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席抱拳相应,随后退下。
浥尘等了半天,眼见众校尉君侯都领命离去,元二也要到校场点兵,忍不住问道:“那我呢?”
元二道:“你去干什么?”
浥尘睁大了眼,道:“我出的主意,怎么不要我去?”
元二拍拍他的头,道:“你以为打仗是我们小时候在街上打架呢?那是真刀真枪、血肉横飞的!到了战场上我可照顾不好你,万一你有个闪失,我可怎么是好?”
浥尘皱眉道:“你说过不把我养在身后的。”
元二摸摸他的脸,道:“我没有。只是你现在伤还没好,到了战场上我还得分心照顾你,这不是添乱么?你好好地在这呆着,等你伤好了再说。”
浥尘还
想争辩,元二见左右无人,忍不住亲了亲他,在他耳边说道:“你还是快些养好伤才是要紧。只要我能吃到你,别说是鞑靼人,就是整个西域和漠北的胡人联合起来,我也能打得过。”
浥尘忍不住打了他一下,啐道:“脑子里想什么!”想想又忍不住担忧,道:“那你一切小心,可千万别受伤了。”
元二点点头,前去校场点兵不提。
且说浥尘看着元二带兵西去,一颗心就提在了半空中。抱了一堆旧文书在抄写,心里头却总是不宁静,连着写错了好几个字。发现的时候,那一份簿子已经没法用了。不由得心下一阵叹息,找纸张重新抄写。谁知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帐中居然没有做簿子用的宣纸了。浥尘拧紧了眉,好好地检查了一下,发现不仅纸张,墨也要没有了。别无他法,只能去仓库那头取。
存放日常的仓库在军营南边,离将军帐有些距离。浥尘取了些笔墨纸砚,正往回走,忽然被叫住了,道:“浥尘公子!”
浥尘回头一看,却是军中负责兵器库的简老头。浥尘早先因管账的事见过他几次,当下便笑道:“简头。”见他面上神色匆忙,便问道:“出了何事?”
简老头道:“也没什么,只是我要清点兵器,麻烦浥尘公子你给我对一对单子。这天太黑,我眼睛不好,恐怕看不清字。”
浥尘想着左右也是无事,便点头应了。两人一同到了那兵器库,简头取出一本簿子递给浥尘,自己在一旁清点武器。浥尘在一旁帮他计数,再跟簿子上的数量对照。
“好了。”两人从上午一直清点到傍晚才清点完,末了简头捶捶老腰,道:“今日可真是劳烦你了。”
浥尘笑着摇了摇头,道:“无妨,左右元二出战了,我留在帐子里也是担心,不如找些事来做。”
简头闻言惊讶道:“将军出战了?”
浥尘也吃了一惊,道:“你竟不知么?他还带了神箭营要用火箭呢。”心想难道这是机密?又暗自叫糟,他既然不想军中知晓,自己却告诉了他人,岂不是泄露军机么?
正想着,只听简头道:“将军出战要用火箭?那我怎么没见他过来支领?何况这天风紧雪急的,火箭只消射出去便灭了,哪里能用?”
浥尘一听,心里猛地就打了个战,颤声道:“元二他果真没来领火箭么?”
简头道:“必定没有领,库里的火箭一支都没少,这才清点过的我如何会搞错?”
浥尘闻言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抛下简头就向大营门口冲去。惹得简头急声叫道:“浥尘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浥尘公子?”待要追上去,那浥尘却用上了轻功,一掠而走迅疾无比,哪里追得上?
此时营门口那处正旌旗飘飘、马蹄如雷,元二带
着那三千铁骑,正齐刷刷地奔进营中。管席带着几个近身侍卫在门口迎着,见到元二脸上掩映不住的笑,不由得也笑道:“大获全胜了?这回该放心了!”
元二勒马下鞍,大笑道:“放心了!怎地不见他?”
管席道:“该是在你帐中吧,今天一天没见他了。这一回可叫他替你担心了,回头好好对人家。”
元二裂开嘴笑着,大步奔入将军帐,叫道:“阿尘!阿尘!我回来啦,阿尘!”
里里外外寻了一回,却不见浥尘的踪影。正心中着急之时,忽听浥尘在身后冷冷道:“将军,我问你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有种坚持不下去的赶脚。
昨天差点被车撞以后,有点小伤心。啊……我这段时间真是做什么毁什么。
☆、明缘由浥尘大怒 说情愿元二动情
【11】
浥尘站在帐门处,背对着天幕,一张脸黑沉沉地看不清神色。只是那双眼在夜色里越发地显得熠熠生光,黑亮亮地看着元二,道:“将军,我问你一句话。”
元二听他话中语气冰冷,心中了然,又掺杂着担心和忐忑。想着既然躲不掉,干脆直直白白地说出来好了。被砍伤了么,一刀下去把腐肉切掉了,伤口才能愈合才能好。故而点点头,道:“做什么说得这么小心翼翼的?你我之间,难道还有什么是不能问的么?”
浥尘笑了一笑,问道:“将军,昨晚根本没有鞑靼人来袭,对不对?今早的出谋划策,不过是你们想试探我,想看我耍猴戏,对不对?若是我将这计划告诉鞑靼,鞑靼便会在夹道处轻敌,你们却正好将所有兵力集中于此,一举将鞑靼歼灭,对也不对?这些日子以来,你叫我整理文书,叫我查旧账处罚人,其实不过是在试探我,一切不过是为今天的计划埋下伏线,对也不对?”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脸色越来越白,声音越说越沉,到了最后竟像是在胸腹之间发出的一样:“你从一开始就怀疑我是鞑靼的细作,从来也没信过我,对也不对!”
管席在一旁听着不觉心惊肉跳,满脑子的着急。
他本是最早怀疑浥尘的人。这一连串的计划,虽说是元二亲自定下的,但其中他也出了不少的力气。先前在崔木土沟什么都没逮到之时,便已经觉得有些对不住浥尘了。现在听了浥尘的逼问,心中更是难受。他心想:若我跟元二是多年的好友,失散了又重逢,该是多么的欢喜。要是元二却因此怀疑我、试探我,我又该如何!恐怕从此割袍断义的心都有了!何况浥尘与元二,哪里仅仅是好友?分明是许过山盟海誓的恋人!
想到这里,管席张口就想把这事给揽下。谁知他身子一倾就被元二拦下了,只见元二点点头,应道:“是!”
管席心头一跳,暗道一声“此事休矣”!再转头看浥尘,只见他一张脸煞白煞白的,嘴唇全然没了血色,只剩一双眼睛通红。
元二自然也看到了,急忙到:“阿尘,事关重大,阳关有五万将士,背后还有西域乃至整个中原的安危!”
浥尘道:“我自然知道阳关险要,可是该说的我都告诉了你!你心里若真当我是浥尘,便该知道浥尘从来不会欺瞒秦诺!你分明……”
“我是真的知道你是我的阿尘,所以才这么认真地试探!”元二截口道,“你可知你身上有多少个巧合?鞑靼每年十月初都会派人前来打探阳关的冬季储粮,今年偏偏迟了将近半个月!鞑靼明明在西边,那鞑靼探子却偏偏往东边逃!一路上那么多地方,他偏偏在那个魔鬼城摔下马!那么多蘑菇石,你偏偏
就睡在我进去的方向!一个晚上多少时刻,偏偏就在我进去的时候你发出了声音!我那一刀开山裂石,就是一匹骆驼也要给劈死了,偏偏有那么一把琵琶挡着!救回来的少年长成什么样不好,偏偏长得跟少年时候的浥尘一模一样!长得一样也就算了,偏偏还真的就是我的浥尘!”
元二越说声音越大:“这怎么不叫我怀疑?我怎么能不问一问,浥尘是怎么逃出天牢的?怎么能十二年容貌不变?怎么白了头?怎么知道我在阳关?”
浥尘也叫道:“这些我都告诉你了!就算匪夷所思,但事实就是如此,你不相信,我也没有法子!我堂堂男子,难道说自己被人羞辱被人践踏很光彩么!”
元二道:“你说的那些,我相信,我知道前朝宫里的那些事。可是,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我肩上的伤疤是来了阳关以后才发现的,浥尘怎么知道?你却凭着这个伤疤认出了我!”
浥尘气极,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冲口就道:“我怎么会不知道?那个伤疤,是我在天牢里趁大公子不注意咬的!我怕万一……我怕万一过了许多年,我成了鬼魂或者投胎转世了,再去你却认你不出!”
元二呆了一呆,没有说话。
浥尘只气得胸中气血翻腾,咬牙道:“你哪里真的相信这个就是浥尘,分明从一开始就把我当做了探子细作!哈!可笑我还真巴巴的相信什么破镜重圆!元二将军,你的浥尘早死在前朝武烈王的天牢里了!这个是假的是细作,还不快快绑了一刀子捅死,免得泄露了你阳关的秘密,祸害了你守的一方百姓!”
“你莫要拿话气我!”元二从没受过浥尘这样的狠话,只气得一拳碰的一下捶在一旁的柱子上。那一拳是他怒气勃发之时不收力气打的,直打得那柱子都震了三震,吓得管席都跳了一跳。浥尘却只是越发的白了脸,干脆扬起下巴,一双通红的眼直直地看着元二,里面满满的都是倔强,只是不说话,一副你打死我好了的样子。
元二被那眼神看得心中一痛,压下了怒气道:“我自然知道你是浥尘,荣王府的浥尘,我的浥尘!除了浥尘,谁还能知道我小时候的事?谁还能认出那套剑法?谁还能唱出那首古风!”
浥尘冷笑道:“如此说来,将军却是在大义灭亲了?当真是好难得!”
元二闻言不由得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头,逼着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怒道:“你可知阳关一营有多么险要?你可知历来我们又是怎么对待探子的!旁的且不说,这次的鞑靼探子是什么下场你没看到么?平日里多少宁杀一千不放一个!就是有一点嫌疑,都是十八般酷刑!”
浥尘背上的伤还未曾痊愈,被元二不留力气地死死抓着肩头,直扯得
痛麻了整个后背。他却坑都不吭一声痛,只是接口道:“那为什么不干脆一点把我交给管席?这么婆婆妈妈,未免有损元大将军的作风!”
“你!”元二闻言狠狠地瞪着他,目眦欲裂,牙关咬得格格直响,扬起手就要扇他耳光。
“将军!”管席大叫道上前拦着,一把抱住元二的手,却敌不过元二的力气,生生被带出了好大一段距离。匆忙中一掌打在浥尘胸前,将浥尘打得连退了好几步,这才躲过了元二的手。但管席那一掌也不轻,浥尘一手按在胸前,忍了又忍,咬着牙半天说不出话来。
元二见状拧紧了眉毛咬着牙在帐子里团团转,忍不住抡起拳头“砰”的一下砸在书案上,那青田石的镇纸给抖得从书案上摔了下来,“啪”的一下摔成几块。而浥尘只是弯着腰坐在地上,一张脸白得好似外边的雪地,咬着牙瞪着元二。
元二气头给心疼盖了过去,奔过去拍了拍他的背,粗声道:“忍什么忍?一口血别再喉头很好喝么?快呕出来,小心再成内伤!”
浥尘眼色一动,喉头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箭,洒在地上襟前,红艳艳的一片不好吓人。而浥尘却懒得管元二等人吸了一口凉气的样子,只用袖子摸了摸嘴角的血,问道:“为什么不一早就把我交给管席审问?”
元二气得忽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
元二转过头,瞪着一双怒火熊熊的虎目,一把抓住浥尘的双肩将他拎了起来,吼道:“为什么?因为我是阳关的守将,所以不能留任何有嫌疑的人在阳关!因为我觉得你不会是鞑靼的人,所以我要证明你不是细作!因为我不想你受伤,所以不能严刑逼供,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因为不洗掉嫌疑你就没有办法继续呆在阳关,就没有办法一直呆在我身边!因为你是我的浥尘!因为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我的浥尘,我再也不要他受伤害再也不要他离开!”
元二吼了半天自己的嗓子都哑了,心也揪揪的疼成一团,好似有只手在捏它打它捶它抓它。双手环住浥尘的肩,将他搂在怀里,把头靠在浥尘的肩上,元二哀哀道:“阿尘,这些,你都不懂么?我那么想留住你、那么想和你一生一世,你都不懂么?”
“我……”浥尘一下子就呆住了,心里好似开了个调料铺,什么滋味都在里头翻腾。酸的,甜的,辣的,咸的,苦的,也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伤心。
管席看着他们两个,忍不住摇了摇头,心中再看下去就要不好了,赶忙退了出去,顺带将帐子外偷听的全给赶走了。
元二用力抱了他一下,双手扳住浥尘呆愣愣的脸,皱眉道:“还荣王府第一谋士呢,傻得跟个多
心眼的姑娘似的!唉……我的浥尘变傻了啊!”
长叹一口气,元二裂开嘴笑弯了眉眼,低声道:“我的傻浥尘!”然后就着这么近的距离,很干脆地亲了下去。
他的嘴唇被冬日的寒风吹裂了许多,粗粝粝地刮着浥尘柔软的双唇,有点痛又有点麻。浥尘被他亲得动情,心中一酸,一阵委屈上涌,不禁张嘴就咬住了他的下唇。趁元二吃痛放开他的唇,叫道:“别给我来这套!我气还没消呢!将我当猴耍了一顿,还是在那么多外人面前耍,亲一下就算完了么!”说着就要挣扎开来。
元二一把扣住他的双手,却不料浥尘右脚微伸,抬腿就给了他一个扫堂。元二下盘一歪,就要倒下,浥尘趁此机会双手一挣。双手才挣脱,元二却将他拦腰一抱,两人双双倒在地上。幸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元二又小心护着他的背,不然浥尘的旧伤非要复发不可。
浥尘才要挣脱便又给他压回了地上,双脚一撑就要翻身起来。谁知元二那不要脸的,竟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他的下身。那要命的所在久不经人事了,才被握住,浥尘不由得腰上一麻,瞬时又给压回了地上。浥尘满脸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只是骂道:“混蛋!无耻!快放开!”
元二头一低就吻上了他的唇,伸着舌头在他嘴里横冲直撞,只是肆无忌惮。手下也不肯放,隔着衣服一下一下地抚摩着那已经微微抬头的东西。浥尘起初还能挣扎,渐渐地只被下身的感觉夺去了神思,一下一下地直喘粗气。元二笑了一笑,吮着他的脖子一路往下,噬咬着他的锁骨。浥尘“啊”地叫了一下,腰上一绷又一软,双手忍不住抓住元二的胳膊,咬着牙呼呼地喘着气。
“还忍!”元二恨叫一声,手一撩一扯就把他的裤子就给脱了下来。冰凉的指尖并着温热的掌心,一齐落在浥尘那东西上。待他快速地撸动了一下,浥尘便再也忍不住,长长地“唔”了一声。
元二却觉得不够,还要更多呻吟更多欢愉。另一只手拂上他胸前的那一点茱萸,捏着点着。嘴一张又将另一边含住,舔着含着吸着轻咬着。在他身下的手也不停,时快时慢,时而在他拿东西的顶端点一点捏一捏,拇指在上面滑一滑。浥尘哪里禁得住,忍不住呜呜啊啊地低低呻吟了出来,不久便长长地颤抖了一下,泄了元二满手。
元二舔舔手上的粘稠,笑着挑了挑眉,道:“好快,真真是兵败如山倒。”
浥尘脸上红晕未退,气也没喘匀,整个人呈个大字型躺在地上,狠狠地呸了一声,道:“你倒是一柱擎天、金枪不倒了,只是我累了瘫了不痛快了,自己解决去吧!”
元二哪里肯?倒在浥尘身上,不住地那拿硬邦邦的东西一下
一下地顶着浥尘的小腹。一张嘴凑到浥尘耳边,热气一阵一阵地扑在浥尘的耳轮上,道:“阿尘,阿尘你可不能这么狠心,憋着这么一大把火回头我就该一蹶不振了。你都不为你的将来想想么?你要守活寡么?”
浥尘被他顶得心头发痒,真是许久许久没跟他欢好了,身下一阵骚动又要抬头。嘴上却硬声道:“你要是一蹶不振了,不是还有我在么?刚好我可以在上头,想来你后边的滋味也是不错的。”
元二一听,不由得就哭丧着脸起来,道:“阿尘,你太狠了!”
浥尘被他磨得没法子,知道忍着不发是真的难受,只能为难道:“那……那你小心些,莫伤到我的背。”
元二闻言不由得心头大喜,身下腾地一下就又胀大了许多,火烫烫的顶得更欢了。一张嘴在浥尘脖子上乱啃,道:“阿尘,你对我可真好……”说着就拉着浥尘的手往下,两只手一同握住他那东西,道:“我哪里舍得让你再伤到,何况这里又没有脂膏。来,阿尘,我们一同安抚安抚它,跟它说再等等,过几天就能吃肉了。”
浥尘忍不住一笑,心头蓦地暖意横流,手下不由得卖力,一下一下套得元二哼哼唧唧的,快活得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又多了两个点击~~~~~~
请让我有信心继续走下去啊。。。【话说没人看我也得继续啊,不是说过决定对不坑的么】
晚安诸位~
☆、缓君颜元二制琵琶 有所思浥尘讨承诺
【13】
试探之事虽然元二再三解释过,浥尘也是在荣亲王秦将军的教导下长大的,其中道理,多多少少能理解。但理解是一回事,谅解却是另一回事。想到元二与自己如此亲密,却与人商议设计自己,还让别人看足了好戏,浥尘心里就火气腾腾,一边气得慌一边疼得厉害。
一连几天,提起这事浥尘就横眉竖目,元二说得嘴皮子都要破了,最后只能无奈地问: “阿尘,阿尘不生气了好么?那你究竟要如何啊?你说你说,打我还是骂我你给个痛快!”
“我……”浥尘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如何。心念一过,便胡乱说道:“那你帮我做把琵琶。”
元二都准备好吃他的拳头挨一顿好打了,没想到他提的是这么个要求,不由得愣了一愣。
元二是会做琵琶的,技艺之精湛,一如浥尘那一手曲罢每教善才服的琵琶手法。
当年浥尘才做元二的书童没多久,便与元二一同在花园子里听当时的琵琶第一国手曹善才演奏。两个孩子被那眼花缭乱的指法惊得目瞪口呆,更何况那理应天上有的弦音妙乐。
小元二拉着小浥尘的手,说:“阿尘,这歌真好听,好想天天听!”
小浥尘听了想了想,跑过去扯了扯那曹善才的衣角,仰着小脸问:“那个……阿诺说他想天天听这歌,你能天天弹给他听么?”
曹善才被逗得一笑,道:“不能啊,别人也喜欢这歌呢。天天弹给你家阿诺听,那其他人想听了怎么办?”
小浥尘听着不由得就皱起了一张脸,小声道:“可是阿诺想听怎么办……”
曹善才看他那一张小小的脸皱成一团,又是心疼又是觉得可爱,不由得蹲下【身道:“那你愿意跟我学琵琶么?回头你学会了,就可以天天弹给你家阿诺听啦。”
小浥尘睁大了一张眼,问道:“我可以跟你学么?我也可以弹得这样好听么?”
曹善才摸摸他的头,笑道:“只要你莫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学的琵琶,只要你肯听话用功,就可以的。”
小浥尘听了,张开嘴笑着跑回了元二身边,开心道:“阿诺阿诺,你听到了没有?等我学好了,我弹给你听!天天给你弹,只给你弹!”
两人便这样定下了诺言,浥尘自此便做了曹善才的关门弟子。
浥尘那时才四岁多一点,生得瘦瘦小小的,比琵琶也不过高那么一点点。然而他第一次拨弄,曹善才便说:“此子必成国手。”
于是就如他预言的一般,浥尘四岁学琵琶,十二岁出师,十三岁一曲《十面埋伏》名动京城,真真的“曲罢每教善才服”。兼着那张清雅俊秀的脸,便是不做妆成,也每被秋娘妒。何况那时荣王府秦家正是鼎盛的时候,说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一点也不
为过。多少人为了求得浥尘一曲演奏,眼巴巴地搜集天下的名贵琵琶送到荣王府,浥尘却看都懒得看一眼,还只是用最初时曹善才给的那把。众人皆说荣王府的浥尘公子念旧、不忘师恩,哪知有天他却突然换了一把。有人问他何故,他却笑而不语。
没有人知道,那把琵琶,是荣王府的二公子做的。为了做这把琵琶,二公子学了整整十年。
自己为了他学琵琶,他为了自己学做琵琶。如此满心满意想的念的全是对方,想起来好似昨天,又好似过了很久很久,远得有如前世。
浥尘暗叹了口气,扬起下巴道:“我的琵琶是你砍坏的,活该你赔一把给我。只是这些年过来了,你还记得怎么做么?”
元二奇怪道:“为什么不记得?”
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抚了抚他的头发,笑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那时帮你做的那把琵琶在抄家时没了,什么时候能再帮你做一把就好了。”他顿了顿,笑道:“现在好了,我给你重新做一把。”
浥尘扬了扬眉,只是不信。元二却是说做就做,反正现在下着大雪,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做琵琶的木材最好是紫檀木,可这大漠茫茫又下着大雪,哪里有紫檀木?元二找了又找,却只能用胡杨木代替。浥尘又担心他没有做琵琶的工具,哪知他在自己帐子里翻翻找找,竟翻出一整套做琵琶用的工具来。浥尘吃惊,他却笑了笑,道:“我做将军有钱以后,特意到敦煌城里买的。”
浥尘当时一股热流直冲心口而来,却又想嘴硬说:“还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呢。”
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心中知晓答案。
劈木,制背和面板,制头、颈、腹。雕头,刨轸子,雕天牌和山口。定品相,制覆手。为了制弦,元二还狠下心剪了自己那批疾风的马尾,差点没被疾风一蹄子踢飞。浥尘原本不抱什么希望,但眼看着那琵琶一个部件一个部件慢慢制成,再等几天,渐渐地都要成型了。
十二月十五,夜,浥尘到阳关整整两个月。
浥尘坐在书案旁将今年最后一份公文写罢誊好,装订成折件,准备送去敦煌西域都护府。将文书交给送信的士兵,浥尘转身回到将军帐,一眼就看到了围着火炉专心致志的那人。
他低着头,正在给琵琶调弦。炭火红红的,映得他的脸上似乎也是红红的,像小时候两人打闹后大汗的样子。先前开了帘子,风雪声那样大,士兵的话那样吵,他居然眼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专注于手上。
仿佛那便是世上最最重要的事了。
浥尘忽然就明白了过来,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如此生气。
丢脸是一回事,被他耍着玩是一回事,被他欺骗是一回事。自己心中真正在意并
且耿耿于怀的,原来是在他心中自己并非是最最重要的那一个。
浥尘也知道,身为守将,肩负安宁,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跟阳关相提并论。若是要他在自己和阳关之间作抉择,他会犹豫,会伤痛,但一咬牙,选的一定是阳关。
阿诺已经不是当年长安城里,把他当做天底下最最重要之珍宝的那人了。在他心里有东西比自己重要,而且重要得正义凛然,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才是他伤心之处。伤心得委屈而无可奈何。
“好了!”
正想着,忽听元二一声高喊。浥尘转身望去,只见他手里抱着琵琶,走到自己身前,低头将琵琶交到自己手里,道:“看看喜不喜欢。”
四相十二品,如意云头雕,看得出的用心用意。浥尘轻轻抱着,点点头,轻声道:“喜欢。”
元二将他和琵琶都揽在怀里,轻声道:“那,现在你回来了,琵琶也重新给你做了,我们还跟以前一样,还是可以一起弹琴唱歌。所以啊,你也要像从前一样,不管我做了什么,都只能生一会儿气,不可以不要我啊。”
浥尘紧紧抱着琵琶,将头靠在他肩上,声音朦胧,道:“总是叫我原谅你!”
元二亲亲他的耳朵,道:“因为你是我的阿尘啊。”
浥尘咕哝道:“不公平。”
元二为难,想了想道:“那……那以后你做错事了,我也只生你一会儿气,不理你一下子。过了那一下子,你给我唱首曲子,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浥尘抬起头,看着元二的眼睛,道:“你说的啊,我可记住了。回头我要是胡闹起来了,你可不准不理我。”
元二心道:“从小到大,哪次不是我惹祸,你何时给我惹过麻烦呀?再说了,阳关这是我的地盘,我都恨不得事事让着你了,你还能惹到谁啊?”便笑嘻嘻地说道:“好啊,你给我唱首曲子,我就答应你。”
元二不过是玩笑话,谁知浥尘竟真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可不许反悔。”说着往地上一坐,将琵琶斜抱在怀里,取出拨子就戴在手上。
转轴拨弦,试了一下音色,又调好了音调,浥尘垂眼想了想,道:“唱什么才好?既然是在阳关,那便唱一曲《阳关调》吧。”
元二早盘腿坐在他身边了,闻言想了想,道:“《阳关调》不是古琴曲么?”
浥尘扬了扬眉,道:“我改了。怎么?古琴曲不能用琵琶弹么?”说着左手轻拢慢捻,右手下抹回挑,嘴上唱道:
“渭城朝雨,一霎浥轻尘。更洒遍客舍青青,弄柔凝,千缕柳色新。更洒遍客舍青青,千缕柳色新。休烦恼,劝君更尽一杯酒,人生会少,自古富贵功名有定分。莫遣容仪瘦损。休烦恼,劝君更尽一杯酒,只恐怕西出阳关,旧游如梦,
眼前无故人。”
琵琶音色清脆,高昂时明亮,转音时柔润,低回时淳厚,与浥尘的音色相衬相映。元二只听得心醉神驰,仿佛回到了当年还在荣王府的时候。只是那曲子微微有些悲凉。
元二不知浥尘为何要唱这支曲子,总之不是那“因在阳关”的缘由。他心中明白,浥尘心里不好受。尤其是唱到“旧游如梦,眼前无古人”时,嗓音明显地颤了一颤。只是,元二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开心。
不过,不管他为什么不开心,只要自己还陪着他,总是有办法哄他开怀的。
想到这里,元二不由得伸手环住他的肩膀,轻声道:“什么眼前无古人啊?阿尘,我在这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那些神马制作琵琶的描述,是我胡诌的,大家不要信啊。还有那神马《阳关调》,确实是古琴曲,能不能用琵琶演奏我也不知道╮(╯▽╰)╭
总之我写的东西大家都不要信。。。
虽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但是这还是19号的更!卡文跟倦怠,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啊。尤其是在这么凄惨的情况下。
今天又差点被车撞,还是在学校里的非车道上。突然前面就冒出一辆车,我吓得腿一软差点没倒在车轮子底下。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啊。
滚去睡觉了。
☆、助驱狼元二往敕勒 款宾客族长别有意
【14】
十二月,隆冬开始。
若中原的冬天是万物萧条,那西域的冬天便是众生死寂。而众生死寂时,却叫横行的野狼怎么办?
只能去袭击牧民们的部落。
“所以我们这是要去帮别人打狼?”浥尘问道。
元二点点头。
元二做了阳关守将以后,曾经因为储粮不够,在某个冬天前往牧民的部族买牛羊。也正是那时,见到了狼群的凶狠和牧民的无力。此后的每个冬天,元二都会派出许多将士前往帮助牧民抵御狼群。
浥尘点点头,到:“难怪你那么着急要把琵琶做好,还真是只有那几天是得空的。”想了想,又道:“将士们都出去了,鞑靼人打来怎么办?”
元二笑道:“不会,这几天大雪封路,鞑靼人的兵马过不了大漠。何况我们就算派兵也不过几百上千人,管席还带着四万多人在阳关守着呢。”
浥尘这才放心,拢好了兜帽随着元二出了门。随行之时,还不忘带他的琵琶。
元二笑他:“果然是我做的,如此宝贝!”
浥尘翻了一下白眼,没好气道:“想得真多!”说着眼珠子一转,笑道:“这东西可是有绝妙的好处呢,回头用上了再跟你说,保管叫你大吃一惊。”
元二闻言不由得好奇,问道:“什么好处?”
浥尘撇了撇嘴,却没有回答,只是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元二顿了顿,看了一下他的脸色,道:“去西南边一个叫‘敕勒’的狄族部落。”
浥尘闻言,不由得高高挑起了眉,道: “敕勒?就是崔木土沟往西南区的那个敕勒?”
元二嘿嘿地笑了笑,道:“还生气呢?都过去半个月了。”说着双手一用力,将他抱上驼峰,自己坐在他后边,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抱抱怀里的琵琶,不生气啦。”
浥尘听得他软声相劝,当下轻轻哼了一声,便由着他驱赶骆驼往前了。
元二笑了笑,带着百来个士兵一支驼队,一同出了阳关往西南去了。
敕勒部在阳关西南,距离阳关大约百多里。元二他们早上出发,下午便到了。
浥尘从来没到过异族,不由得有些好奇。听元二说快到了,便扯低了兜帽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只见视线里渐渐出现的是一顶顶帐篷,花纹虽然奇特,却也和阳关大营中的也没什么区别。
元二见浥尘皱了皱眉,一副“也不过如此”的神色,不由得笑了一笑。手上一甩缰绳催着骆驼向前,扬声大叫道:“热比古,老朋友来了,还不准备好葡萄酒么?”他声音洪亮,就是风雪漫天,也远远地传了出去。
过了一下子,只听有人大笑着应道:“哈哈!料到你该来了,早准备好了,就等着跟你喝上三天三夜呢!”
浥尘抬眼,只见众多帐
篷中有一顶高大华丽,周边描着番邦花纹。那帐篷的帘子掀起,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来。那汉子容貌威武、衣饰华丽,帽子和衣服上都零零地缀着宝石和珍珠,衣服上都是彩线刺绣。
那人走到元二面前,右手按在胸口,鞠躬道:“元二将军。”
元二也翻身下了骆驼,右手按在胸前,鞠躬道:“热比古族长。”
两人正正经经地行了礼以后,直起身来忍不住相视一笑,一下子抱在一起。热比古用力地拍了拍元二的背,大笑道:“好小子,一年不见了!”
元二也拍了拍他的背,大声回应道:“别来安好!”
热比古哈哈一笑,放开元二看了一眼来人的队伍,忽然道:“元二,你身后那个孩子是谁?生得这样美丽,就是我们敕勒部的第一美女乌斯曼也要给比下去了!”
热比古话音才落,只听一阵笑声传来,三分娇三分美三分媚又带着一份爽朗。有人道:“阿爸,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浥尘转头,只见从另一个高大华丽的帐子里,走出来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量高挑苗条,生得一副高鼻深目的西域人样子。一身火红的衣裳外罩着一件黑色的马甲,火红的长裙上用金银线绣了繁复细致的花纹,越发的显得明艳无匹。那女子大步走过来,一扫来人,抿嘴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元守将来了!元二,你又说什么坏话呢?”
说着弯弯的眉眼一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望了一下元二。浥尘看了不由得一声赞叹:当真是眼波欲流!
热比古大笑道:“元二哪里敢说我们乌斯曼的坏话?不怕我们敕勒部男儿的拳头么?是我说的!”他说着往元二身后看了一眼,道:“元二身边的人是越来越出色了,看那一位白衣的公子,怕是能把你比下去。”
元二闻言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笑道:“热比古你说什么呢,浥尘是个男儿,怎么能和乌斯曼比?也不知道是谁不怕敕勒部男儿的拳头!”
说着示意浥尘下了坐骑,将他拉了过来,笑道:“这是我小时候的好朋友,叫做浥尘,才来阳关不久,现在是阳关大营里的文书。”又转头对浥尘道:“浥尘,这位是敕勒部的族长热比古,旁边的是他的女儿乌斯曼。”
浥尘微微一笑,抱拳行礼道:“见过热比古族长,乌斯曼姑娘。在下浥尘。”
乌斯曼笑了一下,嗔怪地看了一眼热比古,道:“阿爸你居然拿我跟个男子比美,嫌弃我就直接说嘛!”说着不理热比古,对元二等人笑道:“看我阿爸糊涂的,天寒地冻的,这位浥尘公子看着就是个身体单薄的,受了风寒可怎么好?快到帐子里去,我们备了热酒!”
元二闻言皱了皱眉,却被浥尘暗中扯了扯
衣袖,只能一边客套着一边跟众人进了族长的大帐。
敕勒部是狄族在阳关附近最大的部族,族长的帐子里自然也是极尽富丽的。波斯地毯,鎏金酒壶,中原的丝绸幔子,金碧辉煌,眼花缭乱。
众人在地毯上按次序坐下,便有娇美的侍女斟上热热的奶茶。浥尘没见过这东西,却也不好推辞。喝了一口,一股浓重的奶味直冲而来,惹得胸口一阵泛酸欲呕。
乌斯曼在一旁看着,笑道:“这位浥尘公子可是刚到西域?怕是喝不惯奶茶,要不要另叫人烧些热水来?”
浥尘闻言摇摇头,却不敢开口说话,只怕自己一开口就要吐了出来。
元二见他如此,不由得靠过去道:“不喝也没关系的,等等叫他们送些葡萄酒上来。那葡萄酒跟从前我们喝的一样,淡得跟水似的,不会醉人。”
浥尘好容易才压下了那股子恶心,刚摇摇头说了声不要紧,就听那头乌斯曼笑道:“阿爸你听听,元二这哪有客人的样子?都把这里当做他家了!”
热比古笑道:“元二与我们相识都多少年了?算起来都是看着你怎么从个孩子长成这么个大美人儿的,怎么会把自己当外人?”说着又看了一眼元二,道:“我们又几时拿他当过外人?”
乌斯曼会心一笑,住了嘴不再说话,只是喝着自己手里的奶茶。
元二隐约的心里有些不舒服,起身道:“热比古,你看我们一来就进了你的帐子,但我们的行李都还在骆驼上呢。”
热比古会意,道:“也是。”扬手叫来随侍,道:“带元将军等人到帐子里好好休息。”
元二右手按在胸前,躬身道:“那元二就先去了。”
浥尘等人也跟着行了礼,与元二一同退出了帐子,随着引路的随侍往别的帐子走。
那引路的随侍叫做阿拉提,也是认得元二的,边走边笑道:“元将军住的还是那顶帐子,族长特意交代的。”
元二道:“是么?那便好。”说着抬了一眼,叫道:“哎,那些东西要搬去哪里?”
阿拉提看了一眼,笑道:“将军,那是浥尘公子的行李,自然是要搬去浥尘公子的帐子的。”
元二“哦”了一声,道:“把他的东西放到我的帐子里。”
浥尘闻言脚步一顿,张嘴就想说话,却被阿拉提抢了先:“这……这怎么可以?恐怕不妥吧?”
元二握住了浥尘的手,捏紧了示意他不要说话,道:“有何不妥?浥尘一直都是同我住的,从前是,在阳关也是。”
阿拉提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握紧的双手,道:“既然如此,我就交代下去。”
说话间已经到了元二的帐子,阿拉提躬身请两人进去,又道:“我去叫人把浥尘公子的东西搬来。”
浥尘看着阿拉提走远了,才皱着眉
毛问元二道:“你做什么啊?不知道避嫌么?”
元二往大木床上一躺,懒洋洋地道:“避什么嫌?难道我还能让你跟别人住在一个帐子里么?”
元二说着,一滚而起抱住了浥尘,贴着他的耳朵说:“不管男的女的,我可都不放心!”
浥尘挣扎,恼声道:“你做什么?大白天的,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很好看么?”
元二抱着他又滚倒在床上,笑嘻嘻地说:“有什么关系?你再不抓紧,那乌斯曼盯了我好几年了,总得让人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吧?”
浥尘听他越说越不像样,忍不住给了他一拳,道:“满嘴胡说!还不放开?”
元二吃准了浥尘不会用力气打他的,抱着他侧躺着,忍不住亲了他一口,在他生气挣扎前抱紧了,口中道:“别恼,别闹!赶了一天的路困死了,晚上还有宴席,就让我抱着睡一觉么!”
语气里竟然带着撒娇的意味,就像当年在王府里的日子。那夏日炎炎,蝉儿高噪,熏风飘飘,一阵阵的叫人困乏。两人看书累了,就一起躺在床上说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真是情意切切如暖玉生香。
浥尘微微地叹一口气,回抱了他,也不管那么许多了,只是一同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到这里就快五万字了吧?五万除以四十等于多少?一千两百多字换一个点击。
想到这里,昨晚差点没哭成傻逼。很怀疑自己要不要走这一条路,自己有没有能力走这一条路。
不过今天下午读了一篇文,忽然又找到了动力。
我只是想回去而已,只是想回去。
去上课,啦啦啦啦啦~~~~~
☆、女有意族长有心纵容 子有心元二挑明狠话
【15】
当晚,敕勒部的宴会开始。一盘盘的馕和烤羊肉,一壶壶的美酒端上来后,便是客人入座。
浥尘跟着元二走着,却被阿拉提叫住了。阿拉提笑得温和有礼,道:“浥尘公子,你的位置在这里。”
元二和浥尘回头一看,那拉提指着的,却是个最末尾的位置。
浥尘暗恼,心道这是要给自己一个教训呢还是?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元二便对热比古笑道:“敕勒部终于弃了那回鹘的礼数,要按尊卑坐人了么?”
敕勒部是从前回鹘的一支,还保留着一些回鹘的习惯。比如说,宴会上不是按照尊卑,而是按照年龄的大小安排位置的。
元二笑摇摇头借着道:“你们也真是欺负人。从前我年纪小,你们就说要按照年纪坐,害得我离热比古那么远,灌不了他的酒。现在好容易我年纪大了,你们又要按照尊卑坐。”他一边说一边拉着浥尘在最末的位置坐下,道:“热比古,坐这么远我一样灌醉你!”
热比古看着两人携手坐下,脸色微微的有些不悦。笑道:“什么叫做欺负你?这里自然还是按照年纪坐的,你一个老男人,坐人家少年郎身边干什么?还不过来跟我一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