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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楼小苏/小混蛋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23

黄纪恩不习惯这样的纪亦深,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走上前。

“你没睡?”

单手撑在墙壁,酒醉的人连站直都困难。

“恩。”

黄纪恩点头,还未走近,已经闻到一身酒味。

“去洗澡吧。”

纪亦深身体僵硬,眼底深处忽而迸发出一股说不尽的苦楚,让黄纪恩不禁感到心疼。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黄纪恩单手按住他的后脑,温柔地搂住对方颤抖的肩膀。

纪亦深顿时双腿一软,双手紧紧抱住黄纪恩,整个人跌入他的怀里。

“我们不能这样下去。”

整张脸都埋在黄纪恩的胸口,纪亦深闷闷地说道。

“好。”

这是黄纪恩一贯的答复,在纪亦深的面前,他从未说过一个“不”字。

“我们应该改变……”

近乎于哽咽的声音,因为黄纪恩双臂的力量,纪亦深没有说下去。

陪着纪亦深洗澡,然后又把他扶上床,等到黄纪恩恍惚入睡时,窗外已经泛起白光。

翌日,黄纪恩难得睡到中午才醒,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旁边的位置,发现纪亦深不在的时候,他顿时惊醒地坐起来。

打开衣柜看了一眼,还好,纪亦深的衣物都在。

黄纪恩刚刚走出卧室,便听到楼下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从二楼看下去,原来纪亦深早就醒了。

“我买了早饭。”

桌上摆满了各种东西,中式和西式一应俱全。

梳洗过后,黄纪恩坐在桌边,奇怪地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只要没有工作,纪亦深起码睡到中午才醒。

“我还买了菜,今天我们在家吃吧。”

黄纪恩愣了一会儿,说道:“今天阿姨不过来……你买了什么菜?我来做吧。”

这时,纪亦深终于坐下来,却低头不看对方。

黄纪恩猜不透他的想法,在他看来,纪亦深的心思太过细腻,稀奇古怪的念头又太多,而自己只需要配合就好。

“买了这么多早饭……你不会把菜场都搬回来了吧。”

纪亦深抬起头,眼中的落寞是那么鲜明,却强颜欢笑地说道:“我想给你惊喜,可是,走到外面才发现根本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黄纪恩没有吭声,安静地把早餐吃完,然后又把剩余地放进冰箱。看到厨房堆积如山的材料,他让纪亦深跟在后面,慢条斯理地做了一桌菜。

整整一个多小时,两人皆是沉默。直到围着餐桌坐下,纪亦深失神地扫视一圈,自嘲地说道:“我真的买太多了,也许没一样是你喜欢的。”

黄纪恩摇头,语气温和地说道:“我都喜欢。”

他顿了顿,不由得露出笑容,缓缓说道:“吃不完就慢慢吃,放在冰箱晚上也能吃。细水长流,不必急于一时。”

纪亦深惊讶地看向他,愣了两三秒后,了然地笑了。

一桌的菜让他们吃了整整三天,而这三天里,纪亦深哪里都没去,谁的电话都不接。待在家里不嫌烦,也不说闷,像个小猫一样依偎在黄纪恩身边。察觉对方的意图,黄纪恩特地在客厅看书,纪亦深刚开始还装模作样地捧了一本陪着看,后来不知不觉地枕在他腿上睡着了。轻轻地把纪亦深怀里的书抽走,明明大腿早就发麻了,黄纪恩仍然一动也不动,生怕吵醒了他。

渐渐地,视线从书页移动纪亦深的脸上,指腹轻轻地抚过每一处的轮廓,黄纪恩不禁苦笑,哪怕他们真的不合适,纪亦深也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如果有天他不在了,自己恐怕是要一伤不起了。

纪亦深的演技极好,这是黄纪恩早就知道的。只要遇到对的角色,演戏对他而言就如同本能一样。他入戏很快,演技充满张力,每个角色都像他本人,性格张扬而感情浓烈。

一般的演员是在镜头前入戏,而纪亦深从开拍以后,就逐渐开始变成剧中角色。他用三个月的时间演绎了一段人生,因而,他也需要很久才能走出这个角色。

纪亦深一生所拍的电影不多,但是,无一例外皆是压抑又痛苦的剧本。他在荧幕前的表现得越好,拍摄时入戏的状态就越深,刚开始只需要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就能恢复工作,到后来是大半年才能拍一部戏。每次他杀青回家,黄纪恩便不敢外出工作,他必须时刻守在对方身边,生怕他会出事。

纪亦深每次的情况不定,有时候沉默得不发一言,有时候又神经质地发脾气,甚至于需要依靠药物才能入睡。

黄纪恩午夜惊醒,第一时间就去找纪亦深。发现他不在房里,顿时毫无睡意。悄悄地走出房间,黄纪恩隐约听到些许动静,顺着声音缓缓走去,这才发现纪亦深在浴室。

纪亦深没有开灯,黑暗中,双手撑在洗手台,他的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刻意地压低音量,一遍遍地对镜子喊自己的名字。从刚开始的肯定,到后面逐渐茫然,他的表情急切,呼吸开始急促。他忽然激动起来,猛地跪倒在地,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

下一秒,黄纪恩飞快上前,紧紧把他抱进怀里。

“电影已经拍完了,你是纪亦深,你不是别人。”

用一种坚决的口吻,黄纪恩不停地重复同一句话。他理解他的痛苦,也心疼他的彷徨,同时,他又害怕他的疯狂。

黄纪恩无法劝纪亦深放弃演戏,所以,他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没过多久,纪亦深开始寻找其他办法出戏,结束拍摄后,他刚下飞机就约朋友喝酒,一群人聚在一起混迹于夜场,亦或者在郊区的别墅开轰趴。他用一种放荡的生活让自己回到现实,仿佛只有酒色生香的喧哗才能令他感到真实。

黄纪恩过不了这种日子,也改变不了纪亦深的生活方式。原本拍戏就让他们聚少离多,如今,连在家的时候都很少碰面。纪亦深过惯了日夜颠倒的生活,黄纪恩却好像老人一样,早睡早起,平淡乏味。

纪亦深越玩越晚,常常到了太阳升起,他才醉醺醺地回到家。黄纪恩等过几次通宵后,渐渐地开始放弃。他无法为纪亦深改变,也无法改变纪亦深。

晚上,纪亦深参加一个时尚派对,依然是喝到烂醉才舍得回来。他抱着马桶吐了多久,黄纪恩就在旁边陪了多久。洗完澡,他已经睡在干净的床上,黄纪恩仍然在收拾浴室。

兴许是出于内疚,当黄纪恩回到床上时,纪亦深忽然坐起来,急切地吻住对方。那是一场不平等的性爱,纪亦深每个动作都像在讨好,直到高潮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紧锁,笑得十分勉强。

最后,两人累得躺倒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你不必这样,太累了。”

黄纪恩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是,对纪亦深而言,这句话足以掀起波澜。他激动地坐起身,疯了似地索吻,直至喘不过气才作罢。

黑暗中,他的表情凶狠,神情中尽是坚决。

“黄纪恩,我到死都不会和你分手。”

黄纪恩没有想到纪亦深会误解自己的意思,然而,他又不禁感到奇怪,从什么时候开始纪亦深变得这么敏感,他的害怕在自己眼里是不可思议的。

“好,我知道。”

纵然心中有各种疑问,黄纪恩只是轻轻地抱住对方,温柔地把他拥入怀中。而纪亦深好像失去力气,疲惫地靠在他的胸口,很快就睡熟了。

黄纪恩第一次接手历史题材的电影,阵容强大,片长三个多小时,预期半年才能拍完。

开拍后的第三个月,纪亦深的新电影也开拍了,那是一部同志题材的片子,另一个男主角是章明学。刚进组的半个多月,黄纪恩每天都能接到纪亦深的电话,等到他和同剧演员玩开了,电话开始变少了。

晚上,黄纪恩在房里看书,十点刚过,他就准备睡了。这天,纪亦深没有打电话来,黄纪恩躺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起身。先前的书已经不想再看,他干脆打开电视机,胡乱地按了几个频道。

这时,娱乐新闻正巧在播拍摄花絮,是记者探班纪亦深那部电影剧组的情况。只是三分多钟的片段,对黄纪恩而言,却好像三个小时一样漫长。

画面里,纪亦深和章明学坐得很近,两人热络地开起玩笑,甚至大方地拍了拍对方肩膀。以黄纪恩对纪亦深的了解,如果不是他看得上眼的人,纪亦深是连装样子都不愿意的。而此刻,他的脸上是由衷的笑容,眼底里尽是飞扬的神采,看向章明学的目光含笑,让黄纪恩不由地为之心惊。

手机在掌心握了很久,黄纪恩关上电视机,终究还是拨了电话。电话那头,纪亦深很久才接,张口就问道:“怎么了?”

电话不断传来嬉笑声,显然不止是纪亦深一个人。

“你没睡?”

纪亦深的声音略显迟疑:“和剧组的人在喝酒。”

话音刚落,他捂住电话,大笑道:“章明学,你别想耍赖,这杯不喝我亲手灌你。”

黄纪恩心头一怔,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你少喝点。”

仓促地挂了电话,他生怕对方察觉自己的失态。

这一夜,黄纪恩不得入眠。他几次都想冲动地对纪亦深说,章明学床伴无数,你离他远一点。可是,这种话不是他会说的,他也说不出口。他不愿意怀疑纪亦深,更不愿意束缚他,在他心里,纪亦深就该是无拘无束,自信而又骄傲,他害怕看到他小心讨好的样子,那会让他感到无比的心疼。

然而,章明学的名字仍然变成了一根刺,深深地扎在黄纪恩的心里。

三天后,黄纪恩得知齐安君放假回国,斟酌许久,终究还是对他说:“去看看阿深吧,你还从来没有探过他的班。”

一个星期后,黄纪恩以为齐安君早就回家了,没想到他还在纪亦深的剧组。他问齐安君何时过来,齐安君只是回答说,他想在哥哥那里多待一阵子。

向来水火不容的两兄弟何时感情变得这么好?黄纪恩怎么会不知道,齐安君的反常代表了有事发生。只是齐安君不说,他也不愿戳破,而后的电话越来越少,直到齐安君来电话说,纪亦深的电影停机了,他们已经回到家里。

当时,黄纪恩还不知停机缘由,只是以为剧组出了问题。直到他每次打电话回家,齐安君和纪亦深永远都在一起,他才开始感觉不对劲。电话里明明传来争执的声音,齐安君却谎称纪亦深睡着了,暂时不方便接电话。往往他打上三个,纪亦深才会接一个。他曾经向方宏业拐弯打听停机的原因,对方只说是和导演产生了分歧。

一直到电影杀青,黄纪恩马不停蹄地转机回来,第一时间就冲进家里。刚进门,看到客厅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砸碎的玻璃片。飞快地跑上二楼,各种书籍被砸了一地。

二楼尽是一股血腥味,黄纪恩顿时脑中一片空白,疯了似地跑进浴室。此刻,纪亦深的身体已经被水泡得发白,从洗手台到浴缸一路都是血,浓烈得味道让黄纪恩闻得发晕。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把纪亦深送进医院,也不记得齐安君何时赶来。

在急症室里,四处都是哭天喊地的声音,只有他和齐安君是那么安静。看着医生把床单盖过纪亦深的脸孔,看着齐安君激动地与医生对话,黄纪恩只觉得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黑与白的画面,只有纪亦深在的地方是唯一的色彩。

黄纪恩很清楚,从这一刻起,属于他的人生伴随纪亦深的呼吸而终止,这个世界上的爱与恨已经与他无关。往后,他只需要扮演好“黄纪恩”这个角色,让他身边的人不必为他担心。而他最爱的人和最美好的记忆,已经被死亡强行留在这里。

这就是黄纪恩并不漫长的一生,也是他一辈子最深刻的爱恋。

二次革命 番外──一年一见

在郊区的影视基地,宋子言正在拍摄当天最後一组镜头。这是一部民国时代的电影,拍摄场景是当年的百乐门歌舞厅。与宋子言演对手戏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演员,二十五岁左右,面容姣好,身材性感,出道三年第一次打入电影圈担任女主角。

“卡──”

瞿长天喊卡以後,工作人员纷纷上前,宋子言下意识地看一眼导演的方向,见瞿长天吩咐副导准备收工,这才慢慢走往导演席的方向。

“瞿导,刚才那条怎麽样?”

距离四年前,这是宋子言和瞿长天第二次合作。

瞿长天的视线仍然停留在屏幕,一直到整段播完,他才抬起头对宋子言说道:“不错,小宋,这场戏有难度,没想到你第三条就过了。”

宋子言谦虚地笑笑,正欲开口,瞿长天站起身,开玩笑地说道:“你现在的演技真比当年好了不少,看样子之前和小齐合作的几部电影,你学到了不少东西啊。”

宋子言点头,把功劳往齐安君身上推:“是的,齐导很会教戏,尤其是对剧本的理解力让我获益良多。”

闻言,瞿长天似有感触地说道:“对,这小子对剧本的掌控力很强,虽然听说他教戏的手法霸道了一点……不过,只要能听进他的话,演员都会表示赞同。”

说罢,瞿长天忽而想起什麽,皱眉问道:“对了,上次老方来片场,我还问他知不知道小齐最近在忙什麽,结果他让我来问你,他说你们很熟。”

宋子言心里暗笑,当初是方宏业牵线搭桥,介绍齐安君和话剧圈某位名导学习,如今怎麽可能不清楚他的行踪?

“齐导这一年都在忙话剧,就是现在全国巡演的那部《最佳喜剧》,他在剧组给徐导当助手。”

瞿长天若有所思地点头,半天才问道:“那是人艺的话剧啊,还是给老徐当助手,那小子门路倒不少。”

说到这里,瞿长天大笑起来,以长辈的口吻说道:“不过,小齐这家夥刚拿了奖就什麽都不管,一门心思栽到话剧里……当初我们就说他不像老黄这麽一板一眼,到底是年轻人的作派,什麽名什麽利,说不管就不管,专挑自己喜欢的事情来做。”

宋子言轻笑,没有反驳,只是补充道:“未必所有年轻人都是这样,只是齐导喜欢专注在真正喜欢的事情上。”

瞿长天听懂了他的意思,了然地笑道:“对,要是换了小陆他们,还不趁胜追击多拍几部,捞够投资商的钱再说。”

剧组赶著收工回酒店,瞿长天不再多聊。而宋子言看到助理跑来,便问她拿回自己的手机。

没有短信,也没有来电,宋子言下意识地拨了齐安君的号码,响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听。

宋子言心想,这家夥估计还在剧团忙排练的事情。以前两人合作的时候,宋子言就发现了齐安君的习惯,只要处於工作状态,不管是谁都找不到他。手机随便丢在旁边,哪怕他听到铃声都不会去看。

所以,宋子言把手机收好,不再尝试拨打。只是他心里不免想起一件事,自从剧团开始巡演,而自己一连接了两部戏以後,他们差不多三个月才见上一面,上次是他趁拍戏的空档,特地坐飞机到对方巡演的城市,待了两天就匆匆离开。而最近剧团场次这麽多,下次见面恐怕要等到电影杀青以後了。

如此想著,宋子言不禁觉得好笑,除了两人各自的住处多了不少对方的痕迹之外,这样的状态简直就跟前几年没什麽两样。

然而,宋子言不会因此而抱怨什麽,事实上,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他原本就不是把感情放在首位的人,何况,演员的工作本来就意味著聚少离多,只是刚好又碰到同行,两人就更难挤出时间见一面。不管是齐安君还是自己,他们都不是会乖乖待在家里,依靠另一个人而生存的人。对於感情的观念,以及两人的相处方式上,恰巧他们正是不谋而合。

後面几天没有女主角的戏份,收工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把她接走了。恰好宋子言和助理站在不远处,在司机开门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了方宏业就坐在里面。身旁的助理一脸惊讶,而宋子言并不吃惊。这部电影虽然不是方宏业的公司制作的,但在投资商的名单里,他认出了方宏业旗下实业公司的名字。当然,不同於当年赵捷儿的情况,虽然确实有砸钱捧人的事实,但女主角是一路从电视剧配角演起,以她的年纪而言,如今的演技可谓出色。正如齐安君曾经说的,方宏业不同於一般的富商,他是真正爱电影的人,从来不会在自己的电影里乱塞毫无演技的演员。

那年事後,宋子言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遇到方宏业,虽然他心里很清楚当初的事是方宏业幕後指使,然而,他佯作毫不知情,不管方宏业的态度如何,他依然做足了礼数,完全不会落人口舌。

宋子言不是傻子,和方宏业作对是没有好处的,何况,即便这件事对自己影响甚大,但对方宏业来说,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戏弄,根本不足挂齿。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宋子言可不想因为一时冲动而与之翻脸。

晚上,宋子言和其他演员一起吃饭,啤酒喝足了三四箱才得以脱身走人。所谓的酒店当然不能和市区相比,不过,有别於工作人员的普通标房,身为男主角的他好歹有一间顶楼的套房,整层楼除了他以外,只有走廊的另一头住了导演和女主角而已。

回酒店的路上吹了不少冷风,当宋子言走进电梯的时候,酒精早就挥发了一大半。可是,当他看到坐在房门口的人时,忽而感到心头一怔,差点以为自己是喝醉了。

齐安君一身休闲打扮,懒洋洋地坐在房门口,鸭舌帽遮住了半张脸,但宋子言远远地就认出了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宋子言一边开门,一边问道。

齐安君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笑吟吟地答道:“当然是坐飞机来的。”

宋子言皱眉:“过两天不是还有巡演?”

齐安君点头,回答道:“所以他们坐飞机直接过去,而我订了两张机票在这里转机。”

对于齐安君的回答,宋子言无奈之余,心里确实有那么几分高兴。尤其看到对方疲惫的样子,他便感到了隐隐的心疼。

齐安君把鞋一脱,径直往房里走去,整个人呈“大”字型地躺在床上。

“你另一张机票是什么时候的?”

齐安君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回答道:“明天中午。”

宋子言一愣,心想,还真是马不停蹄的行程。

很快,齐安君就在床上睡着,宋子言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齐安君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笑吟吟地看向自己。

此刻,宋子言上身赤裸,下身围了一条浴巾,被齐安君用一种暧昧的视线打量,他不禁心头一热,隐隐感到些许躁动。

“还不去洗澡?”

没有穿上衣服的打算,反而催促齐安君去洗澡,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齐安君了然地笑了,毫不客气地打开宋子言的行李箱,拿了一条干净的内裤就往浴室走去。

明明家里乱成一团,对自己却有轻微的洁癖,每次洗澡都超过半个小时,宋子言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再看一眼被齐安君翻乱的行李箱,宋子言不禁想起那人家里的情况,不管多贵的衣服都随手一扔,出门的时候又喜欢拿他的衣服穿,真不知道齐安君这家伙是怎么长大的。

齐安君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干脆是连浴巾都没有围,下身只有一条内裤,紧身的款式让微微勃起的阴茎展露无疑。

宋子言原本是在看剧本,余光瞟了齐安君一眼,便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而齐安君似乎发现了这一点,慢悠悠地坐在床边,一把抽掉他手里的剧本,随手扔在床边的沙发。

“你打过电话给我?”

房间的灯光昏黄,光线恰好落在齐安君的侧脸,使他原本就十分出众的轮廓越发立体,并且形成了光与影的两面。

“恩。”

宋子言点头,刚要伸手去拿剧本,却被齐安君抓住了手腕。对方的指腹在手背上轻轻摩挲,温柔得好似抚过心头一般。

“怎么没有再打一个?”

齐安君含笑的目光望向宋子言,不让他有丝毫闪躲的机会。而宋子言似乎无心回避,坦然地答道:“我担心你在被徐导教训,生怕火上浇油害你被骂得更惨。”

齐安君仰起头,嚣张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夸我?”

宋子言不置可否地笑笑,并未回答。而齐安君脸上笑意更浓,慢慢抬起宋子言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刚收工就打电话给我,宋子言,你很想我吧?”

齐安君的嘴唇很薄,却又意外的柔软。温热的触感在肌肤上慢慢抚过,让宋子言舒服地闭起眼睛。

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宋子言坦率地答道:“恩,我想你了。”

闻言,齐安君大笑起来,愉悦地说道:“我猜也是,所以看到来电的时候,我就叫他们帮我重新订了机票。”

这时,宋子言睁开眼,佯作无奈地摇头:“真是个任性的家伙,我要是徐导一定把你这个擅作主张的家伙开除。”

齐安君挪到宋子言的旁边,转而压在他的身上,修长的手指在脸颊轻轻滑过,低声道:“你会舍得?”

不给宋子言回答的机会,齐安君用热烈的亲吻止住了他的声音。柔软的嘴唇牢牢地贴在一起,互相吮吸和磨蹭。温热的舌头渐渐纠缠在一起,很快就勾起情欲的激情,两人的动作不由得加快,双臂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舌头好似打仗一样,贪恋地吸取对方的味道,连带呼吸都一起卷进体内。呼吸逐渐沉重,彼此传出暧昧的喘息,稍稍分开一会儿,目光对视的瞬间,又不由得吻在一起。仿佛是要把对方吞进身体一样,激烈的动作让身体燃烧起来。

“想做吗?”

两人总算分开一会儿,齐安君仰起头,笑吟吟地问道。

此时,宋子言的脸孔潮红,心中早就泛起情欲的悸动。

“少罗嗦。”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宋子言扯掉浴巾,随手丢在地上。勃起的阴茎又粗又大,一柱擎天地立在那里。

齐安君会意地笑了,故意放慢速度,一点点地往后挪动,直到双手握住宋子言的腰部,他才低头含住了对方的性具。

齐安君的体温偏低,只有口腔的温度刚好,舌头好像挠痒一般,在阴茎上一点点地舔过去,时而轻轻地吮吸一口,对宋子言来说更是无比的挑逗。受不了这种诱惑,他忽而按住齐安君的下颚,强硬地把阴茎顶入对方口中,一下子就抵入喉咙口。阴茎被对方温热的口腔紧紧包裹住,这种感觉何其美妙。尤其看到对方满含笑意的眼神,宋子言越发感到情热难耐。

不但舌头的动作极其灵巧,摩擦的速度更是越来越快,齐安君在性爱上的技巧无可挑剔,很快就让宋子言几近高潮。白浊的液体射在齐安君的脸颊,看到精液顺着轮廓流淌而下,宋子言恍惚之余,忽而心头一热,上前勾住对方的脖子,发狠似地吻住了他。

待到两人终于分开之时,齐安君扬唇轻笑,低声喃喃道:“我也很想你,宋子言。”

说罢,齐安君的双臂紧紧地抱住宋子言,让两人赤裸的肌肤牢牢地贴在一起,嘴唇贪恋地亲吻对方的耳垂,然后顺着脖子慢慢滑下,直至锁骨的位置忽而用力吮吸一口,留下了一个暧昧的红印。

“我明天还要拍戏。”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宋子言却没有推开对方,反而不自觉地按住齐安君的后脑,试图让他离自己更近一点。

“不是穿军装吗?”齐安君轻笑地反问。

寂静的房里,两人紧紧相拥,好像要把对方融入体内一般,双臂的力道是那么强而有力,甚至感到勒得发痛。

感觉到有一个硬物顶在腹部,宋子言不舍得松开怀抱,轻声问道:“你不做吗?”

齐安君的双臂逐渐放松,无奈地叹了口气,轻笑地答道:“我太累了。”

宋子言松开手,仔细打量齐安君的脸孔,这才发现他的眼睑发黑,脸色也不太好。

“多久没睡了?”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宋子言关切地问道。

齐安君想了会儿,回答道:“两三天吧,最近在根据观众反应对剧本做调整,剧团的人都在通宵排练。”

明明已经这么累了,齐安君仍然不远千里跑这一趟,宋子言怎么可能不感到心生触动?

“那就睡吧。”

两人紧紧相依地躺在床上,双手下意识地握住一起。宋子言刚要闭眼,齐安君忽而笑了,拽了拽他,说道:“那它怎么办?”

宋子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想起齐安君的阴茎早就胀得很大。没有多想,他便准备起身,试图坐在对方身上。

可是,宋子言刚要动,齐安君忽然握住他的手,笑着摇摇头:“明天不想拍枪战戏了?”

宋子言心头一愣,斜眼看向对方,问道:“你的眼线在哪里?”

齐安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回答道:“莫如生的朋友在这部戏当摄影。”

宋子言挑眉问道:“也是他告诉你我的房号?”

齐安君点点头:“这层楼没住多少人,我在你门口坐了一个多小时,电梯都没停过几次。”

原本以为齐安君不过是和自己前后到达,没想到对方竟然等了这么久。看着齐安君疲惫的神情,宋子言不禁感到心头一揪,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腹轻柔地抚过眼睑的位置。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宋子言背对齐安君侧身躺下,用大腿根部夹住对方的阴茎。明明是害羞的姿势,宋子言做起来却像理所当然一样,半点羞涩都看不到。齐安君会意地笑了,一只手搭在宋子言的臀部,另一只手轻抚他的后背,阴茎在两腿之间来回摩擦,虽然比不上后穴的紧热,却因为宋子言的应和而别有一番情趣。

阴茎越涨越大,热烫的触感让宋子言的肌肤燃烧起一团火。心头情动难耐,宋子言终究还是转身,含住了齐安君的阴茎。原本就是箭在弦上的状态,没多久,阴茎在宋子言的动作下达到高潮,齐安君本想把它拔出,宋子言却不肯松嘴,硬生生地让他射在自己嘴里。

白浊的液体从嘴边缓缓流下,齐安君扬唇轻笑,双手捧住宋子言的脸颊,轻柔地把它们一点点地吸掉。

“味道真不怎么样。”宋子言皱起眉头,说道。

闻言,齐安君不禁大笑,指腹从他的嘴唇轻轻划过,低声说道:“既然这里不喜欢它的味道……”

齐安君顿了顿,狠狠地捏了一把宋子言的臀部,神情暧昧地看向他,说道:“下次还是让它来品尝。”

宋子言怕了齐安君的挑逗本领,强硬地拽他一起冲了个澡,然后又把他推上床,好好地盖起被子。

“睡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最初的时候,他们每次见面都是做爱,好像不做爱就无事可做。但是,现在的他们早就无需用性爱连结两人的关系,像这样什么都不做地睡在一起,在平日的生活里也常常会有的。

“恩。”

或许真的太累了,齐安君说完这句,很快就没了动静。料想对方应该睡熟了,宋子言睁开眼睛,凝神端详齐安君的脸孔。青黑的眼睑,苍白的脸色,还有疲惫的神情,无一不说明了这家伙到底有多累。

宋子言看了很久,终究心中不忍,缓缓上前,轻轻地吻住齐安君的眼睛。嘴唇刚从对方脸上分开,宋子言突然感觉到齐安君动了,身体被对方紧紧抱在怀里,那人竟然睁开眼,似笑非笑地望向自己。

宋子言皱起眉头,佯作镇定地问道:“你没睡着?”

齐安君见状,笑得越发得意,却始终没有回答。

目光对视之际,时间仿佛凝结一般,在平静的氛围中暗起波澜。沉默良久,齐安君率先开口,说道:“等你这部戏杀青以后,我刚好是巡演的最后一站。”

宋子言记得报上曾经写过,这部话剧最后几场正是他们住的城市。

“大概是下个月底左右,那时候你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宋子言应声道:“恩。”

齐安君继续说道:“我会给你留票的。”

宋子言挑眉反问道:“你知道我到时候没有其他工作?”

齐安君得意地说道:“你难道忘了,我的眼线很多的。”

猜到是Alex透露了自己的工作安排,宋子言不再反驳,回答道:“确定时间后,告诉我哪天回来。”

齐安君没有回答,只是把宋子言抱得更紧,嘴唇在耳边来回摩挲,低声喃喃道:“今天没做完的份到时候补回来。”

说罢,不给宋子言开口的机会,齐安君在他耳垂轻咬一口,温柔地说道:“我是真的很想你,宋子言。”

宋子言没有多言,只是“恩”了一声。手掌慢慢地抚摸齐安君的后背,肌肤碰触之时带给对方温暖。

这一刻,两人已经无需多言,浓浓的情意弥漫在彼此之间。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宋子言,另一个是齐安君。

一个月后,宋子言顺利杀青,趁下部戏开拍前的空档,他用三个月的时间给自己放个假,原本Alex想安排零星几个活动通告,却被宋子言拒绝了。

齐安君回家前一天,宋子言住到了齐安君那里。虽然保留了自己的那套房子,但宋子言习惯住在齐安君这里。或许是受到那家伙的影响,他渐渐喜欢这套房子的视野,尤其是清晨照在客厅的阳光,让人感到无限的温暖。

前一天晚上,齐安君在电话里说,八点左右应该能到机场。结果,宋子言一直等到九点,仍然没有对方的消息。他尝试拨打齐安君的电话,对方提示关机状态。

等到九点半,宋子言已经困得不行,原本打算回房睡觉,却听到外面有人按门铃。宋子言心头一愣,不免有些奇怪。齐安君怎么会没有自己家的钥匙,难道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宋子言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到外面的人是莫如生,立马打定主意绝不开门。精神顿时好了不少,他耐心地坐在沙发上,一边翻杂志,一边听外面的动静。

一开始只是按门铃而已,过了不久,莫如生开始敲门。或许是料定了齐安君一定在家,敲得不耐烦之后,那人竟然大喊起来:“齐安君,你给我开门,我看到你家灯亮着。”

听到这话,宋子言不禁大笑起来,暗笑莫如生好好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怎么会对朋友如此黏糊。生怕那家伙又惹出事端,宋子言无奈之下只能给他开门,只是在握住门把的几秒,脑中已经想好如何把他应付走。

看到开门的人是宋子言,莫如生立马露出惊讶的表情,不等宋子言请他进来,这家伙就一股脑地走进客厅,四处张望了一圈以后,这才想起玄关还站了个人。

莫如生还未开口,宋子言便说道:“齐安君不在。”

莫如生疑惑地看向宋子言,问道:“那你怎么进来的?”

宋子言不禁失笑,反问道:“我有钥匙,你说我是怎么进来的?”

莫如生自上而下地打量宋子言一会儿,忽而笑了,调侃地说道:“安君是怎么搞的,不就是个炮友吗?竟然还把钥匙给你了。”

说罢,他自来熟地走进厨房,拿了一罐啤酒,干脆是坐在客厅,边喝边看宋子言的反应。

宋子言哪里会不知道对方的意味,不气不恼,神情自若地说道:“齐安君没有告诉过你,我都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了吗?”

他忽而想起什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不,他有时候也会去我那里住。”

果然,莫如生脸色微变,把啤酒罐放在一边,站起身走向宋子言。明明肚子里憋了一堆冷嘲热讽的话,当他对上宋子言的视线时,竟然莫名地感到气势矮了一截。

以前的宋子言是什么样的?莫如生至今依然记得。当年是他把宋子言接了瞿长天新戏的消息告诉齐安君,目的是给他机会好好整整这个家伙。后来,他在剧组遇到宋子言的时候,恰恰是他情绪最低落的那阵子。拍戏的时候没有精神,下了戏也一个人待着,全身上下半点明星的气场都没有,总是安静地好像透明一样。电影开拍没多久,莫如生就打电话给齐安君,通风报信地说道,宋子言这家伙越活越回去了,现在除了一张好看的脸孔,真是半点明星的资质都没有。可是,后来因为齐安君而跟宋子言合作几次,当初被自己贬得一文不值的人,竟然越来越让他刮目相看。不但是演技提升得很快,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的,看似谦逊的姿态里隐隐透出自信,甚至一个眼神或一句话就露出强势。以前是宋子言跟在经纪人后面,对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现在变成经纪人跟在他后面,他说什么经纪人一律说好,很明显,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越来越红所致。

“要不要再来一罐?”

不知何时,宋子言从冰箱拿了两罐啤酒,把其中一罐递给莫如生。

莫如生这才回过神,为了掩饰尴尬,下意识地接过来,刚喝一口就听到宋子言说道:“如果你有急事找齐安君,那就在客厅坐着等他。如果不急的话……你知道齐安君的脾气,刚下飞机估计连敷衍的兴致都没有。”

看到宋子言笑吟吟的表情,莫如生心里大感不妙,从什么时候开始,宋子言说话的语气都有点像齐安君了。

抱着不甘示弱的心情,莫如生轻笑问道:“我昨天跟他联系,他说八点就能到机场,可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打他手机又是关机状态……”

莫如生顿了顿,脸上笑意更浓,不怀好意地问道:“你猜他是真的飞机晚点了,还是故意关了手机,以免打扰他去找人约炮的兴致?”

明知道莫如生故意激怒自己,宋子言当然不会让他得逞,冷静地说道:“飞机晚点是常有的事。”

闻言,莫如生大笑道:“宋子言,没想到你还真信任他啊。”

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宋子言,莫如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立马又说道:“好歹你也是有钱又有名的人了,不管是男是女,找谁不好偏要找齐安君。我就没见过他和谁在一起久过,对了,也就Andy能算一个,结果最后还弄得自杀收场,你说犯得着吗?”

话说到这份上,宋子言仍然不气不恼,轻笑反问道:“凡事总有第一次,莫如生,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莫如生冷哼一声,继续问道:“齐安君不是跟着剧团到处跑,就是一个人在国外到处飞,难道你不怕他胡乱搭上别人?”

宋子言微微皱眉,佯作疑惑地反问道:“好像飞来飞去的人不只是他吧?难道我就整天坐在家里等他回来吗?”

说罢,宋子言不由得笑出了声,无视莫如生的反应,语气肯定地说道:“何况,我相信齐安君。”

莫如生冷笑,讥讽地说道:“宋子言,你也是男人,你该知道男人的下半身是不是可信?”

宋子言忍不住大笑起来,连连点头,却又说道:“我知道男人的下半身靠不住,不过,齐安君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莫如生气急之下一时语塞,刚要开口,房里传来手机铃声。宋子言把他丢在旁边,拿了手机就接起来,他还来不及开口,电话那头传来齐安君的声音。

“飞机晚点了一个多小时,我还在机场。”

虽然齐安君喜欢到处跑,但他并不喜欢坐飞机。只要超过一个小时的行程,对他来说就像坐牢一样,每次下飞机的第一句话都很疲倦。

“恩,我知道了。”

没有任何亲密的话,但语气显然和平时不同,连旁边的莫如生都听出端倪,问道:“是安君打来的?”

宋子言没有回答,压根就当莫如生不存在。

“晚上有点事,我要住在剧团订的酒店,今天就不回来了。”

齐安君的声音懒洋洋的,但又透出浅浅的笑意。

“你又知道我在哪里?”宋子言笑着问道。

电话的另一头,齐安君不假思索地说道:“不就是在我家吗?”

说罢,两人默契地笑了。

“你问安君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找他,工作上的事情。”

莫如生在旁边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站在旁边一个劲地说道。

这时,宋子言才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对了,莫如生来找你,说是有工作上的事情,现在就在我旁边。”

顿时,齐安君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把他赶走,叫他自己回家睡觉去,等我忙完了会找他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似乎是在叫齐安君过去。齐安君不再多言,很快就挂了电话。而宋子言把手机放到旁边,继续应付那位不速之客。把齐安君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莫如生听,那人就算再不甘愿,也只得悻悻而归。

只是临走前,他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说道:“宋子言,以后吃苦头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宋子言无奈地摇头,敷衍地说道:“好,我一定不怪在你头上。”

说完,不给莫如生说话的机会,突然地关上房门,终于把这个吵人的家伙赶走了。

一个星期以后,《最佳喜剧》在本市上演。这部话剧一天一场,一共连演一个多星期。而齐安君特地让宋子言把最后一天空出来,并且给了他一张票,请他前来观看。Alex知道宋子言为了看话剧,竟然把一次时尚活动推了,围在他旁边整整缠了三天,一个劲地说以你现在的人气怎么可以混在观众席里看话剧。

宋子言并不理会Alex的反对,干脆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如无必要绝不搭腔。Alex见状,心知无法改变宋子言的决定,只能叮嘱他千万小心,一定不能被观众发现。要不然的话,不但给自己惹麻烦,传出去还有抢风头的嫌疑。

当天晚上,宋子言穿了一件休闲外套,以及深色的牛仔裤。他没有按Alex说的乔装打扮,只是找了一副黑框眼镜,然后,随手戴了一顶齐安君喜欢的鸭舌帽。

头发没有做造型,穿着也跟一贯的风格不同,再加上帽檐的遮挡,在街上走了一会儿都没人认出来。和齐安君在一起以前,宋子言的衣着风格稍显成熟,至少是一个三十多岁男人应该有的样子。后来受到齐安君的影响,他开始穿起潮牌,远远看去就跟齐安君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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