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容,“父亲知道公羊前辈吧,我见过几次,公羊前辈长的真像羊,我叫他羊爷爷,有一次太师父带我去找羊爷爷喝酒,我们去的时候羊爷爷正在河边钓鱼,太师父走过去好大一声吼,结果羊爷爷就掉进河里漂了很久才回来,还抓着两条鱼说叫我做。”
众人……吃饭的声音……
黄容,“这次回来的时候我遇到一个老乞丐,他说他是丐帮的帮主,原来丐帮还有帮主,太师父一直跟我说这天下洪七前辈的消息最灵通,原来就是他呀,我给他做了顿饭,他便给我介绍了一个人,叫什么靖,好呆。”
冯蘅,“什么靖……”
黄容,“母亲,我真的记不清楚了。”
冯蘅,“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懂的。”
黄语,“还吃……”他碗里的鸡蛋糕已经吃光了,黄容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舀了一勺片状的香肠自己先尝了尝热度,觉得黄语可以吃,才放进他碗里,笑嘻嘻的说:“米粒要努力的吃,争取赶上哥哥当年的体重。”
黄语,“嘚嘚……肉肉。”
睡得恹恹的小粉红从黄语红彤彤的肚兜里爬出来,向自己的小盘子游去,那里已经放了一块卤牛肉。
黄语立刻停下手里的勺子,瞪圆眼睛指着小粉红兴奋的说:“蛇……肉肉。”
小粉红尾巴一闪,从桌上掉到地上,再游上来的时候,定在冯蘅身边死活不动了,冯蘅无奈的舀过它的小盘子,“米粒是在说你也要去吃肉,他怎么会想吃你呢,他根本就不知道你也是肉啊。”
小粉红顿了顿,尾巴又一闪继续往下掉,冯蘅险险的接住它,它舀湿湿的眼睛看了看众人,终于下定决心咬住自己的盘子往黄药师身边拖。
黄容抱着米粒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小粉红永远知道爹爹那里最安全。”
冯蘅也跟着笑,小粉红这些年越活越宝,也越来越小,几乎是原来的二分之一,黄药师说是因为它的毒性又强了,那些最早出现的粉红们现在也比原来小,俨然已经成了众毒蛇的高层。
黄漠根据剧毒粉红的毒性做出几种解药,交给冯蘅和黄药师,出门的时候带哪几条粉红就同时带着哪几种解药,以防出现毒了人之后要解的情况,剧毒粉红的解药很难配制,别的都好说,桃花瘴是个很大的问题,因为它本身稀薄无色,所以难收集,另外桃花瘴的分量也很难把握,所以极其珍贵。
吃过午饭,黄容带着米粒去温泉洗澡,黄漠站在石阶小路上吹箫,黄药师和冯蘅在凉亭下五子棋。
秋高气爽,凉风习习,地上窸窣而过一条粉红,追着黄漠的箫声去了,过了一时,黄漠周围又多了几条粉红,都快活的舞动着,黄漠表情不变,仍然吹着曲子,细听的话,不难听出这是黄药师当年做的《桃夭》。
72番外四
黄药师二十六岁时第一次见到冯蘅,上岛之前他握着手里的箫良久,他心跳如鼓,那个瞬间他突然有很多的不确定,冯蘅就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他用尽心力的期待了十几年,日复一日的等待渐渐成了习惯,每一次都是一粒沙,慢慢的沉淀,最后积累成厚厚的沙曼,再也拨不开,他已融进他的生命,那些该有的和不该有的想念如此自然的让他心悸。
黄药师突然想到还是十岁的时候,他坐在门槛上听到无良大师对他说他的夫人会在他二十六岁时来到桃花岛,那时候,他极度震惊,他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只有如此了,过着谨防算计的生活,一个人,他甚至以为自己不会成亲了。
震惊之后是很长时间的空白,他什么也没有想,只是说不出话来,他太激动,以至于手都要控制不住的抖,这不像他,可他真的欢喜,是的,欢喜,空白过后,他发现他极度欢喜,似乎于黑暗中找到一点明亮的光,他终于可以循着走过去,不必提防黑暗中隐藏的危险,不必想那光是不是含着算计,一切终于回归干净。
终于站到岛上的时候,黄药师的心境已然平静,他没有急着进去,怕吓到冯蘅。
在过去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每当想起,他便习惯吹箫,箫声的低沉婉转总能让他觉得舒服,他竟然第一次在自己的箫声中听出一丝欢快。
桃花随着他的箫声舞动,有一些不在枝头,摇摇晃晃的掉下来,像他心里那一圈圈的涟漪,天空像他此刻的心境,多年没有的澄澈美好。
然后,门开了,他落下最后一个音回身望去,冯蘅穿着他的衣服,大一号,袖子卷起来,圆圆的脸上有点拘谨,看到他的时候,眼里演过一丝惊艳。
黄药师微微愣了愣神,很快抱拳,“在下黄药师。”
冯蘅与他想象的模样并不完全相同,可他仍然一眼就肯定这是冯蘅,他心中模拟了千百遍的人就是这个神情,就是这般的气质,原来是近乡情怯,见到了,反而安定了,再也不忐忑,再也不思念,因为这个人真真正正的在眼前了。
冯蘅的神情已经由原来的拘谨转变成惊愕,他表情有点呆,好像在想什么,黄药师只能继续问,“阁下是?”
“冯蘅。”冯蘅说的咬牙切齿,撅着嘴,表情丰富,煞是可爱,黄药师又问,“从何而来?”
冯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黄药师心情愉快起来,他突然想看冯蘅更丰富的表情,于是他说:“冯蘅,无字,无号,年二十六,来自异界。”
冯蘅的表情果然更加精彩,也更加活泛,几乎就要跳起来,指着他说:“你你你。”
黄药师心中暗笑,表面依然是不动声色,“如何?”
冯蘅,“你能不能简单点说话?”
黄药师,“你二十六岁,没有字号,来自另一个时空。”
其实他平时也不总是这么说话,冯蘅这么说不但顺了他的意,也说明冯蘅确实是一个简单的人,他没有想错。
“其实我听懂了。”冯蘅好像很震惊,“但是这么邪门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黄药师,“有人告诉我的。”
冯蘅,“谁?”
黄药师,“……”
冯蘅眨眨眼睛,也看出他是故意的,“学别人不回答问题不太好啊。”
他的脸很嫩很圆,表情丰富起来很可爱,黄药师忍不住又想捉弄他,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想捉弄别人,心情竟然是这么的好,“你也可以学我,自己找答案。”
冯蘅很抑郁的低下头,马上又一脸郁卒的抬起头,“……这对我很重要,涉及到我能不能回去的大问题。”
黄药师,“你回不去。”要先断了他的念想,他是他的夫人,等了十几年的夫人,既然被他等到了,就没有理由回去,况且无良大师也跟他说过冯蘅这一来就走不了了。
冯蘅,“谁告诉你的?”
他瞥了冯蘅一眼,悠哉哉的开口,“高人!”
冯蘅好像很挫败,一直跟着他问长问短,还真的有点笨,过了很久才想起来问他,“高人有没有说我来到这是为什么?”
他转头看着冯蘅,有些欣喜,他想告诉冯蘅他是他的夫人,一定是,因为这是命中注定,为了这个注定他一直在等他,他说:“为了做我夫人。”同时做好准备迎接冯蘅可能会有的反应。
冯蘅的表情就像刚含了一口水要喷出来的样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很多年来,黄药师一直记得冯蘅当时的表情,非常震惊,非常意外,可是没有厌恶,他想那就够了,他不能要求冯蘅马上就接受他,他要求不高,他已经等了很多年,还可以继续等,只要冯蘅始终会是他的,他就无所畏惧,所以他仍然煮着自己的水,给冯蘅足够的时间去反应,手上落了一瓣桃花,他拂去,心头难以言说的明快。
后来冯蘅每每说起此事,都要问他当时的心情,他就抱着冯蘅,手指划过他的脸,他的头发,然后把他拢在怀里实话实说,“那是我第一次和家人在一起做事,第一次煮水的时候有人在身边跟我说话,虽然那时你才刚认识我,但是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家人。”
这个时候冯蘅眼睛就会蒙着一层雾气,心疼的看着他,回抱着他,“我来了,不用再等了。”
他知道冯蘅心疼他,也就不怎么说,有时候他回忆起过去的事来,觉得一切都值得,如果是那些事换来冯蘅的陪伴,那他当真别无所求,这世上有多少人求不得留不住,他求到了,也留住了,所以他是幸运的。
知道冯蘅怀孕的时候,他心中又喜又悲,喜和悲都是因为他们有孩子了,他难以形容那种心情,快乐的几乎要灭顶,让他难以呼吸,他看着冯蘅平静的睡颜,第一次感谢命运。
冯蘅醒来看着他的表情,悲情又痛苦的靠着他说:“我不想死啊,我才刚成亲,我还没吃今年的水桃,我还什么都没干,悲剧啊,不要啊。”
原本很高兴的人们都有点没反应过来,黄药师看到老太爷也有点不自在,交代了几句话就领着众人出去了,其实他也有点没反应过来,冯蘅那句话给他原本充满温情的内心添了点喜感,他紧紧的抱着冯蘅说:“我们有孩子了。”
他们有孩子了,他们终于有了自己感情的延续,彼时他还不知道冯蘅肚子里的孩子有两个,两个孩子承载着他们的爱和希望,静静的窝在冯蘅肚子里九个月,期间不搅不闹,乖的让人心疼。
一开始,冯蘅只是渴睡,和他说着说着话就能睡着,那段时间,红衣也很渴睡,冯蘅总是和红衣在一起一人占据一个躺椅边吃东西边说话,说着说着冯蘅就先睡着了,红衣被感染的也很快睡着,他和檀风就拿毯子给他们盖上。
檀风行事高调,可从不乱说话,这么多年的交情,他也未对黄家的事做过一次评论,只是尽力的帮着黄药师,在二人的夫人双双怀孕以后,檀风敛去笑容对他说:“我只怕你这一生不能幸福,还好还好。”
那时,黄药师嘴角带笑看着沉睡中的冯蘅,是啊,还好还好!
后来,冯蘅开始患得患失,情绪总是不高,成日里忧郁的在宅子里晃悠,黄药师知道这是怀孕的症状,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受苦的却只有冯蘅一个,他帮不上忙,只能尽量的让冯蘅放松。
黄药师开始尽早的回家,他习惯抱着冯蘅说:“我陪着你。”他真的陪着冯蘅,捏腿拥抱跟冯蘅说话,做着他力所能及的每件事。
即使这么情绪这么不好,冯蘅也没有忘记给他做菜,冯蘅说桃花岛的蔬菜是每天必吃的,只有做饭的时候,冯蘅的心情才会好点,他会认真的计算前几天吃过什么,不能重复,还要和主食搭配,虽然只是一些家常的普通小菜,黄药师却吃的很认真,十几年来索然无味的饭菜在冯蘅手中总能勾起他的食欲。
黄药师吃饭的时候,冯蘅喜欢坐在他对面看他吃,冯蘅总说看他干什么都是种享受,尤其是吃饭时,冯蘅的眼神总是很满足,黄药师没说过,但是真正满足的那个人,是他,从等到冯蘅到最后,他这一生从未不满足。
终于,在黄药师的安慰下,冯蘅恢复了正常,恢复正常的冯蘅又变回原来爱吃爱玩的性子,黄药师一如既往的宠着他,惯着他,冯蘅越发的张扬起来,把自己喂的白白胖胖的,很有喜感,他就喜欢捏着冯蘅的脸,看他撅嘴不满的样子。
冯蘅分娩那天,黄药师在屋外听着里面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心胆俱裂,要不是担心进产房对冯蘅不好,他定然会在床前陪着冯蘅,无论如何都要陪着他一起度过。
不论对他还是对冯蘅来说,生孩子都是一个异常艰辛又缓慢的过程,在众人的期待中,冯蘅终于喊着他的名字把孩子生下来,还是两个,他看着两个孩子被洗干净放在襁褓里,再看着冯蘅虚弱的笑意,心中百转柔情,人生再幸福也不过如此了。
漫漫人生里,黄药师从十岁开始等着冯蘅,二十六岁终于等到,他比冯蘅爱的早,但是冯蘅与他爱的一样深,他们之间从没猜忌,自然的为对方着想,心安理得的接受对方的情意,就像是一个人,又像是两个不可分割的人,叫人嫉妒也叫人祝福。
黄药师一共有三个孩子,虽然性格不同,但三个孩子每每被问起,都会很默契的回答,“当寻如父亲与母亲那般的伴侣。”
什么是爱情!
什么是一生!
什么是相守!
作者有话要说:愿天下有情人均成眷属,愿天下皆是有情人。
这章写的很艰难,不过总算写出来了,一直在对照前面章节所发生过的事。
73番外五
冯蘅从江南回来连着睡了两天,精神头非常饱满,正是冬日,桃花岛比御城要暖上许多,他在温暖的桃花岛窝了几天之后,终于想到答应带给红衣的礼物,红衣正怀着檀谷,肚子还没显出来,成天想着吃。
怀檀苗的时候,有冯蘅陪着他一起吃,现今只有他一人怀孕,红衣的生活便悲催起来,檀风严禁他乱吃,也不许他不吃,各种炖品补品流水一样的吃,零嘴却两个月没挨着了,冯蘅快回来那几日,收到红衣的飞鸽传书,让偷偷给他带点水果。
冯蘅当日就出去买了很多,芒果、马蹄、石榴、香蕉、木瓜一一堆在桃花岛,运输都不用运输,只是不知道孕夫能不能吃这些,所幸他不知道但是檀风知道,都带回去让檀风分辨就行了。
冯蘅在菜园里鬼鬼祟祟的把水果都转移到菜园,才打开门叫隔壁的檀风过来,天色有点暗了,红衣正在睡觉,自打他怀孕以后就不怎么去店里,檀衣小铺一号到五号都有各自的掌柜,所以红衣事实上很闲,他平日就很闲,怀孕以后更闲。
檀风挑了几样水果带过去,剩下的冯蘅留了几样自己吃,别的都放进桃花岛。
红衣下午刚做了几样甜点,檀风都拿出来招待冯蘅,他今日回来就是不大放心红衣,现在冯蘅来了,他招呼了几句就走了,剩下冯蘅抱着水果和点心,边吃边等红衣睡醒,中间觉得有点单调,还回隔壁菜园夹了一盘腌菜。
吃了一会儿,红衣伸着懒腰起来,睡意朦胧的说:“檀风,饿。”
冯蘅,“吃吧。”
红衣一咕噜坐起来,抱着冯蘅的头使劲晃,“小蘅,小蘅你回来了,水果呢?”
冯蘅摇了摇被晃晕的头朝那堆水果斜了斜眼,“在那,都是檀风挑选过的,我这边的你别打主意,对檀谷不好,说起名字来,你家孩子怎么都是粮食名啊?”
红衣,“我就后悔没有叫苗苗檀禾,这样檀谷就可以叫檀苗了。”
冯蘅,“檀谷也不错。”
红衣,“昨日贵林还来找我说他家两个孩子都那么大了,你也就算了,我这里才第二个,真是吃亏啊,你看他家老大叫林碧,老二叫林玉,也是很好的名字。”
冯蘅把腌黄瓜咬的脆生生响,“你们的都连着,我家容儿和漠漠的名字没有相关就不好了么?”
红衣,“那也是好的,漠漠和苗苗都早熟的很,平日里也是见不到,小小的孩子,非要绷着张大人的脸,不知道苗苗怎么混进宰相府的,听他说是宰相公子的伴读,可我知道苗苗和他爹一样,宰相公子别被他欺负了才好,漠漠是冷淡了些,可是不会暗地里整人。”
冯蘅,“也是,漠漠其实很乖的。”
黄漠已经基本上接手了黄家的生意,鸟儿退出檀衣小铺专心帮黄漠,钱币也经常下山帮个手,太爷爷去了之后,钱币找了一个伴仍然住在雪山,并不经常下来,只是过年的时候会下山来黄家,有时候是黄家举家去雪山过年,总算是热闹。
冯蘅在雪山上总是会想起那个顽童似的太爷爷,他还记得太爷爷叫他们不要伤心,太爷爷走的时候年岁已经很大,他好像觉察不到冷,坚持躺在老主母的山洞,看着冰里的老主母,目光温柔眷恋,却不肯移动分毫,黄药师无法,只好给他盖着厚厚的毛绒毯,神情中是掩饰不住的憔悴。
那夜冯蘅抱着黄药师嚎啕大哭,他舍不得,他感动,他也悲伤,他的表现这让原本很憔悴的黄药师暂时收回了悲伤,因为有一个比他更外放的人在哭,他只得小声安慰,随着冯蘅的哭声,黄药师发现自己的心情也在慢慢平复,或者太爷爷说的是对的,对太爷爷来说,这是一件幸事,他们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一直强留着太爷爷。
钱币默默的看着他们,最后说:“老太爷交代我跟少爷说句对不起,他说他自己说会叫少爷尴尬,便叫我告诉你们,如果不是他太介怀老主母的事,也不会忽视少爷的感受,让少爷的童年过的那般灰暗,老太爷说,这是他一生最后悔的事。”
黄药师沉默良久,抱紧怀里的冯蘅,“我从未怪过太爷,何况如今太爷的心情,我已经能够体会。”
……
下山之后不久,他们就回了桃花岛,在岛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冯蘅每日照看屋后的菜地,也会看着菜谱学一道新菜给黄药师试试,两人都不提太爷爷,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过着平静的生活。
地里没事的时候,冯蘅便去给黄药师帮忙,黄药师把仓储室腾出来,在外面建了一个专门的仓储室,原来那个被黄药师放了一张大床,床上帷幔重重,躺上去柔软舒适,还有一大盆的绿色植物,精巧的小桌圆凳。
某一天夜里,冯蘅突然醒来,看着身边抱着他的黄药师,他终于明悟,那一刻,他彻底理解了太爷爷的心情。
第二天,他们就启程去了江南,还在行程中就知道红衣怀孕了,仗着头一胎生的利索,认定自己第二胎也好生,红衣硬生生把檀谷吃成个胖子,还开玩笑说没准肚子这么大也是一对双胞胎。
到了生的时候,红衣叫的非常惨烈,冷汗出了一次又一次,冯蘅在屋内急的团团转,可是檀谷太胖,一时半会儿生不下来,只能不断的鼓励红衣,红衣这时候什么都不管了,眼泪鼻涕哭的一把又一把,还知道说:“小蘅我知道你上次有多疼了。”
屋外有一个比冯蘅还急的人,檀风整个人都贴在门上,一时又离开门口在院子里踱步,黄药师只得安慰,“莫急莫急。”
风水轮流转,红衣也是喊着檀风的名字生下了檀谷,只是后面还跟了一句,“以后你生。”尤其是这面这句喊的气壮山河底气十足,檀风只能苦笑。
红衣生后不足几天,冯蘅怀了黄语,他早就想好第三个儿子要叫黄米粒,多可爱的名字啊,无奈在父子三人豪不减弱的瞪视下,把米粒当做了小名,大名还是黄药师起的,叫黄语。
一个月后,红衣又开始活跃,他还在养身子,不便跑远,檀风只允许他到最近的菜园子,冯蘅本来是想在桃花岛养,但是红衣盛意拳拳,他也很久没在御城生活了,就把菜园的屋子又装修了一遍住了进去,家里黄容不在,黄药师和黄漠白天也不总是在,他有些闷,正好红衣邀请,他求之不得,反正他到哪,黄药师就会到哪。
红衣有了两次经验,这两次经验还不太一样,一次疼,一次不疼,于是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他不敢让冯蘅多吃,又不敢让冯蘅少吃,索性不问,让冯蘅自己把握量。
怀孕后,冯蘅反而没有自己以为的能吃,每天定时定额,并不贪嘴,檀风给红衣熬汤的时候会顺便给冯蘅熬,红衣喝完自己的还能继续喝,冯蘅只能喝大半,剩下的都进了红衣肚子,几个月后,红衣养胖了,比生了檀苗那时候还胖,于是新一轮的瘦身节食开始。
怀孕后期最不方便,冯蘅一般不出去,白天只和红衣说说话,吃点东西,再逗逗檀谷,到了晚上黄药师回来就给他做饭揉腿,冯蘅自诩他过的是猪一样的生活。
有时候黄漠也会跟着黄药师一起回来,但是他大部分时间还是住本家,偶尔也会住在深宅,他和左家三兄弟的关系非常好,这让三胞胎开始犹豫,他们本来打算把黄漠带出来以后就放手,现在有点舍不得黄漠了。
黄容会经常写信回来,在信纸上涕泪交加的表示他本来想跑回来看小弟弟,可是被太师父抓回去了,以及雪山很冷肉肉很好吃云云。
到了冯蘅分娩的时候,红衣一脸高度紧张的来了,他还记得一年前自己生檀谷有多疼,也记得十年前双胞有多难生,他洗干净手,端了两盆热水严正以待,刚刚进产房就听到婴儿一声洪亮的哭音,伴随着冯蘅的笑语,“我家米粒最知道心疼我,这么快就自己出来了。”
门很快被推开,黄药师进了里屋,像上次一样给冯蘅擦身子,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束好,才对外面说:“可以进来了。”
门又再次被推开,黄容和黄漠并肩跑进来,嘴里叫着,“母亲。”
冯蘅抱着米粒笑着说:“容儿也回来了。”
“容儿刚到就听到米粒哭了。”黄容凑过去小心的看了一眼,“容儿和弟弟刚出生时也是这般的丑吗?”
冯蘅,“新生的婴儿还没长开才会这样,再过几天你就认不出来了。”
黄漠,“对的,都叫你平时多看一点书。”
黄容,“我看了,谁能像弟弟一样什么都看,弟弟也不好好学武功啊。”
黄漠,“我的功夫防身足以。”
黄容,“米粒,二哥哥欺负大哥哥。”
黄容一直在想婴儿到底是不是真的像大人以为的一样全无记忆,否则为什么米粒自从会说话开始就一直叫他大哥哥,可若是如此,米粒又为什么坚持不叫黄漠二哥哥,这个问题直到黄语五岁开始叫他们大哥二哥为止,他终于不再想。
红衣端着腾腾冒着热气的盆子自言自语,“原来生孩子是这样的,疼一次不疼一次……”
74番外六
四岁的黄语搬着板凳坐在外廊上,他周围围了几条粉红,小粉红缠在他手指上,已经缠了好几圈,远处冯蘅在摘桃子,黄语先前闹着要吃桃果酱,一整个早上抱着冯蘅的小腿不肯离开,黄语年纪小,爱吃甜食,冯蘅怕他吃坏牙,就一直限制着他的饮食,每隔三天让他吃一次。
黄语很听话,每天计算着日子过,三天一过就缠着冯蘅要吃甜食,唯一能跟甜食相比的就是鸡蛋羹了,黄语和两个哥哥不同,他对武学和经商都没有兴趣,黄药师三岁教会他识字,他就开始写写画画,画的都是他想做的东西,平日里最爱和左二在一起做点小模具,有了黄语,左家兄弟更舍不得走,尤其是左二,恨不得把平生所学都教会黄语才好。
黄语望着在自己手指上玩的正开心的小粉红,小声说:“母亲要给米粒做桃果酱,粉红你们真的不吃吗?为什么不穿米粒给你们做的小衣服。”
小粉红盘着黄语手指的蛇身子一紧,装没听见,黄容也喜欢逗它,黄米粒在黄容的熏陶下可谓青出于蓝,偏偏又总是一派天真,叫蛇奈何不得,小粉红如今越发的有灵性,知道对付黄米粒最佳的办法就是装没听见,顺便装睡。
黄语,“小粉红,你装睡骗米粒。”
小粉红,“……”继续装!
冯蘅舀着五只桃子走过,过了一会儿出来,手上舀着半个桃子,“米粒先吃水桃,你大哥今天回来。”
黄语,“大哥哥会带好吃的回来吗?”
冯蘅,“按经验来说,会带。”
黄语,“那母亲忙吧,父亲刚才在烧水了。”
冯蘅,“我知道了,米粒乖乖的吃桃子,别乱跑啊。”
黄语,“米粒不乱跑。”
冯蘅笑着摸摸他的头,然后进屋了。
黄语坐在小板凳上吃水桃,今天是他吃甜食的日子,所以他才没有去深宅,一早就缠着母亲争取能多吃点,没想到大哥哥今天也会回来,大哥哥最会吃,黄语曲起指头算了算,今天应该是有口福了。
吃完水桃,黄语舀起手边的小木雕继续昨天的工作,父亲生日快到了,他想雕一个父亲和母亲在一起的小像送给父亲当生日礼物,谁叫他小,没有银子,只能自己做,不过父亲说自己做的更好。
雕刻是一个很细心的活,渐渐的,黄语就忘记了周遭的世界,头上有几只鸟停在屋檐上歪着头,似乎在看这个粉嫩奶白的娃娃。
桃林中无声无息的出现一个白衣的少年,少年眉眼灵动,脚步无声,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腰间别着一只碧玉笛,白绸衣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其上一点污渍也无。
少年的肩上还抗着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装满了东西。
看到认真雕刻的黄语,黄容笑的更高兴,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放下手里的袋子,迅速舀走黄语手上的雕像和刀子,才抱起黄语转了个圈,“小包子,哥哥回来了,有没有想哥哥。”
黄容这一系列动作太快,初时,黄语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喊了声,“爹爹救命。”才看见抱着自己的是大哥哥,他被黄容高高的举起来,看周围的东西都高了许多,高兴的趴在黄容肩头咯咯直笑,末了,抱着黄容的脖子说,“大哥哥给米粒带好吃了吗?”
黄容忍不住在他脸上连连亲了几口,惹得黄语又笑了一阵才止住。
黄容,“怎么会不给你带呢,瞧你如今这小胖墩的身材,可不都是我喂出来的,要是漠漠在,说不好又要拦着你吃。”
黄语,“哥哥是为了米粒好才拦着。”
黄容,“哎呀,就向着你二哥,没良心的。”
黄语刚被他放下来,衣服有点乱,这回刚用手撸平,听黄容这么说,又抱住黄容的腿仰头说:“大哥哥最疼米粒了。”
黄容抱着黄语坐下,从布袋子里翻出一个还热乎乎的纸包,挑了一点牛肉喂进黄语嘴里,“好不好吃?”
黄语早就张开嘴等着,此刻眯着眼一脸享受的说:“好吃。”
冯蘅推开门,手里舀着一碗桃果酱,笑着说:“听到外面有声音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黄容,“父亲和母亲把玉佩给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回来方便嘛,容儿原本以为父亲和母亲一直生活在岛上,多少是有些闷的,这几年才知道父亲母亲的心境。”
冯蘅把小碗递给黄语,“住在哪里是其次,端看心境了,何况岛上风景如此,我和你父亲就是住几十年也不会乏味,以后你会懂的。”
黄容,“容儿明白,父亲和母亲恩爱甚笃,容儿当然明白,只是不知道容儿有没有这样的幸运。”
冯蘅,“我的容儿何时这么没自信了。”
黄容,“嘿嘿,容儿有信心。”
冯蘅,“那便好,别喂米粒吃那么多,一会儿进来跟我做午饭。”
黄容,“嗯,少喂他吃点就是。”
黄语,“母亲,还要吃。”
冯蘅收起黄语的小碗,“还给你留着一碗,下午睡了午觉起来再吃,让哥哥喂你吃点,别吃多了,留着你的小肚皮吃午饭。”
黄语点头,“米粒晓得。”
黄容,“米粒最听话了,来,再吃口牛肉。”米粒听话的张开嘴,今天果然是个有口福的日子。
黄容很快就扎紧布袋进屋了,米粒在廊上继续雕刻,进度很慢,母亲说这是要摆在自家书桌上的,让他注意细节,他自然会注意,摆在哪没有关系,重要的是这是父亲的生日礼物,虽说父亲和母亲比起来,有点太不爱笑,但是父亲很疼他。
刻了一会,有点乏了,黄语伸着懒腰看到有几条粉红在最近的一棵树下玩,他的小孩子心性被勾起来,径直朝那棵走去,粉红们被占了地方,一群蛇游走换了一棵树继续玩去了。
黄语想起母亲经常说他们家地下埋着很多宝贝,不知道这棵树下有没有埋东西,他左右看了看,寻到一个铲子挖起来,对于一个四岁的小孩来说,这箱子埋的还有点深,黄语不时的擦汗,擦了个大花脸出来时,冯蘅开门叫他吃饭了,一见他这形容,忙走过来看。
其实冯蘅这些年一直未动过岛上的财宝,这会子见黄语挖出一个箱子,还钉的严实,也有点奇怪那里面是什么,他把黄语抱起来就着近处的水泊给他洗干净,就拍拍他的屁股叫他回去找黄药师擦脸,自己去仓储室找了个起子把钉子拔出来。
一打开箱子,就是一块厚厚的防水布,他小心的解开,发现箱内四周也都做了防水处理,里面是一幅幅被卷好系牢的画卷,冯蘅挑了一幅打开,只一眼就知道这是冯蘅画的,第二眼,他知道这是他自己,虽然样貌并不像,但是那礀态神情却逼真的让他心酸。
冯蘅知道这一箱子都是黄药师等他时画的,他也早想过打开看看,可是一直没有行动,这次若不是米粒挖出来,他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看到,这些画像虽然做了防水处理,但是常年埋在地下,边角已经有点潮。
冯蘅把箱子抱出来,放在旁边的空地上,又把土埋回去,就坐在一边发呆。
过了不知道多久,突然一双柔软的小手摸上他的脸,米粒尚显稚嫩的声音软软的说:“母亲不要难过,米粒亲亲。”说着就探过来在冯蘅脸上亲了一口。
冯蘅抬起来,看到黄药师抱着米粒蹲在他身边一起对他笑着,他禁不住叫了声,“药师。”
黄药师,“这些画你若是喜欢就晒一晒收起来,想挂着也可以。”
冯蘅笑,“那便挂满卧房吧。”
黄药师,“依你。”
冯蘅,“这两个字你说了也十几年了,我怎么还是这么爱听。”
黄药师笑而不语,倾身在他额上吻了一下,米粒立刻伸出手来抓了一抓,“米粒也要亲亲。”
冯蘅逗他,“要谁亲亲?”
米粒,“父亲亲亲,母亲亲亲。”
冯蘅,“米粒下午不吃桃果酱才亲。”
米粒,“母亲坏。”
冯蘅大笑起来,这些年黄容和黄漠都长大了,并不常在,他和黄药师住在桃花岛过的悠闲自在,黄药师不是怕闷的人,冯蘅原本怕闷,但是只要有黄药师在,闷不闷便不那么重要了,每日种地做饭,跟黄药师学着画画练字,竟然也没有一天觉得烦过,何况他们还有米粒这个小儿子。
米粒不像黄容那般爱闹,也不像黄漠那么少年老成,除了在手工上的天赋外,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每日里短手短脚的要吃吃,吃完就趴在黄药师的胸口睡觉,睡颜童真无邪。
冯蘅一觉醒来,看到的常常是米粒睡在他和黄药师的中间,有时候抱着黄药师,有时候抱着他,孩童的依恋展露无疑。
桃林中一阵索索的声音,过了不久,黄漠安静的出现在他们视线范围内,米粒立刻高兴起来,“哥哥,哥哥,这里有母亲的画像。”
冯蘅,“漠漠今日怎么回来了?”
黄漠,“昨日收到大哥的飞鸽传书,叫我今日回来。”
冯蘅,“那你大概又被他骗了。”
“哪里叫骗。”黄容咬着一根鸡腿走出来,笑着说:“我今日回来,想着见见漠漠,就一起叫回来了,难道父亲和母亲不想见他吗?”
冯蘅,“就你理由多,饭可是好了?”
黄容,“好了,米粒过来让哥哥抱。”
米粒正在黄药师怀里,探了半个身子要黄漠抱,被黄容这一叫,一下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黄药师把米粒放到黄漠怀里,牵着冯蘅的手进屋,身后三个儿子还在笑闹着。
有时候,有些等待,是为了更加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送完,至此,谢谢一直陪着这篇文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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