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放弃劝说他,进马车拿出一个毯子递给冯蘅,然后转身上车走了,走之前说:“主母,少爷也到了果园,他是来接你的,主母务必将这毯子垫在身下,以免污了衣物。”
冯蘅抱着毯子一叠声的答应,看着左三的马车越走越远,渐渐看不见,他把毯子垫在身下坐着继续等,片刻之后,老汉的牛车也终于到了。
冯蘅喜不自胜,手脚并用的爬上去,还没忘记把毯子铺好。
……
他是坐回去的,没有蓝天没有白云,只有车轮声和缓慢后退的风景,因为老汉这一趟居然还拉了东西,都用麻袋装着,垛了很高,冯蘅只能极其醒目的坐在众多麻袋上看遍沿途的风景。
路很长,如果这么长的路是躺着走的,那么这会是一个惬意的短程旅途,摇晃的车身和寂静的蓝天,很容易让人浑身放松,甚至可能直接入睡,醒了以后,就算还没到目的地,往往也不远了。
可冯蘅这一趟是坐着,因为姿势不同,所以感触也不同,坐着就是坐着,不能像躺着一样频繁变换姿势,更不能放松,因为他得提防自己随时掉下去,总之冯蘅这一路是心酸的,除此之外腰也酸,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是他自己斩钉截铁的回绝了左三的好意,非要坐牛车回来,这叫自作自受。
到了果园门口,他更加心酸的发现黄药师在门口等他,一如既往的眉目如画引人注目,而他,除了被风吹的有点散乱的头发,他已经腿麻的动不了了。
事实告诉他,不听左三言,吃亏在眼前。
黄药师把他抱下来,礼貌的向老汉道了谢,就抱着他回了屋,说是屋子,其实是工人们的休息室,隔着好几间,每间能住五个人,供给工人午休或者避雨,晚上也可以留宿,黄药师抱着他进去的是左三的休息室,只有一张床。
左三在外面回避,没进来。
冯蘅被公主抱了,偏偏从果园门口到休息间还很远,于是,他被黄药师公主抱着展览了一路,工人们见过黄药师,只当黄药师是左三的客人,又见今早刚来的冯蘅被黄药师公主抱,都一副很明白的笑脸,善意的起哄,冯蘅觉得很丢脸,把脸深埋在黄药师胸口,看起来越发亲密。
一直到黄药师把他放在床上,他还埋在黄药师胸口不肯出来,黄药师扯过他的双腿放在自己腿上揉捏,这个动作加大了冯蘅想继续把脸埋着的难度,除非他坐在黄药师腿上,权衡利弊,冯蘅终于把脸拉出来。
黄药师的手劲适度,他很快就不麻了,只是心里还遗憾的很,“下次坐牛车之前一定要搞清楚车上有没有货。”其实他也明白,小家小户,当然是能捎上货就绝不空走一趟。
黄药师拍拍他的腿,“为什么非要坐牛车?”
冯蘅,“到了乡下当然要坐牛车,机会难遇啊。”
黄药师,“确实难遇。”
他这句话说的太正经了,冯蘅已经听不出是不是揶揄。
冯蘅,“……”
窗外的声音闹哄起来,冯蘅借机打开窗户转移注意力,外面停着几辆牛车,工人们正在往车上装货,装水果用的都是大木箱,成本高,所以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买家卸下水果之后再把木箱原封不动的送回来继续拉第二批货,也有不送木箱愿意多付钱的。
窗户下那辆车已经装满了,前面的车开始走,后面也跟着缓慢移动,在天黑之前还能走一趟,这些拉货的人里面有为自家拉的,有被人雇来专门拉货的,对他们来说,拉的次数越多,赚的就越多,所以都在挤时间,有的甚至干脆下车帮工人一起装。
没几下,车就走光了,最后一两车出门以后,左三高声说:“可以了,今天就到这了,各回各家吧。”
工人们大声说笑着进休息室换衣服,左三在外面和没走的人说话。
冯蘅偏头趴在窗户上,“你真厉害,什么都井井有条,工人也愿意干,难怪左三从来不说苦。”
黄药师侧身站在他身边,“是左三的本事。”他的手放在冯蘅肩上,冯蘅趁势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他们兄弟三个都本事,可要不是你让他们心服,他们又怎么愿意帮你,所以还是你厉害。”
黄药师低头理顺他的头发,忽然轻笑,说:“你不是更厉害?”
冯蘅,“我厉害?我厉害吧,你也觉得我厉害吧。”
黄药师,“嗯,你很厉害。”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左三,“主母确实厉害。”
冯蘅得意的笑。
左三,“其实,主母根本没有明白少爷的意思吧。”
冯蘅摇头拒不承认。
左三,“那少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冯蘅瞅瞅左三调侃的表情,再瞅瞅黄药师看戏的脸,闭着眼睛把心一横,“闺房秘语,怎么能告诉你。”左三其实你是闷骚吧。
左三,“你太”无耻了。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冯蘅被摇的昏昏欲睡,唇上有人浅浅的亲了他一下,就这个吻,让他突然明白了黄药师那句话的意思,他把脑袋拱进黄药师怀里,轻声说:“药师,我懂了。”
黄药师的怀抱又紧了紧。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人没看出黄药师那句话的意思,有的话,乃还是去面壁吧。
☆、33、抱了一窝蛋 ...
33、抱了一窝蛋
桃花岛。
那两只鸟竟然抱了一窝蛋,冯蘅打小在乡间长大,一看就知道窝里有蛋了,新生命总是伴随着喜悦,他很高兴,桃花岛终于美起来了,虽然原来也美,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想了很多天才想明白桃花岛少的是动物,岛上除了小粉红就只有海鸟,不知道是海鸟不进岛做窝还是做的比较隐蔽他没看到,总之,除非去海边,否则几乎没机会见海鸟,现在飞来两只鸟,很难不让人高兴。
冯蘅看得出来,黄药师也很喜欢这两只鸟,虽然早知道冯蘅会在这个岛上出现,黄药师却没什么浪漫的心思,当初种那么多桃树纯粹只是因为水土合适,后来盖了竹芫斋,又很少过来住,所以桃花岛空有美丽,人气却不足,冯蘅来了以后,岛上这才慢慢有了人气。
越是有灵气的地方,越容易吸引燕子筑窝,这是常识,冯蘅这几天念念叨叨,一直说桃花岛有灵气,地肥水美桃花香,对于灵气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时时刻刻存在的东西,冯蘅不敢乱说,可是,他隐约知道这两只燕子的到来和自己有点关系,所以很殷勤。
冯蘅殷勤的敲着钉子,他手里拿着一个从左二那要来的浅木桶,直径大约八厘米,高三厘米,是他特意用来放大米的,以免鸟儿没抓到虫的时候饿肚子。
最后一锤头敲下去,冯蘅拉了拉,很结实,盛水的东西他就不管了,反正这里到处有水,黄药师去屋后摘菜了,冯蘅进屋抓了把米放进去也转到屋后摘菜,左一明天要跑一趟雪山,所以冯蘅和黄药师想给老太爷送点菜,老人家多吃桃花岛的蔬菜一定可以延年益寿。
考虑到负重问题,他们只准备了两个星期的菜,按照一天一顿的量准备的,黄瓜和红果一个也没摘,因为太难运输了,路上难免磕磕碰碰,只能拿荞菜、白叶和土豆之类方便的蔬菜。
最后又给左家兄弟包了一大包蔬菜,才一人拎着一个包出现在深宅,这里还是和平时一样安静,树荫婆娑,林子里的风又细又小,吹在人身上很舒服,左一从他们身后出现,悄无声息的走到后院。
左三在外面忙,左二的房里传出工具敲打的声音,有一次聊天,冯蘅无意中提到折叠伞,左二大感兴趣,了解了大概原理之后就信心满满的把自己关到屋里,一关就是几天,至今都没有出来,连吃饭都是左三送进去。
冯蘅,“左二还没出关啊?”
左三,“回主母,二哥尚未出关。”
冯蘅已经习惯了左三说话的前缀,纠正几次未果之后就由着他,带过来的菜都被他装起来了,怕空气不流通蔬菜坏掉,冯蘅蹲下摊开蔬菜,左三和他一起摊。
左二出来一下和黄药师说了几句话又进去了,大约是商量雨伞的供应问题,他的手艺冯蘅相信,他甚至答应冯蘅做一个大到可容两个人不沾湿的伞。
走之前,左二的伞还没有完工,冯蘅和黄药师现在学会了偷懒,比如从冯蘅的房间到桃花岛,再到深宅,然后沿路返回。
一回到家,冯蘅就直奔果园,最近,果园里的蔬菜都出苗了,冯蘅很激动,十亩的蔬菜地,只有最靠内的一亩是他的试验田,目前还没看出什么区别,出苗的时间也和普通蔬菜差不多,虽然不及桃花岛快,但是冯蘅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这一亩地太突出。
十亩地说多不少,说少也不少,尤其是只有一个人干活的时候,到昨天为止,他已经锄了八亩,剩下的两亩今天完成。
一个人种十亩地很吃力,冯蘅体力普通,唯一的优势就是他比别人闲,闲到可以每天在地里转悠,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有帮手,固定帮手是黄药师,只要黄药师在菜园,不管他吩不吩咐,黄药师都会挽袖下地。
冯蘅并不喜欢看黄药师下地干活,因为别人下地是下地,而黄药师下地却是一首诗,让人相形见拙,通常情况下,冯蘅就是那个拙。
于是,冯蘅最喜欢的帮手不是固定的黄药师,而是不固定的左家兄弟以及鸟儿,鸟儿和冯蘅日渐亲厚,知道冯蘅弄了个小菜园,没事的时候就来看看,有时候送饭,有时候帮忙。
古代的孩子看着可爱,可都早熟的很,像鸟儿这种平常人家的孩子,烧菜、洗涮、下地这些活从小就会,只是鸟儿在厨艺方面一直表现平平,跟了王隐两年也只学会切菜烧水准备调料这些基础的活。
冯蘅一直认为世上没有不会做饭的人,只是做出来好吃难吃的问题,见过鸟儿之后,他有了新的认知,原来除了好吃难吃还有顿顿做不熟的人存在。
鸟儿也知道自己在做饭方面天资不足,所以异常勤奋,然而天资就是天资,绝对不会因为后天努力改变属性,鸟儿努力的结果是毁了很多食材,多亏了王隐才让这些食材最终变成食物,总算殊途同归。
冯蘅也说不清为什么鸟儿这么喜欢自己,但是鸟儿愿意亲近他,他很高兴,何况鸟儿饭做得不怎么样,可是下地干活却是一绝,他对蔬菜看顾的细心,锄地浇水很细致,完全没有平常小男孩的毛躁粗心,手脚也勤快。
黄药师听说以后交代管家开始给鸟儿发月钱,对于黄家只是一贯铜钱,对鸟儿来说却是莫大的欣喜,冯蘅能看出来,鸟儿对黄家的依赖是发自骨子里的,冯蘅还能看出来,黄家的下人少,可是个个衷心,真不知道黄药师是怎么做到的。
今天鸟儿没跟来,冯蘅就自己锄了两亩地,腰有点酸,到屋里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时间还早,他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腿脚,发现已经完全恢复了,浑身上下无一不爽利,都是使不完的劲。
桃花岛的蔬菜吃的越多,冯蘅就越精神,以前别说锄两亩,就是一亩都要腰酸背疼一下午,他知道这菜的好处,更加想快点看到试验成果,直接从床上转移到桃花岛接了几桶水浇在那一亩试验田里,期间几次想把小粉红丢在那半篓子水桃里,奈何小粉红坚决不从,前一刻还吃桃子吃的好好的,下一刻冯蘅意念刚动,它就能窜上来。
因为小粉红既不肯走又没吃完桃子,浇完水以后,冯蘅就只好留在竹芫斋等小粉红吃完水桃再走,鸟语花香。
小红粉欢喜的在水桃上打洞游走,边游边用尾巴扫桃毛。
冯蘅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哈哈,小粉红,你不笨么”
小粉红,“……”
冯蘅,“哈哈哈哈哈!”
小粉红,“……”
冯蘅,“哈哈哈哈哈!”
小粉红,“嘶嘶嘶嘶嘶!”
冯蘅,“……”
☆、34主母要当家
贵林的婚期到了,府里忙碌起来,贵林不会做衣服,便找了一家服饰店来量尺寸,店是黄家的,由左二负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要花钱,还不如花到自己家。
黄家把贵林当成半个少爷养大,所以也算是贵林的娘家,冯蘅作为人人承认的主母也跟着忙碌起来,他能感觉到左一一直在他身边,别说黄药师不放心,就连冯蘅自己都不太放心,贵林太正常了,物极必反,冯蘅担心自己再被暗算一回。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都不愿意经历。
忙了几天,终于都妥当了,明天就是贵林出嫁的日子,冯蘅窝在黄药师的房间不肯走,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冯蘅还没有走的意思,黄药师终于发话了。
黄药师,“一起睡。”
冯蘅正是这个意思,他怕贵林来暗算他,其实也说不上怕,他知道左一守在外面,贵林肯定进不来,就算进来了,也有小粉红,他是怕万一贵林进来了,或者找了什么绿林高手,高手好不容易进来被小粉红咬了,他还没解药,那多不好意思。
话虽如此,冯蘅还是要例行推辞一下,显得金贵些。
冯蘅,“你先睡,你先睡,我马上就走了。”潜台词比较隐晦,留我吧,留我吧,不留我怎么好意思住下。
黄药师闻言不置可否的走到床边躺下睡觉。
冯蘅,“……”
冯蘅真的没好意思住下,但又不想回自己屋,最后只能折衷的趴在桌上恨自己不该拿腔拿调,黄药师多聪明的人啊,只听口气就知道别人想说什么,这点小聪明肯定入不了他的眼。
眼神瞟到偏房门口,冯蘅觉得自己困了,大户人家少爷的房间都有偏房,为的是方便下人伺候,随叫随到,冯蘅打听的很清楚,黄药师的偏房从来没人住过,可是每天仍然打扫的干干净净,冯蘅打的就是偏房的主意。
嘭,冯蘅的头磕在桌子上,醒了,油灯里的小火苗还跳的很有生命力,说明没过多长时间,冯蘅拿掉灯罩吹灭灯,开始纠结去不去偏房,去吧,这涉及到明早的面子问题,不去吧,更涉及到小粉红的攻击问题。
冯蘅愁肠百结。
“哎!”黄药师的叹息吹在冯蘅脖间,湿润的热气扑在他脖子上,黑暗中,冯蘅脸红了,气氛有点暧昧,可是他心里暖洋洋的,他不知道黄药师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可他很高兴,黄药师竟然没睡着,或者是睡着了不放心他,又醒了,不论哪种情况,都让他欢喜。
黄药师,“一起睡。”
冯蘅再不敢金贵了,一听这话,站起来就往偏房走,他很困了。
黄药师好像知道他的打算,扯住他的手,不咸不淡的说:“一起睡还是回房,选一样。”
到此时,冯蘅才弄明白一起睡的意思是睡一张床,他愤愤的扭头瞪黄药师,黄药师闲闲的让他瞪。
时值十五,月亮分外圆,一室清辉,在这种氛围下,黄药师只穿着中衣的身影也有几分清冷,这样的人说出那种绝对没有选择的话来,让冯蘅有种违和感,可他还是选了前者,一起睡。
和上次一起睡一样,冯蘅很扭捏,唯一的进步是没上次那么扭捏,因为他怕黄药师烦了把他扔回自己屋去。
美男在侧,还是自己的未婚夫,睡不着是理所当然,冯蘅理所当然的没睡着,可又不敢动,还得装作睡着的样子,估摸着黄药师睡着了,才扭动扭动换了个姿势,捶捶发麻的肩膀,过一会儿继续换姿势,一直折腾了一个时辰才沉沉睡着,身边本已经睡熟的黄药师翻身抱住他,嘴角含笑。
冯蘅这一觉睡的很温暖,等他睡醒的时候,黄药师早已起床了,早餐还没端来,他刚起床把自己收拾干净,黄药师就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早餐,看他已经收拾整齐,笑道,“起来了。”
冯蘅尴尬的点点头,总算没让黄药师看到他蓬头垢面的样子,顺脑就忘了黄药师睁眼看到的第一个情境应该是什么。
早餐是小米稀饭和烧麦,烧麦是糯米馅儿,相当于吃了一肚子米,虽然王隐烹饪手艺高,但是架不住天天有米,南方人爱吃大米,他可以理解,可是黄家还爱吃小米,这应该是北方早晚餐必备才对。
王隐不知道从哪听说小米养人,就天天做小米稀饭给他认为很瘦的两个主子养,黄药师和冯蘅吃多了桃花岛的菜,身体自然好,不见得胖,但是连冯蘅都精神奕奕走路如风,所以王大厨很有成就感,黄家主母有苦难言。
今天就是贵林出嫁的日子,一大早府里就忙翻了,府中人手不够,就从外面找了一些帮忙的人,管家和鸟儿忙的脚不沾地,冯蘅也忙,他本来以为自己不用多忙,结果管家不到五分钟就在他面前出现一次,不是询问就是请示,搞的冯蘅捧着一杯茶正襟危坐。
冯蘅和黄药师同室而处,可是外面的喧闹只感染了他,对黄药师没什么作用,同样是坐在书桌前,黄药师看着一本书,他捧着一杯茶,管家一敲门他就紧张,黄药师却连头都不曾抬一下。
半个上午就在热闹的氛围中过去了。
意料之外,贵林并没有来找过他,直到出嫁他也是恭恭敬敬的鞠了两个躬,说:“少爷、主母,贵林往后再来娘家看望你们。”
贵林第一次叫主母,冯蘅没有心理准备,手狠狠的一缩,黄药师从袖子里抓住他的手,冯蘅抬头,黄药师对他鼓励的微笑,烟波里都是温柔,他笑着反握住黄药师的手。
他曾经好奇过很多次,他好奇黄药师到底对贵林说了些什么,能让贵林这么安静的出嫁,甚至于贵林看他的眼神都不再有敌意,可现在他不好奇了,有什么关系呢?他知道黄药师的心意就够了。
贵林走向轿子,一旁迎亲的新郎一脸忐忑的看着贵林,有点眼熟,冯蘅想起来了,是经常来黄家办货的子帧。
大部分人只知道黄家有一间酒楼,但是还有一小部分知道黄家的养殖场,子帧就是其中之一,他做的中间生意,其实就是批发,从黄家的养殖场里贩肉类或者货物赚取差价,量走的很大,所以也算小富,据鸟儿说他对贵林一见钟情,看样子是真的了。
送走贵林,按例黄家的人要聚在一起大吃一顿表示庆祝,临时请来帮忙的人也都被留下了,八个人一桌,黄家五个人一桌,勉强够两桌,王隐和鸟儿一早就在厨房忙开了。
请来的人大多数也会做饭,有一些在厨房帮忙,剩下一些人厨房实在放不下了,只能围着桌子吃瓜果甜品,连鸟儿也被哄出来吃甜品了。
神经紧绷了一上午,冯蘅有点累,回到后院浇浇花草算是休息,后院植物多,绿色有缓解疲劳的作用,冯蘅在家的时候就喜欢在后院,大多数时候是浇花,有时候就是单纯的看看,后院像一个微型的花园,他很喜欢。
浇完花,冯蘅搬出老太爷的藤椅休息。
黄药师在侍弄花草,这些都是老太爷的宝贝,带去雪山养不活,就都留在了本家,每年回来检查一次。
想到年关将近,冯蘅打算买一株名贵的花放在桃花岛养,过年的时候带上雪山,想来想去不怕冷的植物只有梅花,可又不知道梅花有没有盆栽,便打算过几日去花草市场看看。
人多干活也快,没多久,管家就进来叫吃饭了,原本他和黄药师不应该和下人坐一桌,但是总共也没几个人,再拆成三桌的话,就有两桌要冷冷清清,好日子嘛,图个热闹喜庆。
两桌人确实热闹,黄家的下人平日不怎么约束,另一桌也都是市井豪放之人,划拳猜谜说故事都很凑趣,冯蘅对这种状态很满意,没有高下等级之分,人人都自由自在的吃喝玩乐,是一件很难得的事。
管家见他心情还不错,低声说:“主母,这些都是惯熟了的,平日有事常叫来帮忙,知道咱家随和,所以没形象惯了。”少爷说了,要让主母在不知不觉中习惯当家,所以他事无巨细都会跟冯蘅说。
冯蘅正吃着一口鹅肉,“嗯,没形象好,没形象好。”王隐的厨艺真不是盖的,太好吃了。
黄药师给他夹了一口菜,赞许的说:“有不明白的,多问问我,问管家也行。”
冯蘅,“嗯嗯嗯。”他已经被美食搞的头晕,下意识的没有深想。
管家同情的看着冯蘅,看来主母是要当家了,虽然他总觉得主母好像不太愿意当家,但是谁能逃出少爷的笑容呢,没有人啊,再说主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就更不能添乱了,左右是主母当了家比较好,他可以轻松点,少爷的笑容也会更多,造福街坊邻居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竹的地雷噢噢噢。
☆、35雪山生活一
花市上没找到梅花盆栽,冯蘅收获了不少不知名的花,都被他带回桃花岛放在外廊上放养着,另外又托人在北方寻梅花。
过了几日,终于有消息了,那人带着梅花正往回赶,说是买了五盆,冯蘅又耐心等了几天,梅花终于安全送到,知道梅花在南方不好养,冯蘅几乎马上就把梅花送到桃花岛,一样的放养,对外只说梅花放到菜园子了。
桃花岛上那一窝鸟终于都破壳了,大鸟小鸟一起叽叽喳喳叫着,冯蘅放的大米已经下去一层,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这些日子以来,他折的桃枝已经种满了能种的地方,桃枝长的很快,最先栽下去的那些已经开起了桃花,虽然还很细,但是按照这个速度,到明年收获的时候就能长成普通桃树大小了。
小粉红在桃树之间玩,冯蘅坐在廊上看,他好像眼花了,怎么好像看到两处粉红,他揉揉眼睛,仔细再看,却只看到小粉红在欢快的扑腾,嗯,一定是眼花了。
前几日新种的油麦菜和荞菜已经长成一指高的苗,田里既没长草也没生虫,冯蘅摘了点豆角和柏菜放着准备带回去,桃花岛种的菜他菜园里都有,为的就是往本家带菜的时候不用看厨房里有什么菜。
冯蘅喜欢在竹芫斋午睡,就睡在竹炕上,因为更通风,也因为够大,怎么打滚都行,有时候他和小粉红一起打滚儿玩,小粉红机灵,不用担心压到它,一人一蛇玩的很开心。
小粉红在外面玩,冯蘅就自己抱着被子睡了一个午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胧胧的听到小粉红在叫。
“嘶……”
“嘶……”
冯蘅睁开眼,一条剧毒粉红昂扬的立在他面前,他知道这不是小粉红,小粉红是黄金瞳,这只却是普通的黄瞳,而且,他明显比小粉红大。
想到刚才在桃林里见到那一抹多出来的粉,冯蘅知道这十里桃林又养出一条剧毒粉红,不知道被它咬了之后,小粉红能不能以毒攻毒。
冯蘅不害怕,虽然小粉红不在身边不能跟同类打架救他,但是他知道自己不会死,最多伤了,因为无良大师说了,他是来给黄药师当夫人的,没成亲没当上夫人,没当上夫人就没完成任务,所以不会死。
他坐起来,盯着那条剧毒粉红,“你别看我,看我也没用,看你比较长,肯定不如我家小粉红,你咬了我,它再咬你,冤冤相报何时了,再说我还没成亲,没当夫人,死不了,你看你咬我多没成就感啊……”
剧毒粉红看看他,窜走了。
冯蘅……被无视了。
静默的空气中有人收起笔,“原来你如此恨嫁!”他已经把冯蘅和剧毒粉红对话的傻样画进画里,如今正卷起来打算带出去裱了再拿来挂,冯蘅不知道,他正处于极度的震惊中,因为做傻事被人抓了。
冯蘅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做坏事被人抓应当羞愧,因为理亏,做傻事被人抓也应当羞愧,因为面子亏,冯蘅的面子亏的很突然,所以他只来得及指着黄药师,嘴里叫着,“黄黄黄,药药药……”
“在作诗?”黄药师提笔在小粉红和新粉红的背上画了几个圈,两条蛇立刻兴奋的在宣纸上滚一圈,黄药师再画,两条蛇继续滚,好像玩的很高兴。
冯蘅继续震惊,他这时候才发现小粉红也在室内,威名远播的剧毒粉红居然在别人书案上玩滚滚,而且明显比在炕上玩的高兴,他醋了。
冯蘅,“小小小,粉粉粉……”
黄药师,“不押韵,回去开始看诗集吧。”
冯蘅立刻抬头,“看史记行不行?”
黄药师,“也行。”反正一样是学习,看完史记看诗集。
自认为扳回一局,冯蘅兴冲冲的从炕上下来,指着新的剧毒粉红,“这条是不是也无害啊?”
黄药师,“有害。”说罢,看了看跳开两步远的冯蘅,“对我们无害,小粉红是黄金瞳。”
冯蘅依旧不肯往前走一步,“这我知道。”
黄药师提着笔想了想,“回去先看动物志。”
冯蘅也装腔作势的想了想,“可以。”反正应该也好看,和史记一样当成小说看。
黄药师,“黄金瞳是剧毒粉红的蛇王,它应该是这片桃林里第一条剧毒粉红,蛇王先生,其它蛇紧随。”
冯蘅,“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要带着一大票毒蛇走街过巷?”
黄药师,“它们不会离开桃林。”
冯蘅拍着自己的胸口,“太好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黄药师,“看书。”
“哦。”冯蘅真的从书架上翻出一本《动物志》,翻到剧毒粉红,整整用了几页来描述,常见地和外貌形态用了一页,剩下几页都是在描写剧毒粉红的毒,颜色、毒性、作用、解法,写的巨细靡遗,还做了画,不过没剧毒粉红本身可爱。
冯蘅正了正,仔细看下去,前面的都是他知道的,后面的他还一无所知,虽然枯燥,但还是耐着性子看下去,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担心小粉红咬了人以后没有解药怎么办,所以看的很仔细。
最后,冯蘅摸索出三个重点。
剧毒粉红的毒液是白色,和它的牙齿一个颜色,专门迷惑他人,攻其不备。
剧毒粉红的毒液可以入药,但是极其凶险,属于人们最后的选择,也极其难找,至今为止,甚少有人能弄到剧毒粉红的毒液。
剧毒粉红的毒无解,书中提到传说有人配出过解药,但只是传说,没有人能证实。
于是冯蘅花了半个时辰做了无用功,合上书再抬头的时候,两条粉红刚刚滚完,一副桃花落英图跃然纸上,鲜艳逼真。
黄药师提着两条乱动的小粉红放进盆里洗澡,冯蘅懵了,他看着桌上那副人和蛇共同创作的图懵了,不知道该佩服黄药师还是该佩服蛇的作画天赋。
很显然,那个写《动物志》的人漏了一条。
剧毒粉红乃作画奇才!
年关越来越近,到了旧历二十二,王隐回家了,鸟儿没有回去,他吃百家饭长大,自从来了黄家,就一直在御城过年,管家也留下了,冯蘅带着鸟儿置办了丰富的年货给他们。
左家兄弟喜欢清静,每年都在深宅过年,他们对物资不甚热衷,冯蘅就给他们也置办了丰盛的年货,从桃花岛运过去,又方便又快捷。
最后,冯蘅请了几个不回家的长工帮他照顾菜园子,请长工之前,他先从桃花岛提了几桶水浇透地面,估计年后就可以吃了。
旧历二十三,黄药师和冯蘅赶着马车上路了,车厢内放着各种各样的年货,杂七杂八什么都有,连那个软枕都没落下。
冯蘅和黄药师在车厢外赶车,其实主要的黄药师在赶,冯蘅只负责窝在黄药师身边不断的吃,顺便喂黄药师吃,他从给管家的年货里克扣了不少零食,都放在车厢门口处,一反手就能拿到。
开始的时光是悠闲美好的,路边的风景不错,南方的冬天除了冷一点之外,和平日并没有什么区别,依旧草木葱茏花开未败,冯蘅一边看一边吃,偶尔和黄药师说说话,时间消磨的也快。
住了三天店之后,终于跨入北方地界,天气明显冷起来,两人身上都添了衣物,路边的风景已经变成不鲜明的深墨绿,说明雪山不远了,马车也从一路往北转向西行。
冯蘅把车厢门口的零食吃光了,人可以窝进去,可他没那么做,一直在马车外面,衣服越添越多,到了旧历二十七,终于到了一座山脚下。
他们到的时候是清晨,山脚下还有点绿意,剩下的路,马车走不了,他们把马解开,车厢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冯蘅看着眼前的巍巍高山,烦恼大过震动,他没见过这么雄壮的大山,更没试着在没有路的情况下上去过,虽然山体有很多突出物可供踏脚,也有很多藤蔓让人抓,可是冯蘅没那个本事。
黄药师,“我先送你上去。”
冯蘅,“啊?哦,你会轻功。”他总算知道黄药师学轻功是为什么了,感情是为了爬山啊。
黄药师,“走吧。”
冯蘅,“先送东西上去吧。”
马已经放跑了,车体虽然掩在树下,可是难保不会丢,跑了一个马,冯蘅已经很心疼了,万一他们都不在的时候,东西也被人偷了,他会心疼死,那些可都是桃花岛种出来的菜,珍贵着呢。
黄药师扫一眼冯蘅手腕上的小粉红,小粉红立刻精神抖擞的直起身子表示他会保护好主人,
于是,黄药师拎着东西上去了,冯蘅眨了几次眼,黄药师不见了。
等了没多久,黄药师就下来了,抱起冯蘅几个起落就到了山腰,冯蘅不敢动,怕惊扰到黄药师两个人都掉下去,只能闭着眼睛,很快,空气骤然冰冷,下一刻,冯蘅的脚终于踏到实处。
一件厚披风放到他肩上,老太爷揶揄的声音传进耳,“小蘅,可以睁眼了。”
冯蘅睁开眼。
“哇!”冯蘅大惊小怪。
这是一个很开宽阔的地面,面积很大,都够盖五间房了,只是没有路,整个山体呈半圆形包围着这块地面,南、北、西三面都被护在这个半圆体内,没有风进来,所以,虽然周围都是刺目的雪白,但还不算太冷。
钱币手上端着两碗萝卜汤,站在洞口招呼,“快进来,喝点汤暖暖肚子。”
冯蘅搓着手被黄药师带进洞。
“哇!”冯蘅少见多怪!
不是他想这么丢人,实在是这个洞太鬼斧神工了,说是自然形成的他肯定不信。
就像寻常人家的房子一样,一进洞是一个类似客厅的地方,放着和外界人家一样的家具,只是屋子当中生了一堆火,火上架着一口锅,正煮着热腾腾的汤,一股萝卜味,客厅还连着四个小洞,像是四个卧室。
看完之后,冯蘅总结,“好难闻的萝卜味。”
钱币,“……”
冯蘅,“哪个是我的房间?”他还抱着那个软枕,等着放到卧室。
钱币指着左侧第一间,“这间是我的,隔壁那间是少爷和主母的,斜对着那一间是老太爷的房间,对面那一间是老主母的安歇处。”
冯蘅抱着自己的枕头进房放下,现在不是纠结他和黄药师同屋住的时候,他知道首要的一件事是拜见老主母,也就是曾祖母,这个时空虽然没有女人,可是称呼几乎和有女人的世界一样,孩子们叫父母父亲和母亲,叫爷爷奶奶祖父和祖母。
太爷爷并没有直接带他们去见曾祖母,只跟他们闲话家常,黄药师在老太爷面前稍微能说一点,再加上冯蘅和钱币都是能活跃气氛的,虽然外面狂风大作,可是洞内处处流动着温情。
喝下几碗汤,冯蘅的身子暖过来了,这几天周居劳顿,身体早就疲惫不堪,刚来的时候趁着那股兴奋劲,再加上冷,他还顾不上累,这会兴奋劲过去了,浑身发软,听着听着眼皮就不由自主的合上了。
看到冯蘅明明很困,又撑着不想表现出来的样子,老太爷笑眯眯的说:“药师和小蘅赶路辛苦了,先进去歇歇身子,晚上再见你们曾祖母。”
冯蘅迷迷糊糊的说了声,“谢谢太爷。”就撑不住睡着了,他能感觉到有人抱起他,然后很轻的放下,最后有人在他身边躺下了,闻到黄药师的味道,下意识的凑近了点,黄药师抱住他,然后不知道是谁满足的一声叹,洞内暖了。
醒来之后,已经过了大半日,黄药师早已在外间陪老爷子下棋,他有武功底子,不似冯蘅那般累。
冯蘅在床上呆坐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已经在雪山了,他把子玉的转送点暂时改成雪山,就进了桃花岛,岛上阳光明媚,花香鸟语,和雪山几乎是两个世界。
几天没来,大米又下去点,冯蘅高兴的抬头看到几只嫩黄的鸟嘴,他放小粉红自己去玩,然后进屋简单的打扫打扫,又给鸟槽抓了一把米。
回到雪山的时候,钱币正和老太爷商量吃什么,他对自己的厨艺不满意,但是老爷子并不介意,连少爷也对吃什么不讲究,他们不讲究,可他自己讲究,吃了几个月自己做的饭,好不容易厨艺不错的主母来了,当然想吃顿好的。
冯蘅抱着一堆菜回来出来的时候,厅里三个人都静默的看着他,最后还是钱币欢呼一声过来接过那些菜放在厅内的案板上,冯蘅懒得理他,转身又回桃花岛拿豆芽,知道太爷喜欢吃,他特意提前在桃花岛放了两瓮,果然抱出来的时候,太爷很激动,当场就拉断钱币一根头发。
最后五盆梅花被搬出来以后,厅里顿时有了生气,钱币抱着梅花摆来摆去,一直拿不定主意放在哪,他的表现说明他也知道传送玉的事,现在已经有七个人知道,不能再多了,七已经是个不小的数字,所幸这些人都值得信任。
太爷看着厅里新鲜的蔬菜,笑着说:“这些就是前段时间托左一送来的菜嘛,我吃了,很不错。”
冯蘅,“嗯,这些就是,太爷今天想吃什么?”
太爷,“随便吧,我只要能咬动就行了,做点红果,你曾祖母喜欢吃。”
冯蘅,“没问题。”
冯蘅说没问题,就是真的没问题,关于老太爷的叮嘱,他贯彻的很到位,以至于钱币看到今天的晚餐时,还小小的抽了抽嘴角。
糖淹红果、红果炒鸡蛋、红果蛋汤、红果炒豆角,只有豆芽没加红果。
太爷拿着四个小盘子,每个盘子夹一点菜,最后端着两小碗米饭到曾祖母现在房间去了,黄药师站起来,冯蘅也赶紧站起来跟着。
曾祖母的房间也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只是冷的吓人,床上放着一个一人高的冰块,曾祖母就在冰块里,看起来还年轻,神情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冯蘅恭敬的跟着黄药师行礼,听到老太爷说:“子衿,药师带夫人来看你了。”
冯蘅知道子衿是曾祖母的名字,便也恭敬的叫,“曾祖母。”
老太爷,“我年轻的时候跟药师一样,不大爱说话,子衿却是和你一样皮实,又缺心眼,成亲以后也没变,他不让我纳小夫人,我就没纳,可他也没有陪了我多久,就那么走了,走之前都拉着我的手警告我不许续弦,我哪会续弦,那些年在一起的岁月真真的快乐,我后来想想哇,才发现那些岁月过的实在是太快了……”
老太爷沉默了一会儿,像在遥想往事,末了摆手说:“你们出去吃饭吧,我跟子衿一起吃。”
黄药师把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来披到太爷肩上,拉着冯蘅出去,冯蘅一脸郁卒。
住了几天,冯蘅才发现,老太爷并不是顿顿陪着曾祖母吃饭,但是每天必看是一定的,冯蘅很感动,几十年如一日的爱情,让他动容,什么雪山,什么苦寒之地,在太爷爷的感情下,都是能跨越的,于是他决定不计较太爷爷说他缺心眼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双节快乐,文里也开始过节了,姑娘们少吃点保持身材哟。
☆、36雪山生活二
大年夜,雪停了,也没有风,几乎没有月色,雪山上很安静。
冯蘅一直绞尽脑汁的想大年夜的饭菜,从他坐上马车就开始想,想到上了山,进了山洞,看着皑皑白雪,他终于形成一个想法。
吃火锅,既热闹应景,又好吃,冯蘅也很久没吃过了。
看另外三个人明显不知道火锅为何物的样子,冯蘅只能自己准备,剩下三个人被他安排去包饺子,这个时空也有过年吃饺子的习俗,所以冯蘅调好馅儿就交给他们,他调了两种馅儿,一种肉的,一种素的,满足不同口味。
老爷子虽然住在山上,可是很会享受,狐裘皮袍一样不缺,保暖做的非常好,别的老人怕过冬,老爷子身体却还硬朗,连照明都很享受,一个洞里点着五盏油灯,照的洞内很亮堂。
钱币擀皮,老爷子和黄药师包饺子,灯光下这一幕非常的温馨,冯蘅打心眼里对黄药师有一种疼惜,想到过去的很多年,他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安安心心的和家人在一起,冯蘅就很疼惜,而黄药师从来不提过去的辛苦,也让冯蘅更加看重他。
黄药师似有感应,扭头看冯蘅,神情有淡的看不出的暖意,冯蘅对他笑笑,转身到了桃花岛。
油麦菜和土豆是火锅必备,摘。
柏菜就是现代的菠菜,摘。
白叶帮子炒菜,嫩叶一样可以吃火锅,摘。
豆角和荞菜也摘点,黄瓜和红果可以洗干净切开当水果吃,冯蘅把这些都洗干净整理好,放进竹篓。
竹屋厨房里还放着很多粉,有粗有细,也都拿出来放进另一个篓子,最后冯蘅揉了点面切成面条,就是细长的手擀面。
冯蘅提着两竹篓回到山洞,饺子也包了大半,黄药师帮他把东西都摆上桌,桌子是新拼的,洞里别的都还算精致,只是做饭的工具太随便了,就是简简单单一堆火,冯蘅来了第二日就从外面捡了一堆石头拼成一个圆形的灶台,还能当桌子用,锅就架在石头最中间,灶火烧的很旺。
肉醒的差不多了,冯蘅切了一盘猪肉、一盘羊肉、一盘鸡肉,居然还有一盘獾子肉,他也是昨天才知道钱币是跟黄药师一起学功夫的,常到山腰上打野味,外面地上扔着很多处理好的肉,冻的一个比一个结实,不用水的话得醒一整天。
冯蘅,“尝尝这个味。”
他已经切好肉,正在调酱料,黄药师就帮他尝味道。
黄药师,“不错。”
冯蘅,“比刚才那个呢?”
黄药师想了想,“好一点。”
“我也觉得这个好一点。”冯蘅夹了一片羊肉放在水里涮了涮,蘸上料喂进黄药师嘴里,“怎么样?”
黄药师对这种吃法似乎也很新奇,钱币跑来偷了半根黄瓜,凑上来咬耳朵,“主母的手艺就是好,香飘十里啊,但是也要学着快点当家啊,当了家那全是钱,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