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将持续到什麽时候为止。
交易那天,邢漠被易森等人困在屋内。
“你很生气吗。”易森坐在他身旁,握著他的手,“比起让你生闷气,我倒是更希望你能骂我。”
邢漠双手交叉著放在腰间,目光盯著墙角。
“我去给你削个苹果。”易森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又不敢离开太久。拿了苹果和水果刀後便迅速赶了回来。
进门时,他看到邢漠站在窗前。
“能站起来了吗。”他放下苹果和水果刀,慢慢向邢漠靠近。他怕邢漠想从窗户跳下去,有了上次的经历,他看邢漠做什麽都觉得害怕。
“恩。”
易森从後面抱住他,头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在想什麽。”
“你知道吗,”邢漠的声音有点哑,“每次我站在高处,脑中都会浮现出我跳下去之後的场景。”
邢漠转身指著易森刚拿进来的水果刀,“看到锋利的东西,就会想象被这东西捅进身体。”
易森的手有些发抖,“别想这些。”
“我并不是一个自控能力有多强的人,但有些事,如果你不强迫自己去控制,一旦失控起来,就会变得很恐怖。”
邢漠突然对他说这麽多话,让他心里很没底。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这桩生意对你来说很重要,可跟你的命相比呢?邢漠,我只想看你快点好起来,在那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事影响到你的健康。”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不甘心。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我可以躲这一次,却不能躲一辈子。”
“邢漠,”易森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放弃暗夜吧,为了你的将来。”
“什麽?”邢漠听後立刻转身,盯著他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
“我知道。”
暗夜就好像一座大山,邢漠背负得太多,被他所谓的责任感压得无法翻身。
易森很能理解邢漠的母亲当初为什麽要劝他父亲洗白,毕竟黑社会太危险,既要防备身边人的陷害,又要关注白道的动静。
“你是希望我重蹈父亲的覆辙吗。”
“不一样的,你父亲当年只是没看清人心。”
邢漠父亲决定洗白那一年,把曾掌管的地盘分给了好友。没想到最後他那些所谓的好友们竟然联合起来意图搞垮他。
“我无法脱身,我想不到任何一个可以信任的同道人。”
“凌逸尘可以,真的。”易森认真道,“我敢肯定,他绝不会得了好处後反咬你一口,虽然我很讨厌他。”
“你说得太简单,凌逸尘不会轻易拿我给的地盘。”
“又不是白送,要收钱的。”
“你不懂。”邢漠不想跟他继续探讨这个话题,手扶在阳台上,闭著眼睛呼吸窗外的空气,“我多久没出门了。”
“你想出去走走吗,我陪你。”
邢漠这段时间每天都与药物为伴,人明显瘦了一大圈。如果继续这麽憋在狭小的屋子里,心情肯定会更抑郁。
由於邢漠身上还缠著绷带,只能穿宽松的衣服,这与他平时的著装差很多。
易森还帮他带了一件大衣,免得突然变天。
在电梯中,邢漠靠在易森身上,以此来保持平衡。
他们所处的位置离市中心较远,四处种满绿茵。
“这里,我过去常跟父亲来。”邢漠在一棵树前停下。
“看得出来,你跟你父亲的关系很好,”易森苦笑道,“不像我,是个被亲生父亲排斥的人。”
邢漠靠著树干坐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地面,示意易森坐过来。
“更远的地方,有一颗百年古树。邢飞曾因为折断了那棵树的树枝而被父亲责骂,说他这样做,会招来古树的诅咒。”
“骗小孩子的吧。”易森紧挨著邢漠坐下。
“结果,第二天邢飞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额头缝了五针。”
“这麽邪门?”
“父亲是个迷信的人,他很多次找人来算命。我反对他这样,因为我觉得人的命运是由自己掌控的。”
“那……算命的怎麽说?”
“他说我父亲的人生坎坷,劫难不断。他不仅给自己算,还给身边的亲人算。说我过了而立之年後将有灭顶之灾。”邢漠说完看著易森,“除非能找到帮我度过劫难的人。”
易森握住邢漠的手,故作轻松的说:“别信这些,都是骗钱的。每个人的一生都不可能一帆风顺,这种话对谁都适用。”
“或许你说的对。”邢漠看了一下时间,“走吧,换药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