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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瑟瑟发抖 当前章节:14906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33

元二闻言便笑了:"原来是他说的!那就不会错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管席摇摇头,道:"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你心里也该清楚,这事很重要。先不要问浥尘他说了你什么,你只管说自己是什么来历。我知道你瞒了我们这么多年,一定有你的道理。只是现在事情紧急,你若是信得过我们的交情,那就跟我说,我保证不说出去。"

元二心里也是有许多疑问的,只是原本想着若那人当真是浥尘,那怎能叫别人动手?但管席这话说的明白。他是一关之将,肩上担着一方安宁。便是自己的私事,也可能让整个边关陷入危机。

想明白了之后,元二便摇摇头,道:"都是前朝的旧事了,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本名叫做秦诺,是前朝荣王府秦祯的二儿子。浥尘是我的伴读,四五岁就呆在我身边了。"

管席闻言不由得动容,道:"是世代名将的秦家?"

元二点点头,道:"便是长安城里的那个秦家。"

管席想了一下,道:"没有记错的话,当年荣王府被武烈王满门抄斩,最后不是都在狱中自尽了么?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元二闭了闭眼,道:"具体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我们一大家子都被关在天牢里等着斩头,有天我睡着了,醒来时就被捆在一个囚车里了,嘴里还塞了麻核桃。那囚车一直往西走,出了长安地界时,负责押送的士兵跟我说,我大哥弄了些计谋,用一个病死

的流放犯替了我。还说我若不信,怀里还有我大哥写的血书。他解开我的绳子,我果然在怀里发现了大哥写的血书,里面说他和浥尘千辛万苦找人替了我,让我好生珍惜,替他们好好地活下去,千万别想报仇,也不要再用秦诺这个名字。"

管席暗自神伤,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对不住,让你提些不痛快的事。"

"哪里的话!"元二摇摇头,"都是陈年往事了,我又不是娘儿们,哪来那么多计较?这下可以说了吧?浥尘说了些什么让你心头起疑了?"

管席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军中的传言都道,你是街上的混混。"

"不能吧?"元二吃惊,"我当年好歹也是风姿翩翩的英俊少年郎,说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也不为过,怎能是街上的混混?"

"谁跟你说这个!"管席皱眉,正色道,"元二,你当真确定这人就是你从前的伴读么?我看你对他有些用情过甚,莫要被喜悦冲昏了头。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一点差错也出不得。"

元二心知他指的是前些天鞑靼探子那事,也道:"不瞒你说,我心里也有些怀疑的。他的样子还是从前的样子,可便是这容颜让我不能放心---哪有人十几年都不变样的?还有他那一头白发……"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书案,转头对管席道:"你莫要担心,我自会找时机查清楚他是不是我那浥尘的。"

管席心道,他就算是你的伴读,那也还需再作试探。只是看着元二的神情,暗自叹息一声,没有说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没有人。

昨天叫我家柳子看了,结果她说:“为你骄傲!好多地理和历史的知识!”

这个完全不看小说的人……我真是好笑又好气。这都是我乱说的啊妹子!

☆、谈新病浥尘悲今昔,舞旧剑元二慰故人

【05】

元二答应管席要好好查浥尘,可是怎么查却头疼了起来。

要说逼供,元二有一百种手段,就是训练有素如鞑靼探子那样的硬汉子也熬不住吐露真言。但浥尘在他心中不比常人,莫要说严刑逼供,就是伤到一根头发,元二也是要伤心懊恼的。要曲折宛转,元二又是个直来直去的汉子,玩不了那些拐弯抹角的勾当。想来想去,元二干脆直接问。

“据传,浥尘公子说将军年少时是街上混混们的老大?”

这天浥尘休养了许久,已经能勉强坐起了,元二心中欢喜,便搬了军务在一旁处理。过了些时候,元二按捺不住心中挂念的事,忍不住问道:“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过这样的称号?”

“嗯?”浥尘听到这个“传言”,不由得愣了一愣,“什么混混?”

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笑道:“将军敢说自己年少的时候不是街上的混世魔王?整个长安城,谁提起荣王府的二公子不头疼呢?府上哪天不是一堆告状的人?王爷又不管这些事,每次都害得我陪尽了笑脸。”

元二想起自己年少时胡闹的情形,不由得也是一笑,“是啊,真是有劳浥尘公子了。不过我就胡闹怎么了?反正,哪怕是闯了天大的祸,浥尘公子都会帮我摆平的。”

这话说的,倒让元二不由得就想起了从前。

“浥尘!你来啦!我就知道,哪怕我闯了天大的祸,只要有浥尘在,都会帮我摆平的!”

“你就继续胡闹吧!说了你多少次了,怎么就是不听呢?下次我再也不帮你了!就在一旁看着王爷打死你算了,倒还少费些心思!”

“嘿嘿……刀子嘴豆腐心的浥尘。”

“哼!”

“浥尘扶我起来嘛,脚跪麻了……”

“活该!哎!慢点,来,靠着我。”

“你每次都说不帮我。”元二想着想着就笑了,“每次都口是心非。”

浥尘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我要是心口如一的话,二爷还有今天?早被王爷打死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元二咧开嘴一笑。“是啊是啊,所以每次惹事之前我都会想,啊……没关系,反正有浥尘帮我收拾!”

都说元二将军艺高胆大,追根揭底起来,要不是年少的时候被某些人宠着,哪里能养出这无法无天的性子?

浥尘也是一笑,神情却有些黯然。

元二看了,问道:"怎么了?"

浥尘叹了口气,道:"以前你闯了祸,每次都会冲回家叫我,说什么'浥尘啊,我把魏伯伯家的琉璃屏风给砸了怎么办啊'之类的,害得分开以后总是担心。"

元二想到从前的恣意妄为,真真恍如隔世,忙笑道:"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浥尘摇摇头,道:"我知道,却

也忍不住担心。我怕自己把你宠得太好了,怕你经不起世事风霜。所以一心要找到他,要亲眼确定你过得好好的,才肯安心闭上眼。"

元二握住他的手,软声道:"那现在找到了,该放心了罢?"

浥尘轻声道:"对你是放心了,可是,我自己却不能放心。你看,你我都变了那么多,再见的时候,我都没想到,眼前这个英武的将军就是当年的那个乌衣子弟。那时候总是叫着'浥尘怎么办啊'的少年,已经成长为守护一方、有担当有谋略的男子汉了,再不会对我说怎么办了,再也不会要我帮忙了。若仅仅如此,那也就罢了,谁能不变呢?只是你变好了,我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既病且弱,没有半分文韬武略,没有一点将兵之才,真是……"

浥尘说着摇了摇头,道:"我怕我再不能帮你的忙了。"

原来如此。元二心中暗道,低头想了一下,元二忽然道:“阿尘,我带你出去玩吧。”

“啊?”浥尘愣了愣,怎么转到这个话题上了?

元二笑了一笑,心中道:“我不过是觉得你最近总是不开心。”

说起来浥尘和平时其实也没什么两样,每天依旧在自己的帐子里养伤,白天看看书发发呆,晚上和自己说说话。但是出于打小就在一起的默契,元二就是觉得他不开心。

可是,浥尘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开心呢?元二之前一直想不透。

浥尘这个人啊,因为是小的时候被接到府里做侍童的。虽然后来一直被当成三公子般养着,到底是寄人篱下身在奴籍,所以很多时候,他都会把自己的心思藏得极深。深到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元二,很多时候也猜不透。一直到他现在说出来,元二才知道为何。

元二是一刻也忍不得浥尘不开心的,得出了原因之后便想着要解决。当下便重复道:"阿尘,我带你去玩。"说着双手一抬,竟把浥尘横抱在怀就走。

“哎,你干什么啊?”浥尘哭笑不得,脸暗暗浮起几丝红色。待要挣扎,又怕牵动背上的伤,只能叱道:"军营重地,你胡闹什么?快放我下来!"

浥尘在病中的那点力气,便是三岁小孩儿都不怕,元二哪里放在眼里?只管小心护着他的背往前走。口中笑道:"不碍事,我在军中胡闹惯了。何况我才是将军呢,谁敢斥责我我就罚他!"

浥尘气结。这人都做将军了怎么还这样啊?从前就是一想要做什么就拉着自己没头没脑的往外跑,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改掉这个习惯?

“带你去玩啊!”元二乐呵呵地抱着他出了帐子,在军营里乱转,也不怕人笑话。

他不怕,浥尘却有些受不了。两人一出帐门就被将士们偷瞄明看,不断有人目光奇异、窃窃私语。浥尘挣扎也不是

,随他也不是,羞恼得脸上又白又红,口中道:“胡闹、胡闹!快放我下来!”

元二只管抱着他往前走,自顾自地说道:“你还没见过阳关附近的景致吧?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起去骑马玩,看那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去听那萧萧风声牧笛阵阵……”

阳关附近的景致?浥尘心知挣扎吵闹也无济于事,这人来了兴致就是天王老子也拦不住的。当下便放弃挣扎,安安稳稳地给他抱着。听了他的话,顿时也来了兴致---难道他竟要带自己出军营么?

需知阳关是千年之前,丝路初初打通的时候就建的关卡,身为丝路南线的咽喉,千年来不知有多少文人僧客从这里走过。别的不说,当年玄焋大师西去取经,走的就是阳关。千年之长,该有不少古迹可以瞻仰吧?

浥尘想着该能见到什么景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不对,现在是冬天,难道是北风卷地白草折、一夜碎石大如斗?

浥尘正自己思量着,忽然听元二道:“到了。”

浥尘抬头一看,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早该知道他做事从来都是不按常理的,怎么还偏偏就信了他!不是说要观赏阳关附近的景致么?眼前这军鼓擂台、兵器列陈的,不是军营里的校练场么?

元二听闻不到他的回答,便低头看了一下。只见怀中人俊秀的脸上又是无奈又是气恼又是任命,不由得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想着看什么文人古迹佛寺道观的,那些有什么好看的?在长安看了十几年还没看够啊?还不如看我元二爷呢!”

浥尘一阵白眼,没好气道:"你有什么好看的?有多少根头发我都能数出来了,还长得跟黑铁塔似的,比得过千年古塔、长河落日么?"

元二嘿嘿笑道:"等会儿你就知道比不比得过了。"

说着元二将他轻轻放在椅子上,又取了一旁的毛皮细心给他盖好,道:"你在这里好好坐着,待我给你看如今阳关最有名的景致。"

浥尘闻言抬眼,又是好奇又是不信。

只见元二下了台阶走到擂台下,回头看了看浥尘,猛地一跃而起上了擂台,扬声道:"浥尘公子,今日且看二爷为你舞一回剑!"说着"锵"的一下自腰间抽出长剑。

浥尘隔了些距离望去,只觉声若龙吟,剑如秋水,人似青松,依稀间恍然又是当年乌衣翩翩的英武少年。不由得有些感慨道:“我还以为你不用剑了。”

“哪能啊!”元二朗声笑道,“用大刀不过是因为在战场上砍得比较痛快,平日里我还是佩剑的。”说着挽了个剑花,道:“浥尘公子,看好了!”

浥尘见他语气卖弄,还以为他新学了什么剑法呢,看了他的起手式才知道,原来他舞的还是当年在长安的时候学的那套《

三叠》。

这套剑法刚健英气,本不适合元二。只是因那时候浥尘喜欢那首古风,他便硬是以一介纨绔学了来。当时只觉得他潇洒有余而豪气不足,此刻正对着黄沙落日,更兼着练兵场上风声呼啸,当真如诗中写的那般,令人心神激荡,豪气纵生。

浥尘想起当初在长安市上驰马逐鹰、仗剑沽酒的日子,心中也生了几分豪气,不由得朗声唱到:

“将军谈笑弯弓。”

元二随着他的歌声左手在前、右手手肘猛地往后,做了个挽弓如满月的势。随后右手一刺往前,剑尖光芒吞吐如横扫六合夫人秦王怒目。

"秦王一怒击缶!"

元二转眼一笑,右手一颤,剑柄倒持,一副将剑交托与人的模样,人却就着上一剑刺出之势一掠而过,剑刃拉过的地方正好是常人的腰侧。同时左手一记小擒拿手,似要扣住敌人左手。

“天下谁与付吴钩?遍示英雄束手!”

喜色染上眉梢,元二动作越发迅捷凛冽,真真是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渐渐的,伴着浥尘的歌声,场上只见一片银光飞舞。

“昔日寇,尽王侯,空弦断翎何所求?”

“铁马秋风人去后,书剑寂寥枉凝眸!”

“昔有朝歌夜弦之高楼,上有倾国倾城之舞袖。”

“燕赵少年游侠儿,横行须就金樽酒。”

“金樽酒,弃尽愁!”

“愁尽弃,新曲且莫唱别离。”

“当时谁家女?顾盼有相逢。”

“中间留连意,画楼几万重。”

“十步杀一人,慷慨在秦宫。”

“泠泠不肯弹,翩翩影惊鸿。”

“奈何江山生倥偬,死生知己两峥嵘。”

“宝刀歌哭弹指梦,云雨纵横覆手空。”

“凭栏无言语,低昂漫三弄。”

“问英雄,谁是英雄?”

浥尘的音色清越,又因带着伤病,声音弱了几分。这首古风慷慨激昂,本不适合他唱。但是在此茫茫大漠,临着浩浩长风,对着圆圆落日,伴着远远孤烟,配着元二的舞剑,想着这些年元二剑指天山阳关御敌的戎马岁月,竟别有一副豪情壮志、气凌云霄之感。

到最后那句"问英雄,谁是英雄"时,元二一跃而开,收剑于身后,眉间作叹息状。却又忍不住一瞬间喜笑颜开,转过身来笑意朗朗地看着浥尘。问道:"浥尘公子,这阳关第一景致,如何啊?比起当年的二爷,有什么变了么?"

没有什么变的。浥尘心想,变了的只是样子,那份热血,那份情谊,一直都在。

他舞一回剑,想说的也不过是这个。

浥尘鼻子微微酸涩,嘴上却说道:“变得厉害!当年是牡丹狮子,如今却连秃木黑熊都不及了!”

元二一听,顿时气得哇哇叫,足下一点便掠了过来一把抱住他,咕哝道:“不就是

黑了一点么?你就那么喜欢白面书生啊?”

浥尘看着他,眼里闪着捉弄的光,只是不答。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很多人知道,但还是要说一下。文中引用的古风是网游《墨香》的一位玩家(?),名叫“天下有雪”(?)写的,沧月大人的《大漠荒颜》里也有用到,不是阿瑟的原创。

不过武功是的。

依旧没有人。啊啊~看来这篇文是太不对大家的胃口了。

☆、假痴缠元二陈疑问 生怒气浥尘诉往事

【06】

哄了得了浥尘开心,元二自己却郁闷了起来。而且还是因为……容貌问题。

这天他不是抱着浥尘去了一趟校练场么?一路上到处都是偷偷打量的人,元二有心让大家知道浥尘此人,当下只是洋洋得意,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浥尘这么个竹马。哪知众将士见是见了,却在怀疑两人是不是竹马!

回到了将军帐,才将浥尘放下,管席就跑过来了。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会元二,皱着眉头道:“浥尘公子,你莫怪我多嘴啊。我听老胡提到,你跟他说过你家二爷虽是个魔王,却也是个极俊秀的美少年。想来你浥尘公子这般俊美,你家二爷也应不差。但是……”

管席用力扳过元二的脸,沉声道:“你看元二这副黑熊样,都老得能当你爹了,当真是你的二爷?小心他看你年轻俊美,就故意诳你啊!”

“喂!”元二气得顿时将身一拧,一记小擒拿手就将管席扭住了,扬起拳头就是一顿好打。

“喂喂!”浥尘笑得趴在床上喘不过气来,“快住手!人家说实话呢,你打人家干什么?还不住手!”

元二闻言无奈,只能放手。管席得了自由,大笑着飞快地离去了,只把元二气得牙痒痒,转头一脸委屈地问浥尘:“阿尘,我真的有那么老么?”

“哈哈……”浥尘看他那顾影自怜一般的委屈样子,不由得一边摇头一边趴在床上大笑,还一边喘着气道:“二爷……二爷你……”

浥尘忽然坐直了身子,笑声蓦地止住,正色道:“二爷,你究竟想干什么呢?”

元二被他突然的转换弄得愣了一愣,道:“我哪里想做什么?”

浥尘笑着摇了摇头,道:“还想瞒我,从小到大,你有多少事能瞒得过我?二爷,现在是冬天。纵然没有下雪,外面有多冷你不知道么?换做从前,别说是叫我出去,只怕恨不得把家里的汤婆子全塞到我怀里呢,哪里舍得我吹一点冷风!今天为什么特意在我面前舞那一套古风?若是我不唱那首诗,你待怎样?若是我没认出这一套剑法,你是不是就要绑了我?”

抬起头,浥尘冷声道:“阿诺,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怀疑我是冒充的?”

“我……”元二没料到如此直白,听他声音里暗含着伤痛,心里只是懊恼后悔,急声道:“我一开始确实怀疑你,但今天一唱那首古风,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了!阿尘、阿尘,我身后有阳关的安危,不能不小心谨慎,你就告诉我吧,告诉我这些年你到底怎么过来!”

浥尘暗自冷笑一声,心道这一首太极打得真是好!实在是好极了!嘴上不由得冷声道:“好啊,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告诉你当年的一切,告诉你我怎么逃出天牢

,告诉你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元二见他神色激动,胸口起伏不定,不由得坐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道:“你说就是,既然知道你是我的阿尘,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你的。”

浥尘听他语气拳拳,便再装不出那冷硬的语气,只得叹了一声,道:"那时候我们都被关在天牢里,王爷就在我们隔壁,你还记得么?"

元二点点头,道:"嗯,我记得,爹爹和大哥在一个牢里。"

浥尘道:"有一天夜里,你睡着了,我和大公子、王爷还没睡。大公子忽然轻轻叫了我一声,我望过去,他却示意要我把你点晕了。我吓了一跳,又复明白大公子是有话要对我说,所以就点了你的穴道,然后坐到了栏杆旁。"

元二想起大哥留下的血书,问道:"大哥跟你说的,就是带我出去的计划?"

浥尘点点头,道:"嗯。大公子说,王爷一生精忠报国,从来没做对不起朝廷和百姓的事,这一次,肯定是有小人陷害的。我心中早已猜到,便问让大公子直接说目的。大公子沉默了一下,轻声说,他想保住你。"

"当时我们早已相许,我心中你比性命还重要。当时便说道,只要能保住你,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大公子点点头,说这牢里关着一个流放的犯人,长得和你很像。只这一句我便知道大公子想偷天换日,便问他有何法子。大公子说,这牢里有个衙役受过王府的大恩,到时候他会偷偷地换掉你们俩。我还是担心,万一到时候那犯人叫嚷怎么办?何况你这么个爆炭性子,一旦发现了这个计划决计不肯干休。大公子说,到时候他会留血书与你,那押送的狱卒也会在你嘴里塞麻核桃,直到阳关才放开。我听着觉得这计划虽是临时起意,也算是周密了,便答应了他。"

元二听得心中难受,那时形势已是危急万分,每夜都担心见不着第二天的太阳。都说皇族无骨肉、同龄鸟各飞,他们竟然如此费心费力地为自己谋划!思及此处,不由得握紧了浥尘的手。

浥尘动了动手,却没回握,只是继续道:"那时候多耽误一刻就是少一分生机,我们当即叫了那狱卒前来商量。那狱卒也是重情义的,立时就要去买迷药。第二天晚上,迷药买来了,我放在水里让你喝下,你便被我们迷晕后,就被拿狱卒带走了。我们将那病死的流放犯放着,不知道是不是神明相助,第二天竟没有提审到你。到了第二天夜里,那狱卒回来跟我们说,他已将事情与你说明,你正被押往阳关。我和王爷、大公子心想,事已至此,既已无可挽回,也无法可想,与其苟活于世给你增添危机,不如一了百了。于是当天夜里借着狱卒带来的毒药,我们王府一百三十一口,全都自

尽了。"

元二听到“自尽”二字,想到父亲和大哥,想到府中的诸位亲人,不由得心如刀绞,暗自叫了声“阿诺不孝”,问道:“那……”

浥尘道:"我自然也是服了毒的,却不料一日竟然又复转醒,而且发现自己竟然在皇宫之中。原来那日我们才服毒,就有太监前来宣旨赐鸩酒。却是那武烈王听说了我浥尘一手琵琶冠绝京师的国手之名,竟然要留我进宫做伶人!我便是给那教坊里的药师救活的。"

元二心中登时猛地就是一跳,失声道:“伶人?!”

浥尘点头道:“是,想必你也清楚,武烈王时宫中伶人是个什么状况。”

元二真真不由得到吸一口冷气。武烈王时候的梨园,比之民间的秦楼楚馆更肮脏三分。与烟花女子欢好尚且需要花钱,那梨园中妖童媛女,却是武烈王用来赐赏群臣的。梨园中的伶人比民间的娼优还低【贱三分,真真是不如死了的好!原来浥尘……原来浥尘竟然……

浥尘察觉到元二的手越握越紧,心中不由得有些凄然,停了很久才继续说道:"我便这样给带到了宫里,进了教坊。那教坊中有专门的药司局,配有各种各样奇怪的药。我进去的时候才十六,容貌好脾气倔,不像家养的娈童那般妖媚女气,又不似成年男子那般硬朗无趣,他们便给我下药,说要保住我的容貌。我喝了那药顿时就晕了,醒来时才发现到了户部尚书那贼人的床上……"

元二想起那户部尚书脑满肠肥的样子,顿时心里一阵恶心,忙伸手抱住了浥尘,急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阿尘,你不必继续说了!”

浥尘摇摇头,道:“没事,都过去了。”语调虽平静如常,面色却苍白如纸,身子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连双手都不觉间就转抓住了元二环在腰上的手臂。

浥尘双眼望向虚空,道:“我遭此奇耻大辱,本想一死了之。但那教坊的药师好生厉害,我三番四次寻死都给他救活了。我的头发,便是那时耗了太多心血,这才白了的。后来我便想通了,只要还有这药师在,我是决计死不了的。与其折磨自己,不如忍辱偷生。我就不信武烈王能逍遥一世,只等这该灭的王朝没了,我就逃出去。天涯海角,我去找你,等看到你好好的,我再去死。后来武烈王朝果然没了,我却花了许多时间才从宫里逃出来。”

“阿尘!”元二听闻那个“死”字,不由得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好容易他才回到自己身边,可不能说完就没了!

“喂……”浥尘被他双臂勒得气息一滞,心口顿时就闷了起来,忙叱道:“这是要干什么啊他?想要憋死人么?”

这个死要面子的倔脾气人!怀里的身子分明怕得冰凉,爆的那么

紧都止不住他的颤抖,那口气却还是那么平平淡淡,不像在说自己,倒仿佛在讲一个远古的故事。

他自是倔强,元二却不能如此平静。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元二声音沉沉痛痛:“浥尘,以后我再不让人欺负你了!”

这话,倒叫浥尘想起当年了。

那一年刚入王府,最初自己还是配给大公子的。那时年纪小---才四岁多一点,手脚不灵便,总是做错事,老是被打。因为小厮们都住在一个大通铺的房间里,自己年纪虽小脾气却倔,当着人总强忍着不哭,只是跑到花园里的某个角落偷偷掉泪。

然后那天像是因缘如此,他就看到了在花园里哭的自己,跑过来大叫道:“喂,你为什么哭啊?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见眼前的男孩虽然衣衫粘着泥巴,又乱成一团,却是少爷才穿得起的。小小的自己便一边抽噎着一边答道:“我……我是买来的,原本没有名字,总管说叫做阿一。”

“啧!真是个大俗名!就像我排行第二他们就老叫我阿二一样!”小小的锦衣少爷伸出沾满了泥巴和草屑的手,用力揉着自己的脸,大声道:“好了,别哭了,这样漂亮的一张脸,哭着丑死了!有我在呢,以后我就收你做小弟了,你就和我一起闯荡江湖好吧,以后我再不让人欺负你了!”

他从来都是言行如一的,才说完便拉着自己跑到了老王爷面前,说道:“爷爷,不管这个人是归谁管,总之我要了!以后阿一便是我二爷罩着的人,谁敢欺负他休怪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一席话惹得老王爷笑开了嘴,当下就应允了。

“阿一阿一……我不喜欢这么个随意取来的名字。”他拉着自己的手往他的小院里走,说道,“我重新给你取个名字吧!今天刚背了首诗,里面有句说‘渭城朝雨浥轻尘’。 嗯……你就叫‘浥尘’吧,先生说是说洗去泥巴的意思。你看你这样好看,脸上却脏兮兮的,等洗去了泥巴,不知道有多好看哩!”

自此,自己在府中只如三公子一般的养着,一如他承诺的那样,谁都不能欺负他。在教坊的时候,梦里就常常响着他的这句话。那时候虽然抱定了主意要去找他,心中却怕此生此世再见不着了。

没想到,今日还能听到他说这句话。

真有种恍然如梦之感,是耶非耶?

浥尘伸手抱紧元二,长长地闭起了眼。

管他那么多真真假假、是是非非,只要在这夜深人已寂时能靠在他的怀里,自己已心满意足。

忘却除了他沉沉的心跳,那一帘之外,呼啸的凛冽寒风把。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打雷了……好可怕啊!电闪雷鸣!!我哭,到底是哪一方神仙在此历劫啊?给我一个篱落吧~~我其实是苏凡~【女穿男天雷啊!!难怪电公雷母要劈你!】

我这是在自说自话、自娱自乐么。。。

悲催。

☆、念离情元二留故人 动心意浥尘应文书

【07】

自那日后,浥尘便呆在帐子里安心养伤,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再不出帐门一步。如此过了十来天,浥尘已能行动自如,不用元二帮扶也能下床了。

此时已是十一月,渐渐地到了年尾。元二忙得厉害,心疼他一个人呆着,便叫他多到营中走走,多结交些将士。浥尘想起上次被元二抱着往军营里转了一圈,不知被多少人眼里打量、心中议论,只是不肯出帐门。元二也不灰心,依旧一日一日地劝着。

这天晚上正要睡觉的时候,元二替浥尘掖好被角,摸摸他的脸,道:“你看你又白了几分,原来晒出的肤色都还回去了。你再在这帐子里呆下去,就是养好了伤怕也要给憋出病来。”

浥尘翻了个白眼,道:“你别乌鸦嘴了,白天那么多事做,你不累么?快睡觉去!”

元二笑嘻嘻地看着浥尘,道:“你心疼我啊?”

浥尘看他又开始犯浑,便随口应道:“是、是,我心疼死了,快去睡吧,罗嗦什么!”

元二俯□一把将他连同被子都抱在怀里,笑道:“既然心疼,那不如来帮我吧。”

浥尘吓了一跳,道:“说什么呢你?累糊涂了?”

元二道:“阿尘,我是说真的。我每天整理那些旧文书,烦都要烦死了。军营里认得字的就那么几个,管席又要抓紧冬季粮草衣物的事,我一边练兵一边处理,真真是□乏术。”

元二说着,脸颊贴着浥尘的脸颊,语气里不由得带了撒娇的味道:“阿尘,你就来帮我一下嘛!”

浥尘被他暗青的胡渣刺得脸颊痒痒的,不由得抽出手来把他推开,道:“去去去,别贴着我,又重又沉,还有胡渣!”

想到他这几日忙得连刮胡子的空闲都没有,便有些心疼。才要心软答应,又想到前些天舞剑的事,不由得拿眼斜他,道:“怎么忽然跑出了这么个想法?别又是想要试探我吧?”

元二心里立时不高兴起来,双手支在他身侧,皱眉道:“哪来那么多疑心啊?”

浥尘道:“怪我么?舞剑的事我可记着呢,我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元二咕哝道:“我倒成毒蛇了。”想到此处,心中不由得一声长叹,面上却笑着又扑过去抱住了浥尘,道:“阿尘,你别想太多,我只是想你留在阳关而已。你那晚说什么找到我就安心去死,我可一直担心着呢。阿尘、阿尘,你就留在阳关吧,就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浥尘闻言望向元二的眼,只见眼中情谊灼灼,又是柔情又是担心又是焦急,心中已经软了一半。只怕自己轻易就答应,忙别过头,低声道:“这事太过突然,且容我想一想吧。”

元二看他脸上尽是为难,心知舞剑那事在他心中生了根成了疑心病。便也就不多说

话,只是把他的手塞到被子里,又给他掖了一回被子,又亲了亲他的脸,道:“我也没有要你立刻回答,你且好好想想。”

浥尘看他走到案边吹熄了烛火,火光灭掉的一刹那,犹可见他脸上又期待又担心的神色。心中一阵心疼,忍不住道:“阿诺,我绝不会寻死的。那些话只是那时候想想罢了,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么?我……”浥尘顿了一下才低声道:“只要你不赶我,我也不会走的。”

元二在黑暗中轻轻地应了一声“嗯”,又道:“好了,早些睡吧。”

那语气,黯然而伤神,直把浥尘的心口绞了一绞,闹得浥尘一整晚都没睡好,心里千头万绪不停纠缠。第二天老胡来给他换药,猛地吓了一跳,道:“怎么眼睛红成这样?难道一晚没睡?”

浥尘想起昨晚的事,长叹一声点头道:“嗯。”

老胡捋了捋山羊胡子,忽然笑道:“不是给元二闹得吧?这年轻人,未免不知体惜了些。”

浥尘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漫不经心地应道:“可不就是他么!”说完才知老胡指的是那个“不知体惜”,不由得恼红了一张脸,皱眉道:“胡先生!不是……”

老胡看他又急又羞又恼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道:“看你一脸不开心,逗你玩儿的!”

浥尘胸膛一阵暖意,心中一动,问道:“我们……我和你们将军这般……我是说我们都是男子,你们也不奇怪么?”

老胡心想,可终于问了,再不问,这孩子怕是要把自己绕死了。便正色道:“虽然敦煌城里不是没有小倌馆,我们也不是没有奇怪的,但……”老胡顿了顿,道:“但你们和那些养着男宠的、找小倌的不一样。何况元二一手带出了个阳关,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既然他这么做,那也必定有他的原因,我们从来都相信他。军营中原来也有些风言风语,但那天将军抱着你去校练场,大家看你们的样子,也觉得和平日里的夫妻没什么区别,顶多带着几分兄弟男儿的气势而已。所以啊,那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浥尘闻言垂下眼帘,低声道:“这样么……”

老胡见他神色挣扎,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浥尘,你莫要担心连累将军的名声。你也知道,我们将军当年是自封为将的,在西域乃至整个大夏,元二喜欢胡闹的名声谁人不晓?你们的事也不过在将军胡闹的名声上多加一分而已,将军不介意,我们阳关将士不在意,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浥尘闻言想了想,神色豁然开朗,点头笑道:“也是。他都不在意,我还在意什么?想当初我们在长安,多少混账事都做过,还怕一点风言风语?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老胡笑叱道:“在我面前也敢说什

么老不老的,你这孩子是要讨打么?”

浥尘忍不住开怀一笑,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到了晚上和元二一起吃饭的时候,浥尘便对元二道:“二爷,我想留在阳关。随便做些什么都好,文书也行,帮老胡打下手也行。”

元二不由得面上一喜,问道:“怎么又想通了?”

浥尘笑道:“你管我怎么想通的,总之我是要赖在阳关不走了,你可准备着我的饷银吧。老胡说了,只要不动武,平日里的事我都可以做。”

元二眨了一下眼,含笑道:“平日里的事都可以做么?”

浥尘察觉他语气不对,急忙往外避闪。谁知他竟快如闪电,才放下碗筷,那头元二已经将他抱了个满怀,浥尘连他几时放的碗筷都没看到。察觉他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的扫在耳畔,浥尘只觉得身上一阵阵燥热,心头砰砰直跳,面红耳热间不禁给了他一个胳膊肘,恼声道:“好好地吃着饭,你干什么?放手!”

元二脸颊贴着他的头发蹭了蹭,轻声道:“我心中欢喜,情不自禁,所以要抱一抱你。昨晚你不肯应我,我一整晚都没睡好,白天也没精神,管席还取笑我是不是晚上不知节制,哼,他哪里知道我的苦啊?阿尘、阿尘、阿尘,秦家在世上只有我们两个了,我们一定要好好守在一起,我再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了,也不像你孤单单一人。你不要丢下我,好么?”

浥尘给他说的心里蓦地一软,心里面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一下子退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意都装满了柔情,直想好好疼这个男子。转身抱住他,低声道:“我原先不答应你不过是怕我们这样会坏了你的名声,并非是不将你放在心上。早年在长安的时候,我就……”

元二见他说不出那些话,便用脸颊贴着他的脸颊,又亲了亲他的额角,道:“我知道,我也是的。”说着头一低,沿着他脸庞的一路亲了下来,嘴一张便含住了他的双唇。

浥尘心中柔情满涨,便任他的舌头胡闹,由着他吮了嘴唇又吮着舌头,扫过牙又拖着自己的舌头纠缠。情到动时,不由得一双手紧紧勾着他的脖子,仰着头也缠着他的舌头嬉戏。直到感觉他的手伸到衣襟里,才轻轻咬了他一下。

元二被咬得微微生痛,头一转便吻向他白皙的脖子,啮咬着他的喉结,含糊地抱怨道:“做什么咬我……”

浥尘只觉得脖子上又温又热,又麻又痒,一阵阵酥麻沿着脊骨窜向全身,脑袋都要迷糊了。急忙一边喘着气一边试着用酥软无力的手推开他,道:“不行……我的伤……”

元二也知道不过是尝尝鲜,决不能做到最后一步,只是他张着腿已经被自己抱到了腿上,两人的小腹处都顶着根硬硬的东西。箭在弦上还不得不发

呢,这下子收回,可真是比没吃到还难受。但他的伤是真的不能动,要是一时兴起,只怕又要等上好几个月了。

元二懊恼地咬了一下他的锁骨,恨恨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浥尘“噗”一笑。自己何尝不是气血翻涌,何尝不是情涌如狂,只是这伤实在是碍事!

两人静静抱了一下,等两人都软了下去,气息也均匀了,浥尘才轻轻推了一下元二,道:“先吃饭,都凉了。”

元二回到案边,夹了菜到他碗里,沉声道:“多吃点,快些养好伤!”

浥尘脸上红晕未退,却不由得横了他一眼,道:“都等了那么久,还差着十天半月么?”

元二恨声道:“你不知道越到最后越难熬么?看得到吃不到,那滋味比百爪挠心还痒!”

浥尘不敢再接着这个话,只咳了一声,道:“我是要做文书么?”

元二点头,道:“嗯,我可不放你去老胡那里。他那里疗个伤都是脱个精光的,你万一让人拐了去,我跑哪里哭?”

浥尘略略沉吟,道:“文书的话……将士名册,物资造册,捷报,文书,帐薄,这些东西给我一个外人看不要紧么?军情重大,从前在府里,莫说看,老王爷连说也从来不跟我们说的。”

元二笑道:“不要紧,你又不是外人,你可是我元二大将军的相公啊。”

浥尘被“相公”两个字弄得满脸通红,这人怎么说什么都离不开这意思!恼声道:“你真是……怎么一点都改不了这脾气?圣贤书都丢到哪里去了?还有!”

浥尘斜了他一眼,笑道:“你这是答应我从此以后在下面么?”

他那一道水色深瞳,只把元二消退的情丝又勾了起来,心里又急又痒。想到从前他在上面的样子,元二不由得露出了焦渴的神色,道:“好啊,你在上面,我更是欢喜。”

浥尘一听自然也想起了从前在王府时,那只试过一次的“在上面”,再忍不住,连耳朵都红了起来,忙低下头自顾自吃饭去,再不理那人。

作者有话要说:唉~好像丢掉节操了……

犹豫一下,要不要叫糕饼来啊……

肉会有的,只是还好远啊,阿尘的伤都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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