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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圆舞 当前章节:149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0:35

冯蘅又愣了愣,他明白左二为什么要看黄药师了,原来这么多年,黄药师的年都是一个人在过,别人合家团圆的时候,他却一个人举着酒杯对月独酌,也许还会吹箫,单想象都觉得寂寞,冯蘅心里某一处柔软起来,软的不成样子。

黄药师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了避免他说出什么感天动地的话来,黄药师只好解释,“我会上雪山陪太爷过年。”

冯蘅的主意立刻就被转移了,他抓到一个重点词,“雪雪雪山?”

黄药师,“为保曾祖母容颜不坏。”

冯蘅咋舌,他不是一个极端的人,也不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人,他相信爱情,可是爱情这回事比赌博还要看运气,就算运气极好,他也不相信有人能在配偶死了十几年的情况下,还坚持住在雪山上,只为了陪伴那人虚幻的孤独,老太爷做到了。

某种程度上,黄药师也做到了,他今年二十六岁,长的如此招蜂引蝶,竟然还没娶亲,连一个小夫人都没纳,只为了等他这个也许不会来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冯蘅有点庆幸。

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来了,黄药师往年怎么过年他不知道,但是今年他会陪着他,上雪山也好,在本家也罢,甚至在深宅桃林都无所谓,他要陪着他。

面颊上暖暖的,他回过神来,黄药师目光专一的把他望着,好像看懂了他的心思。

☆、炮灰贵林一

回到本家以后,冯蘅又闲了,他要办个菜园子,可是还没有地方,黄药师最近在给他找地方,说好找到以后带他看。

于是精力旺盛的冯蘅又盯住了贵林,贵林今年十九岁,早就到了婚嫁的年纪,但是他自己一直不愿意出嫁,黄药师就没逼他,现在不一样了,黄家有了主母,他的心思又明摆着,再这样下去,不但白白耽搁了年华,府里也不安宁,黄药师找了几个人品不错的给冯蘅,让他拿拿主意。

冯蘅对贵林是没多大的好感,可毕竟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害了贵林,所以也认真的看起来,最后筛选了两个不错的对象,就等黄药师晚上回来定,当然也要贵林本人同意才行,说真的,他也不知道贵林会不会当面就反对。

到了晚上,黄药师过了晚饭时间才回来,神情微微有点疲惫,冯蘅早就在等他,听到声音跑过来,发现黄药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这是他疲倦时惯有的姿势,冯蘅放下手里的茶点上灯,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贤惠了。

黄药师睁开眼,见是他,笑了笑,“地已经看好了,等收拾出来,明后日就能去看。”

冯蘅一脸惊喜的捧上茶杯,“喝水喝水,谢谢谢谢。”

几乎不用看,冯蘅就知道黄药师选的地绝对是最适合的,剩下的就要考虑灌溉问题,菜园子是个小型的菜园子,总共十亩地,他不想假手他人,锄地完全不费事,大不了今天锄一点明天锄一点,可灌溉是个问题,又没有水管,总不能来来回回的去井里打水浇地。

黄药师喝了口茶,“贵林的事怎么样了?”

“选了两个。”冯蘅从桌上拿了一厚沓资料,自顾自说,“我觉得这两个不错,长的周正,打听了两日,都说人品不错。”冯蘅自豪的发现自己很有主母范儿。

黄药师拿起资料看了两眼,“和我的想法一样。”

冯蘅喜不自胜,“那就好,我去做饭。”

黄药师,“好。”

从桃花岛回来之后,他就把子玉的传送点改成了本家自己房间,每天晚上都从桃花岛带点菜出来,再装模作样的去厨房给自己和黄药师开小灶,王隐只当是主母心疼少爷的表现,那些菜家家常备,厨房里随时堆着不少,谁也看不出来少没少。

冯蘅回到房间,这个时间王隐已经睡了,只有贵林在前院洗衣服,鸟儿还在厨房练习做菜,一切很安全,他心神一动,转眼就到了桃花岛。

岛上的桃花开的日渐繁盛,昨日不知道从哪来了几只鸟,在竹屋边角的屋檐下做起窝来,冯蘅没赶,听老人说有鸟在自己家做窝是好事,至于怎么个好法,他就不知道了,至少这几只鸟的到来能让桃花岛鲜活不少。

昨天他来看的时候还是半成品的窝,今天就已经完成了,窝里没鸟,估计抓虫去了,从今往后不用怕桃树生虫了。

今天厨房里荞菜最多,冯蘅就拔了一把荞菜,揣到怀里回到本家,黄药师房里的灯亮着,有人在里面说话,前院洗衣服的声音停了,看来黄药师已经把贵林叫进去谈开了。

鸟儿果然还在厨房,一见冯蘅就高兴的说:“主母又来给少爷加餐吗?”

冯蘅笑着摸摸他的头,伶俐可爱的小孩总是比较招人疼,“是啊,少爷的晚饭还热着吗?”

鸟儿,“热着呢,今日的菜都给少爷留着,两个菜,和饭一起热着。”看到冯蘅手里偷渡出来的白叶,鸟儿又说:“今天吃白叶吗?鸟儿来洗菜吧。”

冯蘅,“不用了,鸟儿继续练习吧,不是要给你师父准备明天早上的材料么。”

鸟儿嗯了一声乖乖的切菜,冯蘅洗干净白叶,找了一把菜刀切起来,厨房里一时只有菜刀砍在菜板上嘭嘭的声音。

炒好菜,想到贵林可能有的反应,冯蘅让等着送菜的鸟儿先去睡觉了,他端着三菜一汤一碗米饭给黄药师送过去。

一进门就看到贵林坐在地上抽抽嗒嗒的哭,手里还拽着一个小碎花手绢,哭的一树梨花压海棠。

冯蘅把菜盘放到桌子上,听到黄药师一本正经的说:“若是不喜欢,再找便是。”冯蘅的手抖了抖,还要在找,这不是刺激人嘛。

贵林还在哭,黄药师好像有点不耐烦了,挥挥手,“出去吧。”

贵林却突然激动起来,跪着爬到黄药师面前抱住黄药师的腿,“少爷,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你我从小就认识,贵林对你一直就存着情意,贵林知道自己当不上主母,可想着以少爷对贵林的情意,当个小夫人是不在话下的,少爷,只要让我在你身边,贵林不介意的,不要把贵林送走……”

听着这些话,冯蘅惊呆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贵林会说出这种话来,说什么不介意当小夫人,废话,贵林不介意他介意,万分介意,还说什么黄药师对他的情意,情意是能胡乱理解的吗?此情意那么随便就能理解成彼情意?

冯蘅瞪向黄药师,发现黄药师也在皱眉,他表情不丰富,这已经足够说明黄药师现在心情很不好,果然,黄药师站起来走了几步,漠然的说:“你误会了,我只需要一个夫人,管家托我照顾你,是我没照顾好。”

典型的黄药师式回答,冯蘅听懂了,言外之意就是我照顾不了你,让别人照顾你吧,贵林也听懂了,哭的更加肝肠寸断。

贵林,“为什么……为什么自从……来了以后,少爷就不要贵林……伺候了,贵林……”

在这诸多省略号中,冯蘅听出其中一个省略号是自己,其他省略号都是唤气时出现的,只有自己这个省略号是被刻意忽略的,他从一个被抢丈夫的人直接转换成连名字都不愿意被提的路人甲,冯蘅悲愤了,拿起碗来重重一放,吼道,“吃饭。”

听了这一嗓子,黄药师原本冷漠的脸上出现疑似软化的痕迹,贵林却又行到冯蘅面前,抽抽噎噎的说:“求求你,别送我走,我知道这都是你的主意,少爷他不会这么狠心,让我跟着少爷吧,没有我端茶递水,他会不习惯的。”

冯蘅心上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烦躁感,黄药师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贵林还不明白,求他有什么用,又不是他让黄药师不喜欢他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黄药师遵照管家的愿望照顾了了贵林这么多年,不计较他骄傲的态度,给他的活是这宅子里最轻松的,末了年龄到了想给他找户好人家安置了,因为他喜欢黄药师,倒成了黄药师的不是。

眼见黄药师的脸色越来越淡漠,冯蘅不烦躁了,示意黄药师不要说话,这事他来摆平,他是现代人,从几千年后来到这个不知道哪个时空的古代,别的经验没有,见识肯定多,如果连这都摆不平,还怎么混,以为主母是好混的?

冯蘅站着,贵林跪着,居高临下很不舒服,他一屁股坐下,对贵林说:“站起来吧,药师没让你跪。”

贵林站起来,听到他叫那一声药师,好像有几分不满,冯蘅看在眼里,暗哼一声,他就是故意这么叫的。

冯蘅,“首先,这不是求人的态度,我是你的主母,这变不了,平时我不跟你计较,可你求人连个软话都不会说,我很怀疑你的诚意;其次,因为老管家的托付,黄家把你照顾到大,从不缺吃少穿,给你派的活也是最轻松的,几乎当成半个少爷养大,可你是怎么回报的,和府里其他人几乎不来往,见了谁都一脸傲气,别人欠你什么了?凭什么别人要平白受你的气,如今想给你安排个好人家,就成了想赶你走,因为你喜欢药师,药师就得收你做小夫人,这是什么道理?做生意还不兴强买强卖呢;最后,你叫我让你留下来,是想一辈子跟在药师身边,可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男人让给你,退一步讲,就算你留下了,药师也不会收你,你就打算一辈子当个小厮端茶递水?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考虑。”

贵林愣愣的听完,先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肯定的说:“不会,少爷不会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他会收……”

“会收了你?”冯蘅看了一眼作壁上观的黄药师,喝口水,“他不会。”

贵林又发了会呆,突然掩面哭着跑了,冯蘅无奈,人是出去了,可是好像还是没想通,贵林从一开始就很讨厌自己,刚才话里的意思还是他挑拨了黄药师的感情,根本不看事实,冯蘅觉得自己没火冒三丈已经是好涵养了,当然是因为黄药师在,他才为了形象问题忍了下来。

黄药师给他倒了杯茶,“你……”

冯蘅,“我什么?啊!”一口水喷出去,刚才他叫了多少个药师来着?好像还叫得挺顺口。

“咳咳,那个……”冯蘅尴尬的掩饰,“吃饭吃饭。”他今天也没有吃饭,一直饿着等黄药师,没想到又遇到贵林那一出,虽然事先也知道贵林不愿意,但是没想到对方扭曲了黄药师照顾他的意思,而且坚信不疑,冯蘅又累又气,到现在已经很饿了。

两人安静的吃着饭,冯蘅一直给黄药师夹白叶,这是营养价值极高的桃花岛蔬菜,必须多吃,吃着吃着,冯蘅又一脸愤恨的表情,纠结着。

冯蘅,“贵林刚才说的伺候是哪种伺候?”

黄药师,“端茶、梳洗、穿衣。”

冯蘅松了口气,“以后自己穿衣服。”

黄药师的眼睛上挑,充满诱惑,“好。”

冯蘅被诱惑了几分钟,又感慨起来,难怪贵林情根深种,这人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能迷死人,想到贵林就想到他刚才的表现,他自认是对的,可是不知道黄药师怎么看,会不会觉得他是悍夫。

冯蘅,“刚才我跟贵林说的话你怎么看?”

黄药师已经放下碗筷,擦干净嘴,“你不说我也会说,贵林需要有人点醒。”

冯蘅叹气,“哎,我又做了坏人。”

黄药师,“你说的对。”

冯蘅,“什么,你也觉得我做了坏人?”

黄药师,“不是。”

冯蘅,“那是什么对?”

黄药师,“我不会收小夫人。”

冯蘅,“噗!对不起,对不起,找件衣服换了吧,穿哪一件?哦,我忘了,已经是晚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抓虫。。。

☆、炮灰贵林二

  第二天贵林没有出现,听鸟儿说还在房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鸟儿还颇可惜的说:“贵哥哥一直觉得少爷喜欢他,可是咱们都不这么觉得,主母昨晚那番话说的对极了,鸟儿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鸟儿仰着头,扎着个总角,脸红扑扑的,天真又可爱的说了一番很成熟的话,把冯蘅唬的愣了很久。

冯蘅,“鸟儿真聪明,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昨天说了什么?”

鸟儿,“鸟儿想到要收拾盘子,这才起床想问问主母,不料在门口听到贵哥哥要主母让他留下来,然后主母就说了那番话,鸟儿不是有意偷听的。”

冯蘅,“没关系,不要和别人说。”

鸟儿拍了拍胸脯,“主母放心。”

打发走鸟儿,冯蘅就沉浸在即将去看菜园子的喜悦中,贵林的事虽然让他不舒服,可是有了黄药师表的态,他就轻松了,如果贵林还不放手,那就兵来将挡,他不会输,也输不起。

蓦的,前方地上投下一个阴影,阴影还举着一根棍子。

冯蘅头上一疼,眼前迅速变黑。

睡梦中的鸟语花香和身下硬邦邦的木头床形成鲜明的对比,冯蘅不甚舒服的醒了,他的手被反捆了,脚上也结结实实的绑了几圈,看起来绑的人很用心。

他被绑架了!

绑架他的人一脸控诉的瞪着他哭,冯蘅很不爽,脸上也不好看,至今为止,他自认没对贵林做过什么过分的事,贵林瞪他、剜他,他不计较,他想得开,被瞪又不会疼,可是他总不能真的把黄药师让出去。

退一步说,就算他让了,黄药师也得肯走才行,贵林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现在倒好,竟然绑架了他,绑架不算,还深仇大恨的看着他哭,目前这个情况,该哭的明明是他。

贵林,“都怪你,是你跟少爷说我坏话……我和少爷本来好好的,少爷从来没说过要赶我走,都怪你……”

冯蘅,“哭什么哭,被绑架的是我。”他心情不好,语气很不好。

贵林睁开红肿的眼睛,哇的一声哭的更加起劲了,冯蘅没好气的说:“要哭上外面哭去,我睡觉了。”

贵林还在耳边抽嗒,冯蘅翻了身面对着墙,贵林为什么抓他来,这很清楚,他不清楚的是贵林想把他怎么样,黄药师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他知道以黄药师的能耐马上就能猜到怎么回事,可是黄药师什么时候能找到他?

刚才他已经把这件屋子看清楚了,似乎是个农忙时用来看守庄稼的小屋,整个屋子就一张床,墙角还有一把生锈的镰刀,看来贵林没清理干净。

这把镰刀是关键,他必须想办法过去,可是贵林杵在那里,他闭着眼睛想对策,头上还有点疼,冯蘅愤恨的想这一棍子真没少使劲。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只要把这里临时设成子玉的传送点,就能从这里传送到桃花岛,可是这样一来没办法解释他突然消失在空气中的原因,万一被有心人知道了,传送玉就得曝光,所以这个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贵林的哭声突然停了,冯蘅奇迹般的跳起来摆了个攻击的姿势严正以待,他以为贵林要对他做什么,看到屋内的情境,他愣住了。

贵林居然晕了。

冯蘅遇到奇葩了,这个奇葩绑架了他,还没来得及对他做什么就哭晕了,这脑回路让他甘拜下风,不过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冯蘅一蹦一跳尽量轻的跳到镰刀边背过手割起来,这个过程很快,镰刀比看到的要锋利,他把脚上的绳子也一起解开,出门的时候也没看到贵林醒。

关上门,冯蘅揉了揉发麻的腿,这才慢悠悠的往前走,解开绳子他就不担心了,即使贵林现在追上来,他也吃不了亏,如今的问题是,他怎么才能找到回去的路,周围的景物不熟悉,冯蘅不敢乱走,怕越走离御城越远。

他这一晕晕了很久,外面经到了下午,冯蘅看了看日头,下午的太阳在西面,他记得御城在东面,就掉了个头往东走。

路上很干净,草都长在两边,冯蘅认得其中一种草,这种草很矮,也不好看,从上面看像满天星似的,长了很多细小的如芝麻大的东西,他记得这种草的草根能吃,味道还不错,带点辣,像萝卜尖上粗须的味道,小时候常常野在外面,没少和村里的小孩吃,很多年没吃过了,难得遇到,冯蘅蹲下拔草,一边警惕身后的动静。

他记得还有一种藤蔓类的草,掐断叶子会流出奶白色的液体,结的果实是绿色的角状体,拨开绿角的皮,里面就能吃,但是嫩的才好吃,老了就会变成蒲公英一样的飞絮,冯蘅找了找没找到,那种草一长就成片,只要发现一颗,沿路都是。

冯蘅揣着一袖子草根,嘴里还咬着一根,走着走着,他感谢起贵林了,这真是一个好地方,他挖到一把甘草,还找到一颗香椿树,摘了很多叶子,奶奶念叨过好几年的香椿炒鸡蛋,他也只吃过一次,一开始是家里穷,有香椿没鸡蛋,后来生活好了,又有鸡蛋没香椿。

等他遇到一颗梨树,爬上去打野梨的时候,透过树叶缝隙,冯蘅看到了黄药师,黄药师走的很快,确切的说是在用轻功,他来找他了。

冯蘅跳下来挥手,不消几秒钟,黄药师就到了他面前。

冯蘅,“你来啦,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冯蘅举着兜里的收获物显摆。

黄药师无视他的显摆,严肃的看着他,好像在观察他安不安全,最后发现他仍然活蹦乱跳,才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不错。”

冯蘅不满意,不由分说的给黄药师塞了一个草根,“什么叫不错,你尝尝,怎么样?”

黄药师,“不错。”

冯蘅泄气了,他就不该对黄药师的味觉有什么希冀,不过看在他这么快就能找到他的份上,冯蘅决定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了。

“少爷,主母。”神出鬼没的左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冯蘅身后,肩上抗着依然昏睡的贵林。

黄药师眼中星芒一闪,冷冷的说:“送到柴房。”

☆、觅田间一吻

当晚,冯蘅在厨房做香椿炒鸡蛋的时候,贵林醒了,不知道是不是睡饱了有了精神,胆子也大了,趴在柴房门口破口大骂冯蘅是狐狸精,整个院子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响。

厨房里静悄悄的,王隐不敢说话,鸟儿举着拳头很生气,可是因为王隐在,他也不敢说话,冯蘅现在很超脱,哲人不是说了嘛,敌人越疯狂,自己就要越超脱,这样才能达到气并气死敌人的目的,冯蘅本着贵林越气他越高兴的宗旨,一边炒菜一边哼歌,一时间,厨房更安静了。

今天王隐的活计比平时少了,因为主母揽了所有炒菜、传菜的活,王隐只需要切菜递送调料。

冯蘅端着菜盘不断超脱的路过柴房,间或吹吹口哨,气的贵林嗓子都在发抖,第五次路过的时候,柴房门大开,里面的人不见了,原来吵吵闹闹的声音也没有了,冯蘅摸摸鼻子,终于端着盘子进了厅堂,贵林也不在厅里,只有黄药师在喝茶。

他把菜放到桌上,“香椿炒鸡蛋。”没问贵林的事,虽然贵林针对的他,可事情由黄药师而起,他相信黄药师有合适的处理办法。

过了一会儿,厨房的汤上来了,是鸟儿送过来的,他脸上余怒未消,小脸被气的红扑扑的,冯蘅高兴的发现,鸟儿原来这么维护他。

王隐今晚不用做菜,就守着一锅汤,便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锅汤上,所以熬的意外的好,很像现代的西湖牛肉羹,十几天后,黄药师的酒楼多了一道特色汤。王隐无意中研发出一道汤还加了月钱,这对一个厨师来说,是顶顶的好事,然后,王隐发现他之所以得了这样的好事,完全是因为冯蘅那日不需要他干活所致,于是对冯蘅越发恭敬,当然这是后话了。

冯蘅今天找到了新菜,就没去桃花岛摘菜,两个人和平时一样吃饭,快吃完的时候,冯蘅问,“吃了这么多天桃花岛的菜,有没有什么感觉。”他自己很有感觉,最大的感觉就是皮肤变好了,以前时不时的冒一个痘痘出来,现在整张脸都很平滑,整个人状态也好了很多,精力旺盛,连走路都轻了。

黄药师,“不错。”

冯蘅,“岂止是不错啊,是很不错,我想定期给太爷送点,对他老人家的身体有好处。”黄药师,“也好。”

冯蘅叹气,黄药师今日心情不好,除了刚找到他那一刻,就再没放松过,冯蘅逗了半天无果,便缠着黄药师回桃花岛,期望岛上的环境能让他放松,黄药师答应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牵着手到了桃花岛,岛上也是一片星空,连不知名的鸟也睡了,成片成片的桃林在夜色中绽放着。

冯蘅指着屋角的鸟窝,“前天筑的窝,有两只鸟,我觉得挺好就没赶走。”鸟儿啼了几声,冯蘅兴奋的朝鸟窝招手。

黄药师的神色缓和下来,依旧拉着他的手进了屋。

冯蘅这几天常打扫,所以屋内很干净,打了点水煮开,一部分泡茶,一部分留作洗澡水,他最近习惯了早起,一起床就到桃花岛收集露水,既然吃了菜对身体有好处,那么露水也不能浪费,秉承这个宗旨,冯蘅已经收集了好几天露水。

不知道古人为什么那么爱喝茶,冯蘅是宁愿扔几片桃花进去,起码还有香气,他不排斥喝茶,可是每天喝就有点受不住,如果有现代那么先进的技术,他就可以做点酸梅粉什么的备着冲水喝,可是他现在连怎么拿甘蔗做糖都不知道。

喝完一壶茶,黄药师的心情好多了,他望着冯蘅,歉意的说:“没能保护你。”

冯蘅,“没关系,你事先也不知情,再说我有手有脚,不需要靠别人保护,他要是跟我正面比,被绑架的还不一定是谁呢?当然,不是说我不喜欢被你保护,只是在强调我有能力自保,别忘了我现在身体也倍儿棒,再说大小是个土地主,实在不行了,雇个打手还不容易。”

黄药师,“别乱花钱。”

冯蘅,“咳咳,你听不出我是在逗你笑吗?不过有能力自保是真话。”

黄药师,“听出来了。”

冯蘅,“那你怎么不笑?”

黄药师,“睡觉吧。”

这一觉睡的很香,梦里的世界黑沉香甜,醒了一推开门就是清脆鸟叫声,浑身爽气,冯蘅从仓库拿了两个水桃,给黄药师一个,自己吃了一个,小粉红很久没吃水桃,也在篓子里盘了一个吃起来,它明明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也固执的不肯呆在桃花岛,冯蘅走到哪,小粉红就跟到哪。

回到本家后,冯蘅发现贵林又回来了,不知道黄药师对他说了什么,贵林没再闹,见到冯蘅只是低头走过,似乎那份傲气也跟着回来了,他甚至还从那些备选对象里面挑了一个人,安静的等着出嫁。

管家已经开始准备,府里那几个人都洋溢着喜气,不知道是因为喜事将近还是因为贵林终于要走了。

冯蘅不知道黄药师到底说了什么,他不关心,他相信黄药师的能耐。

吃过午饭,黄药师出门了,冯蘅正百无聊赖的想回桃花岛,管家进来说黄药师在门外等他,冯蘅又振奋了,他知道这是要去看菜园子。

门外破天荒的停着一辆马车,冯蘅仔细看了看,还是上次那个车夫,黄药师等在门口,像上次一样把冯蘅托上去,自己也坐进马车。

一路草长莺飞,风景俊秀,大自然因为没有被破坏而展现出它最深层的美。

很快,菜园子就到了,马车还没停稳,冯蘅就着着急急的下了车,黄药师在身后扶了他一把,以免他摔倒。

马车停的地方就是他的菜园门口,没有墙,只是用又长又粗的木头围着,很密实,几乎看不到里面,相邻的人家也是搞农业的,和冯蘅的菜园差不多大小,只是围的没冯蘅密,还盖了房子,看来是住在这里的人家。

冯蘅的菜园也有三间房,原来的主人休息用的,占了半堵墙,剩下的半堵种着两把茂盛的树,树下放着两个蒲团,还打了一口井。

这间院子比起黄家的后院来不算漂亮,可是能把一个用来种菜的院子收拾成这样,可见原来的屋主很有些想法。

黄药师看出他的疑惑,“这里原本是无良大师的住处。”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冯蘅不意外,如果说生活让他满意的忘了找无良大师问清楚,那么现在他再一次想见无良大师了,还是想问清楚,不为回去,只为好奇。

三间房呈凹字型,最中间一间凹进去,有一个小窗,窗面是纸糊的,现在开着通风,里面摆着一张简单的大床,一个衣柜,再没有别的装饰,两边两间房,一间是独立的,当仓库用,另一间和卧房相连,墙上挂着一些书画,还有两个类似现代沙发的摆设,以及一个类似于现代茶几的桌子。

“哇!哇!”来之前,冯蘅没想到这里还能住人,以为就是一个全是土的园子,甚至连围墙都得自己做,可是现在才发现这里物资齐全,根本不用他准备什么,累了可以进屋休息,不想回家时还能住下,他甚至觉得这个无良大师的本来身份可能跟他一样,否则怎么解释这些家具。

总之,这五十两花的值。

马上他就发现这五十两花的不是值,是非常值,刚刚还在他头脑里环绕的灌溉问题已经解决了,木墙外能看到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水车,正带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水源源不断的供给着,汇成一道溪流。

菜园很好,不但免去了他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还细心的想到休息环节,连地里的土都重新翻过了,他知道蔬菜种子已经被种下去了,他甚至知道最里面那一亩种的是白叶,和他跟黄药师说过的构想一模一样,当时黄药师并没有表态,可是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冯蘅转身大力的抱住黄药师,蹭着他的衣服,像一只幸福的小狗。

他知道,这地方很好很难得,如果不是黄药师,他根本寻不到,黄药师用自己的方式给了他自尊,给了他事业,其实这些都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心意,黄药师的心意不动声色,可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时时刻刻存在着,温暖着。

黄药师就是冯蘅在这个世界的港湾,无声无息的保护着他,给他安全感,让他不再恐慌,他能这么快适应这个世界,都是因为黄药师,黄药师做了他所能想到甚至想不到的一切,可是从未对他说过。

他何其有幸。

简单的说,冯蘅被感动了,于是他憎恨着自己的身高踮起脚亲了亲黄药师的嘴唇,黄药师一愣,在他离开之前吻了下去。

结果冯蘅只能说,他的主动权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最近一直隔日更新,而且大部分是通过存稿箱设好时间,有的错别字也来不及改,等忙完这段时间,会好一些,留言我都有看,每次看到留言都很高兴,谢谢大家。

☆、31、逃婚的少年 ...

31、逃婚的少年

菜园里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冯蘅几乎没什么事干,于是他偷偷摸摸躲在屋里把子玉的传送点改成让他更加放心的菜园,然后瞬移到桃花岛接了几桶水,都浇在最角落那一亩地里,那是他的试验田。

黄药师已经打开水阀,水缓缓的流进地里,虽不及喷洒那么范围广,可条件也算很不错了,冯蘅怕两种水混合,忙着在那一小片试验田周围围了一圈土,用铁锹拍的严严实实才放心。

等水浇透的过程中,冯蘅和黄药师沿着着小路在附近几家看了看,农人朴实,爱惜自己的生存环境,土路两侧都用树枝挡着,防止野草蔓延到路上,所以,这条路很干净,也平整,虽然离御城很近,但是因为远离官道,所以没什么车经过。

其实这就是一个离御城很近的小型村落,没几家人家,因为地广人稀,所以各家占地面积也大,冯蘅买的这户最大,以前是无良大师用来给寺庙种菜的,后来他要远游,便卖了这处院子给寺庙做修葺,也为自己筹集费用。

其他的院落比起无良大师这一处来就小了很多,大部分人家都拿篱笆当外围,院内能种的地方,都被用来种菜,农用工具被放在院内屋檐下,有一家比较风雅的还种了一圃花,三五成群的家禽懒散的走来走去,院里有人挥动着耙子松土,有人抱着笸箩挑拣坏了的玉米麦子。

纵观周围的环境,只有冯蘅一个是拿这里当成菜园来用,对这一点冯蘅不太担心,他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周围几户人家又都种了蔬菜,不可能来偷他,远一点的贼也不至于跑这么远就为了偷几个土豆。

不知道谁家在炖肉,香气扑鼻,冯蘅捂着肚子,他的肚子很诚实的反映出他饿了,“咕嘟,咕”

黄药师,“回去吃饭吧。”

冯蘅,“你真善解人意。”

黄药师,“我也饿了。”

冯蘅,“”

两人回到菜园,关了水闸锁上门,这才往回走,冯蘅庆幸菜园离御城并不远,否则以黄药师喜好走路的性子,得多久才能走回去,虽然他现在吃了很多优质品种的菜,体力和精力都比以前好了很多,可也不是这么用的。

在街边遇到两个卖煮毛豆的老汉,一个在烧火,另一个往出捞毛豆,看到黄药师和冯蘅也不揽客,只是憨厚的笑,冯蘅本来就饿,又因为老汉没有揽客而产生了好感,买了两大把边走边吃。

冯蘅,“如果以后落魄了,我们也煮菜卖,我烧火,你捞菜。”

黄药师,“怎么这么想。”

冯蘅,“开个玩笑,我对你有信心。”毛豆很好吃,煮的时候应该放了调料水,冯蘅以前就经常卖点生瓜子和花生自己煮,久吃成厨,还是有点道理的。

回到家,听说贵林的婚期已经定了,贵林没有反对,也没再做出什么激烈的事来,他的行动受到限制,管家和王隐轮换跟着,想做什么事也难,但是午夜醒来时,冯蘅能感觉到有人在保护他,却不露面,他知道是左一,也知道黄药师不放心,于是没说什么。

上次被贵林暗算时,小粉红正在屋里吃东西,它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冯蘅回来以后,就一直在冯蘅手腕上,真正的走到哪都不离开,这件事冯蘅是庆幸的,如果小粉红当时在,那么贵林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咬一口,小粉红的毒液是剧毒,要不也不能叫剧毒小粉红了,真要那样的话,他去哪给贵林找解药?

黄药师的产业众多,但是冯蘅只见过酒楼这一处,所以本着学习的决心,冯蘅打算去黄药师各处的产业都转转,首先从农副业开始。

和御城相邻的小镇很多,三间果园分别在两个小镇,反正经营范围一样,冯蘅就去了有两间果园的忻镇,小镇的居民收入算是普通,走在街上一派的安静祥和,做生意的人和路过的商客各安其事,其乐融融。

冯蘅在马车上看了一路,很高兴,他喜欢这种情景,从一个城镇的风貌能看出的不单单是治安,还有居民的生活水准和城镇态度,一个城镇的态度代表这个城镇所有人的态度,御城富饶可也浮华,而忻镇的城镇态度是安宁,这个词让人想到很多,比如深秋午后温暖的阳光,比如夏日葡萄架下的凉白开,太寻常,也太难得。

冯蘅陶醉了。

左三沉默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他这个角度看的很清楚,他知道主母陶醉了,可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主母御城周边有半数的小镇这么安宁。

两间果园的距离几乎横跨了整个镇,一个种着南方水果,另一个比较混杂,南北方水果都有,只要忻镇能长出来,果园就种。

前段时间收获了北方水果,南方水果交替快,树上几乎时时有新结的果子,冯蘅一手拿着一个芭蕉,边吃边看。

果园很大,南方的树不同于北方,棕榈科植物多,从根部开始就是一根直直的树干,直到顶上开花似的长着几片巨大的叶子,果园种的香蕉树很多,普遍不高,经过划分区域以后,果园整整齐齐的分成几大块,香蕉树、芭蕉树、木瓜树、槟榔树、红皮树(就是现代的荔枝)等等分区种植,沿着成片的土地,有一条长长的水渠,不知道从哪引来的水源。

一个类似总管的人把他们带进来就走了,天气晴朗,园子里有不少工人在工作,有几个哼着歌,很热闹向上的氛围。

左三说这些都是附近村子雇的工人,有长工有短工,黄药师从未克扣过工人的工钱,有时候还同意预支,制度很灵活,所以工人们肯干。

看了一会儿,总管把左三叫走了,冯蘅就自己转悠,逛着逛着,不知道怎么就出了果园,外面是一条土路,路边长着野草,有长有短,还夹着野花,古代自然又一次展露了它的原生态美,冯蘅沿着前人走出来的小径信步走,沿路有几棵野果树,刚结了青色的小果子,看不出形态。

原来还注意着不要走远,走着走着就忘了,田间的风微拂,有股淡淡的青草味,冯蘅全身心的放松,沉浸在自然风光中走了很久,一回头,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身后苍茫的大地和蓝天在地平线处相接。

“驾!”

本来安静的草地上响起一声惊雷,一个红衣少年骑着一匹白色高鬃大马驰骋而来,天边云卷云舒,少年鲜衣怒马、衣袖恣意飞扬。

此情此景,如同从画中走来,那蓝色的天,舒展的云,那纯白的骏马,眉目俊朗的少年,在冯蘅眼中就是一幅画,这幅画飞驰到他身边停住了,少年歪着头,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是何人?”

冯蘅瞅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少年的态度很嚣张,他不喜欢。

这一转身,又看到另一幅画,一个老汉赶着一辆牛车徐徐前进,老汉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冯蘅转头的时候,牛很给面子的哞了一声,这又是一幅乡间赶牛图。

这幅图在冯蘅走近时也停住了,老汉敲了敲烟筒子,把里面的烟沫子抠出来,填上新烟沫点燃吸了一口,“可是冯蘅?”

冯蘅,“老丈好眼力啊。”

老汉,“哪里,来之前遇到果园的管事,叫我一路注意一个穿粉衣服的人,老汉赶巧了。”

冯蘅知道左三一经发现自己不见了,估计正着急找他,身后的少年喂了一声,见冯蘅不理他,从马上下来走到冯蘅身边好奇的看着他,冯蘅知道他没恶意,大概是被人纵容惯了,性格有点嚣张。

冯蘅,“老丈这是要去哪?”

老汉指指身后那一车水果,“把这些送到先贤村一户人家,办喜事要用的新鲜水果。”

身边的少年听到先贤村,脸色已经不好看了,又听到办喜事,几乎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冯蘅斜眼看着他的动作,心中了然,却没有说破,“一车拉的完吗?”

老汉,“拉不完,还得走一趟。”

冯蘅大喜,“那我在这里等,麻烦老丈顺道把我带回果园。”

老汉点点头,驾着车走了。

红衣少年就地坐下,扯了一把草恨恨的拔,冯蘅也坐下,不大赞同的说:“心情不好也不要拿这些草出气,万物有灵。”

红衣少年脸一红,不客气的说:“你懂什么!”

冯蘅,“我懂你是逃婚出来的,再坐在这里不走就快被追到了,当然我还是推荐你自己回去。”这种性格跑得了才怪。

少年一听,立刻跳起来,上马扬鞭,马奔走的一刹,少年回头明媚一笑,“我叫红衣!”

冯蘅,“我没问你叫什么。”

☆、32、我要坐牛车 ..

32、我要坐牛车

红衣走了以后,冯蘅捡起地上的狗尾巴草等老汉,百无聊赖中编了一个蚱蜢,抬头看看,老汉还没来,又拆开编了一只鸟,再抬头看看还是没有牛车的踪影。

牛车往返需要时间,为了打发时间,冯蘅在周围地上寻找那种根可以吃的野草,果不其然,让他找到几株,正要拔时,突然想到他刚才跟红衣说的话,又顿住了,红衣是因为心情不好,他是因为想吃草根,比下来,他还不如红衣,起码草没了叶子还能生长,没了根就什么也别想了。

小时候家里穷,一众玩伴总是一起去野外挖掘零食,这种所谓的零食只有农村的小孩才吃过,草根、野菜、野葡萄、青涩长不大的桃子……以及永远追在身后骂贼娃子的大人们。

那时候环境好,植物也多,天上时常能看到翱翔不去的鹫,也许是鹰,没人知道那是什么,翅膀很大,家乡的方言叫大簸箕,可能是因为翅膀太大看着像簸箕的缘故,后来就再没见过,即使天还是一样的蓝,可终究有什么不一样了,人类有些时候并不如动物对环境的敏锐。

上学以后,他不再无故破坏花草,因为他到那时候才知道花草树木也有痛觉,他为自己的无知而惭愧,大千世界,动植物都有生命力,也都有痛觉,不管怎么说,自那以后,除了填饱肚子,冯蘅再没故意破坏过花草树木,那种带点辣味的草根也有十余年没尝过了。

冯蘅拍拍自己的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先前红衣来的方向传来急速的马蹄声,一个同样身穿红衣的男人骑着黑色的马奔驰而来,路过冯蘅身边也停下了,和红衣的冲撞冒失不同,这人长的很书生,笑的很狐狸,看到冯蘅,笑眯眯的就要下马。

冯蘅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一抬手制止了他,“不用下来,有什么想问直接问吧。”

那人也不客气,笑着问,“阁下可是见过红衣了。”

他笑起来也有很深的法令纹,长的好看的男人有法令纹是件很让人气馁的事,他们本来就得天独厚,又有很深法令纹,总能让原本已经很出彩的脸因为一个笑容更加出彩,叫人忍不住嫉妒或者仰慕,冯蘅的表现很平静,盖因他已经习惯了一个比此人还美的人。

冯蘅指指红衣逃走的方向,他心安理得,红衣和面前这个人明显不在一个水平线上,除非这人故意放人,否则绝对跑不了,何况赶车的老汉一定把他见过红衣的事说了,隐瞒无益。

那人一抱拳,“多谢,我出门的时候寒叔也出发了。”

冯蘅知道这个消息是和他对等交换的,寒叔应该就是老汉,也好,至少他知道老汉快来了。

冯蘅,“不客气。”

那人没跟他客气,一夹马肚走了,走之前冯蘅听到他说:“在下檀风。”

他没什么兴趣的坐下,这两只都喜欢自报家门,报完就走,他明明对他们叫什么不感兴趣,不过无所谓,大概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了。

没多久,果然来人了,不是老汉,是左三。

左三的马车停在冯蘅身边,左三本人正忧愁的看着他,“主母,跟我回去吧。”

冯蘅看看全封闭的马车,再次重申,“我要坐牛车回去。”

左三,“主母,少爷……”

“我会跟他说的。”冯蘅其实不是那么肯定,他只是不敢听左三说下去,万一黄药师吩咐了什么,他肯定会顺着黄药师的意思回去,这样就一定会错过千载难逢的坐牛车的机会,想想躺在牛车上的感觉,耳边的车轮声,眼中碧蓝的天空和悠悠的白云,冯蘅就觉得自己非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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