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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瑟瑟发抖 当前章节:14836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33

元二笑了笑,道:“断袖也是夫妻之情,自然有真有假,有大难临头各自飞,也有生死相随。”

那大夫闻言笑了笑,双眼看着元二,道:“我自然知道你们短袖情深。”

元二被他看得心中发毛,才要皱眉,忽觉得眼前一花,头竟晕沉沉的,不由得大喝道:“你……”

那大夫哈哈一笑,道:“我在你伤口上撒了点迷药。这男子对你如此要紧,看不到他醒来你决计不肯休息。只是你若是硬撑到明天,恐怕他醒了你就要倒了,到时候我又该被这男子打了。我一个老人家,可经不起你们又捏又打的,故你还是好好地给我睡去吧!”

元二心头火起,却只来得及匆匆看一眼浥尘。眼见浥尘面色已有了几分血色,心中一松,眼前一黑才放心地被迷晕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会不会奇怪浥尘的武功怎么一下子好高呢?

昨晚再度卡文。。。不过也没人催。。。。

☆、救白狐得而复失 烹肥羊豪情四起

【19】

受伤后的第二日早上,元二一转醒就叫着浥尘的名字,把躺在他身边还未醒来的浥尘生生吵醒了。两人在微暖的炭火气息里紧紧抱在一起,想到前一晚的经历皆是心有余悸。

两人中元二受的是外伤,浥尘受的却是内伤,敕勒族对内伤不善治疗,颇为缺医少药。两人略微休息,当日下午便告辞回了阳关。胡杨看到两人不过是去打个畜生也伤得这样重,忍不住板起脸来训了两人一顿,把两人关在帐子里直到伤好,否则不准出门。

元二他们去敕勒族时都已经十二月了,等两人在寒冬里养好伤,都到了年底。阳关虽在西域,将士却大多是汉人,这年还是要过的。自二十五开始,阳关便开始着手采买年货。其实也没什么要买的,一群男人过年,不过除了酒就是肉。元二和浥尘被老胡关在营里,勒令不准出门,一切采买都是管席在负责。

这天管席从敦煌回来,老远便叫道:“浥尘!见到老胡了么?”

浥尘正在擦拭他的琵琶呢,闻言抬起头来,应道:“老胡在后头训人呢。”

管席掀了帘子进来,笑得开怀,道:“在哪里?我去看看!”

正说着,元二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绷着一张脸道:“哼!来晚了!”

管席笑了笑,问道:“老胡呢?”

老胡也自屏风后走出来,拈着山羊胡子道:“怎么了?”

管席小心地掀开衣襟,道:“来看看这小家伙儿。”

众人才注意到管席的衣襟有些鼓囊囊的,伴着管席掀开的动作,有细细的呜咽声传出。浥尘长于音律,一下子就听了出来,道:“是狐狸?”

管席点点头,小心将那狐狸给捧了出来。

那是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一张小脸儿尖尖的,只有管席手掌大小。一双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怯怯的看着众人。都说狐眼魅惑,这小家伙却是十足十的惹人怜爱,只看得众人一阵心软。管席不知碰了它哪里,小狐狸眼中水意更甚,哑着嗓子软软细细地叫了出来。

元二听了不由得训道:“你轻点!怎么伤到这小家伙儿的?这么不小心!”

管席睁大了眼,道:“我又不是你!我在路上捡到时它就被伤到了!”

胡杨吹了吹胡子,瞪眼道:“你们两个闭嘴!给我看看。”说着便接过小狐狸,浥尘赶忙取过羊毡子铺在书案上,让老胡检查小狐狸的伤势。

老胡小心查看了一下,伤的是后腿,道:“该是被野兽咬伤的。”

管席看了一眼元二,道:“那,不是我吧?”

元二回瞪了他一眼,就要回话。浥尘看着两个大男人,翻了翻白眼,问老胡道:“能不能治好?”

胡杨道:“不是有我在么?你被元二砍得快死了我都能救回来,这点小伤算什么?

”说着就取了药膏要帮小狐狸包扎。只是他惯于治人手上太重,才涂了第一下,那小狐狸便缩成了一团,哀哀地叫着,只叫得浥尘一阵不忍,道:“我来吧。”

老胡无奈,只能将药膏和小狐狸交给浥尘。

浥尘到底是手握乐器之人,不同于拿刀拿枪的。小心地给小狐狸包扎,那小狐狸虽一直瑟瑟发抖着,却只是在眼里包着一包泪,不再哀鸣。等浥尘将它腿上的纱布剪断,小狐狸呜咽了一声,头一歪就蹭了蹭浥尘的掌心。只把浥尘心都蹭软了,低声道:“好孩子。”

那小狐狸仿佛察觉到了浥尘的心软,知道了浥尘最最会疼人,便更加黏浥尘。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就要跳到浥尘的怀里,把浥尘吓了一跳,忙将它抱在怀里。小狐狸一到了浥尘怀里,便用爪子勾着浥尘的衣襟不放,窝在浥尘怀里不肯再看其他人一眼。

管席在一旁看着,瞪大了眼,道:“这家伙也太忘恩负义了!我才是救了它的人好么?”

元二道:“那有什么?阿尘还是我救的呢!来,阿尘,给我玩玩!”

浥尘一脚飞去,抱着小狐狸到火边坐着,小心照顾着新来的小东西。

于是这般,这小狐狸便在阳关大营住下了。

小狐狸浑身雪白,毛发光亮,一双耳朵尖尖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尤其惹人怜,阳关众将士看了都想抱一抱、逗一逗。只是这小狐狸怕生得很,除了浥尘谁也不亲。每日都只呆在浥尘怀里,睡也是,吃也是,怎么都不肯离开浥尘,把元二看得那叫一个不是滋味。每每元二看到小狐狸窝在浥尘怀里,就跑去跟管席皱眉道:“看看你儿子,把我家相公抢了!”

小狐狸便在浥尘等人的悉心照料下渐渐伤愈,等小狐狸能下地时,年关也要到了。而小狐狸痊愈的那天,恰好便是除夕。

浥尘看着心中欢喜,道:“今年这年可真是大团圆了!”说着便和元二等人商议着过年给小狐狸做什么好。几个大男人聚在一起兴冲冲地商议许久,最终决定做一份烤全羊。狐狸么,这里没得鸡,却总还是有肉的。

哪知除夕夜幕降临,羊烤好了,小狐狸却忽然就不见了踪影。浥尘和元二、管席、老胡将阳关大营上上下下找了个遍,却没得到半点踪迹。

管席叹气道:“到底是畜生,养不熟么?”

浥尘听了也叹了口气,没说话。

元二看众人神色郁郁,便道:“算了,大过年的,硬留人家在我们这干什么?不许小家伙也回家么?好了好了,都坐下喝酒!”

众人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便一同围着火堆坐下。元二拎过一坛子酒,拍开封泥,为众人斟满,举碗道:“来,今日喝个尽兴!”

浥尘等人闻言也端起了粗瓷碗,四人相视一笑,一口气干

掉了碗中酒。

那酒不是西域的葡萄酒、马奶酒,是管席特意在敦煌城里找的绍兴花雕,酒色橙黄清亮,酒香馥郁芬芳,酒味甘甜醇厚。四人中老胡便是江浙人士,一口下来不由得感叹道:“这酒快十年没喝到了。”

四人是在帐外烤的羊,老胡言罢抬头望了望辽远的夜空,虽则天悬星河、银河灿烂,怎奈身处异乡!放下酒碗,拿起筷子轻击粗瓷碗的边缘,老胡唱道:

“花过雨,又是一番素红。燕子归来衔绣幕,旧巢无觅处。谁在玉楼歌舞?谁在玉关辛苦?若使胡尘吹得去,东风侯万户!”

唱罢接过元二斟上的酒,一口饮尽了,道:“几曾谒金门!”

浥尘听到第一句便取出了琵琶,随着老胡的歌声奏起《谒金门》。等老胡唱罢,便叹道:“谒金门……谒金门。谒金门,花自落,垂杨碧,醉花春。不怕醉,出塞空相忆,东风吹酒面,春早湖山,得谒金门朝帝庭。”

管席听了,扯扯嘴角笑道:“得谒金门朝帝庭。如今又怎么敢作此奢望?但愿帝庭念我等玉关辛苦,少惹些麻烦便好!”

说着也拿起匕首在碗沿上击节,唱到:

“绿杨着水草如烟,旧是胡儿饮马泉。”

“几处落笳明月夜,何人倚剑白云天?”

“从来冻合关山路,今日分流汉使前。”

“莫遣行人照容鬓,恐惊憔悴入新年!”

他也学着老胡的样子,接过元二的酒一口干了,道:“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

元二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道:“大过年的,你们一个个这么凄凄惨惨的作甚?唱歌就好好唱!”他提高了声音,道:“阿尘,奏《甘州遍》!”

浥尘笑了一笑,抱起琵琶就起了调。只听元二唱到:

“秋风紧,平碛雁行低,阵云齐。萧萧飒飒,边声四起,愁闻戌鼓与征鼙。青冢北,黑山西,沙飞聚无定,往往路人迷。铁衣冷,战马血沾蹄。破番奚,凤凰诏下,步步蹑丹梯!”

歌罢叫道:“斟酒!”

浥尘忍不住一笑,给他满满的斟了一碗酒。

三人唱了三支曲子,却是各个不同。老胡叹几时能晋谒朝堂,管席暗骂朝廷昏庸,都是伤痛之言,生生将一股子哀痛之情给灌注到了周围。元二却唱着金鼓杀伐之事,句法浑涵,雄壮刚健,苍凉悲壮而又豪迈慷慨。

何为边疆将士?身为边疆将士为何?不为凯旋谒金门,不为征得葡萄入汉家,是为身后一方百姓、一方安宁,为塞外不添昭君墓!

想到三人唱的俱是边疆杀伐之曲,浥尘眨了一眨眼,笑了笑,漫声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

,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曲罢了,管席忍不住抚掌大笑道:“然也!然也!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元二笑道:“今日我等四人能共聚于此烹肥羊、饮美酒,也是天赐的机遇。纵然他日命丧沙场,黄泉之下也是有伴的,何必过多哀叹!”

浥尘笑叱道:“说什么黄泉不黄泉?大好的日子,怎么不说年年今日?”

老胡道:“就是!老头子我还想着鞑靼人先下黄泉呢!”

四人相视一笑,对月举碗,齐声道:“干!”

作者有话要说:我承认这一章是专门为了小狐狸写的,小狐狸很重要的,没有它就没有后面的情节。只是小狐狸的作用,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揭晓。

那个跟我说加油的妹子,谢谢你~在这样惨淡的点击率下看到有人跟自己说加油真心感动!不过我不知道怎么回复你,为什么我点那个“回复”的选项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一章里面的诗词神马的,大家看看就好,我翻了好久的资料才找到的,平日里不读诗词现在要用了才去翻书真心好辛苦。。。

☆、逢变故西域危急 语悠然渺岚威胁

【20】

都说新年新气象,西域却开了个不详的兆头。

启泰三年正月十五,阳关停了几天的大雪再次纷纷落落。随着大雪一同而来的还有一份急报:西域都护崔典佑于上元夜家宴中遇刺身亡,着各部属即刻前往敦煌城奔丧。

管席将元二与浥尘二人送至营门口,面色凝重,叮嘱道:“你们二人此次前去,务必千万小心。一旦有变,立刻派猎隼回来报信。”

“知道了,你且放心罢!”元二摆摆手,翻身上马,道,“你照顾好阳关,千万注意鞑靼人的动向,一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管席皱着眉,点头,又看了一眼浥尘。

浥尘会意道:“你放心罢,有我在。”

语罢也翻身上马,紧了紧斗篷,与元二一同并肩策马,奔向茫茫风雪中。

待走出一段,元二便催马靠近,道:“阿尘,如今局势怕是要艰难了。”

“嗯。”浥尘点点头,皱眉道,“尹连承是燕王的人。当年太祖将他贬到西域,原是要打压燕王的,谁知他竟把西域变成了敛财的好地方。皇上花了多少时间精力,才将西域自燕王手里夺过来。如今崔典佑遇刺,玉门关又是燕王的,这下子恐怕不止西域,连鞑靼都要落到燕王手里了。”

浥尘说着叹了口气,道:“阿诺,你要早作打算。”

元二心中知晓这话里的意思。

阳关不同于玉门关立场鲜明,但这许多年来,敦煌城主每逢节日便送来粮草财物,颇有拉拢之意。如今出了事,势必要逼阳关顺势而下,将人情卖与敦煌。

元二皱眉道:“若能置身事外最好。”

浥尘摇摇头,道:“只怕不易。崔典佑在此危急时刻遇刺,说不蹊跷谁能信?若是燕王出手还好,怕就怕是……”

元二明白,怕就怕是皇上为了灭掉敦煌城主而找的借口。

浥尘顿了顿,又道:“皇上这次是一心要除掉燕王在西域的势力了,不知会不会功亏一篑。皇上到底年幼,怎比得过燕王征战沙场多年?何况燕王身边还有个尹连承!”

元二听他话里不自觉就偏向皇上,不由得就想笑他被圣贤书毒害了,满脑子的忠君爱国。嘴上道:“管他皇上还是燕王,只盼他们在京城里打打闹闹就好,莫要祸及天下百姓!”

浥尘低声道:“但愿如此。”

语气里全是担忧---下这样大的雪还要“即刻”前去奔丧,只怕事情不妙。

两人的担心一点不错,事情果然不妙了。

传到阳关的急报上说“各部属”,两人到了都护府才发现,海天峻推说大雪封路、边防要紧,只派了个小文书前来。而敦煌城主直接说抱病在身,虽就在敦煌城,竟也没有来。

来的只有阳关。

“早知如此我们也不来了。”两人回到驿站后

,元二烘着炭火皱眉道,“白趟了趟浑水。”

浥尘斟了杯热茶捂着手,眉头紧皱,道:“来与不来都是一身麻烦。来是随皇上,不来是随燕王。这局势本就是剑拔弩张,给尹连承这么一闹,更是势同水火、不死不休,阳关只怕没安宁了。”

浥尘话音才落,房门忽然传来“叩叩”几声轻敲。浥尘与元二对望一眼,心中俱道:“麻烦来了。”

元二拍拍浥尘的肩,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即站起走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个白衣束发的男子,身量清瘦高挑,面容普通却年轻得紧,看样子不过十六七岁。衣衫普通,不像富贵人家出来的,身上却又带着逼人的富贵之气,分明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换上普通衣衫的。

那少年见到元二便拱手做了个揖,道:“见过元守将。”

声音柔婉低回,竟丝毫不输于女子。只是少了一分女子的娇媚,添了一份少年的柔软,叫人听了心头说不出的舒畅。

元二皱了皱眉,懒得想这是哪一派来的,左右都是麻烦,有甚区别?点点头只道:“进来说话。”

那少年闻言微微一笑,面容竟似突然活过来一般,一双眼盈盈闪闪,说不出的光彩夺目,狐狸一般勾魂。

那少年走进屋内,也不等元二招呼便向浥尘拱手笑道:“浥尘公子,别来日久啊。”

浥尘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放下了茶盏道:“渺岚公公?”

元二闻言微微一惊。这人竟是宫中的太监?浥尘如何认识宫中的太监?

渺岚被浥尘那不冷不热的语调逗得一笑,理了理长袖只管在桌前坐下。自顾自地斟了杯茶,端起来细细地吹了口气,才眼也不抬地说道:“元守将可知,咱家此次是为何而来么?”

元二从前在王府时也没少进出皇宫,不是没见过太监,却不知为何看这渺岚分外不顺眼。当下便心头不爽起来,冷声道:“是皇上要我的阳关?”

渺岚眨了下眼,道:“元守将说的是什么话?真真是……阳关几时又成了元守将的了?”

摇摇头,像是听了什么极好笑的话忍不住要笑,却又顾着礼仪风度生生忍在嘴角。渺岚道:“也罢也罢。”

元二本就极其不愿趟这趟浑水,奈何阳关是个险要的所在,逃都逃不掉。心中越想越烦,止不住喝道:“废话少说!”

渺岚微微一愣,像是从来未曾遭此对待,眼中闪着几分新奇。歪着头想了想,笑了开来,道:“元守将还真是如传言般的爽快,如此,咱家也不拐弯抹角了。”

他垂下眼,用茶盖轻轻拨弄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道:“皇上的意思呢,是要鞑靼大军从阳关入主西域,助吾皇除了尹连承这不忠之徒。”

他语调随意平常,有如在说“皇上今日批了份

奏折”一般,漫不经心又风轻云淡,却把元二听得差点跳起脚来。

“什么?!”

渺岚看了一眼被浥尘拉住手的元二,笑弯了眼,道:“皇上的意思是,鞑靼大军若灭了尹连承,大夏愿以西域为酬。”

重复一遍,干脆说得明明白白。

“胡闹!”元二心中怒起,不管浥尘手上用劲,怒道:“皇上未免太过胡来!鞑靼的兵是能借的么?西域是随便能送的么?西域有丝路!光是征收赋税便养活了十万将士!鞑靼对丝路垂涎已久,若不是玉门关、阳关护着,哪里还有年年进贡的珍宝?更不消说鞑靼觊觎中原之心久已有之,若非西域作屏,中原早易主矣!”

“元守将这话可真是放肆了啊。”渺岚嘴上说着训斥的话,脸色却还是那般悠悠然然的,笑道:“元守将怎么就不理解吾皇的良苦用心呢?皇上舍弃西域,舍弃丝路的千万珍宝,是为了尽早平息与燕王的干戈,唯恐中原生灵涂炭。如此兼顾天下,实有壮士断腕之风范!此等英主,千秋难得!”

渺岚说着,遥遥往东方拱了个手,道:“欲驱外寇,先安内疆!区区鞑靼何足挂齿?便是将西域暂时舍与鞑靼又如何?待吾皇除了燕王这心头大患,自然会御驾亲征,届时要将西域夺回不过是囊中取物,有何艰难?”

元二闻言冷冷一哼,道:“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元守将。”渺岚的语气依旧是散散漫漫的,却隐隐带了几分威胁。“咱家是带了吾皇密旨前来的,将军这是……”他望了元二与浥尘一眼,笑道:“抗旨么?”

“哈哈!”元二忍不住大笑起来,昂首道:“抗旨?若是十二年前,这倒还能吓住我。只是现在,抗旨又如何?抄家灭门又如何?不过是取了这颗脑袋而已?我又何惧!”

渺岚闻言也不恼,只是轻轻地道了声:“哦?元守将不提醒,咱家倒是忘了---前朝荣王府,因冲撞武烈王以致满门抄斩了。”

他说着稍稍挑高眉梢,一双眼角都微微飘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何等孩子气的话。笑道:“朝堂上都是这么说的。只是啊,咱家却听了这么个消息。说是荣王府大公子神通广大,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把二公子秦诺偷梁换柱给送了出去。还有当年号称第一国手的浥尘公子,因一手琵琶惊世绝艳,被武烈王特特免了死罪,充入教坊做了伶人。”

他看着元二与浥尘闻言皱紧了眉头,眼中不由得笑意更盛,继续道:“说起来,不知浥尘公子可还记得?当年公子千方百计寻死,可是在下三番四次救起的你呢。就是武烈王朝灭了之后,咱家也照顾了浥尘公子许久啊。”

浥尘闻言不禁白了脸,握住元二的手不觉用力,冷冷道:“公公的照料,浥尘没

齿难忘!”

渺岚笑着拍了拍手,道:“浥尘公子还是这个臭脾气,调教了多少年怎么就是不改呢?咱家真真是佩服!佩服之至!”

他看着元二眼中原本消去的怒火再次熊熊燃起,笑道:“元守将莫生气,且保住了身体。你可知当年浥尘公子为何消了那寻死的念头么?因为啊,他心中念着一个人,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所以哪怕是过了十二年也要逃出皇宫,千山万水地去找他。”

渺岚说着轻轻叹了口气,颇有几分心疼怜惜的样子。又仿佛说得太急了口渴,端起茶抿了一口,才望着元二苍白的脸继续道:“如此,将军也舍得他陪着你一起死?他嘴上说着只想确认你过得好不好,实则心里着实盼望能与你相守一世,让你护他一世周全呢。你们生离十二年之久,才才重逢,你竟忍心又作死别?”

渺岚想想自己都不忍心了,站起身来便往外走,道:“元守将也不必立即回答,咱家不急,左右皇上也命了咱家去阳关共迎鞑靼大军的。明日咱家在敦煌城外等候将军,届时将军再给咱家一个答复罢。”

说着一如来时那般,悠悠然然地走了。

房内一时寂静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这里了!!!我哭,我是多能拖啊!在原来的短篇里这就是第五章啊!

呐呐~所谓的“一道阳关、三方势力”,这下全都明了啦~猜猜元二会做神马决定?

☆、心犹豫元二难抉择 意相通浥尘下决心

【21】

窗外有积雪压枯枝,窗内有男儿愁思。

心中思绪纷纭繁杂,一思一想直压得元二心头似要喘不过气来。

丝绸之路,那是多少百姓的命脉所在。要因为皇命就将西域拱手让出,置数十万百姓于不顾,不管是从前的秦诺,还是现在的元二,都做不到。

若是将西域拱手让出,且不说鞑靼会不会继续保护丝路。就算是鞑靼沿袭旧制,沿路更驿站、换守备,势必会使新上任的不熟悉而旧部下不满异族心生嫌隙。一旦沿途守备出现松散,届时将会有多少响马劫道、贼匪扰民,元二想想都头疼。

更不消说万一鞑靼放任丝路不管,又会是什么样子。

自己守护丝路多年,半纪心血俱在此处。若是就此放弃,那还谈什么家国天下、男儿仗义?又以何向阿尘许诺一生一世?

但渺岚言辞之间傲慢无比,丝毫没有后顾之忧,看来是早有准备,说不定届时来的不只是鞑靼原先那几万人。若是鞑靼朝廷再增派兵力,该如何是好?阳关守军只有五万,要阻挡一倍以上的鞑靼铁蹄,岂不是以卵击石么?

若是从前,元二或许敢拼个玉石俱焚、鱼死网破,但现在却不能不想那五万将士的妻儿,不能不想万一自己没了皇上再派人来接手阳关如何是好,不能不想这世间还有一个浥尘自己要牵挂。

真真是进退两难。

元二转头看向窗外,窗外依旧是雪花漫天。

便是在西域,雪花也依旧轻盈如梦,落在枯枝上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只是,纵然自在飞花轻似梦,怎奈无边飞雪密如愁?这么一点点压下来,饶是坚硬如树枝,也禁不住“啪”的一声,不堪重负而断。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浥尘听着枯枝折断的声音,拨弄着炭火。心想,渺岚也该走了有一个时辰了,这人还在愁坐着,眉头死锁。自己不说话,他也不作言语。如此你等我、我等你各自不敢挑明,何时才是个尽头?该说的终归还是要说,他既不舍,那就由自己来算了。

浥尘放下火钳,抬头道:“该吃晚饭了吧?去叫人送过来。”

从前在王府时,王爷对两人管教甚严,从来都勒令“食不言、寝不语”。可惜王爷忙碌,甚少在家与家人一同用饭。老夫人对两人又甚是宠爱,一切只管随着他们的性子,任两人没规没距。

那时候都年少,白天只知道瞎胡闹。到了晚饭,就在饭桌上说趣事逗老夫人开心。睡觉时,就窝在一起偷偷说着今日哪里最痛快、哪里做得不够水平,说着明日要去哪里、如何捉弄人。

再后来到了阳关,他军务繁忙,等闲没空说话。何况白天人多嘴杂,有什么话也不好在旁人面前说。因此每每两人有私话,总是在饭桌上床榻上说的。

二当然清楚这其中的意思,因此不由得就抬起头来。却见他眼中深黑一片,幽幽的如千年深潭,静静地映着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有决心,更多的却是犹豫。

每每遇到要在他跟别的东西之间二选一时,元二就没了平日里决断的气魄,变得格外犹豫。

心中不是不知道该选哪一种,也清楚地知道必须选哪一种。只是心中明白是一回事,能将这样的决定说出口并且坚决地执行,又是另一回事。

古人总说,两害相权取其轻,大丈夫当断则断。元二真想说:呸!滚=你=娘=的!真要在心头割肉时,谁能眉头都不皱就下刀?

旁人总说浥尘公子文弱,总是二公子在保护浥尘公子。谁能知晓,二公子也会彷徨失措,而每每到了这种时候,都是浥尘公子说出那些二公子自己不敢说的话。

只因为,浥尘公子知晓,能让二公子彷徨失措的,世间也只剩自己一个了。

替恋人在自己的生死与大局中间作抉择,何尝不是拿刀在恋人心头划。

拿刀在恋人心中划,又何尝不是在放自己的心头血。

但两人既然决定要携手一生一世,就必须在一人疲惫软弱时撑起两人的世界。两个男子相恋,就必须是这人撑着天地疲乏时,那人张手将他连同两人的天地一同揽到怀里好好护着。

元二心中一酸,却依旧点点头,道:“我去叫人送过来。”

说罢起身便往外走。

任何矫情的话都不必说,两个男子当一同顶天立地,一起出生入死。

到了外头,找到厨房,向厨房要了份酒菜,慢慢地端着回房。在门口顿了顿脚步,这才推门而入,道声:“先过来吃饭。”

浥尘点点头,两人一同坐在了桌边,各自执起了筷子。夹了口菜咽下,浥尘道:“选阳关吧。”

元二夹菜的筷子一顿,没有说话。

浥尘不由得笑了一笑。心道,否则还能怎样?难道要说“阿诺我们走吧,再不要理会这些肮脏事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口中说道:“如今是不选也得选,你不选我都会选。所以现在关键是,我们要如何保住阳关。”

元二深吸一口气,停下筷子说道:“我们可以联合玉门关。具体如何行事,先叫猎隼传信与管席,等回去我们商讨。”

浥尘想也对。阳关与玉门关休戚与共、唇亡齿寒,怎么说海天峻也不会把西域拱手让给鞑靼的。便问道:“只管席一人?”

元二道:“知道得多恐怕会动摇军心。”

多动摇一分军心便是少一分胜算。

浥尘又问道:“那渺岚怎么处理?”

元二扯扯嘴角,冷笑道:“就让他跟我们回阳关。在敦煌我有所忌惮没法动他,到了阳关,却不知道是谁拿谁没办法!”

浥尘心道也是。渺岚就

是条强龙,阳关却是他们的地盘,自古强龙难压地头蛇。何况这哪里是蛇?分明就是勃怒的狮子!

于是点点头,这就算是商议定了。

两人默契地继续吃饭,随意说些明日何时启程、待会儿记得给管席送封信的话。吃过饭,元二叫来小厮将碗筷收回去,又命送上热水。洗漱完毕,两人一同入帐而眠,便是要入睡了。

但那也不过是“要”而已。两人一如往常地躺在床上,却不约而同地不敢相拥,也不敢背过身去。只好仰卧在床上,僵在那里,如同死尸。

所谓同床异梦,指的可是此刻的情景?

虽是异梦,却是同痛。

夜半时分,浥尘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抱住元二,低声道:“我心中不是不怨。”将头靠在元二肩上,又道:“给我咬一口,我就不怪你了。”

元二侧过身来,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拉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肩膀,轻声道:“给你咬。”

浥尘略微撑起身子,二话不说就是一口咬上。

这个位置他实在是咬了太多次,味道、肤色、肌理的强硬,连哪个方向比较容易下口他都一清二楚。从前身上被他弄痛了又不愿叫出声来时,自己也是一口咬在这个位置的。在这世间找个让自己心甘情愿被他弄痛、而他又心甘情愿让自己咬的人是多么难!怎么还舍得让他伤、让他痛?

这世间,恋人爱护恋人的心都是一般的。

鼻子一酸,嘴上就咬不下去了。压着他,趴在他身上,紧紧抱着他,浥尘说道:“我不咬你了。但你得答应我,无论何时、何种状况都不要丢下我,生也好死也好,你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

元二抚摩着他的长发,柔声道:“好,再不丢下你。就是到了阴间,我们也一起不喝那孟婆汤。”

浥尘笑道:“要不我们不投胎算了,做对鬼也不错。虽比不得神仙,那也是生生世世了。”

元二亲亲他的额角,笑道:“好,回头找个有灵气的山,咱们一起修炼,做对鬼鸳鸯。”

浥尘咬咬他的喉结,抱怨道:“就不能说是神仙眷侣么?总觉得鬼鸳鸯和野鸳鸯一样不好听。”

元二笑笑,用脸颊蹭蹭他的脸颊,道:“横竖都是鸳鸯。”又将他的头紧紧按在自己心口上,让他听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

浥尘便这样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闭眼睡去。

管什么今夕何夕、明日生死!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前天做兼职回到宿舍已经趴下了,昨晚倒是回来得早,却不小心在路上喝了几罐啤酒,醉了。。。

这文大概就只有糕饼是看完的。前几天打电话给某基友,基友说:你怎么能写……那种行为!你变坏了!

我望天。。。那种行为。。。我现在连肉渣都没留下吧?于是跟她说:你弃文吧,天生就不是腐得起来的人。

晚安诸位,明晚也是不更的。因为明晚估计十点半才回到宿舍。

☆、定大计阳关螳螂捕蝉 放书信他人黄雀在后

【22】

西域都护在渺岚出现的第二日出殡,下葬当日的下午,元二与崔家人辞别之后,便带着浥尘一同回阳关。

出府,翻身,上马。马尾甩甩,一路蹄疾,只管往西去。但人算总是少了那么一着,刚出敦煌城西门不远,忽然就有人在那头漫声叫道:

“元守将。”

元二勒马,只见路边一棵胡杨树下站着个美貌男子,身边还随着两个侍从样子的小僮,也是一派清秀可人的美少年。元二看那人一身白衣貂裘,手上还不合时宜地拿了把扇子,心中知晓这就是易容了的渺岚了。心中厌恶,不想作答。

渺岚靠在胡杨树上,手里把玩着他那把折扇,似笑非笑道:“元守将好快的手脚,若不是提早候着,恐怕咱家就要自己去阳关了。”

元二也打过这个心思。若是能甩掉渺岚,让渺岚自己去阳关,便可以让管席装聋作哑,不让他进军营。此刻被逮了个正着,说心头不恼那是假话,只是如此也只能随他跟着了。

元二皱皱眉头,道:“要走就快些走,莫把深宫里那套娇生惯养的做派拿出来!”

渺岚闻言不由得轻笑道:“怎么?诡计被揭穿,恼羞成怒了?”

元二与浥尘懒得理他,只管催马往前,话也不多说一句。

渺岚笑了笑,也不以为意。翻身上了马,对身后的小僮道:“咱家去了,你们在敦煌好生守着,别出了什么岔子。”

“大人……”左边的小僮哭着个脸道,“您真不带我们两个去么?要是您有什么意外,陛下会要了我们的脑袋的!”

“说不带就不带,你们忘了我嘱咐的话了?好好守着这里,等我回来。”渺岚俯身摸摸左边孩子的头,又笑道:“不要担心,就是我死了,他也不会要了你们的脑袋的---他可没你们想到的那般重视我。”

说完不等小僮反应,双腿一夹马肚子,"驾"的一声追上元二两人。

三人一路无话,只迎着漫天的风雪匆忙赶路,回到阳关时浑身都让雪水给浸透了。元二还好说,渺岚和浥尘冻得脸都白了。尤其是浥尘,重伤才愈,身子尚弱,更是面无血色,一阵阵止不住地发抖。

元二看着心疼,边不停搓着浥尘僵住的手,边揽着他就往军营里走,一路叠叫道:“快给我生个火!”全然将渺岚抛在脑后了。

他倒是能忘,却叫守营门的士兵怎么办?对望一眼,其中一个为难地叫了声:“将军……”

元二也不停下脚步,只皱眉道:“让他进来,带他去使者帐,叫人好生照料着。”

一旁的小卒抱拳应道:“是!”

因元二没说这人的身份,小卒只好抱拳道:“大人请随小的来。”

渺岚看了看那头已经将浥尘揽进帐子的元二,心中不满地叹了一声。又摇了

摇头,暗自皱了皱眉,摇着扇子随那小卒走了。

元二揽着浥尘进到帐子时,管席已将炭火已经生好等着两人了。浥尘和元二在屏风后将湿透的衣服换下,才出来管席便忍不住问道:“今早猎隼传回来的消息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皇上欲将阳关拱手让与鞑靼’?”

元二在火边坐下,烘了烘冻僵的手,懒洋洋地说道:“不只是阳关,是整个西域。皇上要鞑靼帮他灭了燕王在西域的势力。”

管席被他急得团团转,叫道:“皇上这是疯了么?他没和鞑靼人打过交道,哪知道鞑靼人有多如狼似虎!一旦鞑靼过了阳关、入主西域,别说丝路会满路的盗贼、西域会乱成一团,就是中原恐怕也保不住!”

管席说着恨恨地捶了下桌子,骂道:“我们守着阳关十数年,皇帝算老几啊?他说打开就打开,说给鞑靼就给鞑靼啊?就他的皇位重要,我们西域百姓就不用活了?”

浥尘看管席越说声音越大,忙出声劝道:“你先别叫嚷,那随我们回来的就是皇上身边的太监,当心给他听到!”

管席一听更急了,道:“你们连太监都带回来啦?元二你不是要听那皇帝的话吧?你要敢抛下阳关,我管席就没你这个兄弟!”

元二看着头疼,忙喝道:“坐下坐下!你急什么?我几时说过要抛下阳关了?要抛下我怎么不直接从敦煌那溜了?还回来作甚?”

管席也是接到消息后心急如焚,这才失了平日的沉稳。这下听了元二的话,才沉了口气,问道:“那怎么办?”

浥尘答道:“我们要联合海天峻,跟玉门关一同将鞑靼人挡住。”

管席想了想,问道:“海天峻是燕王的人,现如今燕王与皇上之间一触即发,他如何能出兵相助?”

浥尘也道:“渺岚那把折扇太过招人眼,我怕燕王已经知晓他到阳关来了。万一燕王怀疑我们和皇上联手起来骗他们,该如何是好?”

元二道:“无妨。如果我猜的不错,明早就该有侦探兵回来报鞑靼军队动向了。我们能察觉,玉门关肯定也知道,他们便会知晓我们没有谎报。”

沉吟片刻,元二又道:“海天峻虽然是燕王的人,但他在西域也快十年了,阳关、玉门关本就是防范胡人的最先锋,唇亡齿寒,海天峻不会不明白其中利害的。燕王若是信我们,知道鞑靼此行的目的,便不会放着西域的十万兵马不管的。他与皇上兵力本就相差无几,少一人就是少一分胜算,燕王不会冒这个险的。”

元二说着站起来,负手于后在帐子里走动,继续道:“他若是怀疑,哼,那更要来了。燕王最初用的一定是中原的兵马,留着西域的十万人以备不测。若是我们投向朝廷,皇帝添了五万人不说,一动手就把

他的退路给封死了。他若不先下手为强,一面让海天峻守着玉门关,一面派尹连承带着敦煌那五万人灭了我们,到时便是退无可退!”

浥尘闻言不由得点点头,道:“所以燕王的人不来也得来,只看是玉门关的还是敦煌的而已。”

元二道:“不错!”

管席听着便松了口气,想想又皱眉道:“这法子确实能保住阳关,只是如此一来便是昭告天下我们阳关随燕王了。皇帝毕竟是皇帝,燕王到底师出无名,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若是燕王最后一败涂地,跟着他的人可不是成王败寇这么简单的,你……”

元二笑了笑,道:“怎么只说我?你难道不怕背上乱臣贼子的恶名遗臭万年?”

管席扬了扬眉,道:“我怕什么?我祖上本就不是什么名门,就是灭九族也只有一颗脑袋而已。只要能保住西域,遗臭万年与流芳千古又有何区别?”

浥尘也笑了,道:“那我们又有何不同?秦家的儿郎,战死总是比逃走光宗耀祖的。”

三人你我相视,忍不住哈哈一笑。管席一击拳,道:“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多说了。我去准备猎隼!”

浥尘走到书案边,道:“我来磨墨。”

元二点点头,浥尘便动手研磨。元二下笔极快,不多时便写好了。管席带了只浑身雪白的猎隼过来,把信用蜡小心封好拴在猎隼的腿上,摸摸猎隼的头,道:“去吧,路上小心,千万别出意外了。”

猎隼望了管席一眼,翅膀一扇,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好了。”元二拍拍两人的肩,道,“天都黑了,快些歇息吧。明日就能知晓鞑靼来袭的消息,猎隼也会传回来的是海天峻还是尹连承了。”

管席点点头,回自己帐子去了。元二两人奔波半日,也是累了,匆匆洗漱之后便也安寝了。

猎隼如轻盈的雪花般无声无息,又似迅疾的羽箭般如风如电。白色的羽毛,在漫天的风雪中几乎和雪花融为一体,难分难辨。

“真是个好东西啊……”

雪地里一个白色衣衫的少年轻轻地赞叹一声,忽然几个起落,如御风乘雪一般飘了起来,五指一张就抓住了猎隼的腿,生生将那猎隼给扯了下来。

他红唇微勾,妩媚难当,笑道:“这一身雪白雪白的羽毛,扯下来做大氅算了。”

“胡闹。”一个白衣男子缓缓走来,皱眉道,“这个方向……他们在向玉门关求助?”

“除了玉门关,他们还有什么法子?”那白衣少年撇撇嘴,道,“不自量力!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敢送信?当我瞎了还是聋了?”

白衣男子笑了笑,忽然道:“如此,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哦?”白衣少年来了兴致,问道,“如何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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