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漠回到住处後,服下了医生事先给他准备好的药。
因为大量服药,他经常提不起精神。而到了晚上,明明困得不行,却又睡不著。有易森在时还好,现在只剩他一个人,难免再次陷入失眠。
他打开灯,坐到书桌前。
翻开一本相册,里面记录著他跟邢飞的小时候。
两兄弟长得真的很像,亲戚们经常会将他们认错。
邢漠依稀记得,他跟邢飞一起拿石头砸坏了很多邻居的窗户,害得父亲挨家挨户道歉赔钱。
他忍不住笑了,为曾经幼稚的自己。
童年的那些经过,好像只发生在昨天。
一转眼,竟过了这麽多年。
他们都已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孩子,不能再像相片中那样向父亲伸手要玩具零食,也不能在母亲怀里撒娇。
成年後就要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负责,做了错事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付出心血才能得到回报。
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是不是有些事可以得到改变。
他合上相册,重新回到床上。他并没有关灯,而是平躺在床上盯著吊灯。
当初易森帮他挑选了这个淡黄色的吊灯,说黄色的光比较温暖。
邢飞能找到最终归宿,他很欣慰,虽然他对穆希杰没什麽好感,但毕竟邢飞喜欢,而那个穆希杰对邢飞也很好,这就足够了。
对於易森,他没有太多想说的,只希望身边能经常有易森陪著。
每一个习惯孤单的人,其实都是想告别孤单的。邢漠的这种性格,原本不该有人愿意陪伴,这一点他也很清楚。所以他最初只是单纯的喜欢易森,不去奢望得到他。
现在的生活已经算很美好,何必给自己太多压力。
闭上眼睛的瞬间,他脑海里浮现无数诡异的骷髅和扭曲的面庞,惊得他立刻睁开眼睛。
心脏剧烈跳动著,他尝试著静下心再次将闭上双眼。
他不断的在即将睡去时再度被惊醒,这样反复的折磨让他的神经开始变得紊乱。
过去类似的情况发生了很多次,这段时间因为易森的陪伴而没有没有发生,想不到今天又再度陷入这种困境。
拿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盯著手机屏幕,思考著要不要打电话过去。
想听到易森的声音,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不再失眠下去。
易森此刻并没有睡,而是跟母亲在聊天。接到邢漠电话时,他有些意外。
“邢漠,你怎麽还没睡啊。”易森在电话中问道。
“我失眠了。”邢漠实话实说。
“失眠,所以想我了?”易森抱著开玩笑的态度说。
“我可能过几天要搬到外地住。”邢漠翻身面向墙的一侧,“也许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你。”
“你去外地是因为临时有什麽事要处理吗,还是长期的。”
“我要在那定居。”邢漠心平气和的说,“带著我的儿女一起。”
易森的心难受了一下,他不想跟邢漠分隔两地。但他还是尽量保持著正常的语气,说:“哦,是吗。为什麽不选择继续住在这里,我也能多帮你们一些。”
“凌逸尘跟我透露了一些消息,如果不暂时离开,可能会有危险。”
“那……你准备住多久。”
易森不甘心就这样与他分开。
“易森,”邢漠把手机拿近,几乎是紧贴著话筒说,“我爱你。”
“啊?”
易森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不,没什麽。”
“喂喂,你刚刚说什麽,再说一次。”易森连忙追问道。
“晚安,早点睡。”
邢漠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易森错过了这唯一一次说“我也爱你”的机会,此刻正懊恼不已。
搞什麽,突然说这种话。
他的母亲刚刚正好出去接了杯水,回来後就发现易森在对著手机发呆。
“有谁给你打电话了吗。”她问。
“恩,”易森把手机收了起来,“是邢漠。”
“这麽晚了,他有事找你?”
“他就是打电话过来,让我早点睡,没别的事。”
易森的母亲坐到他旁边,语重心长的说:“邢漠确实是个很优秀,也很可靠的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不可能组成一个家庭。”
如果这句话放在过去,易森不会记挂在心上。他一直觉得,两个人如果彼此相爱,就会过得很幸福。
在见到太多无奈後,他开始怀疑,自己跟邢漠是否真的能像邢漠说的那样,二十年後一起出国去享受本属於他们的幸福。
“其实你很想早点抱孙子吧。”易森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一直没考虑过你们的感受,我太自私了。”
他决定过几天就去找那个跟他行婚的拉拉,谈一下孩子的问题。
每一位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幸福,而对於大多数人来讲,他们更希望能有个完整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