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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瑟瑟发抖 当前章节:14962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33

☆、理旧账浥尘初试手 明张胆校尉行贪污

【08】

浥尘这人,先前犹豫许久不肯答应,一旦答应了,行动却快。第二天早上一醒来,便拉着元二要去做事。

元二心里不着急,他巴不得浥尘尽快养好伤呢,反正他已经答应了,那总是跑不了的。但也明白浥尘身为男子不肯在军中吃白饭的道理,用了早饭后便将他带到了收放文书的仓库。

才到仓库门口,浥尘就呆了一呆,瞪大了眼问:“这就是你们放文书的地方?”

元二点点头,道:“不错。”又说道:“你的伤还未痊愈,恐怕不能搬动东西,我给你派了个孩子打下手。”

说完招了招手,再回头一看,猛地发现浥尘脸色不对,赶紧跑得远远的,叫道:“我去练兵了!莫生气了,生气伤肝呐阿尘!”

浥尘一听,用力地闭了闭眼,气得直想捡个石子当飞镖扔死他算了。

你道这是为何?原来那收放文书的地方,说得好听是仓库,其实不过是个随着土坡挖出来的山洞而已。门上随随便便加一些木板套一个锁,门口由两个执戟的士兵守着,总共也不过却如此了。这样破损疏漏,居然没被鞑靼人盗了个干净,也不知该说是鞑靼人太笨还是上天庇佑。

浥尘心中暗自叹气,收起气恼之色,方才注意到元二说的那个要给自己打下手的孩子。

那孩子站在一旁,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生得挺高,晒得也黑。只是怕生得很,见浥尘打量着他,脸一红便垂下了头,不敢看浥尘。

浥尘见状便放软了言语,温声问道:“我叫作浥尘,你唤我浥尘大哥便是。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听他言语温和,便抬起头来,一双眼黑黝黝亮晶晶的,裂开嘴笑了一下,说道:“我叫小七。”

浥尘心想,怎么元二身边都是些拿数字当名字的人,先前有自己叫阿一,后来他自己叫元二,如今又冒出了个小七。想到这里,不由得又笑了一笑,低头问道:“你认得字么?”

小七摇摇头,神色有些黯然,随即又鼓着腮帮子举起拳头道:“我有力气!”

浥尘不禁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头,道:“好!有力气很好!你随我来吧。”

领着小七走到那执戟的士兵前,亮出元二的令牌,浥尘道:“我是新上任的文书,奉将军之命前来清点整理的。”

左侧的士兵抱着长戟行了个礼,道:“见过浥尘公子,小人常生,那边的是古仁。既然是将军亲自带过来的,也不必检查了,公子请进。”

浥尘点点头,取出元二给的钥匙。才要打开,那常生便道:“公子,还是小人来开吧。”

浥尘心中奇怪,又微微有些不快,心想我虽看起来文弱,也不是没有力气的人,做什么瞧不起人?面上却只能笑道:“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说着把钥匙插【进锁孔,试着转了转。浥尘自认力气不弱,谁知那锁不知怎么的,竟然纹丝不动。

浥尘皱眉,心想难道是元二给错钥匙了?眼见那常生欲言又止,心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忙稍稍运了内力,用力一转,那锁“啪”的响一下,果然打开了。

原来先前竟是太久未曾打开,那锁给锈住了。

真像是他的作风!浥尘暗恼,推门之前想了想,对小七道:“找些什么把口鼻捂起来,小心里面呛人。”

小七点头依言而行,浥尘也用袖子捂住了口鼻,这才推门而入。

这一推门,果然一股子灰尘呛人而来,纵然有袖子挡着,两人也不由得咳了几声。浥尘用另一只袖子扇了扇,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山洞里的情景。

只见门对面的墙上有个成人脑袋大小的透气孔,自透气孔往四周,横七竖八、颠颠倒倒的全都是小匣子。那小匣子也不贴封条,就只用铁丝捆着搭扣。好在那铁丝锈得不甚厉害,他们也来得早,匣子里的东西倒没有散落出来。

小七看着洞里的情景,瞪呆了眼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原来将军隔一段就叫我扔的小匣子全都在这儿啊!”

浥尘一听才明白过来。怪道门口的锁锈成那样子,原来他从不开门,只从外面把一个个小匣子扔进来便不管了。看那满地的匣子,光是打开来清点日期数量,估计就要好几个时辰,何况之后的整理检查!

浥尘额上青筋直跳。仰天长叹了一会,对小七说:“找几块破布来,两块干净的,要能着得住面,剩下的不要紧,只要是布就可以了。再找个大箱子,没有大箱子,筐也可以。”

小七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了,不多时便扛着个柳条编的大筐来了,框里装着好几条破布。浥尘教他把干净的布绑在面上,遮住口鼻,免得灰尘飞进。又让他用破布把匣子擦干净,一个一个的打开。也算元二还长些记性,知道把一份份文书做成折件,账簿名册也都装订成册。要是他敢一张纸一张纸的叫自己整理,回去定要打他一顿!

饶是如此,浥尘他们也花了两三个时辰才将那些文书清点完。正装着一筐要带回将军帐的时候,元二却来了。

浥尘皱眉道:“你来干什么?里面灰尘太多,快出去,小心伤到肺腑。”

元二帮他将大筐扛了出来,一边替他拍身上的灰尘,一边抱怨道:“还说我来干什么,也不看看这都是什么时辰了,事情就那么重要?连个饭也不知道吃!”

浥尘这才发现已经是未时了,便由着他拍自己头发拍自己的身子,讨巧的笑道:“我想一次昨做完啊,那灰尘,我可不想再吃一次了。”

元二拿他没办法,清理干净了便扛起大筐,对小七说:“你也回去吧,

我帮他扛回去好了。”说完也不等小七回答,便和浥尘走了。

回到将军帐,浥尘换了衣服,两人便一起用饭。饭桌上浥尘当然少不了训了元二一番,要他以后对待文书认真些,不准再乱扔成一团。元二回了一句“不是有你在嘛”,把浥尘气得直敲他的头,怒道:“你就恨不得我累死么!”

两人笑闹了一回,元二便继续去忙军中的事了。浥尘稍作歇息,便开始看筐里的文书。先前的几份都是一些捷报、名册之类,浥尘细细看了一会儿,既不需要重新誊写,也没有什么问题,便放下了心。不料接着的一份帐薄却叫他皱起了眉头,再翻几本,依旧是如此。

浥尘放下账本,皱眉点了点太阳穴。按到了一声不妙,才接手便遇到了这么个大问题,要怎么解决才好?

浥尘犹豫许久,眉头微皱,每每欲言又止,粗心连元二都发觉不对了。晚上替他掖好被子时,元二忍不住问道:“阿尘,出了什么事么?”

浥尘张了张嘴,又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问道:“阿诺,鲁威是什么人?”

“鲁威?”元二奇怪道,“你问他干什么?”又回答说:“是军中的一个校尉,铁汉子一个。当年鞑靼来袭,他也是一同去烧鞑靼粮草的兄弟之一。”

浥尘深吸一口气,道:“阿诺,我说与你一件事,你不要大声嚷嚷,须冷静着。”

元二听他神色严肃,便知事情不妙,不由得皱眉道:“你说。”

浥尘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我今天看了些军中的账本,恐怕……恐怕鲁威的手脚有些不干净。”

元二闻言“呼”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浥尘眼明手快地拉住他,低声喝道:“噤声!”元二满脸怒容,眼中似要射出火来。虽咬紧了牙关不叫嚷,却“哧呼哧呼”的直喘着粗气。一双手青筋暴起,捏得浥尘手掌发疼。浥尘不敢叫疼,也心疼他心中难受,由着他捏了好一会儿,感觉他手劲小了些,才拉拉他坐下。

元二坐在浥尘床边,沉声问道:“你当真确定么?可有证据?”

浥尘点点头道:“早年他做得细心,但这几年看你们没察觉,越发的大胆了。不仅是我,你到敦煌城里随便找个账房先生,都能看出这账目不对。”

元二又问道:“短了多少?”

浥尘咬咬牙,实话说道:“七八年里,恐怕二百两不止了。”

元二闻言,忽的一下又站了起来,捏着拳头在地上来来回回的走着。不说话,阴着脸,看得浥尘心里直捏一把冷汗。

他知道元二的性子,这个人矛盾之极。一方面极其护短,只要是自己要护着的人,说什么都不给他人伤害。另一方面,他骨子里又极其正义凛然,说什么也容不得肮脏龌龊。现下他兄弟出了这事,浥尘真

怕他会暗自解决,不愿将那人抓起来。其实若放到其他地方,若做将军的不是元二,浥尘也不会在意。手脚不干净便随他去,终归钱不是自己的,浥尘才懒得沾染这些糊涂帐。但这事关系着元二的将士,若是没那些将士,说不定什么时候元二就被敌人暗算没了命。想到此处,浥尘是真的不能不管。

元二闻言沉默不语,半晌才停下了脚步,道:“就凭你说的账目,恐怕不能将他抓起来。军中大多都是粗糙汉子,不懂账目那些精细活儿。到时候万一他反咬你一口,只怕对你在军中不利。”

浥尘闻言暗自长吁了一口气,道:“我自有办法叫大家信服,你且安心将这事交给我吧。”

元二点点头答应了,又皱眉道:“这样好么?你在军中的身份,恐怕他们会说你的闲话。”

浥尘笑道:“我怕什么闲话?总不能叫你去抓自己的兄弟吧?你的性子,我还不清楚么?恐怕到时候他一求饶,你便放过他了。养虎为患,千里蚁穴,你该明白的。”

元二叹了口气,俯身抱住了浥尘,轻声道:“阿尘,又要辛苦你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浥尘靠在他胸腹上,伸手抱着他的腰,轻声道:“说什么傻话呢,你可是将军,这么孩子气的话,可不许再说了。”

心里悄悄地又补上一句道:需知终究有一天,你会没了我,我也会没了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一瞬间【两天了亲】增加了11个点击率,好开心!!!

昨天卡文了,没有人责怪,那我跟自己道歉好了。。。

瑟瑟:阿J阿J我错了,我不该偷懒不该卡文的。。。呜呜呜……

阿J:掐死你!下次再犯,不准吃红烧肉!

☆、谋筹划浥尘定良策 失先机鲁威恨引刀

【09】

阳关大营许久没有打仗了,将士们没事可做,除了每天在校练场花力气以外,就是闲磕牙。

之前磕牙的话题都围绕着浥尘和元二,说的不是“今天浥尘公子又把将军骂了一顿,说他以后再敢乱扔文书就打他”,就是“将军又缠着老胡问浥尘公子的伤势了”。只是有些事说多了便没了味道,话题都围着浥尘和元二,将士们自己都觉得腻烦。恰巧有批士兵受了管席的命令去敦煌采购冬衣回来,将士们便围着他们问那敦煌城中有什么新鲜事。

“新鲜事?”一个士兵答道,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新鲜事没有,我倒是听说了祸事。其实说起来那也不算祸事,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

众人听得不耐烦,催道:“管他关不关我们,你说便是,哪那么啰嗦啊?”

那士兵见大家急了,便说道:“我在茶馆歇息的时候,听闻敦煌城西的大石巷失火了,有座好大的宅子被烧没了。听说那宅子的主人不在,就烧死了好多个姬妾美人儿,连带那家的少爷也没了。那家的下人怕主人回来追究,一个个收拾了些烧不掉的黄金,都逃往中原去了。啧啧……”

小士兵说着摇了摇头,说道:“那家主人真是可怜,恐怕现在都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以为自己的姬妾孩子都还好好的呢。”

众将士也摇头叹息道:“可怜!可怜!”

但也不过一声叹息而已,毕竟不关自己的事。于是大家嘻嘻哈哈,又说起了敦煌城里的舞姬酒娘,说起敦煌那家酒肆的葡萄酒可真是太久没尝了,不知味道还是不是那个样子。没人注意,一个小士兵白了一张脸,摇摇晃晃地走了。

夜半三更,一个人影牵着马悄悄往营门口走去。

士兵依着旧例盘查,问道:“鲁校尉,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

来人生得虎背熊腰,身世魁梧,果然是校尉鲁威。

鲁威甩甩马鞭子,粗声道:“闷得慌,想出去溜溜马。”说完虎目一瞪,喝道:“怎么?你敢拦我?”

军中谁不知鲁威那火爆脾气,挡他的话接着必定就是一顿马鞭。上次鲁校尉驯马,一顿鞭子生生将那烈马给抽趴下了。那士兵想着,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笑道:“不敢不敢,校尉您请。”

鲁威冷哼一声,翻身纵马而去。行出四五里,忽听有人低低地叫道:“老……老爷!老爷不好了……”

鲁威在军中多年,武功何等厉害,耳目又是何等聪敏。听到这称呼忙勒住了马蹄,低喝道:“谁在哪里?出来!”

只见黄沙堆后慢慢爬出一个瘦小的身影,一边咳一边道:“老爷,府里……府里失火了!”

鲁威一听,哪还顾得了许多,急忙翻身下马,问道:“那夫人和公子小姐如何了?

那人趴在地上,像是没了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夫人和……和公子小姐们,已经脱险……现在……现在……”

鲁威心急得好比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一掌下去将那人打醒。一把抓住那人的后领,大声喝道:“夫人和公子小姐们在哪里?”

一道清亮悠扬的声音应道:“你家夫人和公子小姐,现在自然是在敦煌城西的大石巷里,只是……”

鲁威循声望去,只觉眼前一花,数只火把唰唰唰地亮起,一阵急急的脚步响起,十来个士兵已将他团团围住。正对着他的地方缓缓走出一个白衣的男子,笑容朗朗道:“只是将来,却不知会在哪里了。”

鲁威心头一惊,知道中了圈套,来不及多想何处出了纰漏,忙一手提起地上趴着那人,就要将他挟着做人质。哪知才将那人提起,耳边一道破空声传来,手腕处一痛,不觉就松了手。鲁威低头一看,竟是个琵琶拨子。

那地上之人趁此机会早一滚滚到了那白衣人身边,抱着白衣人的腿抖抖地叫道:“浥尘大哥!”

竟是小七。

那白衣人笑着拍了拍他的头,火光下面目俊美,眉间朱砂,不是浥尘是谁?

原来那天浥尘得了元二的应允,便叫来一个元二的心腹,借着管席进城采买冬衣的机会,到敦煌城中好好地打听了一回。哪家大宅子住得隐秘又主人不常在,只有姬妾儿女并着下人常年守着,又是七八年前才兴起的。得出几家之后,又向周围邻里形容了一下鲁威的样貌,这才知道了大石巷里面的宅子。

浥尘既已知道宅子的所在,便一边派人好好盯着,一边派人回来传了个宅子被烧、家破人亡的消息。因为之前瞒得滴水不漏,鲁威不知情形,当下只担心得心焦欲裂。浥尘算准了鲁威会跑回去查看真假,为了抓个人赃并获,浥尘特意安排了小七在此处演戏。

小七一逃脱,便有士兵一拥而上,掏出绳子将鲁威绑了个结实。那几个士兵是千里挑一的好手,又人多势众,饶是鲁威武艺高强,也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大吼道:“做什么绑我?”

浥尘笑道:“做什么绑你?鲁校尉怎么不问我怎么知道大石巷里大宅子发生的事?”

鲁威一听便急了,怒喝道:“你对我妻儿做了什么?快放了他们!”

浥尘笑了笑,道:“鲁校尉放心,浥尘不是无耻之人,令府上一切安好。那些火烧宅子的话,是我叫人乱说的。不过,我就奇怪了,校尉一年的饷银也不过百来两,校尉是怎么买得起那座大宅子并那一堆娇妻美妾的?这七八年来,校尉从军饷中扣了不少吧?”

鲁威一听,不由得瞪大了眼,怒道:“你个被人压的小倌,敢污蔑我?”

一句话听得老胡牙直咬紧,扯了扯

元二的衣角,皱眉低喝道:“将军,你还不出声?你是不是人家男人啊?”

元二原来心里还有些不忍。跟着来,一边是怕浥尘再度受伤,一边也是怕浥尘下手太狠。正左右为难时,听到了鲁威这一席话,方知这人已不复当初一同舍生取义的兄弟了。这下心头大松,只抱手看好戏一般笑道:“我是他男人,可他也是我男人啊。放心吧,这种程度,浥尘可以应付的。”

说着往浥尘那里看了一眼,浥尘接到他的眼神,笑了一笑,悠悠地理了理袖口,道:“污蔑你?小七,请先生!”

小七应了一声,微微躬身,牵出了一个中年男子。众人一看,这一位不是敦煌城中悦来客栈的许掌柜么?

浥尘抱了抱拳,取出一本帐薄递给许掌柜,道:“请掌柜给算算,光是这一本帐薄,短了多少银两。”

许掌柜大老远的给请到阳关大营来,脚肚子直打颤,只怕一个不好就要了自己的命。赶忙算了起来,生怕弄错了一分半分。过了半晌,应道:“这一本,短了大约七万两。”

众人一听,不由得到吸一口凉气。阳关一年的饷银才十几万,这一本就短了差不多一半!

其中有明白过来的校尉已在咬牙了:“我说怎么年年采冬衣年年都说短钱,买回来的都是些破棉絮!”

鲁威道:“休听这小倌胡言乱语,谁知这账本他动没动过手脚?说不定这掌柜都被他收买了!”

浥尘道:“账本如何,你要是不服,我们这就到敦煌城去,随意拉个账房先生来。若是浥尘做了半分假,给你五马分尸,绝无怨言!”

鲁威争辩道:“就是短了钱,怎知不是别人,偏说是我?”

浥尘冷笑道:“还狡辩!这七八年来,只有你辅助管席做采买冬衣之事,也只有你每隔半月便往敦煌城里跑。鲁校尉,我听小七形容,那座宅子没有千多两银子,连地契都买不下,何况里面造起的亭台楼阁,何况里面的娇妻美妾,何况那日费斗金的花销!事已至此,你还要狡辩么?是不是要我把你家的夫人公子都抓过来对峙一番,你才甘心?”

鲁威见左右校尉、君侯脸上满是愤愤之色,便知是无可抵赖,不由得跳起来指着浥尘大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抓你鲁爷爷?爷爷当年跟将军一起烧鞑靼粮草时,你还不知道哪里吃奶呢!爷爷这些年为阳关出生入死,拿些银子怎么了?爷爷为这西域百姓流血卖命,不娶些娇妻美妾,不多养些子孙后代,难道要死了都没有烧香么?当年要不是爷爷,这西域都是鞑靼人的了,哪里还有你在这里耀武扬威?爷爷功劳比天高,你不过是将军暖被的,除了撅起屁股给人捅,还有什么本事?有什么功劳?就凭你也敢抓我?你凭什么抓

我?”

众人闻言指望二人望去,只见元二眉头紧皱,浥尘忽然出手如电,只听数道破空声响过,鲁威闷哼一声,已屈膝倒在了地上。浥尘右手一晃,几只铁拨子飞回他手中。

原来方才他竟故技重施,又将琵琶拨子当做暗器打了出去,将鲁威的周身大穴给封了起来。出手之快,众人连他使的什么手法都没瞧见。

浥尘走到鲁威面前,负手于后,笑道:“我凭什么抓你?我倒想问问,你有什么不能抓的?”

他站在鲁威身前,沉声道:“你身为校尉,手拿饷银,不思忠君护民,是为不忠。贪污百姓血汗,是为不仁。百般弄巧,欺瞒上下,是为不信。挪用军饷,以致将士饱受苦寒,是为不义。辱骂兄弟之亲,是为不礼。如此不忠不仁,不信不义不礼,行违五常,德负苍生,自然人人得而处之!”

鲁威闻言哈哈大笑,怒目道:“好!前面五个,我认了,将军要砍了我我也无话可说!反正我孩子娇妻都有了,死了也有人给上香。只是你这个兄弟之亲,我却不能认!你算是将军哪门子亲人?军妓尚且能生个孩子,你除了断将军之后,还能做什么?也配称将军之亲?”

话音才落,便有人接着道:“他至少还能为将军除了你这么个大蛀虫,挖了你宅子的银子,让将士们这个冬天再不会受冷挨冻。他不配称为将军之亲,难道你竟好意思称为将军的兄弟?”

众人转头,说话的竟是管席。

管席双目赤红,咬牙道:“我们那样同生共死过来的,你还这样欺瞒我们,这样害我们,鲁威,你竟还有脸骂别人!他为了保住你与我们的兄弟之情,特意挑了这么个远离军营之地,为了不让我等难看,哪怕挨你辱骂也不肯让我们动手,你能么?鲁威,你当真叫兄弟们心寒!他纵然被人压,也不过只被自己心里喜欢的那人压。你呢,做了错事只知道推三委四,只知辱骂别人,却不知半点悔改。鲁威,怎么说他都比你有种!”

管席说罢,咬紧牙关别过头,再不肯看鲁威一眼。

鲁威也被他说得呆了一呆。这一番话,若是元二浥尘两人说出来,鲁威必定要啐回去的。只是这话由管席说出来,而众人竟是一片赞同之色,倒叫他心里不由得发问道:“我竟……真的错了么?”

元二自一开始便站在一边不做声响,这下才疲惫道:“今日你们都听清了?不是我们负鲁威,是鲁威负我等!”说着终于正眼瞧了鲁威,冷声道:“鲁校尉,你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鲁威抬眼看元二,见他眸色如铁,冰冷已极。不由得大笑道:“好好好!我拿下第一笔银子时,便知有天你会说这样的话。鲁威对不起你,对不起军中受苦受冻的兄弟!我情愿一

死,但求你好好照顾我家人,莫让他们给我买香的钱都没有!”

元二点点头,道:“你放心。念在这些年来同生共死之义,我不会为难你家人的。取走你贪的那些银子,卖了你的宅子,我便好好照料你的妻儿。”

说着抽出长剑,挽了个剑花将他身上的绳索砍断。又解了他的穴道,拔了他军配的腰刀仍在地上,道:“动手吧。今晚一切,只有在场的人知晓,你的妻儿,只会得到你为国捐躯的消息。”

鲁威笑了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握了握那把不知染过多少胡虏血的腰刀,忽然又道:“元二,你我兄弟多年,我实在不明白。难道你当真要为了这个浥尘断子绝孙么?”

元二笑了一笑,道:“没他在世,我要子孙做什么?恐怕连命都不要了。今日之事,你莫要怪他,他不过是职责所在,秉公办理。”

鲁威仰天长笑一声,道:“好个职责所在、秉公办理!元二,男子与男子终究不是正道,他今日能杀你的兄弟,明日就能杀你!”

说完用力一横刀,那脑袋便咕噜一下滚落在地,脖子上血喷洒而出,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元二闭了闭眼,挥手吩咐道:“把准备好的棺材带上来,替鲁校尉入殓,送往敦煌城西大石巷报丧!”

说完不等他人作声大步往军营走去了。

浥尘在后边看他不着戎装、衣裾摇摇的样子,别是一番萧索瑟然。又想起鲁校尉方才的话,不由得冷冷的打了个寒战。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四千字,我磨了一个下午一个下午一个下午。。。瑟瑟你是有多废柴啊。。。

去澡堂洗澡。。。

我恨公共澡堂,我要回家。。TAT

☆、查旧账阳关暗潮涌 动嗔怒浥尘解心结

【10】

鲁威之事,应该还有同党。若是在这等非常时刻散布出来,要求全营上下盘查,兴师动众得近乎内乱,恐怕会给鞑靼可趁之机。众人商议再三,还是决定暗自查账,悄悄地处理了与鲁威相关的将士。

如此过了半月,一共处决了一个校尉、三个千夫长和五十七个士兵。追回的饷银,再加上变卖大石巷的宅子器物,所的银子一共二百七十一万。另有大石巷名下的三家饭馆和一家钱庄。

浥尘将账本念出时,在场的校尉、君侯,就连元二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百七十一万,差不多是七八年的全部饷银了。鲁威这些年,到底做了多少肮脏勾当!

风波悄悄而起,徐徐落下,如碧海千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汹涌激荡。鲁威的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向军营与大石巷,只说是鲁威夜出探敌遭遇伏击,寡不敌众,最终以身殉国。相关的将士都是与鲁威要好的,只推说是悄悄去帮鲁威报仇,将命留在西边了。事实怎样,留在当时那些人心中即可,其他人不必知晓。

到了十二月,西域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鹅毛破絮一般纷纷扬扬,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把黄沙全部覆盖,天地之间只剩一片雪白。

落了片白茫茫的大地,真是干净。

浥尘站在当做文书仓库的山洞口,看小七将那整理妥当的文书匣子又数了一遍,等小七退到身边,这才亲自上前锁上铜锁。再走出来时,地上已没了来时的足迹,狂风卷着飞雪阵阵呼啸,迷得人眼都睁不开。

浥尘叹息一声,替小七理了理兜帽。

这孩子跟着他半月多,经历了不少耍心机、设诡计的事,眼看着处决了一个又一个的将士,变得沉默许多。也难怪他,才十三四岁呢,就看了这么多,哪能受得了呢?

浥尘想了想,说道:“小七,如今旧的文书已经整理好了,我也不忙了。回头跟将军说一声,你还回原来的地方做事吧。”

小七一听,急得一把拽下兜帽,睁大了眼问道:“大哥,你不要我跟着你了么?”

浥尘摸摸他的头,说道:“以后的事不会有多忙,我自己一人就可以应付。大好男儿,应当去学武艺、打胡人,跟着我能学到什么?算账么?”

小七摇摇头,扁了一张嘴说道:“大哥,我不走。你……你惹将军生气了,万一他打你怎么办?我在了能帮你求情。”

浥尘心中一酸,笑了笑,道:“他哪里舍得打我?你放心吧。你且去学好了武功,回头上阵多杀些敌人,大哥脸上才有光呢。”

小七听罢,讷讷无语,只干着急,几乎掉下泪来。浥尘看着不忍,又柔声劝了他几句,这才答应。

由着浥尘再度帮他戴好兜帽,小七抓着浥尘的手说:

“大哥,到时候将军要打你,你可记得叫人来找我,我跟着曹校尉在虎骑营呢。”

浥尘笑着点点头,戴上兜帽牵着小七走进风雪里。

打他?要是他真的动手,那才好呢,怕的就是连他那么个急性子都不做声响。浥尘加紧了步子往回走,心想,这一场查处就好比眼前的风雪,纵然兜帽遮面,怎挡得住风雪满身?

不过,既然风雪满身已无可回避,那不如迎风而上,舞一遍回风流雪剑!

晚饭的时候,浥尘便对元二说道:“我叫小七回去原来的地方了。”

元二顿了顿,应道:“嗯。”

浥尘又道:“旧的文书既已整理完毕,我也就清闲下来了。何况我的伤一日好过一日,也不需要别人帮忙。”

元二依旧点点头,应道:“你做主便是。”

浥尘看他那不痛不痒、不冷不热的样子,腾地一下心火就窜了起来。“啪”的一下将筷子打在桌上,道:“你做这半死不活、阴阳怪气的样子给谁看呢?有话憋在心里做什么?尽管说出来便是!又不是女人,这么犹犹豫豫、婆婆妈妈,叫人心里头起火!”

元二停下筷子,沉吟半晌,抬头道:“阿尘,我觉得你变了。”

浥尘问道:“我哪里变了?”

元二道:“从前你总是文文雅雅的,就算是府里的人开罪了你,也从没下过重手。为什么如今……”

浥尘冷笑道:“那是得罪我而已,若是他们敢犯了府里的规矩偷偷拿钱,看我不将他打死!有些事从前便是如此,只是我与大公子并着王爷瞒你罢了。我从十二岁起跟着管家学习管账,到十六岁出事,中间处决过多少犯事的下人!不然你以为,仅仅凭你一句话,我就当真能当秦王府里的三公子了?”

元二闻言不由得惊愕:“你竟然从十二岁开始就跟着管家管账?”

浥尘扬起下巴,道:“是!你心中怨我心狠手辣、毫不容情,连贪了几十两银子的小士兵也不放过。却不知老管家从小就教我,斩草不除根,必定后患无穷。刑罚虽要慎重,但一旦查明,必需重罚!若是因为小错就姑息,消息一旦走漏,其他人笑道左右不过一顿轻罚,也会冒着风险跟着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道理还要我来说么?”

说着不由得又冷笑起来,道:“你做了十二年的将军,多少人命在你手里没了。做什么如今为了几个犯了军纪的将士就这样责怪我?别跟我说你心地善良!哼!你脾气历来爽快,怎么这事却如此努努囔囔?嫌弃我了要我走直接说便是!”

元二听着生气,声音不由得就大声了起来,道:“我哪里说过要你走了?”

浥尘也提高了声音,道:“你不是要我走,做什么心里怀疑我、埋怨我?”

元二忽的一下站了

起来,沉声道:“我几时怀疑你、埋怨你?”

浥尘仰头看他,道:“自鲁威的事以来,你整天闷闷不乐的,不是想到鲁威那句话所以怀疑我是鞑靼的细作么?”

元二越听越糊涂,忍着火气道:“鲁威哪句话让我怀疑你了?”

浥尘道:“就是那句‘他今日能杀你的兄弟,明日就能杀你’!”

元二一听,心里的火气忽然就烟消云散不由得笑了,伸手要去拉浥尘。浥尘别过身子,没好气道:“做什么动手动脚的?今晚你给我说清楚,别想搪塞过去。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媳妇儿,天天看你那脸色,心里气得慌!”

元二伸长了手拉住他的,道:“我没有要赶你走,我只是觉得……觉得你变了样子,我心里有些难受。”

浥尘道:“我变得如何了?残忍冷酷?心狠手辣?手起刀落绝不容情?”说着就想甩开他的手,高声道:“你试试十二岁就管一个王府的帐,试试去对付那些刁蛮的老奴,试试宫里的日子!不对他们心狠手辣,难道要像对你一样?生气了也不过骂一骂?我骂了十几年,你可真的听过?”

元二看他眼中带着伤痛之色,赶忙站起来,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连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我不是怪你。你一动手我便察觉到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便猜到从前在府里,你与大哥有事瞒我。我只是气我自己。我说过再不让别人欺负你的,我的阿尘该是干干净净的,每天不开心了打打我、骂骂我,开心了就弹弹琵琶画些画,怎么能去做这些不甘不愿、手上沾血的事呢?”

浥尘给他抱在怀里,又听着他的一番话,不由得气消了一半。想了想,微微推开他,看着他的双眼道:“阿诺,我虽与你相许,但我依旧是个男子。是个男子就该顶天立地,做好职责所在之事。查账罚人这些事,对一个男人来说不算什么。阿诺,我二十八了,不是当年十六岁的孩子。你想好好照顾我,我知道。但我不是女子,不是经不起世事,不用你养在身后。”

元二一手揽紧了他的腰,一手轻轻抚着他的发,道:“我想到你受过的苦,心里就难受,便不由得想将你好好护在身后。”

浥尘将下巴靠在他肩上,抱住了他的腰,道:“我也没怪你,只是以后你敢把我当做女子,就等着吃我的拳头好了!”

元二听他那认真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道:“拳头?沙包大的拳头,还是豆沙包大的拳头?”

浥尘一听,心火噌的一下又起了,挣扎着就要扬起拳头打他。元二这些年来戎马数载刀光剑影,不知比他结实多少倍。两只手臂一捆,任是浥尘挣扎得满脸通红,也是枉然。气得浥尘大叫道:“放开放开!有胆子真

刀真枪地打,捆着人算什么!小人行径!”

元二看他满脸通红,一头银发散落在白皙的脸上,映得那眉间朱砂鲜艳欲流,衬着他叫嚷的嘴角,只拨得人心猿意马。不觉轻声道:“这叫什么小人行径?还有更小人的呢。”说着头一低,立时堵住了那叫嚷的嘴。

浥尘原本就张大了嘴在叫嚷,被他猝不及防地一亲,直觉着就要骂他。嘴一张,他的舌头便进来了,缠着自己的舌头在里面搅来搅去,又把自己的舌头拖到他嘴里,吸得他脊骨发麻,半边身都软了。

等浥尘已经软软的靠在身上时,元二才意犹未尽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喘着气道:“这是你冤枉我要赶你走的债,下次再冤枉我,我就亲别的地方!”

浥尘靠在他身上,一边匀着呼吸一边笑道:“别的地方?我这一身伤还没好呢,我只怕你亲得我痛快了,你自己却憋着一把火不知道往哪里撒。”

元二听着,不觉间就想起亲他别的地方时那销魂蚀骨的感觉,身上一阵燥热,不觉得就硬了起来,果然是憋着一把好大的火没地方发。咬了咬他的耳垂,元二恨声道:“老胡怎么搞的,怎么这么久还没好?看得着吃不着,这不是要人命么!”

浥尘嗤的一声笑了,道:“活该,谁叫你砍的我?自己做错了就该受罚,怪人家老胡做什么?”

说着挣出他的怀抱,抖抖衣衫,收拾碗筷走了。元二看他便是穿着冬衣也能衬出的细腰窄臀,不由得又是一声闷哼。趁着他出去,赶紧跑到屏风后消火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又增加了一个点击。

把桌面换成一张伊吹鸡腿子的图,虽然画的是剑三的天策,但背景是茫茫大漠,人物很小很小,不仔细看的话分辨不出是一男一女。就当这是我家二子和阿尘好了。

娘亲的第一双孩子啊~~~蹭蹭蹭~

☆、闻敌意浥尘献良计 出战场元二意不明

【11】

浥尘是十月十五到的阳关大营,到如今已经要两个月了。

从前总听说鞑靼在西域如何肆无忌惮,来了许久,浥尘却总不见打仗,还以为那些传言不过是危言耸听。正逢着刚处理完鲁威的事,与元二之间的心结又解开了,还以为能过上几天舒心日子。哪知这天天还没亮,外头就有士兵叫道:“报!”

元二一下子就惊醒了,极富经验地起身穿衣,动作干脆迅速,如同等闲。道:“有何敌情?”

那士兵站在屏风外,抱拳道:“昨夜鞑靼有异动,有支百人的队伍在我阳关西边。”

元二已穿戴完毕,随意拢了下头发,道:“叫上诸位校尉君侯,一刻后到中军大帐商议。”

那士兵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元二见浥尘也穿衣起来了,便笑了一笑道:“怎么起来了?天还这样早。”想了想又道:“也好,你也来。”

浥尘一愣,道:“行军商议是机密,我如何听得?”

元二替他将衣扣系好,笑道:“行军是机密,查账罚人不是机密么?计较这么多干什么,你在一旁记一记文书就好,不用参与商讨。”说着拍拍他的背,道:“其他人也早有这意思,只是一直没跟你说。”

浥尘点点头,两人草草洗漱了一下,便前往中军大帐。过了一会儿,管席等人也到了。众人依次就坐,浥尘坐在元二身后,元二站在沙盘前,道:“鞑靼向西南行,恐怕是要打敕勒部的主意。”

管席道:“看来这一场风雪给鞑靼造成的损失不小啊,不然也不会在这时候按捺不住。将军,我们得在趁早拦下。”

元二点点头,抬头问道:“探得消息时,鞑靼军行到何处了?”

探子答道:“在崔木土沟西北百里处。”

元二点点头,道:“崔木土沟,他们还真是会挑地方。打头的就有百人,估计这次大军总共有三千余。诸位以为应当如何?”

管席道:“要到敕勒部,必定要沿着崔木河往西南走,我们可以在崔木土沟西北那个夹道附近设伏。”

元二看了看沙盘,道:“倒是不错,只是鞑靼也会这么想。看这里,从大漠进入崔木河走廊,必须过这个夹道。这夹道狭长又险峻,又是必经之路,鞑靼怎么会不做防备?若我们埋伏于此,鞑靼擅长大漠作战,恐怕就这一点地方堵不住他们。若是过了这夹道,这一片河廊宽广平阔,怎么拦?”

元二此语一出,众人皆是沉默不语,浥尘原本记着文书的手也停了下来。他就站在元二身后,眼睛又好,一抬头就看清了沙盘地图。想了一下,不由得出声道:“不如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众人闻言全都齐刷刷地看着他,元二挑了挑眉,问:“如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说着微微让开了

身,让他到沙盘前来。

浥尘走到沙盘前,道:“你看这地方。”

众人看去,只见那是离崔木土沟不过十里的一个小小山坳,因山势较低,周边都是沙丘。元二道:“这沙丘太低,若是设下埋伏,最多只能百来人,如何能抵挡鞑靼的三千大军?”

浥尘道:“这处自然是不适合,可这一条道平坦开阔,鞑靼也知晓此处纵然是埋伏也不过百来人,必定会在此处稍作休整。我们可将神箭营的射手们埋伏于此处,再将大军藏在两旁的山石后。等鞑靼人来了,神箭营用火攻,先杀他个措手不及。等鞑靼大军乱了,大军再杀出去,先遣诱敌的部队再从夹道杀过来。届时三面环山具被我军占着,又一面临水,此处再平坦开阔,也不过给鞑靼人来个瓮中捉鳖,看鞑靼人往哪里逃!”

浥尘话音一落,管席先笑了起来,道:“可真是输了!我打了这么多年的账,今日也不得不服!”

元二颇为与有荣焉地看了一眼众人,道:“还有异议没有?”

众人摇摇头,道:“就依这主意。”

元二点点头,道:“何人前去诱敌?”

只见虎骑营曹校尉抱拳而出,道:“末将愿去。”

元二拿起令箭,道:“好,曹毅听令!着你带五百铁骑前往崔木土沟夹道诱敌,务必牢记诱敌为上,不可拼死厮杀!待神箭营火光闪起,再将鞑靼堵死。若有一个鞑靼将士从夹道逃回大漠,拿你是问!”

曹毅沉声道:“曹毅领命!”说着接过令箭,大步出门去了。

元二又道:“神箭营宋英何在?”

左侧一个白面无须的高大汉子抱拳而出,道:“宋英在此。”

元二道:“着你点百名神箭手,带上火箭埋伏于崔木土沟沙丘,只等鞑靼停下休整,立时射杀!”

宋英亦是接过令箭,道:“领命!”

元二又道:“为防鞑靼有诈,此次作战管席留守大营,注意敌情,我亲率三千将士前去崔木土沟。哼,才几千人就想躲过我阳关的防备,未免太小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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