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秦时明月同人)幸勿相忘》作者:风间千月【完结】 > 幸勿相忘.txt

文章简介

作者:风间千月 当前章节:1466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33

★☆★☆★☆—★☆★☆★—☆★☆★—☆★☆—★☆—★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俺村俺最俊】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Part 1 奈何桥上可奈何

大片大片的鲜红,弥漫了雾气,彼岸开得浓烈。

有脚步踏碎涓涓的黄泉,血色的花汁模糊了玄色的鞋面。

“你终于回来了。”桥上一位连鬃长髯,头戴方冠,身着长袍的老者将双手握于袖中,怀中抱着的笛板发出呜呜的悲鸣声。若仔细看,那笛板上篆刻着简单却是让人心惊三个字——对等王,十殿阎王中的第九殿阎王。

雾色渐渐淡开,风撩起了丝丝银发,如月光华。玉色的面庞却是邪魅,嘴角勾起的弧度如同最毒的蛊。

传说,十殿阎王中的第八殿阎王都市王,拥有蛊惑世人倾国绝色的相貌。

果然,如此。

“庄。”老者的声音似乎有些激动,“这些年,辛苦你了。”

“哼,不过是劫。”淡然的词句却有着鄙倪天下的傲气。

“这一世,你是那韩国相国,名韩傀,字侠累。最终被聂政所杀……”老者顿了一顿,“那个你爱的人……”

风突然变得急烈起来,吹得玄色的衣袍猎猎做响,俊秀的眉重叠在一起,痛苦不言而喻。

“都已经过去了……”老者安慰似的说道。

“我不悔。”男子突地正色道,眼中的光芒决然清朗,“我不悔!”

“你……你不会是……”老者的慌张既而转变成了愤怒,“荒唐!简直是荒唐!你难道要擅自改变命数!你可知,你若再入轮回就有可能再也回不去十殿了!”

“那又如何?”男子依旧是笑,不经意的,不在意的。

“如若我说他永远不会爱上你呢?”

血红的彼岸,疯狂地舒展着花瓣,绽放,绽放,至死方休;掉落的叶和盛开的花,交错,交错,抵死缠绵。

眼里的荒芜抵不住心底的悲凉,灵魂硬生生地疼痛。

“幸勿相忘。”暗红的液体在胸口早已凝结,在那个心脏的位置,风从空荡荡的大洞中灌过。

那一剑,竟是如此狠绝!

老者摇了摇头,不惜如此,无论爱恨,只是为了让他不要忘记你么?爱情,果然让人卑微。“也罢,也罢,你去吧,第十殿阎王那我自会去禀报。”

“多谢。”男子俯□认真地一揖,“这份恩情,庄记下了。”

老者笑着摆了摆手,“你我在这十殿中丄共事何止万年,又何必计较这么多?”

男子轻轻颔首,手中接过一碗纯清无色的汤药,一饮而尽。嘴角略微勾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似是幸福,“聂,我先去了。”这一世,你我相遇太晚,太多的苦难我无法替你承受。来世,我必不会让你多等。我一定替你铺平道路,让你不再辛苦。

玄色的鞋踏上木质的桥,发出笃笃的声响。浓雾弥漫,看不清前面的道路,也不知该归往何处。

☆、Part 2 彼岸花开开彼岸

似乎是从记事开始,少年便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梦魇。

浓重的雾气缭绕着大片大片的鲜红,流水淙淙的桥上依稀有两道模糊的人影。

“聂政,你来了?”这似乎是一位老者的声音。

“他呢?”声音沉稳而又坚定,这是……一名青年?

“他?自然是走了。”

“我……没有赶上吗?”

“用剑划破脸皮,挖出眼珠,又割腹挑肠,你干的可都是费功夫的活计啊……”

“我……只想不要连累姐姐。”

“是啊,你总有那么多的顾虑。可是他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我……”

“也罢……你也休怪我恶言……你要知,庄他本是第八殿阎王,纵横生死,鄙睨天下。因你如此,本王着实心痛。”

“是我负了他。”

“咳……上一世,你爱他,他后知,这一世,他爱你,你后觉。来世呢?”

来世呢?

来世呢?

梦境戛然而止。

少年猛然睁开双眼,清晨的阳光透过窗调皮地旋转着,枝头的鸟儿跳跃地嬉闹着——和梦境截然不同的美好流年。

一瞬间,少年莫名觉得有些恍惚。来世?

横越右手上的那一直线忽地疼痛起来。

断掌,在右,必克六亲。

“少爷,老爷唤你去前厅。”小丫鬟的声音清清脆脆,似乎还带着隐藏不了的欢喜。是啊,在这聂城中最受人敬仰的莫不是聂公。而少爷虽是异姓养子,却最得聂公的赏识,传说他可是聂城的下一任主人呢!能伺候这样的一位主子她能不高兴么!

“小怜,让你久等了。”少年的声音应和着木门吱哑的声响,如同一首淡淡雅香的乐曲。

光,在旋转,如玉的面庞竟精致得好似虚幻。

少年身着低襟浅灰的长袍,风轻轻吹起腰间绳织的束带,带着清晨的凝露香。

小丫鬟就这样不自觉地羞红了脸,“少爷请。”低下头领着少年走过长长的回廊,前厅边的一棵老槐树开得正旺。火红的花瓣浓烈而张扬,少年皱起了清秀的眉,感到一种和梦中同样的不适。

“政儿,你来了。”身着锦袍的老者,雄姿英发,眼底却有暗暗的悲伤在流淌,“来,过来,让义父好生看看你。”

“义父?”少年虽是感到奇怪却也是顺从地上前。

老者俯□,仔细地看着少年,许久之后突地大笑起来,“好,好啊!我的政儿以后必定将成为了不得的大人物!”

“义父?”少年突然感到了恐惧,今天的一切太过于不寻常。

“所以,怎可就让你如此送命?!”老者的神色一冽,“政儿,你走,一直向南,便可寻得鬼谷。你若要是想改变这天下,就必须拜那鬼谷子为师。以你的资质,鬼谷子也定会收你为徒。”

“义父,那些人可是因我而来?”少年的眼神坚定,那是任何人都拒绝不了的眼神。

老者闭上眼,缓慢地,轻轻地,点下头。

“那么,就把我交出去!”少年竟是毫不思索地说出了这掷地有声的话语。

老者只是摇头,有些疲惫地开口问道:“政儿,我待你如何?”

“义父待政儿视如己出,恩同再造。”少年说得动情,眼中似是有泪光闪烁。

“那么,便不要陷义父于不义。你是我亡友的遗孤,我若是把你交了出去,又有何颜面苟活于这世上?”老者的声音威严壮烈,令人折服。

“义父……”少年张口欲言,却被急匆匆闯进房内的小厮打断。

“聂公,聂公,不好了!他们……他们杀进来了!”小厮力竭声嘶地叫喊着,却是到在地上呕了一口血,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悲伤从少年的眼中弥漫开来,“义父,从今之后这世上再无盖政,只有盖聂。聂儿就此拜别义父。”少年直直地跪□了,三个响头磕得额前一片殷红。

老者蹒跚地将少年扶起,泪水早已抑制不住,“如此,我便无憾了……”

呼啸的山风吹起少年浅灰的衣袍,山脚下,是那一声声厮杀,一目目疮痍。少年望着远方,火红的槐花漫天飞舞,挣扎地破灭,犹如一场壮烈的葬礼。

今夏,成殇。

少年一步一步地渐行渐远,消瘦的背影,在逆光的视觉里,突兀地高大起来。

盖聂。

从此之后,在这天地之间便只有盖聂。

☆、Part 3 遇见如初时的你

鬼谷的春,是有些萧索的,练武场上暗黄的泥土从来都不会染上绿色。竹林丛生,却也只是寥寥数枝。那样历尽沧桑的景色才有助于习武者的提升。

然而那日的鬼谷毕竟不同。

盖聂清楚地记得,当红日西斜,所有的一切都染上镀金色的尘光时,那个少年就这样逆光而立。

风撩起他玄色的衣角。

那样的背影竟突兀地有些熟悉。

“聂儿,他是卫庄,你可以叫他小庄。”立在一旁的鬼谷子,轻抚着胡须说道。

小庄……?盖聂的手握成拳,右手掌上的纹路忽然之间就痛得难以忍受。

似乎是感受到什么,少年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微微侧过脸,夕阳划过他的脸庞,仿若有光。

周围的空气忽地变得稀薄起来。

少年慢慢转过身,鬼谷中有着一刹那的安静。

那样的容颜足以让世间万物俯首称臣。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师弟,也是你最大的对手。”鬼谷子的声音沉稳,不带有丝毫的感情。

对手么?

盖聂望着那个少年,属于手掌上的疼痛沿着脉络一直游走到胸口,那个靠近心脏的地方,然后突然爆发。沉闷地郁结,却无可说起。

而那少年也是这样静静地望着他,漆黑的双瞳中只有他纤细的倒影。

那一眼,变幻了古今,演化了桑田,穿越了万年。

此生此刻,我终于找到了你。

盖聂望着那潭深泓中的倒影,忽地有些恍惚,冥冥之中好似听见有人在问,来世呢?

来世呢?

来世?来世定会遇见如初时的你。

是梦境还是宿命?

然而这一切终究只是过不去的情劫,谁都没有胜的可能。

“每一代鬼谷传人,都是世上的最强者。一个是纵,一个是横。从黎明百姓到公卿王侯,他们的生死成败,都在你们手中。”鬼谷子背对而立,叙述着这百年的门规,“但是,你们中间,最终只有一个人会成功,而另一个人将成为,失败者。胜利的人,纵横天下,代表鬼谷派,去改变天地的命运。”

改变命运?这确实是很诱人的条件。然而,年少时的他们却不知晓,所谓的命运,从来都是悲剧。

“聂儿,小庄,你们且比试一下,为了三年之后的那一场最终的胜利。”鬼谷子如是说着,便也离去,似乎并不关心两人之间的胜负。

风不知在何时变得急烈起来,刮落了榕树上的嫩叶,一片片,零落了呼啸。

手持着木剑,两人均是无言。

突地,卫庄睁开了轻闭的双眼,盖聂也在一刹那间拔出了剑。

都是习武的天才,一招一式中透着凌厉干脆。挥动的剑,应和着风,化作一道道难以辨别的光影。

形式却在盖聂的那一招纵剑术之后急转而下,然后结束。

卫庄的木剑噌然化做两截,俊秀的脸上有着错愕的表情。

拾回剑,席地而坐,适才的错愕早已不见,卫庄低下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盖聂收回剑,从卫庄的身旁走过,蠕动的喉头极力地想发出声音,却也只是顿了顿,继续那停下的脚步。

其实,本该有许多繁杂的话要诉说的。对于来到鬼谷的欢迎,对于他这个师兄以后会给予的照应,对于他剑术上的赞赏……然而这一切却在这场比试之后再也说不出口了。

胜利从不会让盖聂感到如此痛苦。

风隐去了夕阳的光辉,落日将沉。卫庄的嘴角渐渐浮起一抹笑,“这……就是纵横剑术吗?”低沉的音线带着玩世不恭的语调,竟是那般的惊心动魄。

春天的叶,被风卷落,嫩绿的榕叶悠悠地在空中打着圈。

今日的鬼谷,毕竟不同。

☆、Part 4 陌上少年画流光

轻风抚着蝉鸣,绿叶渗透光影,转眼间已是夏至。

“师哥……”

听到那声熟悉而又微微上扬的语调,盖聂放下手中的书卷望向书房的另一边,“小庄,你累了吗?”

“我们出去走走吧。”

盖聂无言地点了点头。

走出书房,夏日的风夹杂着一丝微热。

两人皆不约而同地向鬼谷的森林走去。

并着肩,连脚步也不知在何时变得一致起来。

飞扬的轻尘踏着交错的光影,重叠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你我,延长,延长,然后一齐消逝不见。就连夏蝉也变得安静起来,不忍惊扰这如画的美好。

“小庄,我们回去罢,再走便要出鬼谷了。”盖聂停住脚步,抬起衣袖擦去额前薄薄的汗渍。

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卫庄依旧向前,“师哥……不是出去走走么?”

“小庄,别胡闹。师傅有事出谷,你我既没师命又怎可擅自出谷。”

“师哥……师傅他老人家也没有下命令不让我们出谷啊……”

“这……”

卫庄略微回转过头,四分之一的侧脸完美地无懈可击,“走吧,师哥……”

“小庄……”双眉紧紧地重叠在一起,盖聂却也只是叹了口气,便追上了前面那个玄色的身影。

树林的尽处竟是一处山涧,清凉的溪水蜿蜒而过。溪中的深潭开着亭亭的莲花,白的,粉的,煞是怡人。

“鬼谷外的风景果然不同。”卫庄似是感叹地说道。

“其实这也算是鬼谷的地界,山下有个小集市,到了那才算出了谷。”

“嗯?师哥好像很是了解嘛……”嘴角依旧是三十度的弧度,然而那如墨的双眼中却多了探究的目光。

“小庄你是师傅带上山来的对这些自然不是很清楚。”

“是啊……那师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懒懒的语调似是漫不经心。

盖聂的双瞳逐渐幽远,暗暗地悲伤,“我试过。”

那些被时间抹去的疤痕,那些早已干涸的血迹,现如今已能化做平淡的三个字。“擅入鬼谷者死”——这从来不是传说,然而当时毕竟只是十六岁的少年。

那些痛楚是否真的已经消逝?

嘴角的笑不知何时已经收敛,卫庄微微别过头,墨色的眼瞳里是盖聂清秀的倒影。应和着风,摇摆的莲,白色的人影映刻成图。

就这样微微歪着头看着他的侧影,水光潋滟,绝代芳华。

这一生最美的莲。

“小庄,我们回去罢。”盖聂转过身,夏日的光汇聚在如玉的脸庞上。

一时间竟令卫庄有些恍惚。

那样的俊秀是脱俗出尘的。

墨色的瞳孔暗自缩了下,微微停驻之后卫庄以那惯有的语调调侃着,“难道师哥不带我出谷见识一下么?”

“小庄,今日你我出谷已是不该,莫要耽误了课业。”

“师哥……到了山下的小集市才算出谷呢。”

“小庄……”盖聂一时之间竟也词穷,板着脸教训道:“莫要胡闹,快随我回去。”

“师哥……小庄自然是随着你的。”卫庄忽地一笑,魅惑众生。

“小庄……”盖聂的脸上已是有了些恼色。

“不是回去么?还是说……师哥你改变主意了?”卫庄缓缓地向前走着,嘴角的弧度益见加深。

盖聂皱了皱眉,却也是跟上。

被溪水浸泡的软草地极易下陷,卫庄走在前,用力地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

而身后的盖聂,所走的每一步都恰好踏在卫庄所留下的脚印上。

这样的巧合到底是谁没去在意?

这样的巧合到底是谁去在意?

葱葱的青草地上,留下的是风吹不去的美好流年。

那样的美好是寂静的,寂静地悄无声息。

悄无声息地让人无从知晓。

☆、Part 5 同是天涯沦落人

是夜,长空,无月,凝重的黑色笼罩着大地,鬼谷一片静谧。

然而却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洁如皎月。

夜风撩起他的如绸缎的黑发隐没在黑暗中,含蓄地光华。

淙淙的流水滑过鞋面,留下呢喃的身影。

这是白日曾到过的鬼谷山涧,暗影中的清莲依旧亭亭。

盖聂抬起疲惫的双眼,已沿白日走过的路径搜寻过两遍,却毫无结果。目光触及远处的深潭,想来也只有那里了。

除去鞋袜,赤脚踏入溪水中,清澈的凉意顿时让盖聂清醒了不少。小心地避开尖锐的碎石,一寸寸地寻找着。

流水叮咚,蛙鸣清脆,夏风习习,一切平静都如澎湃汹涌的暗流表面。

在层层叠叠的黑暗后面,隐藏着野兽的气息,那将会是怎样的杀手?!

一片叶,划破黑暗。

空气中有鲜血的腥甜味。

盖聂跌坐在溪水中,白色的衣袍已全部浸湿,右臂膀上的红色渲染开来,如同一大朵粉红色的莲。

“谁?”单音节的字句铿锵有力,透露出不可小觑的杀气。

夜风宁静,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远处草地上的蛙鸣。

又是一片叶,破空而来。

盖聂稳稳地向后一个空翻,近身处的那朵莲已被割取,莲头沉入水中,不消片刻水面上浮出了散落的花瓣。

盖聂的瞳孔骤然紧缩起来,如若中了这一击……

散落的花瓣似乎透着血腥的味道,在水中悠悠地打着转,顺着水流……

盖聂的眼中猛然多了丝犹豫,离这一丈的地方,旋转的花瓣,暗色的水流,依旧挡不住那润和的光华。

那应该就是今夜一直要寻找的东西。

可是,在被敌人紧盯的情况下,这一丈的距离或许就是生死。

盖聂微微抿紧了唇,白色的身影有着决然的气势。

溪水被溅起,一粒粒的,如同滚落的泪珠。

黑暗中的野兽,锋利的叶。

千钧一发。

“齐国人?”懒懒的语调,似是漫不经心。

下一刻,带着惊讶,那野兽的气息已消失地悄无声息。

“小庄……?”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融着不确定的欣喜和讶异。

“师哥……”玄色的人影有着比黑暗更浓稠更纯粹的黑,卫庄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师哥好雅兴,虽是深夜,但散步、游泳、躲猫猫这些个乐子,师哥可是一个都没错过啊。”

盖聂感到脸颊上忽然就多了些许烫人的温度,从溪水中走出,再拾起草地上的鞋袜。盖聂始终一言不发,卫庄也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白色的人影,在黑暗中竟柔和地明亮,透着水汽。未着鞋袜的双脚,踏在湿嫩的草地上,缓缓地向他走来。

心,在那一刻,跳得紊乱起来。

卫庄微微有些不自然地呼吸着。

“小庄……”在离卫庄还有一个臂膀的距离的时候,盖聂轻唤了一声,伸出的右掌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玉简。

上好的脂玉泛着淡淡的光芒,美好地不可方物。

“这是……”

“应该就是小庄你昨日掉了的那枚了。”

卫庄望着那枚熟悉的玉简,微微眯了眼,“我说过,不过是块石头罢了。”

“若是不在意,你又何须提起。”盖聂忽地有些想笑,晚饭时小庄那略带焦急的神情犹在眼前,想必是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未果。“你现在不也寻来了么?”

“我怎么可能为了这个不起眼的东西半夜三更地来这个鬼地方!我还不是看你……”在喉头的话硬生生地哽住,嘴角的笑有些勉强,“师哥似乎很是懂我嘛。”

“你是我师弟。”盖聂忽地也笑开,淡淡地,应和着夏日的夜风,清新,凉爽。

“那师哥你知不知道,这玉简我不要了呢?”嘴角的笑加深,带着蛊惑的味道。

“小庄,莫要胡闹。”盖聂皱起眉,“这玉简不似凡物,你定要收好。”

“师哥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呢,这是韩国贵族的信物,琅简。”卫庄的语调庸懒,仿佛在叙说着一个老旧的故事。

然而那样的故事里,尘封的埃尘从来掩不去彻骨的哀凉。

小庄……是贵族么……?那么,又怎会来到这草木凄零的鬼谷?俊秀的眉纠结在了一起,右掌上的玉简冰凉,盖聂忽地就有了些哀伤。在这样的乱世,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堪的过往,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而那样的痛楚要共同经历过的人才能知晓。

“这个世界要遗忘的事情太多。”卫庄轻轻地叹了口气,“那玉简掉了便是掉了。”

“可惜,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那么容易被遗忘。”盖聂的语气透露出坚定,“小庄,你要明白。这琅简自是要收好的。”

“噗……”卫庄竟笑出声来,“师哥若是这么放心不下,便替我收着好了。”

“小庄,不可胡闹。这琅简……”盖聂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被卫庄懒懒的声音打断。

“我乏了……师哥……你不困么?我们回去罢……”一边说着一边已朝着回路走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有那琅简在,齐国的那些渣子也不敢再伤他性命了吧。

“小庄……”盖聂望着渐行渐远的人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手掌中的白色玉简笼罩着淡淡的光芒,玉简的正面刻着韩文的“韩”字,而那背面……

深刻的划痕,似乎比那个“韩”字要显得更为古老,而那样的文字,却似从未见过。

盖聂小心地将玉简收起,也罢,就替小庄好好收着罢。

玉简在湿透的衣服中微微影印出形,那篆刻着的四个字,仿佛一个遥远的咒语。

幸勿相忘。

那是朝歌时期的文字。

盖聂不认得。

卫庄也不认得。

穿越了时空的承诺,只为求得一场爱恋。

☆、Part 6 前生今世的爱恋

六月初六,鬼谷祭祖。

三年一祭,取其三年之内必出俊杰之意。

盖聂和卫庄自是初次祭祖,不免有些担心,却不想鬼谷的祭祀虽是隆重,却不繁琐。只须沐浴洁身,到供奉先祖的竹舍瞻仰服侍三十六个时辰便好。

是清晨,还未散去的雾气萦绕着鬼谷深处的竹舍,清新的鸟鸣,松软的落叶土,一片安详宁静。

“嗯……鬼谷还有这样的一处好地方,师父他老人家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卫庄懒懒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银色的发丝带着些许邪魅。及肩的发散落在灰白色的领口,因为燥热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露出蜜色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按鬼谷的传统,侍奉先祖的两名弟子自是不束发,穿丧衣的。

“小庄,休得无理。”盖聂习惯性地皱起了眉,“我们进去罢。”风撂起了他的长发,一丝一丝浸透着晨光。随着他的走动,灰白色的衣摆翩翩。亚麻材质的长衫平添了几许儒雅的气质。

这样的美好是整个尘世都配不上的。

嘴角扯出一抹笑,卫庄甩开心中莫名的不适,状似悠闲地跟上盖聂的脚步。

推开竹舍的门,印入眼帘的是各位先祖的画像,一幅一幅悬挂在竹舍的墙上。与人身等高的画像竟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只觉得那些先人是鲜活的,正透过锦帛注视着这两个冒失的后辈。

卫庄一时也是怔住,倒是盖聂规规矩矩地向屋内作了一揖,“弟子盖聂、卫庄前来侍奉各位先祖。”

风吹过竹林,竹叶摩擦出“沙沙”的响声,鸟儿跳跃着鸣叫,屋内一片寂静。

卫庄忽地笑出来,“走吧,师哥……你难道还指望那些个死人回答我们么?”说完便信步走进了屋内。

“小庄……”盖聂想要阻止却才发觉自己也跟着闯进了屋内,不由懊恼地皱眉,“师父说过要让我们自己小心。”虽然他也很奇怪师父为什么会在祭祖之前这样吩咐他们,但师父的推算从未出现过错误。这一次的祭祖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师哥,你该不是害怕了吧?”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绝美的弧度。

盖聂微微皱了眉,却不言语,只是默默地行至卫庄的左前侧。

嘴角的弧度渐渐收敛,卫庄静静望着盖聂瘦削的背影,有些出神,明明左前侧的位置最是危险,他却甘之如饴。这个男人是对自己太自信了么?!

然而卫庄却忽略了一点,左前侧的位置虽是危险,但却能有力地保护后方。

而在盖聂的后面,行走着的是卫庄。

朝阳虽早已升起,但四周浓重的雾气却没有散去,偏红的光线照射进竹屋,光怪陆离。

那些光线忽隐忽现,诡异地旋转着。

盖聂忽地停住了脚步,有些诧异地望着墙上的一幅画像。

“怎么了师哥?”

盖聂似是为了确定什么,仔细地望着那张倾国的脸,剑眉,墨瞳,挺鼻,檀唇……确实是绝色。盖聂顿了顿,低哑的嗓音有些遥远,“小庄你看,那上面的人和你长得一样。”

卫庄望向那幅画像,画中的人身着玄色的长袍,一头银发甚是张扬,倾国绝色的脸庞仿佛是在看镜中的自己。“真恶心……”懒懒的语调悲喜莫名。

“韩槐。”盖聂将画上的题字念出,心中忽然大豁,也怪不得小庄会不开心了。那韩槐自侠累,谥号肃庄公,是韩国贵族,虽在与严仲子争权之时胜利,但最后却死在严仲子所雇的杀手中。小庄自是不喜欢失败的吧。思及此,盖聂开口道,“肃庄公或是武学欠佳,才会被刺杀。”

“武学欠佳?哼,师哥……你可曾听过有人说鬼谷子弟武学欠佳的么?”

“这……”

“哼,他这一生败就败在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

“小庄?!”太过于惊讶的盖聂不禁唤出了卫庄的名,“莫要胡说,肃庄公是男人。”

“男人?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能爱上男人么?”卫庄笑着,淡淡的弧度似真亦幻,“师哥……这可是韩族密闻呢,你可是想听?”

“小庄……”盖聂忽地感到一丝惊恐,这样的小庄和平时的不一般,似乎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妖魔,带着血腥与致命的诱惑。

偏红的光线跳跃着,跳跃着,欢快地舞动着。

“韩槐那日未做丝毫的抵抗,韩哀侯也死于同一时。师哥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笑颜越来越灿烂,也越来越凄凉,“其实那刺客的目标是韩哀侯,那把剑是从韩槐的身体中刺中韩哀侯的。”

“什么?……”如此决绝的相助,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师哥……你忘记我刚才说过的话了么?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

“一个不该爱的男人……难道是……”盖聂忽地想到了什么,震惊地望向卫庄。

卫庄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白虹贯日。”

聂政,年青侠义,为报严仲子知遇之恩,独自一人仗剑入韩都,以白虹贯日之势,刺杀侠累于阶上,后因怕连累与自己面容相似的姐姐,遂持剑自破其面,挖眼、剖腹。世皆赞其侠义,称其为四大刺客之一。

“世人只知道聂政侠勇,而韩槐却注定被人唾弃。就连他的爱都如此地隐讳,悄无声息。”纤薄的嘴唇慢慢上扬,“真是恶心。”

“小庄……”盖聂张口欲言却感到喉头一阵强烈的不适。俊秀的眉头拧结在一起,那些在屋中跳动的光线不断地旋转着,偏红的色彩不真实地恍惚。心中暗自警觉起来,“小庄,我们出去。”

“师哥……”卫庄虽是奇怪却也转身去开门。

竹舍的门却纹丝不动。

两人的神色俱是一冽,同时发力撞向竹门。

门却丝毫没有开合的迹象。

“师哥……你不感觉是在撞墙么?”卫庄的表情淡漠,食指轻扣门板。

盖聂望着屋中跳跃的光线,眉头深深地皱起,“是光。”

卫庄点了点头,这屋内红色的光似乎有着制造幻象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又似乎是随着时间的长度而加深的。依进屋的时间来算,他们两现在看到的应全是幻象了。

“这竹舍长约三十丈,宽二十丈。闭着眼应该能摸索出去。”盖聂低哑的嗓音在此时听起来竟如此地让人心安。

“可是在王庙供奉的韩槐也是长得这么恶心呢。”卫庄轻抚唇瓣,强压下胃部的不适。

画像竟不会变?!盖聂抿了抿唇,“小庄,我闭着眼,你拉着我的手,注意观察四周的画像。”虽是笨拙的方法,为今也只有一试了。小庄和自己都已中毒,也不知能熬到何时。看到卫庄点头,盖聂便不假思索地闭上了眼。

右手轻轻伸出,掌上的断纹深刻清晰

蓦然间,那个名叫做“心脏”的地方空荡荡地疼痛。

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温热,宽厚,有着些许细茧。

恍惚间就想起了一辈子的遥远。

卫庄硬起心肠甩去脑海中的胡思乱想,细细观察起周围的画像。

屋内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

有些踌躇却并不慌乱。

“师哥,这幅画刚才见过。”

“是吗?”

细听之下脚步的主人似乎换了一个方向。

“师哥……”

还未说完,两人便又换了一个方向。

“师哥……”

“师哥……”

……

伴随着近乎呢喃的呼唤,那修长的指尖下已渗出了鲜红的血迹。手下触摸到类似青竹的材质,盖聂如释重负的脸庞上似是有一丝微笑。单手用力地一推,屋外的阳光一泄而入。盖聂眨了眨眼,以调节微微的不适。跨出一步,奇怪身后的不为所动,便轻声询问:“小庄?”

卫庄望着墙上的那幅画有些出神,浅灰色的衣袍,暗黑色的长发,那分明就是……

“小庄?”盖聂的语气已有些担心,想回过头去查看。

不料卫庄却先一步走了出来,“看见了聂政的画像。”

“没想到聂政也是鬼谷中人。”

“嗯。”卫庄只是轻应了一声,脑海中的画像与眼前的人影重叠在一起,竟是如此地相像!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世界在旋转。卫庄忽地感到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小庄?”一时间天旋地暗,盖聂也直直地栽倒在卫庄的身旁。

竹林的鸟儿扑闪着翅,上下跳跃着,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照射在两个少年的身上,柔和地圣洁。

一切美好地如同幻境。

☆、Part 7 梦中往事已成空

这是梦。

盖聂知道,但却无法逃脱,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挣扎,得到的却是无力动弹丝毫的绝望。

闪烁的碎片在眼前交织,一幅幅,如同记忆的银河。窒息般地疼痛将他席卷,从心脏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伴随着呼吸,一吐一纳。

突然见间,他看到了那名男子。玄色的衣袂冽冽,庸懒地斜椅在金制的王座上,至腰的长发不经意地散落着,带着桀骜不驯的霸气和魅惑众生的危险。

“你……倾心于我?”微微上扬的音调如同这世间最醇的毒,散发着迷人的香气,“玉——衡——星——君?”

“是的。”声音虽然羞窘却依然坚定。

这是……那抹浅灰色的人影所说出的话语?看不清楚,就连玄色男子都看不清楚容颜,这浅灰色的人影则更是模糊。

“哦?我不相信呢……”左手在座椅把手上轻弹着,一下,一下,扣人心弦。

“要怎样,你会信?”低哑的嗓音带着些许水汽与决绝。

“玉衡亡,七星灭,北斗逆而往之。我倒是很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呢。”薄薄的嘴唇吐出的话语已非凉薄而是残忍。

他要他死。

他要他死!

他竟要他死!

浅灰的人影踉跄着几近跌倒,终是稳住了身形,“如若如此,还望庄君幸勿相忘。”

那样的话语以低迷的声线说出,带着淡淡的甜蜜,心底的悲伤却如排山倒海般破空而来。

盖聂疼痛地想要呻吟,却发现眼前的画面早已转换了时空。

玄色男子,独自立在山头,狂风凛冽,衣袂飘飘。仰望着的夜空中,忽地有明星陨落,七星刹时黯淡了光彩。至腰的长发瞬间染上了银霜,丝丝悲凉。嘴角的弧度依旧完美,却有水光如星辰般闪烁。难以抑制的悲恸。

碎片发出幽蓝的光芒,棱角锋利。

盖聂再次见到了那名男子,依旧是玄色的衣袂,而至腰的长发早已银亮如星光。

他似乎是在比剑,和那名身着浅灰色长袍的青年。两人的身影不时缠斗在一起。

剑轻轻削下一束头发,玄衣男子的嘴角扬起邪魅的弧度,“你输了呢,师弟……”将手中的断发送至唇边,“说好的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风轻轻抚动着断发,断断续续地贴近薄唇,似细细碎碎呢喃的吻。

青年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留恋,坚定的脚步渐行渐远,最后只留下一道浅灰色的影子。

浅灰色的影子在金碧辉煌的殿堂中有些突兀,突兀地让人心惊。只是一瞬间,那人影便已冲上了台阶。

利剑寒光,直直地没入胸口,鲜红的血液浸透了玄色的衣襟。嘴角的笑容很是满足,“聂,记得你欠我的那个条件么?幸勿相忘。”双手死死地反向抱住身后那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在身体里的剑狠厉地刺入他的身体。

一命呜呼。

颤抖着抽出剑,悲凉地哀吼,剑下已然多了数十亡魂。举起剑,划向自己的脸,挖出双眼,割腹挑肠,如此惨烈的自杀方式若似自罚。

冥冥之中那个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来世呢?

来世呢?

盖聂豁然睁开双眼,熟悉的摆设映入眼帘,这是……鬼谷?师弟!慌张地起身下床,打开房门。

微风带着清新的味道,输送着阳光的温柔。玄色的衣角翩翩,倾国的面庞美得如同虚幻。

“小庄……”

“师哥……”

将对方的倒影映入彼此的眼瞳,静静地凝视。

静静地,静静地……

穿越千世,转换了万年。

“聂儿,小庄,你们跟我来。”鬼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的面前。

“师父……”

“师父……”

盖聂和小庄俱是一惊,踌躇地跟上了鬼谷子的脚步。

绕过竹林,在竹舍的后方,有一处不起眼的茅草屋。

“你们在此处等候。”鬼谷子走入屋内,随后在他的手中多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宝剑。“这是鬼谷之剑,为鬼谷传人所有。你们已通过了这次的考验。”鬼谷子将剑交至两人的手上,“在你们之中虽只有一个能成功,但并不是让你们同门相残。这次的试题若不是合作,你们也必定走不出竹舍。我说的这些,你们可是记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重重地点头,接过宝剑,心中竟是一样的欣喜。

那剑是墨铜的颜色,柄首和柄尾处俱有一圈明黄的花纹。花纹繁复而美丽,似是孪生。

孪生,双生,皆是交错在一起的命运。

☆、Part 8 多少悲欢起此时

命运交织在一起似光如影,明暗莫辩,这样的本身或许就是命运。

鬼谷子望向那两个背靠着背依着大树休憩的少年,沧桑的脸庞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平静而温柔的时间,倾注一切的想念,罪上加罪,鬼谷不逆的悲哀,从来都是宿命。

略略一顿便走向那棵榕树,“聂儿,小庄,你们且出谷去吧。”鬼谷子沙哑的声音悲喜莫辩,“这次与韩王的赌便是你们的命。三日为限,你们好自为之。”

望着鬼谷子离去的背影,盖聂的眼神渐渐锐利,韩王一向想笼络师父,这次竟使出这么恶毒的手段逼迫师父就范!

“师哥……师父他老人家这么绝情,你又在替他不平什么呢。大家所做的只不过是对自己有利之事而已。”卫庄笑着,轻轻佻佻,如墨的双瞳静静地注视着盖聂。

“不错,师父可能的确有他自己的考量。”这或许又是一次试炼吧。但这次的试炼会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凶险——就连师父都不能预料他们的生命。

“哼。”嘴角完美的弧度带着轻嗤声,少年是如此地庸懒邪魅。

这样的少年如夕阳中的晚风,带着略凉的温暖,是如此地美好。微微皱起俊秀的眉,盖聂的声音有些细小的不自然,“小庄,我们中时(先秦计时法中的一个时刻)便出发吧。”

“噢?要这么久?”带着上扬的语调,卫庄望向远处的风景,“师哥你该不是要瞒着我做些什么吧?”

盖聂的的神色竟有些窘迫,转身,离去,紧抿的双唇始终不发一言。

倾国的脸庞略微抬起,嘴角的笑容渐渐放大。

轻风扬起晨光,朝阳染红云彩 ,旭日缓缓升起。

今日的风景似乎要比往日更美啊……

鬼谷,清明涧。深潭中的青莲已结莲子,错错落落的莲蓬随风摆动。

盖聂抹去额上沁密的汗珠,望着那潭清泉微微有些出神。怀中的玉简一时间便沉重起来。指尖轻抚着凝脂的玉璧,想起小庄那日如孩子般的举动似喜又忧地轻叹了口气,呢喃着出声,“小庄,你莫要怪我。”

“我又怎么会怪师哥呢?”微微上扬的语调,带着蛊惑人心的诱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