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森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开始体会到邢漠当初的那种绝望感。
太意外了。
他无法接受突然之间发生这种事。
赶到医院时,在门口见到了他的母亲。
“救回来了,你父亲暂时没事。”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在电话中,母亲告诉他,他的父亲熬夜工作,突发脑溢血,这种病症的死亡率非常高。因为平时易森不经常跟父亲在一起,所以不是很清楚他的身体状况。
可是前几天他看上去还很健康,怎麽突然就……
看著病床上依旧昏迷著的父亲,易森心情有些沈重。
这个男人对他一直十分苛刻,没有给过他一丝父爱,可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
易森一直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难道等不到那一天了吗。
他不甘心。
“易森,”他母亲脸上的表情十分难过,虽然她在努力收起悲伤,“到了这个时候,我必须要说,其实你父亲一直很爱你。”
易森紧紧皱眉,“我听不懂。”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从小到大,父亲从未夸他一句,只会对他严格要求,哪怕只犯了一个很小的失误,都要被狠狠批评一顿。甚至公然对其他人讲,自己的儿子太无能,丢了易家的脸。
“你上学的时候,他会去学校偷偷看你,向老师们询问你的状况。包括你失踪那次,其实他联系了白道和黑道的人一直在找你。他只是不在你面前夸你,但他一直都以你为骄傲。就好比我虽然离开了他,但心里依然很爱他。”
“那你还要跟父亲分居,搞婚外情,让他以为我是杂种!”易森说的很激动。他无法原谅母亲的行为,这直接搞砸了他与父亲之间的关系。
他永远无法忘记父亲在知道一切後,那张充满厌恶与愤怒的脸,像是随时要杀了他一般。
“都是我的错,”他母亲的眼眶中满是泪水,“你父亲一心只想著工作,我在他身上得不到同等的爱,一时糊涂就铸成大错。你可以恨我,但别恨你父亲,毕竟他现在已经……”
脑溢血这种病,一旦发作一次,就意味著死神不久後即将到来,除非调养得非常好。
“别总往邢漠那儿跑了,这几天多陪陪你父亲,他一定很希望你在他身边。”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已经让易森很伤神。他疲惫的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想了很多。
原本计划抛下一切跟邢漠出国,可依现在的情况看,他走不掉。如果他走了,就意味著将父亲的公司拱手让人。最关键的是,他无法丢下病重的父亲。
第二天,他父亲醒了,但是不能正常说话。医生告诉他们,他父亲恐怕要留下很严重的後遗症,这几年都无法下床。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办。直到现在,都不敢跟邢漠联系。
说什麽呢,是告诉邢漠晚几年再出国,还是让他自己先去。
悲痛与无奈侵蚀著易森的思想,他尽可能冷静的分析著,但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昨晚答应今天陪邢漠去一个地方,看来已经无法履行承诺。他甚至已经不好奇邢漠想去哪,因为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他照顾了邢漠很多天,却在父亲被送到医院抢救时姗姗来迟。如果见不到父亲最後一面,他会责怪自己一辈子。
虽然他对父亲有很多埋怨,但真的恨不起来。
他一直都很孝顺,即便他父亲总不给他好脸色,他依然很听父亲的话,从不与父亲顶撞。
他渴望得到父爱,渴望有一个美好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