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蘅,“你眼里除了钱还能有点别的志向吗?比如武林盟主什么的。”
钱币好像受了惊吓,“武林盟主?不当,不当,当了会有很多人来找我要钱。”
冯蘅,“瞧你那点出息。”
钱币理所当然的说,“鸿鹄焉知燕雀之志哉。”
冯蘅,“我也不当家,我就喜欢种地。”
钱币,“主母怎可如此志短,需知钱财乃人安身立命之第二根本……”
冯蘅,“鸿鹄焉知燕雀之志哉。”
钱币,“……”
冯蘅瞅瞅黄药师那没什么表情的表情,又心虚的跟钱币说:“当然,黄家的家我还是要当的。”
钱币鄙视了他几眼,又偷了半根黄瓜回去包饺子了,冯蘅立刻涮着一根柏菜装淡定,等到那根柏菜已经由翠绿变成墨黑的时候,黄药师终于说话了,“真的不想当家?”
冯蘅想也不想就说:“想,因为家主是你嘛,是你我才想当,否则我宁愿种地,”他看着黄药师表情,“当家是很麻烦,什么都要管,不过好在咱家不麻烦,我早就想过了,总共才那么几个人,想麻烦也麻烦不起来,总之呢,当家是主母的事,你要是敢找别人当家,我就休了你,就算我做不好也不能换人。”
黄药师的唇边浮起一个极浅的笑,很舒展,他说:“无妨,有我。”
冯蘅也笑起来,这四个字怎么听都很简单,跟黄药师的为人一样低调,低调的让人几乎看不到它们内里蕴含的意思,可他听懂了,听懂了自然要笑,有时候简单的字比那些繁琐的山盟海誓真诚多了。
不过钱币说的对,关于府里的吃穿用度,管家现在都会问过他再做安排,这么一想才发现,他已经不知不觉开始当家了,最近划账、发月钱之类的事也是他首肯了以后,管家才去办,可是他到底是怎么就开始当家了呢,他想不起来,管他呢,不管钱的主母没威信。
饺子包好了,钱币又拿出几个油灯点上,厅里又亮了不少,冯蘅给每人发了一个小料碗,下午他已经讲过吃法,钱币很快就融会贯通,先下了半盘土豆。
老太爷高兴的夹了一大碗,和钱币比谁的高,冯蘅默默的取了两个小碗分流他们堆积起来的食物。
玩归玩,吃的也很热闹,老太爷还让钱币取了一坛陈年松子酒助兴,中途玩起行酒令来,冯蘅竟然奇迹般输的很少,钱币输的最多,喝的整张脸都红了。
冯蘅的手擀面很受欢迎,他揉的少,因为要空出肚子来吃饺子,所以很快被哄抢一空,冯蘅眼疾手快从老太爷筷子底下抢了一大筷,得意洋洋的分给黄药师,老太爷撅着嘴假装生气,被冯蘅无视。
钱币低着头狂吃,他对吃的比较讲究,讲究的意思是爱吃美食,大年三十的晚上,他终于吃到了,还是从未吃过的美食,老爷子和黄药师对这种吃法只是新奇,钱币却是在好好品尝,所以吃的最多,汗流浃背还要帮着冯蘅下饺子,偏偏行酒令又输了,冯蘅就催着他去领罚。
肉饺子是元宝形,素饺子是月牙形,冯蘅给老爷子捞了五个素饺子,一个肉饺子,其他人随意吃,老爷子有点不满意,觉得自己受到歧视,冯蘅便阴测测的说:“太爷爷,这肉可是耗子肉。”
老爷子,“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能勤快到打耗子肉给我吃?”
冯蘅,“太爷爷你这么看扁我,这肉真的是耗子肉。” 其实冯蘅上的是牛肉,还切了一根白萝卜煮熟了拌进去,根本看不出来,也吃不出来。
老爷子,“那你多吃点,左右已经生成这样了,补补说不定就机灵了。”
冯蘅,“钱币也是耗子肉吃多了吗?”
钱币,“我真想喷。”
老爷子和冯蘅,“不准喷。”
此话一出,钱币差点破功,黄药师拉住冯蘅一扯,冯蘅就势坐下,发现自己碗里已经盛好饺子,知道是黄药师给他盛的,也不闹了,乖乖的低头吃,老爷子看了又笑起来。
这是冯蘅吃过最热闹的年夜饭,虽然没有晚会,没有爆竹,可是充满温情,周围都是关心他的人,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个年夜,冯蘅过的很知足。
守岁是一定要的,老人们说如果年三十前半夜睡着了做了什么不好的梦,那就会成真,所以冯蘅年三十从来没有在零点以前睡过。
钱币性子爱闹,准备了很多节目,冯蘅也凑趣准备了真心话大冒险,前面几个猜谜和咏诗的游戏冯蘅束手束脚,他不太熟悉流程,也不懂诗,零星记得几句古诗,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唯一赢的一次是那个千古名句,“执子之手,死生契阔。”
到了真心话大冒险,冯蘅终于手脚全开,要多活跃有多活跃,老爷子和黄药师最精明,永远都选真心话,钱币被狠狠的闹了几次,还是要选大冒险,终于,冯蘅被抓住了,抓住他的是被他闹了好几次的钱币。
钱币,“啊哟,常在河边走,总要湿次鞋,我的要求很简单,主母走到少爷面前大声喊出你的爱吧。”
冯蘅,“你也不怕雪崩。”
钱币,“那就小声点。”
冯蘅摸摸脸,走到黄药师面前,黄药师看着他,有几分促狭,冯蘅磨蹭起来,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把心一横,豪气干云的说:“你要敢对不起我,我就砍了你,要是我对不起你,你也砍了我。”
黄药师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以往了样子,冯蘅有点不好意思,干笑了几声打算转身,黄药师拉住他的手说:“执子之手,死生契阔。”
冯蘅蓦然抬头,黄药师抱住他送下一个吻,子时已过,闲人们都睡觉了。
……
☆、37雪山生活三
年后,钱币清理了洞外的地面,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的地方露出一个灶台,还有旁边垒的整整齐齐的木柴,只是还湿着。
天晴着,冯蘅裹着一个披风跟到外面,看到那个灶台,适当的表达了自己的惊讶。
钱币得意的说:“没想到吧,我也是会做饭的,咱们这处位置好,春天开始就不下雪了,到了夏天甚至能看到植物,可惜世上没有不化的冰,虽然那块冰号称千年不化,可是如果一直是夏天,早晚也会变成一滩水,所以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老爷子简直乐疯了。”
冯蘅点头,这么占尽天时地利的地方,换成他也得乐疯,“但是离春天还早,你这么早扫雪干嘛?”
钱币,“这不是少爷和主母要回去了嘛,我想让主母看看。”
冯蘅,“我应该夸你有心么?”
钱币,“想夸就夸吧,钱币洗耳恭听。”
冯蘅,“洗干净点。”
钱币,“啊?”
冯蘅,“耳朵。”
钱币尴尬的摸出一锭银子握在手心,“主母,你说话的风格真像少爷。”
冯蘅,“这叫夫唱夫随。”
钱币望天,“我刚想说少爷出来了。”
冯蘅也望天,“天空那个蓝,白云那个飘嗷嗷……”
黄药师,“过来。”
冯蘅继续望天,“天空那个蓝,白云那个飘嗷嗷……”
黄药师,“飘完过来。”
钱币又拿了一锭银子放在手心幽魂一般飘过,“少爷你说话真是越咂摸越有喜感。”
结果冯蘅还是过去了,因为那首歌他只会唱两句,而且依稀知道歌词记错了,那天黄药师抱着他在崖上坐了两个时辰,说实话,冯蘅不明白这么坐的意义。
黄药师选的角度很不错,这么看出去,山下什么都看不清,却又什么都看了个尽,空间广袤,万生万物相依相拒,有种波澜壮阔的美,冯蘅在这风景中沉迷了半个时辰,然后他累了,困了,抬头看看黄药师,却被黄药师的表情吸引了。
那一刻,他知道这风景入了他的眼,可入的是黄药师的心,他的黄药师如此心胸豁达,如此气场恢弘,于是惭愧的某人窝在他的黄药师怀里,直到天荒地老浑身都麻。
抱他回去的时候,黄药师说:“你怎么不动一动。”
冯蘅麻的难受,不想动嘴,只能在心里说,我要是知道动一动不会影响你,早就动两动了。
那晚,冯蘅起夜,路过老主母的房间,看到里面烛光摇曳,立刻悄无声息的往回退,直到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鬼……”鬼子刚发出半个音节就被身后的人眼疾手快捂住了嘴,黄药师半抱着他,低声说:“别叫,是太爷爷在里面。”
冯蘅点点头,表示自己不再叫了,黄药师放开他走到洞口,在即将跨进去的一刹那收住了脚步,冯蘅跟在后面及时闪开,他看到老太爷站在老主母面前,似怀念似欣慰的说:“子衿,药师找了一个好孩子,跟你一样……”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冯蘅想哭。
人心难测,却并非深不可测,有时候执着的只是另一个人而已,而这个人走了,他便带着他生活在这清寒之地,白日看着他的容颜,夜里跟他说话,纵然有很多人害怕冰里的人,可他不怕,因为,他爱他。
爱之一字,得之,吾幸。
黄药师终究没进去,他转身揉揉冯蘅的头发,低声说:“回去吧。”
……
年初三,黄药师和冯蘅几乎摘光了桃花岛的菜,都给老太爷留下,老太爷把冯蘅叫到自己房间,第一次正色说话,“我想说的你也该猜到了,可我老了,身子骨也差了,有些话还是说了安心。”
冯蘅,“太爷爷,你……”
老太爷示意他不要说话,“药师这孩子,天生早慧,四岁时,他第一次跟我说有人不喜欢他,我握着他的手说不出话来,本来应该是在大人怀里撒娇的年龄啊,都经历了些什么,他第一次遇刺,吓的一直抖,还强做镇定的告诉我袭击他的人有哪些特征,他竟然记下那么多特征,后来我把他送走,一送就是四年,在这期间,那些人我都做掉了,莫怪我狠心,他们若是不对药师出手,我也留着一份善心。”
冯蘅,“换了我也会和太爷一个做法。”
老太爷笑了笑,“你这孩子,不枉他等你这十几年,药师小时候很活泼,经过这些事以后就不爱说话了,就是再激动也没表情,原先多有神韵的一个孩子,从四岁开始,那神韵就没了,每天只知道练功学习,什么都学,什么苦都能吃,可就是没了那个神韵,我能帮他赶走想伤害他的人,却帮不了他自己,后来他是知道了你的存在,原先那神韵才渐渐回来,你知道对他来说,你意味着什么吗?”
冯蘅,“他是因为我才有了希望……”
老太爷,“他太寂寞了,你是他这十几年的期盼。”
他是他十几年的期盼!他等了他十几年!可他从未说过,他宠他、为他、保护他,却从未说过只字片语,黄药师不止豁达,还隐忍。
也许,他是黄药师十几年的期盼,可黄药师却是他的幸,也许,黄药师和冯蘅这两个名字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出来之前,老爷子告诉他,找人测的吉日是今年旧历十一月十七,冯蘅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会儿才想到这应该是他嫁人的日子,然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不排斥了。
他们没有走来时的路,从雪山回到桃花岛,又从桃花岛回到深宅,传送玉比飞机还好用。
左一坐在厨房门口,正在严肃的杀鸡,杀的鸡毛乱舞,冯蘅的心情本来是幸福而端庄的,看到左一的样子,再也端庄不起来,毫不客气的叉着腰就笑。
左二打开门,“果真是主母在笑,小粉红!!!”
冯蘅,“小粉红给你可以,伞拿来。”
左二回房拿出一把伞,正是冯蘅想要的大伞,能遮两个人都不怕淋湿,只是不是折叠的,左二打开伞递给冯蘅,“主母说的折叠伞我做出来了,已经拿到店里卖,卖的很不错,但是这把伞太大,咱们技术有限,担心伞骨承受不住,不过我也寻了个噱头,这伞专门卖给情人,比那折叠伞卖的都好。”
冯蘅,“没想到你还有做生意的天赋,这么招摇的伞都让你普及了。”
左二,“主母谬赞。”
冯蘅,“不谬不谬。”
左二,“其实我只是在谦虚。”
冯蘅,“所以我才说不谬。”
他把伞举过头顶,示意黄药师也进来,黄药师自然而然的接过伞柄,和他并肩站在伞下,伞外是晃动的树荫。
冯蘅抬头望天,“为什么不下雨?”
黄药师撑伞笑望着他不说话。
左一提着依旧乱飞的鸡,正儿八经的说:“主母今日可要**肉?”
冯蘅,“做,辣炒。”
小粉红和左二本来玩得很入神,听到辣炒两个字,抽了左二一尾巴,窜到冯蘅胸前往怀里钻。
左二,“主母,小粉红是不是疯了?”
冯蘅,“我猜它是没吃过辣椒,所以激动了。”好像为了响应他的话,小粉红盘在他脖子上猛点头。
“原来如此,”左二殷勤起来,“我去给主母找辣椒。”
一个时辰以后,小粉红在冯蘅怀里不断的打滚,如果蛇能流眼泪的话,冯蘅毫不怀疑它现在已经被辣的眼泪横飞。
左二心疼的说:“早知道不拿那么多辣椒了,放了半年了,还想着没什么辣味了。”
小粉红冲他嘶了一声,继续打着滚,冯蘅幸灾乐祸的说:“以后不吃辣椒了吧,不吃了吧。”左二拿来一小桶辣椒,冯蘅用了几个,剩下的都碾碎做成辣椒油,他带了一小罐,剩下的放在厨房,这三兄弟都爱吃辣椒,冯蘅严重怀疑是因为他们的饭实在没有味道,所以才需要辣椒调味。
回到御城,黄药师回本家,冯蘅去菜园,边逛边走,路过一家杂货店,看到外面挂着很多折叠伞,冯蘅大喜,这应该就是黄药师的杂货店了。
到现在为止,冯蘅只知道黄药师的产业很多,但是到底有哪些,分别是哪几间,他什么都不知道,黄药师有意让他了解,可是他一直忙着,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又忘了这回事。
杂货店的店面很大,分里外两个套间,外间卖日用品,里间卖其他杂货,都分门别类,放的很有条理,店里除了掌柜还有三个伙计,五六个客人,伙计跟在客人身边小声介绍着什么,跟冯蘅在电视里看的小店完全不一样,这里的环境很安静,这里的客人很有秩序,这里的伙计很有耐心。
为了验证他的想法,冯蘅在店里来回看了五六次,什么都没买,没人来赶他走,几个伙计也没有在他屁股后面跟着,这让冯蘅很舒服。
最后,冯蘅空着手出来了,家里用具齐全,他没有要买的东西,要说财迷,他比钱币还要厉害一点,钱币老输钱,可他不会,管家给他的钱都被他存在钱庄,每多一点,他就兴奋一点,从来不会小看每一个铜板。
冯蘅知足的摸了摸胸口,那片衣料下面有他的全部资金。
远远的,冯蘅看到自己的菜园,高大的水车,结实细密的篱笆,邻居在园中劳作的身影也逐渐清晰起来。
乡间的午后,如此安谧。
☆、38菜园大丰收
菜园,鸟儿正在解闸口,看到冯蘅,惊喜的放下水桶,“主母回来了。 ”
冯蘅拍拍他肉嘟嘟的脸,欣慰的说,“鸟儿真是勤劳啊。”
鸟儿,“工人们走之前松过一次土,我看主母还没回来,就来浇点水,管家叔叔说买家已经联系好了,问主母卖多少,自家留多少。”
冯蘅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又装模作样的说:“我和少爷都爱吃白叶,最里面那一亩白叶都留下吧,剩下几亩按照品种各留点,别的都卖了吧。”
鸟儿,“咦?少爷终于有爱吃的菜了,还是主母厉害。”
冯蘅默,黄药师的口味还和以前一样,连他自己对白叶也不是爱吃的不得了,天地良心,他只是觉得白叶这种大白菜最好保存,所以才选了这种菜掩人耳目,回头让左一次给太爷多送点,大白菜不怎么怕冻。
回过神来,水已经在往进流,外面高大的水车不断溅起水花,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下午工人就要过来,冯蘅还不知道他试验田的功效,拔了一颗就着菜园里简陋的厨具给鸟儿做了一盘清炒白叶。
只尝了一口,冯蘅就知道,试验田成功了,白叶的味道和桃花岛种出来的差不离,味道上还缺一点什么,大概是土质的问题,这他没办法,试验成功已经让他很高兴了。
鸟儿,“主母的手艺又进步了,真好吃,鸟儿什么时候能有这种手艺啊。”
冯蘅正色安慰他,“要有信心,多练习总会好的。”
鸟儿,“主母说的是,鸟儿这就回去给主母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冯蘅嘴角抽搐。
鸟儿走了,冯蘅洗着盘子突然不想回家了,他实在是没勇气回去面对那顿豪放的晚餐,于是他抱着几大颗白叶,进屋把传送点改回来,闪身进了桃花岛,这几大颗白叶是给左家兄弟准备的,他打算每次运一点,然后等黄药师进来的时候再带过去。
竹芫斋内还是和以前一样安静,冯蘅把柜子里的衣服拿出去晒,书也晾在廊上,然后躺在外廊边沿晒太阳,他前些日子收集的那些花都放养的很是那么回事,有几株还开了花,冯蘅打算去外面打听打听,如果是稀有品种的话就卖了。
直到太阳渐渐落山,他才回到菜园,其实他还想再多待一段时间,喝点茶甚至吃点点心,可还是出来了,不怕别的,就怕鸟儿等不及他过来寻,正好撞见他凭空出现的画面,那可就有几张嘴都说不清了。
冯蘅经常和黄药师一起出现,所以他也有了名声,很多人都知道那个仙人一样的黄药师要成家了,夫人叫冯蘅,是从外地来的,全城的人都在唏嘘,有人唏嘘黄药师那么出众的长相,竟然配了个这般普通的,也有人唏嘘冯蘅是外地人,不知道黄家已经落魄,嫁过来要吃苦了。
这些冯蘅都知道,对此他唯一的想法是人心不古,就算黄家真的落魄了,也还有一家酒楼和一家养殖场,这两个产业足够黄家挤进富人的行列,他得多娇贵才能在这样的人家吃苦。
这件事也造成一个好处,街上的人开始跟他打招呼,几个月下来,他还真的认识了几个人,都是市场上认识的。
菜市场的王二是王隐的亲戚,经常进府里送菜,跟冯蘅最熟悉,此刻正挥着两把大菠菜,“黄家主母,黄家主母。”
冯蘅用余光一扫,发现周围的人又不动声色的注意过来了,黄家主母这四个字如今也很有号召力。
王二,“方才鸟儿来拿了不少菜回去,说要做一顿很好吃的午饭,鸟儿的厨艺如今也进步了吗?”
冯蘅,“呵呵,还好还好。”不是好吃的午餐,是豪放的午饭。
这么一来,冯蘅更不想回家了,在街上继续磨蹭,路过黄家的杂货店,又进去逛了一圈,仍然什么都没买,伙计们非常有职业操守,没一个人对他横眉竖目。
回到家的时候,管家已经在门口等了,见到他,明显松了口气,“主母可回来了,再等不到,少爷就亲自出来了。”
冯蘅,“劳烦管家了,我这就进去。”
饭厅里,黄药师已经坐在主位,冯蘅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没有看到鸟儿,只有王隐站在桌边,满脸不豫的看着桌上那些不大好看的菜。
冯蘅,“怎么不先吃啊,不用等我。”
黄药师,“叫鸟儿上汤吧。”
王隐点点头,出去了。
黄药师,“这些菜都是鸟儿做了之后,王隐重做的,味道还不错,尝尝吧。”
冯蘅尝了一口,果然是王隐素日做出来的味道,鸟儿应该是知道自己的厨艺不大好,但是又想亲手给主母做一顿饭,所以才特意求了王隐,他做完之后由王隐修正,这样也算是由他亲手做的。
冯蘅有点感动,黄家的人里面,就数鸟儿一心向着他,所以中途鸟儿来送汤的时候,冯蘅毫不吝啬的夸奖他有进步,鸟儿很高兴,梳着朝天辫出去继续研究了,冯蘅觉得自己也许会造就一个厨艺天才,所以也很高兴。
夜里,冯蘅失眠了,翻来覆去好几次却一直了无睡意,他在雪山已经习惯了和黄药师同眠,身边有个人一直抱着他,在雪山那种温度下,显得尤为温暖,习惯了黄药师的怀抱,如今乍然一空,委实有些凄凉。
月明风高,冯蘅徘徊在黄药师门口,一时觉得失眠很痛苦,面子不,一时又觉得做人要里子面子都齐了才行,徘徊片刻,面子终于战胜了里子,冯蘅回了自己房间。
又片刻,持续失眠的人继续徘徊在黄药师门口重复着里子和面子之争。
再片刻,房门开了,黄药师面无表情的出现在门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到底进不进来。”
冯蘅,“我那个什么什么什么……”
黄药师,“什么?”
冯蘅,“我睡不着。”
黄药师,“我知道。”
冯蘅,“你怎么知道?”
黄药师,“……”
冯蘅,“好吧,是我吵醒你了,那个,我今晚能不能睡这里啊?”
黄药师无语,拉住他的手往里走。
冯蘅,“干什么?”
黄药师,“睡觉。”
黄药师的床是神奇的,冯蘅趴上去前一秒还在想黄药师是不是有起床气,下一秒就困了,朦胧中感到黄药师侧身抱住他,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好像在说谁笨。
一夜酣眠,冯蘅醒来的时候,已经日头高照,别说接露水,就连早餐都错过了,身边黄药师早就不知去向,凳子上有一盆干净的水,是给冯蘅留的洗脸水。
管家在外面敲门,“主母可是起来了?”
冯蘅,“起来了,你敲门总是这么准时。”
管家宠辱不惊,“少爷去菜园了,叫主母吃过早饭以后再去。”
冯蘅立刻打开门,“这就要卖菜了?我不吃早饭了,直接去菜园。”
管家,“少爷说如果主母不吃早饭,菜钱就由他代为管理。”
冯蘅,“……”
黄药师怎么知道他爱钱,专拣软肋捏,很不幸,冯蘅的软肋被捏住了,这可是他赚的第一桶金,说什么也要拿到手。
等冯蘅吃过早餐,紧赶慢赶来到菜园的时候,菜园的收获工程已经达到白热化,菜园门口停着几辆马车,马车上已经堆了很多满筐的蔬菜,十几个工人光着膀子穿梭在地里,汗水滑过结实的胸膛。
这一幕热火朝天的景色颇有点丰收的喜庆,冯蘅心满意足的在这些人中穿梭,最后走到黄药师身边,黄药师脚下已经有一麻袋种子等着工人走后播种,冯蘅蹲下看了看,光看种子认不出是什么蔬菜。
冯蘅站起来,“这都是什么菜?”
黄药师,“白叶、柏菜、红果、地瓜、荞菜、芹菜、卷心菜、花菜、葫芦和四季豆。”
冯蘅,“正好十种,一亩地一种,我在想……”
黄药师,“什么?”
冯蘅,“试验田还种白叶吧,送到太爷爷那里也好保存。”试验田的名称就这么被保持下来了,因为冯蘅不知道该叫它什么。
黄药师,“种荞菜吧,荞菜也好保存。”
今早他已经把一部分白叶交给左一运到雪山,剩下的一分为二,二分之一放在本家,二分之一通过桃花岛运到深宅,为此,黄药师天没亮就敲响了左二的房门,左二看着门口那一大堆白叶,只说了一句话,“未来几个月的单一主食?”
当时,黄药师也只说了一句话,“不要我再拿走。”
工人们走了以后,黄药师和冯蘅用了一早上的时间才把种子撒好,频繁的俯身弯腰,劳动量不可谓不大,可是冯蘅没有一点疲劳的感觉,他的身体越来越好,最明显的是皮肤,原本他的皮肤还算不错,现在更好了,又细又白。
对于这些变化,冯蘅并不满意,男人的皮肤就应该粗点黑点,这才是本色,可是身体好就意味着皮肤也好,毕竟皮肤是身体的一部分。
☆、39红衣是祸害
冯蘅终于收获了自己的第一桶金,从无资产人士变成了一个有十亩地的小地主。
手头上有了钱,冯蘅打算做点松花蛋,这是一早就打算好的,可是为了打探市场,只好推迟。
黄家主母和市场的人熟,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别说市场,大小饭庄、肉脯、小吃林,黄家主母都光顾过,当然,大部分时候不买东西,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黄家的今非昔比在冯蘅无意的行为下更加对比鲜明起来,看吧,连东西都舍不得买了……
冯蘅愿意花那么长时间跑市场笼络关系是有理由的,他在收集市场信息,当然不是为了做买卖,他在为自己的腌制品找市场,结果让他很满意。
世界总是平衡的,这个时空有多少冯蘅没见过的东西,就缺多少冯蘅见过的东西,而这些东西,都是商机,有些技术只有他一个人会,比如现在畅销的豆芽,如果不好好利用,那简直太吃亏了,冯蘅理所当然的抓住了这个商机,以至于后来御城人人都知道黄家主母心灵手巧,其实是冯蘅的奶奶心灵手巧。
这个世界没有松花蛋,没有糖蒜,以及某些腌制品,冯蘅甚至想到菜园的沙发茶几款式,左二最近没有新练手的手工制品,听了冯蘅对沙发的描述,很感兴趣,可是他负责的铺子里已经多了很多别家没有的东西,很容易惹人关注,最后还是黄药师说先拿到京城卖一段时间,御城的商铺再引进,可谓两全其美。
对此,冯蘅的看法是,“哇,咱家在京城都有店铺!”
黄药师,“有几家。”
冯蘅,“几家……”
左二,“一家规模比较大,剩下几家都是小买卖,少爷说不能锋芒太露,咱们小心谨慎点,官家也不会来找麻烦,最是省事不过了。”
御城这几家也是小买卖,可是每日进账的数额都很壮观,还不包括那三个果园和黄药师名下的养殖场,这个养殖场冯蘅从没去过,不是他不想去,是黄药师的产业实在是太多了,他除了忙着转市场之外,其他时间都在菜园混桃花岛,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参观。
关于左二的疑虑,冯蘅也仔细想过,他推出一系列腌菜并不打算做大,毕竟是自己一个人在干活,没有那么多劳动力,所以这些腌菜都会放在黄药师的酒楼卖,以他和黄药师的关系,这么做很正常,没人会多想,
腌菜的办法总是千篇一律的,这个世界虽然暂时没有腌黄瓜、茄子和豆角,但是只要冯蘅做出来,总会有人跟风,成不了秘制产品,但是松花蛋和糖蒜可以。
他有信心把这两种做成一种秘制产品,别人无法仿效,也不能说什么,因为这种产品他也不打算做大,小打小闹符合黄家现在的地位就足够了,再说,民间祖传下来的食物谱子那么多,谁会专门注意这么一家,最多人们在茶余饭后的时候说说黄家那个仙人一样的黄药师有一个巧手的夫人,仅此而已。
菜园的事一了,冯蘅就开始筹备腌制品的事,首先是大量的小缸,菜园的库房正好能派上用场,原本空无一物,现在被冯蘅摆满缸子做了记号,三角形是松花蛋,圆形是糖蒜,一条线的是腌豆角,两条线是腌黄瓜,三条线是腌茄子,其中有几缸上面还画着只有冯蘅能看出来的标记,这些缸子里都添了桃花岛的水,用的是桃花岛的菜。
配料早就买好了,冯蘅配好都倒进缸子里,只剩下石灰、黄土和草木灰还没有运来,这是黄药师的事。
冯蘅和鸟儿坐在树下的蒲团上,每人面前都有一大堆的蔬菜,还有一个盆,每洗一盆就倒在荫影外大展开的布面上控水,然后端进库房倒进相应的缸子里,因为工作量大,他们早就从井里接了几大桶水备用。
鸟儿年纪虽小,干活却很利索,也不叫苦,院里的蔬菜用了两辆牛车才运来,堆在车上满满的,往下卸的时候,冯蘅看着都心惊,鸟儿却一脸坦然。
冯蘅把一盆黄瓜倒在布面上,甩甩手上的水珠,笑着说,“真累,不过很充实,回去让管家给鸟儿支点钱,就当感谢鸟儿了。”
鸟儿抬起头,正色道:“主母此言差矣,鸟儿的身份原不该领月钱的,可是少爷和主母还是给了鸟儿月钱,管家伯伯说,我的月钱比别家小厮的月钱还多,鸟儿知道知恩图报,主母万万不可以再给鸟儿额外的钱。”
冯蘅,“行,我明白了,鸟儿对以后有什么想法吗?”
“本来想学厨艺,回去好和大鹰哥哥成亲。”鸟儿重重的叹了口气,“可是学不会,所以现在想把月钱攒下来做点小生意,好让我和大鹰哥哥的生活宽裕一些。”
冯蘅,“大鹰哥哥……”他被这个名字囧到了。
鸟儿,“大鹰哥哥是村子里对我最好的人,他说我们打小定了娃娃亲,鸟儿如今也十三岁了,律法规定十四岁成人,到了嫁人的年纪,可是我还想晚些时候再成亲,大鹰哥哥现在在御城一家杂货铺子当掌柜,鸟儿也想有一番作为。”
冯蘅,“十四岁。”他又被律法规定成人的年龄囧到了。
十四岁就可以成亲,也就是说黄药师等了他十二年,圣人啊!
冯蘅,“他说打小定亲,你就信啊。”
鸟儿,“自然信的。”
爱情是盲目的……
经过这么多天的菜园生活,冯蘅干活也利索了许多,再加上他身体好了精力旺盛,速度竟然和鸟儿这从小做惯农活的人差不多,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中,蔬菜都洗完了,蒜也剥掉外面的旧皮腌进缸子里。
干完活,鸟儿就走了,他要买菜,回去准备午餐。
鸟儿这厢刚走,黄药师就到了,车上装满麻袋,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冯蘅很佩服黄药师缜密的心思,这年头,当个隐形富豪也不容易,这么都要协调好。
冯蘅给了黄药师一双自制的手套,就开始和稀泥,把他准备的所有东西混在一起,越混越有自信,松花蛋的配方绝对没人知道,谁能想到用石灰腌蛋呢,起码他想不到。
搅匀那些泥状物,黄药师戴着手套和冯蘅一起做松花蛋,每装满一个缸子,他就抱进屋放好,再拿一个空缸子出来。
看着这样的黄药师,冯蘅总是有一种他们已经成亲很久的感觉,因为太默契了太自然了,他不必担心黄药师少爷之尊却要干这些农活,黄药师也从不问他做这些有什么意义,总是他要做,黄药师就陪着他一起,从不问缘由,冯蘅想了想,如果是黄药师想做什么,那么他一定同样支持,这大概就是相依。
等所有的活都干完,又到了吃饭时间,他们该回家了,冯蘅伸伸懒腰,第一次觉得菜园子有点空旷,比如他们现在坐的地方就只有两棵树一口井,还空出一大片面积,很有发展空间,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冯蘅现在急需换衣服,他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了很多泥点子,黄药师不用看都知道和往常一样干净,手上还拿着一套冯蘅尺寸的衣服,很没表情的说:“换件衣服。”
冯蘅,“你真有先见之明。”
黄药师,“过奖,经验之谈。”
冯蘅只好抱着衣服进屋换,以前他怎么没发现黄药师这么懂冷幽默的精髓。
片刻之后,一青一白两条身影被夕阳拉的很长,不远处传来嘚嘚的马蹄声,一人一马出现在他们视野中,鲜衣怒马,很眼熟的场景,连人都很眼熟,冯蘅记得那人的衣服,也记得那人的名字,红衣,他还记得另一个人叫檀风。
红衣勒住马,一撑马背跳下来,指着冯蘅很气愤的喊,“是你。”
冯蘅,“你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我欠了你什么似的,咱两不熟。”他心下有点小激动,这还是第一个人在同时遇到他和黄药师的情况下,先注意到了他。
红衣,“你出卖了我。”
冯蘅,“我跟你没交情,谈不上出卖,再说左右是个跑不掉,早晚有什么区别?”
红衣,“总之,你卖了我。”
冯蘅,“是出卖,不是卖,我又不是人贩子。”
红衣,“你承认出卖我了。”
冯蘅,“……”
“黄药师!!!”红衣终于注意到了黄药师,抬头一副惊悚状。
黄药师,“我不会告诉檀风。”
红衣这才放了心,又瞅瞅冯蘅,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很遗憾的说:“不配。”
冯蘅本来也在恍然大悟,原来黄药师认识檀风,一回神,就听到有人说他和黄药师不配,横了红衣一眼,他二人往那一站,谁不配谁太明显了,他怒视着红衣,“你来这干嘛?又逃婚?”
红衣也怒视着他,“谁没事干老逃婚,我是跑出来闯荡的。”
冯蘅,“你?!!!在檀风不知道的情况下?”
红衣,“这你就不用管了,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关照。”
冯蘅,“邻什么居,我跟你不熟。”
红衣,“说实在的,我也不想跟你熟,谁让你出卖过我,不过我买了你隔壁那处果园,以后就是邻居,长途奔波,我要进去歇息了,告辞。”
冯蘅看着隔壁人家那结实的青砖大瓦房,莫名觉得红衣是个祸害,不需要证据,他有的是直觉。
冯蘅,“你真的不告诉檀风吗?”
黄药师,“不需要,他能找来。”
☆、40桃花岛温泉
桃花岛上!
竹芫斋内!
冯蘅,“啊!”
黄药师,“什么?”
冯蘅,“哪来一幅画?”画的还是他和剧毒粉红说话时那憨憨傻傻的摸样。
黄药师肩膀上站着三条粉红色的蛇,姿势统一的欣赏墙上那幅画,末了,黄药师说:“我画的。”
剧毒粉红又多出来一条,每天在小粉红的带领下偷冯蘅准备的食物,把冯蘅气得砸了好几个锅铲,三条蛇好像也知道黄药师比较不好惹,在黄药师面前装的很乖,冯蘅总是笑话左二是软柿子,现在终于糟了报应。
冯蘅,“我当然知道是你画的,这几条蛇会画吗?有爪子嘛?我是问你为什么把我画的那么傻,还拿出去裱了挂在这?”
三条蛇无辜的看着冯蘅……
黄药师看看画,又看看冯蘅,“我只是照实画。”
三条蛇兴奋的点着头……
冯蘅,“……你学坏了。”
外面又传来水冒泡的声音,冯蘅上次来就注意到了,以为来了外人,马上闪身出了桃花岛跑回家,把黄药师也拉到岛上,这才敢循着声音往过找,他是真胆小,绝对不会无谓的逞英雄。
岛上的桃树还没有完全密实起来,桃树还没栽完,水声就是从一片比较宽阔的地方传出来的,黄药师贴着地面听了一会儿,“地下水,温水。”
当日冯蘅和黄药师就不着痕迹的运了很多石头进桃花岛,如果冯蘅没估计错的话,即将出现的是一个活水,而且是温泉,就像竹芫斋下面那一眼泉一样。
这一次,他和黄药师的想法相同,建一个舒适的温泉浴池,热气和周围的桃树都是天然的屏障,如果不够,还可以在周围多种点桃树,形成一个粉红色的包围圈,十个月后,就可以边洗澡边摘桃子吃。
竹芫斋下面那些水周围也是用石块砌起来的,地面下修了隐秘的暗道,能让多余的水从暗道流走,所以水量一直保持在一个平衡的状态,有了竹芫斋底下的暗道,温泉就更好解决了,只要把温泉和暗道接在一起,就有了过水的通道。
怎么过水冯蘅不懂,但是他知道桃花岛的一草一木都是黄药师的心血,是黄药师亲自经手了每一块石头,每一根竹竿,所以,毫无疑问,暗道也是黄药师自己修的,爱人太优秀,他压力很大。
即将喷涌的泉水并没有冯蘅想象的那么接近地面,起码他们挖了一米多还没见到水,只是土壤明显的湿润了。
之后又用了几天时间把石块铺在地面和周围,这个时代已经有了打磨整齐的石块,他们买的是最好的材质,毕竟是用来洗澡的浴池,石块越细腻越好,最后,黄药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地面上留了三个洞让泉水流通。
接着,冯蘅又忙着栽树,浴池是人最不设防的地方,所以最需要遮挡物,岛上唯一的遮挡物就是桃树,冯蘅想种密实点,形成一个环形,留一个一人宽的空隙过人。
一切都修建妥当以后,已经是五天以后,浴池有十个平米大小,一米深,铺着青白砖块,三层台阶由高到底延展,周围是严密的桃树,妖娆美丽。
因为这个浴池,冯蘅最近来桃花岛的次数明显多了,黄药师也被他感染了,索性在深宅住了几天,今天刚拿到裱好的画,他前脚挂上没多久,冯蘅后脚就进来了。
今日的水声不同以前,先前总是被什么堵着的状态,又沉闷又压抑,可今日的水声很清脆,像响在耳边一样,冯蘅的表情定格在惊喜状态,看起来有点傻,黄药师笑着点了一下他的鼻尖,拉着他走到外面。
不得不说,眼前的景象很赏心悦目,就在丛丛花瓣中,冲起一道水柱,到了桃花上空分散成水花,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金色光泽。
冲出地面后,泉水变的轻缓起来,慢慢的,浴池中溢满了水,冯蘅蹲下搅着温泉水,大概三十多度左右,不冷也不热,人体可以接受,从今往后,仓储室的浴桶可以退休了。
小粉红嘶了一声,率先跳下水,粉红色的蛇身在温水的浸泡下又红了几分,另外两条蛇不知所踪。
冯蘅懊恼的发现小粉红原来会游泳,咬牙切齿的说:“你这条骗吃骗喝的白眼蛇。”
小粉红探出头来听他说完,不甚了解的钻进水道消失了,直到晚饭时分才回来,嘴上还叼着一条鱼兴奋的流着口水。
当晚,月明星稀,冯蘅穿着自制的睡袍,赤脚坐在外廊上吹风,温泉的热度还没下去,他靠在身旁的柱子上闻着花香,浑身软绵绵的慵懒舒适。
黄药师半敞着衣襟从桃花伸出走来,月光给他身上镀了一层柔软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微微发亮,他神情淡漠,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向冯蘅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