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事,易森不愿再想起。
从没见邢漠如此疯狂。外面那层冷酷的伪装被彻底打破,只剩一具没有思想的躯壳,发泄心中的悲伤与愤怒。
越是想忘记,这一幕就在脑中越是真切。
邢漠的嘶吼声不断在耳边回响。有一刻他甚至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吧。
更让他後怕的是,第二天就发现邢漠在家里自残。他躺在一片血泊中,手已经无力再拿刀去切割任何地方。
“别再这麽对自己,”易森在他的床前半跪下说,“算我求你。”
不知道昏迷中的邢漠听没听见。
这段时间易森时刻都陪在邢漠旁边,生怕他又做出什麽残害自己的事。
邢漠的私人医生也一直陪著,但无论易森问什麽,对方都闭口不答。
邢漠父亲自杀的原因不明,易森知道,他家里一定发生了什麽,邢漠却没告诉他。
为什麽要瞒著他?
无论发生什麽,不是应该一起承担吗?
“忙碌了这麽久,这几天就算给自己放个长假。”易森自言自语道。
他走不掉,总觉得走了就再也见不到邢漠。
邢飞自然也没有回荷兰,帮忙安顿暗夜内外的事情。
“哥,现在家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别再添乱了好吗。”邢飞决定采用激将法,“你想把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的暗夜亲手毁掉吗?”
邢漠现在什麽都听不进去,他也不想听任何话。只要他醒著,邢飞和易森就试图跟他沟通,但他都没有反应。
“我不知道该怎麽办了。”易森脱掉衬衫,丢在椅子的靠背上。他这几天一直提不起精神,饭也没有按时吃。相比之下邢飞也没好多少,几乎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每个人都被染上阴郁的色彩。
“易森,你别天天待在这了,这还有我。”邢飞劝道。毕竟易森已经一周没离开邢漠的房间,“你出去走走吧,别连你也病了。”
“还是让我在这陪他吧,不然总担心,也睡不著。”
如果邢漠再出事,刑家就真的完了。只靠邢飞一个人是主持不了局面的。
“我哥他现在一定在自责,他觉得父亲的死全因为他的疏忽,”邢飞说,“责任心太强,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
易森现在很恐慌,他才发现过去跟邢漠在一起的每一天是那麽美好。虽然邢漠不是一个称职的情人,但至少他能给易森安全感,只要在邢漠旁边,再危险的场合易森都不会怕。
屋内又变成他与邢漠两人。他没有心思想其他的,就一直看著邢漠。
“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易森在邢漠旁边尽可能保持冷静的说,“你好歹告诉我,你不会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也好让我放心。”
见邢漠没有反应,易森用手帮他擦掉额头上的汗,“你说句话行吗,让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你怎麽还在。”
邢漠开口第一句话就听得易森很茫然。
“什麽我怎麽还在,我当然在。”易森说,“你终於肯说话了?”
“你回去。”
“赶我走?为什麽。”
“别让我说第二次。”
“你是不是精神不正常!”易森提高了些音量,“疯了吗你。”
易森气得不行,刚想继续说下去,看到他落寞的表情,又把话收了回去。
那个不可一世的家夥,还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