听过一个侍从的话?现在你却说什么不回去了……你你你,你不会是和绑架我的那些人是一伙的吧!」脑筋突然转到了那天极其突兀的绑架事件,虞将春的身体狠狠打了一个激灵——难道这是里应外合!?
「胡说八道!谁和严……他们是一伙的。」直接吼了回去,风小遥一口气喘到岔,这个不带脑筋出门的男人怎么会神经得想到那个儿戏似的绑架。
「那、那……」虞将春被吼得气势顿时弱了七分,讪讪干笑。「那就是你杀了那个什么帮的人,怕我师兄处罚你?这个其实你不用担心的,我说过会在师兄面前保下你的。你别突然就说要走嘛……」这么听话又乖巧还特别好用的侍从真的是太不好找了,再从山庄里找出一个的几率几乎就是零啊!虞将春看着风小遥——舍不得,非常的舍不得啊!
「和那个没关系。」风小遥冷冷道,转过身去不再面对虞将春。那两人他就是想杀,谁叫他们不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乱看乱说话。
「那,那就是……你介意一年前我上了你的床?那件事、我不介意了……」虞将春的声音越来越低不可闻,脸上飞起两朵粉红。他是真的想忘了这件事的,不然,只要一想起那天他是怎样饥渴地抱紧风小遥不松手而且还一直发出那么羞人的叫声来,他就会浑身发热脸上发烧手脚发抖眼神发飘,最重要的是,心头会很乱!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状态啊!最最最重要的是,只要想到那时自己居然是感到极其地享受,他就无法再用高高在上的主子模样面对风小遥啊!想他堂堂天水山庄二庄主居然会在自己的侍从面前无所适从,他就会很没面子的暗暗尖叫啊……
风小遥死死瞪着低垂着脸的虞将春,有一股拔出剑来狠狠砍人的冲动。你不介意,可我介意!很介意很介意!
掀了掀眼皮偷看风小遥黑刷刷着脸色沉默不语,虞将春的心也七上八下。小遥真的很介意那种事?虞将春发现他的心跳又乱速了……都已经过去一年了,你怎么还记得。而且那天我的身体那么怪,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啊!虞将春绞尽脑汁给自己找理由,可看到风小遥的表情已经是寒风肆虐,他不由得停止一切想法,也默默的看着这个跟随他最久的侍从。
小遥真的要走……这个认知终于完整的被虞将春理解了。咬了咬形状饱满的下唇,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阻止小遥这么做。真的不舍得嘛!不舍得小遥走,而且也不愿意看到小遥和以前的侍从一样把他一丢,然后欢天喜地的跑去分堂。
也许……他真的是在介意这件事啊!虞将春无言。拜托啊,那天倒楣的是我呀,你有什么可介意的?现在居然还摆出一张痛苦的脸色给我看……沉了脸,虞将春也发火了!
「不是都说过要把那件事忘掉吗?你怎么不听?」
「那种事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反正你忘掉不就好了,失身的人是我,你有什么可损失的。」到底谁的损失最大呀!虞将春满脸悲愤。
「……」风小遥绷着唇,额头喀啦啦的青筋曝裂,我的心都挂到你身上去了,你说我损失的是什么!
「不说话了?就知道你没的可说了,哼!」虞将春忿忿然的一把拉过风小遥,「你给我老实听着,现在就和我一起回山庄去。我保你在师兄面前一丁点儿事都没有,你也不要再说什么要离开我的话了。」反正他是不撒手了。就这么一个天水山庄公认的绝顶听话任劳任怨的好侍从,说什么也不能放跑了。
风小遥捏紧拳头瞪着虞将春,想揍他!非常、非常的、想揍他!一个这把岁数的男人怎么可以迟钝单「蠢」到这种地步!
「你就从来没有检讨过自己做过的事情吗?为什么大家都要来迁就你?因为你是天水山庄的二庄主!因为你是主子,所以大家对你说的话不反驳,你做任何过分的事情大家也替你遮掩。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你身边的侍从总是换来换去?不是那些人不够好,而是你根本就不知道要善待属下。为了一点点小问题,你就随意指责别人,谁受得了你?别人让着你,只因为你是天水山庄的二庄主。是因为你这个身分,因为有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欧阳云罩着你,不然你能在洛阳城里那么快活?」风小遥双眼直直的瞪视着一副震惊模样的虞将春,满腔怨言不说出来实在是难消心头之怨。
「你有了危险,哪次用你自己动手了?不是帮主跑来救你,就是山庄里的人把你护起来帮你抵挡。为了救你而受伤的人,你连声感谢都没有说过,如果你不是有这个『庄主』的头衔,谁还管你死活啊!不说别人,就说我,我救过你多少次,你有没有计算过?你不但从没感谢过我,还对我经常打来骂去。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凭什么你对我就可以这样做?当初是你把我买到山庄里,让我不用饿死在大街上,我很感激你。我本来是想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去做。可都四年了,你竟然从没把我放在眼里过。我看我就是哪天突然死了,你也不过是再去换一个侍从而已。你……」一口气说下来,风小遥越说越心酸。他这是何苦来哉?为这个人做的再多,也是什么用都没有!这个人只会当作他风小遥应该是如此。
什、什么意思?虞将春目瞪口呆!
风小遥劈里啪啦的说了一堆,虞将春听得是云山雾罩,有听没有懂!
这个身分是天生的啊,又不是我抢来的?你有怨言也不用拿我的身分来抱怨吧。
谁叫我那个爹够本事,我那个师兄更有本事……就算我顶着天水山庄二庄主的身分,也不是我的错呀!怎么听了半天,好像是小遥在说我倚仗着这个身分在作恶多端?我没这么过分吧!
乱了乱了……
拧着好看的眉,虞将春偷看几眼正沉浸在悲愤欲绝情绪中的风小遥,不常开动的脑筋急忙费力的运转起来。身分问题?这是天生的,没法子改啊!报恩问题?当我的侍从不就是报恩了嘛!说来说去,应该是小遥不愿意我打他骂他……那……我改嘛!
「你和我回去,以后我不打你不骂你了……好不好?」虞将春小心翼翼的说道。
大不了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找陈洪他们的麻烦啦。
「不好!」考虑一下都不肯,风小遥负气地大声回答,把正期盼着正确答案的虞将春生生噎到。当你的侍从有什么好?被你呼来喝去,还被你连死活问题都不甚在意!「我不做你的侍从了,我也不回去天水山庄了。」
居然是说不听啊!虞将春倒抽一口冷气。烦恼地揪了揪袖子,他发愁了……好像长这么大,都是别人哄他,他还没哄过别人啊!小遥现在是一根筋的不肯回头,这可怎么办?
不然……试试用威胁的?
「你和我回去!不然,我叫师兄把你抓回去送刑堂,到时候你想再做我的侍从都没机会了!」虞将春板起脸用硬邦邦的语气说道。但愿小遥会害怕,然后乖乖的和我回去喔!
刑堂?他居然想把我送刑堂去生不如死!?风小遥的心顿时哗啦碎了一地。他看着虞将春绝色的容貌、看着虞将春那每天都是由他精心打理过的服饰,看着这个他足足守护了四年的男人……
反手抓住虞将春的手臂,风小遥微一用力,那个坐在马车里瞪着他的男人就被毫无防备地拖进了他的怀里。
虞将春一头栽到风小遥日渐结实的胸膛中,他吃惊的抬头。只见那熟悉的容貌迅速压迫下来,他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温热的触感就已经狠狠的碾上了他的唇。
身体被另一副铁索般的手臂紧紧锁住,虞将春与风小遥胸贴着胸,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也能感受到小遥那急如擂鼓的心声。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小遥竟然在数落了他一顿之后……强吻他?虞将春呆然。
嘴唇被啃噬、被碾压,然后被撬开了齿关不得不接受另一条火舌闯进来狂风暴雨似的进行大扫荡。虞将春被动的接受着,他想不起来现在是不是应该抵抗,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用主子的身分来阻止这个没上没下越了规矩的小侍从。
虞将春急急喘着,一颗心好似被拖进了云端,轻飘飘的没有着落。应该推开小遥,最好再狠狠给他一巴掌,告诉他对待主子可不能是这般胡来。可是这样被搂得紧紧吻着,却并不讨厌……身子发软,虞将春的手缓缓抬起揪着风小遥的手臂,犹豫着是推开呢?还是更紧的捉住!
突然来临的吻又在突然中结束!
风小遥猛地放开了虞将春……他做了!他竟然真的吻了二庄主!不是在那种迷乱的时刻,而是彼此都清醒的现在……
不敢抬头,风小遥现在没有勇气去看一眼虞将春是什么表情。是震惊莫名?还是即将大发雷霆?还是恶心厌恶?无论哪种,他都害怕看到。
「……你要多保重……今后,不会再有人像我这样一心一意只想守护着你了!」
叹息般的低低呢喃,风小遥松开手,转身跳下马车,纵身跑向远方。
等到魂归正位的虞将春醒悟过来也跳下车想追赶时,放眼望去,视线之内却再没有半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