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地选了开场以后才进去,当宋子言坐下的时候,竟然发现旁边的人是莫如生。想必是齐安君送的票,宋子言并没有感到很惊讶。反而是莫如生奇怪地看了他半天,忽然说道:“我刚还以为是安君……这不是他的外套和帽子吗?”
宋子言心头一愣,倒没想到原来连衣服都是齐安君的。两人的衣服都放在主卧的更衣间,尺寸相差不多,拿错也是很正常的事。
莫如生似乎还想说什么,宋子言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轻声道:“已经在演了。”
莫如生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只得乖乖闭嘴。但是想到宋子言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是不爽又是不甘心。而宋子言哪里会管他的心情,很快就投入于台上的表演之中。
不是每个演员都喜欢话剧,也不是每个演员都能演话剧。至少在这次以前,宋子言并没有亲身看过一部话剧。不可否认,话剧对演员的台词功底、演技的收放以及现场发挥的要求极高,很多在大荧幕演技出彩的演员,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就黯然失色了。没有重来的机会,一旦NG就是出丑,没有镜头的跟随,连走位都是完全不同。虽然在《二次革命》里,宋子言演过一个话剧演员,但和真正演出话剧仍是不同。
宋子言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很享受被镜头环绕的感觉,而电影的影响力也不是话剧可比。但是,当他真正融入这部剧后,逐渐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正如齐安君所说,话剧的演出有一种电影无法表现的张力。不光是演法的差别,光是想到台下坐了这么多观众,而自己是没有重来的机会,整个人就有一种莫名的迫切,想要把角色演好,想要和对手飙演技,想要在舞台上绽放光芒。
作为一个演员,让宋子言投入的不仅仅是剧情和表演,还有一种投身自我的感觉,他甚至幻想如果舞台上的人是自己,他会如何演绎这段剧情,如何把握这个角色。
中场休息的时候,宋子言赶在亮灯以前离席,和莫如生找了个角落抽烟。
“你真准备跟安君这么下去?”
莫如生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次见面,他显然没有了上次的不对盘。
宋子言没有多想,不置可否地“恩”了一声。
莫如生见状,忍不住笑道:“胆子真大啊,宋子言,打炮搞出来的感情也敢要?”
宋子言不怒反笑,回答道:“我们打炮的时候,你是在床边看着的?”
不等莫如生开口,宋子言继续说道:“不然怎么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莫如生得到上次的教训,不但没有动怒,不急不缓地说道:“说实话,我跟安君认识十几年了,虽然他很少对什么人动真感情,不过,喜欢他的人从来都没少过。光是导演的身份就能吸引不少演艺圈的明星,谁不想稳稳地拿个主角来演?”
宋子言一直都知道莫如生的心思,只是没必要点破而已。他和齐安君是十几年的老友了,难道还能有什么私情?无非是觉得他们两个人不合适,或者宋子言对齐安君别有目的。
不想再和莫如生无休止的打口水战,宋子言忍不住笑了,难得认真地对他说道:“莫如生,我和齐安君都觉得谈什么爱不爱、一辈子在一起之类的话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别说齐安君这样性格的人,就连我也不能保证永远都和他在一起。”
宋子言顿了顿,脑中浮现齐安君的样子,便禁不住轻笑。
“但是,不管是床上还是床下,我们都是最佳拍档。至少现在,光是这种默契就足够我们在一起。”
齐安君不喜欢把爱挂在嘴边,而宋子言也是一样的。可是,此刻的这番话比“我爱他”更让莫如生震撼,他以为宋子言并不了解齐安君,没想到,他的话竟然跟几天前齐安君说的一样。
莫如生轻哼一声,嘴硬地说道:“随便,以后分手了别哭就行。”
说完,他佯作不耐烦地催促:“走吧,下半场已经开始了。”
宋子言并不着急,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仍然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只是想到话剧结束以后,他便能在后台看到齐安君,心情不由得更好了。
赶在谢幕之前,宋子言和莫如生悄悄退场,跟着齐安君派来的工作人员到了后台。这时,恰好演员谢幕回来,一个个准备收拾东西,三两成群地相约去吃夜宵。趁化妆室的人越来越少,莫如生压低音量,开玩笑地抱怨,指责齐安君现在都不和他一起约炮,害得他又要重新找搭档。被莫如生烦个没完,恰好他出去接电话,齐安君一把抓住宋子言的手臂,快速溜出去走进隔壁的化妆室。
等到关上门的那一刻,齐安君才得意地笑了,说道:“这是男女主角专属的化妆室。”
说完,他把门反锁,笑吟吟地看向宋子言。明明看懂了对方的意图,宋子言偏偏装傻,故意问道:“你不问我看完戏有何感想。”
齐安君伸手搂住宋子言的脖子,暧昧地看向他,说道:“急什么,我们有的是时间。”
说罢,他另一只手握住宋子言的手腕,故意放在阴茎的位置,挑逗地说道:“可是它等不急了。”
感觉到阴茎在手里慢慢变大,宋子言心头一热,抬头的瞬间又对上齐安君含笑的眼眸,不禁情欲大动。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宋子言伸手搂住齐安君的后背,发狠似地吻住对方的嘴唇,舌头好像蛇一样,灵巧地窜进口腔,在齿根轻轻划过,勾起更强烈的欲望。
感觉到齐安君的阴茎越发胀大,宋子言作弄似的伸回舌头,下一秒,齐安君突然把他按在墙上,舌头如狂风席卷一般侵入他的嘴里,灵巧的动作逼得他无法回避,只得顺从欲望迎合上去。
“想做?”
宋子言发现,自己真染上不少齐安君的坏习惯,此刻的语气活脱脱就跟他一样。可惜,比起齐安君的调情手段,宋子言仍然棋差一招。那家伙根本没有回答,只是笑吟吟地看向他,然后又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阴茎上面。
即便隔了一层牛仔裤,宋子言仍然感觉到了对方身体的火热,伴随着欲望的爆发,性具已经胀得很大,在牛仔裤里撑起帐篷。
宋子言挑眉轻笑,故意说道:“外面还有人?”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宋子言的脸颊,齐安君语调温柔,喃喃道:“可是,我等不到回家了。”
故意用阴茎顶住宋子言的下身,发现对方的勃起的程度不比自己好多少时,齐安君得逞的笑了,恶劣地说道:“宋子言,这种程度如果还不做的话,老了会阳痿的。”
明知道是激将法,偏偏宋子言就吃这一套。齐安君了解他的身体,就像了解他的人一样,轻而易举地就能挑起他的欲望。
宋子言无心与自己的欲望作对,相反,他喜欢和齐安君做爱的感觉。他们在床上的默契就像工作时,一样都是最佳拍档。
“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太持久也是一种病?”
对于宋子言不甘示弱的话,齐安君不气不恼,笑吟吟地说道:“你是在催我快一点?”
不给宋子言回答的机会,齐安君再次吻住宋子言的嘴唇,狂热的吻让两人险些无法呼吸,身体密不可分地贴在一起,唇舌如同啃食一般,贪恋地吸取对方的味道。明明已经吻到喘不过气,却没有人愿意先松开,稍稍缓口气又黏在一起,唇舌的缠绵勾起更激烈的情欲。
双手紧紧地搂住宋子言的后背,上半身几乎是贴在一起,并未停止唇舌的激情,齐安君用一种半搂半抱的姿势缓缓后退,直至退到化妆台的旁边,他单手扳过一个单人沙发椅,突然坐在上面,然后又把宋子言按在大腿上。
宋子言下意识地分开双腿,跨在齐安君的大腿两边,却并未坐在上面。手指慢慢地往上移动,指尖顺着头颈划至下颚,轻柔地捧在他的脸颊。
直到这时,两人总算分开距离,对上齐安君含笑的眼眸,宋子言顿时感到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身体随之泛起一股热烫。好像挠痒一样,齐安君用鼻尖磨蹭宋子言的脸孔,从他的鼻翼慢慢下滑,时而用脸颊轻触,肌肤贴合的地方好像燃起一把火,“腾”地一下把宋子言的脸孔烧得通红。
伴随着细碎的亲吻,齐安君轻柔地磨蹭宋子言的颈脖,明明是这么温柔的动作,却让宋子言感到情难自持。双臂紧紧地抱住对方,背部不自觉地挺直,原本就憋得难受,那人忽然咬了在脖子上咬了一口,令得宋子言顿时感到心痒难耐。体内仿佛有万千只蚂蚁在爬,欲望的火焰早就濒临爆发。
“你个家伙,故意等我先脱是吗?”
身体不自觉地喘着粗气,低沉的嗓音在此刻显得尤其暧昧。然而,齐安君笑不作答,慢条斯理地脱掉宋子言的外套,然后又把T恤拉至胸口。情欲的热潮让身体染上一层微红,乳头更是自觉地硬挺起来。
齐安君仰头望向宋子言,笑吟吟地问道:“你喜欢哪边先来?”
宋子言脸上一红,低声吼道:“随便你。”
听到这话,齐安君得逞地笑了,轻轻地含住右边的乳头,然后快速地用舌头翻舔,舌尖在乳头四周来回打转,等它越来越硬之后,转而由下至上地舔动。湿热的舌头在这么小的地方作怪,让宋子言感到舒服之余,又觉得远远不够。强硬地把齐安君的头按到另一边,宋子言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嗓音竟然变得沙哑。
“这里。”
即便是命令的语气,在这一刻仍然显得暧昧不已。齐安君在做爱的时候尤其好说话,非但听命行事,甚至换了一种方式。牙齿在上面一点点地啃过去,动作温柔,却充满挑逗。又痛又痒的刺激让宋子言不禁背脊僵硬,身体下意识地绷直,双手紧紧地掐住齐安君的肩膀。
在这样的刺激之下,宋子言再也无法忍耐,快速地脱掉裤子,然后又把齐安君的随之扒去。而齐安君一动也不动,只是笑着看向他。
“我就喜欢你热情的样子。”
齐安君忽而开口,神情暧昧地说道。
宋子言顾不得脸红,恶狠狠地骂道:“我就不喜欢你废话这么多的样子。”
听到这话,齐安君不禁大笑起来,一手搂住宋子言的腰部,一手在化妆台上摸索什么。终于,他在抽屉里找到一罐护手霜,挤了不少在手指上,掰开对方的后穴,在密道门口轻轻磨蹭。
“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宋子言轻哼一声,没有回答。他握住齐安君的手,按住两根手指,慢慢地往穴口探去。
察觉到宋子言的意图,齐安君生怕弄伤他,赶忙认输:“好了,你别动,我来。”
搂住对方的手越发用力,强硬地按住他的动作,另一只手熟练地用乳液进行扩张,手指在肛门里慢慢撑开一条路,轻轻的划过柔嫩的内壁。
正是这种轻抚般的触感,让宋子言情动难耐,他把齐安君的手推开,然后握住对方的阴茎,对准穴口小心翼翼地坐下去。只是阴茎顶入体内的感觉何其美妙,仿佛是把空虚的地方渐渐填满,摩擦内壁的快感燃起了情欲的火焰,让宋子言越发不能自已。他的动作逐渐加快,最后狠狠地坐了下去。
阴茎猛地闯入顶端,身体犹如被撕裂一般,微微泛痛之余又有无限的快感。这时,齐安君按住宋子言的腰部,示意他微微坐起。稍稍抽出一点以后,又重重地坐下。
宋子言配合地扭动腰部,欲望的狂热让他顾不得其他,而齐安君也默契地挺腰直入,一次次地冲至顶端的位置。
感觉到齐安君的阴茎在自己体内越发肿大,把每一处空虚的位置都填得满满的,阴茎和内壁之间的摩擦仿佛生火一般,整个人都不由得热烫起来。而每一次顶至最深处的位置,犹如打开了一个神秘的开关。情欲的快感如浪而来,身体好像触电一般,由下至上泛起一阵阵的酥麻。后背不由得绷得笔直,双手紧紧地掐住齐安君的肩膀,试图从中得到支撑的力量。
明知道外面可能有人经过,情欲的高潮让宋子言不禁漏出呻吟,呼吸的节奏越来越快,心脏好像无法负荷一般,几乎就要跳出胸口。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莫如生的声音:“齐安君,你跑到哪里去了?”
宋子言心头一怔,动作迟疑了一会儿。然而,齐安君仍是沉着,低声道:“别理他。”
说罢,他越发加快了动作,逼得宋子言不得走神,犹如条件反射一般,身体很快就跟上节奏。
莫如生的脚步停在了门口,他顿了顿,忽而大力地敲门,说道:“齐安君,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这一次,齐安君不给宋子言走神的机会,伸手按住他的后脑,狂热地吻了上去。
与此同时,腰部用力地往前一顶,快而有力地插至顶端。宋子言只觉得身体好像烧起了一把火,电流一般的快感顿时席卷全身,阴茎顶端渐渐渗出白浊的精液。
狂热的性爱让他无法自拔,喉咙好像不受操控一般,不由自主地漏出甜腻的呻吟。然而,齐安君好像恶作剧一般,故意吻住他的嘴唇,扬唇笑道:“莫如生在外面,嘘。”
宋子言气恼之余,恶劣地在他的嘴唇轻咬一口。硬是把呻吟憋在喉咙口,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反而勾起更炙热的欲望,只要想到门外人来人往的情景,宋子言不禁意乱情迷。伸手抚摸两人连接的地方,目光凝视着眼前的人,浓浓的情意汹涌而出,好像恨不得把对方吞入体内一样,激烈的亲吻让两人都渐渐无法呼吸。
寂静的房间里,唯独喘息声是那么鲜明,暧昧得让人无法回避。
“坐起来,今天可不能射在里面。”
说罢,齐安君慢慢抬起宋子言的臀部,把阴茎从他体内拔出。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终于泄在了自己的手上。然而,他的身上仍有不少白浊的液体,充满腥味精液满是情欲之色。
顾不得发红的肛门,宋子言蹲下身,轻轻地吻在齐安君的身上,用舌头把自己的精液一点点地舔掉。然而,当他抬眼看到齐安君笑意吟吟的眼眸时,不禁情意大动,再一次吻住他的嘴唇。渐渐的,精液不止被谁吞下,又咸又腥的味道并不好,但在甜蜜的亲吻之下,反而变成了调情的一种方式。
两人整理完衣裤以后,并不急着离开这里。并肩依靠在化妆台,宋子言环视四周一圈,忽而说道:“今天的话剧很棒。”
齐安君转而看向他,眼中尽是浓浓的笑意。他并不急着开口,耐心地等宋子言说下去。
“不管是剧本的设计,演员的表演,还是导演的水准都是一流的。”
说罢,宋子言轻闭双眼,仿佛还在回味先前的场景。而齐安君没有打扰他,只是低声聊起排练时的事情,比如,导演对演员的要求,导演对剧本的修改,甚至是自己和徐导为演法的争执……宋子言听得入迷,乃至于没有发现齐安君握住了他的手,指腹在掌心缓缓摩挲,不带任何情色的意味,肌肤相亲之处透出暖暖温情。
“齐安君。”
等到齐安君说完以后,宋子言才睁开眼,轻轻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似乎料到宋子言要说什么,齐安君不紧不慢地说道:“恩,我在听。”
目光温柔地看向宋子言,齐安君慢慢地分开宋子言的手指,然后,十指紧扣地与之交握。
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暖,宋子言心头一热,不由得笑了,缓缓开口道:“等你什么时候可以独立排戏了,我想演你的话剧。”
齐安君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笑而不答,只是说道:“我以为你对话剧没兴趣。”
宋子言笑着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从前确实兴趣不大,不过,今天亲眼看了一部好剧,我好像可以理解你对话剧的狂热。”
齐安君没有作声,只是笑着看向宋子言,满含情意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慢慢划过,仿佛是情人的抚摸一般,带给对方无限温暖。
半晌,齐安君忽然问道:“下部电影开拍以前,你让Alex不要帮你接工作了。”
宋子言含笑点头,耐心地听他说下去。果然,齐安君早有安排,不紧不慢地说道:“上次探班后,我就找了在美国的朋友,就是以前我本来要加入他们剧团的那群人。当时我就想过了,等这部话剧结束以后,刚好你有几个月的空档,我们可以去美国和欧洲逛一圈,不管是去我们自己想去的地方,还是跟着他们的剧团四处走走,我想,这都是不错的行程。”
齐安君的话在宋子言的预料之内,但又让他有些吃惊。原来这家伙早就打听好自己的档期,甚至自作主张地安排了这么多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会对话剧感兴趣?”宋子言挑眉轻笑,问道。
齐安君的脸上满是自信之色,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们这部戏不管是导演和演员的配置,还是幕后工作人员的水准,无疑是一部精彩的作品。宋子言,我相信你在看完这次演出后,一定会对舞台表演心动,这是一种不同于电影的艺术。”
齐安君的话半点没错,让宋子言无从反驳。下意识地握紧对方的手,他不由得轻笑,说道:“好,我会期待你安排的行程。”
宋子言顿了顿,视线紧锁在齐安君的脸上,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对话剧产生兴趣是真的,我想演你第一部作品也是真的,哪怕不是主角都没关系,我想站在你的舞台上,亲身感受让齐安君热爱的表演是什么样的。”
齐安君佯作苦恼地皱起眉头,故意摇了摇头,拒绝道:“这可不行,宋子言。”
低头吻住宋子言的嘴唇,柔软的触感透出浓浓的温情。胸口几乎是贴在一起,十指紧扣的双手交换着对方的温度。
昏暗的房间里,齐安君的眼眸尤其明亮,饱含了浓浓的笑意,尽是说不清的温柔。他的声音低沉,性感而又富有磁性,好似情人的呢喃一般,柔声说道:“我说过,只要在我的戏里,你一定是独一无二的男主角,我会让你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比起“我爱你”和“我想你”,此刻的承诺更像是一种誓言,它把两人的未来牢牢地连接在一起,并且预示了他们一辈子的关系。
晚上八点的航班,临行前一晚,齐安君躺在床上,两眼凝神地望向天花板,平静地说道:“明天是我哥的忌日,陪我去看他。”
宋子言早就发现一个规律,齐安君对纪亦深的称呼视他心情而定。有时候会直呼其名,有时候唤一声哥哥,像现在的情况明显是他怀念对方。
“好。”
宋子言没有多余的话,以他们现在的默契,若非房里一片漆黑,以一个眼神就可作答。
翌日,齐安君难得没有睡到午后,宋子言醒来时,旁边位置已经没有人了。下楼时,他看到齐安君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抱胸,眉头微蹙,凝神注视墙上的画作——那是他曾经模仿纪亦深的风格所作。
宋子言缓缓走下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端详它。
在宋子言看来,不管齐安君如何模仿,他和纪亦深的差别都是显而易见的。看似浓烈阴郁的画中,隐隐透出些许亮色,仿佛是藏于末世的生机。
发现宋子言站在旁边,齐安君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调侃道:“刚想准备早餐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就起床了,宋子言,你好没有情趣。”
即便齐安君已经这么说了,宋子言仍然不给面子地说道:“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就算要准备也该是午餐。”
和齐安君斗嘴是一件没完没了的事情,宋子言不想拿自己的胃开玩笑。简单地点了几个菜后,在等外卖的期间,他干脆到书房待一会儿,把楼下的空间留给齐安君。
齐安君很少露出痛苦的表情,唯二两次都在宋子言的面前,可是,只要他心情不好,平时的毒舌就会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倦般的沉默,就像此刻一样。
从餐厅到车上,齐安君几乎没有开口,而宋子言走在他旁边,默契地没有多问什么。
直到车上上了高架,宋子言心头一紧,终究还是开口问道:“你每年都去?”
齐安君皱眉,摇了摇头:“偶尔,上次看他还是在老师下葬后,顺道过去送了一束花。”
看到齐安君在近郊的出口下高架,宋子言就知道纪亦深的墓地和黄纪恩在同一地方。
齐安君始终是洋人做派,在墓园里面买了一束花后,径直就往里面走。倒是宋子言叫住了他,又借了两个香烛才跟上去。
宋子言每年都会来祭拜黄纪恩,因而对这个墓园很熟悉。离市区近,环境不错,周围都很清静。当年,他以为齐安君了解一番后才选了这个地方,如今回想,一切都是因为纪亦深。
纪亦深的墓地离黄纪恩不远,齐安君一路沉默不语,直到站在墓碑面前,他才不禁开口:“哥,我来看你了。”
他把其中一束花竖在碑前,视线牢牢地锁在照片上,半天才说:“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一年都来不了一次。”
宋子言与他并肩而立,回答道:“没有必要。”
齐安君不由得笑了,了然地看了他一眼,叹气道:“每次来看他,我都不得不意识到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我的亲人了。”
齐安君的脸上是淡淡的笑容,语气里除了些许无奈之余,并无痛苦之色。但对宋子言来说,这样克制的齐安君更让他心疼。
“以前每次我和他吵架,都是老师在我们之间调解。他常常问我,你们明明就是兄弟,为什么总是吵个没完。当时我就对他说,因为我不能理解他,而他也不能理解我。他为什么会爱上章明学,为什么会自杀,这都是我至今不能认同的。”
齐安君抬起头,目光看向不远处,那是黄纪恩的墓地。
“但我唯一能肯定的是,即便是对章明学动心,他到死还是爱着老师的。”
宋子言随着他的目光看起,不禁问道:“所以你让他们待得这么近。”
齐安君点头,蹲下身,笑吟吟地看着照片里的人。
“嗨,哥哥,好久不见。”
看着这样的齐安君,宋子言很清楚,让他不敢来墓地的何止孤独而已,还有他对纪亦深之死的内疚。
“是不是很惊讶,我们以前很少能像这样好好地说话。”
齐安君看了宋子言一眼,目光含笑,露出淡淡的温情。
“还记得当年第一次看到老师时,你是怎么向我介绍他的?”
明知道对方已经无法回答,齐安君仍然坚持自问自答地说道:“你说,这是你最爱的人,现在是,以后也是,到死都不会放手。”
提及往事,齐安君的眼眸微黯,随即又笑道:“抱歉,我不习惯说爱,也说不出许诺一辈子的话。不过,我仍是想告诉你,我已经不是当初被你骂一句不懂爱情也不懂爱人的家伙了。”
齐安君的笑容逐渐明朗,嘴角的弧度让人不由得心神往之。
“你看吧,没有什么是一辈子的,所以,最重要的东西是现在。”
他忽而站起身,稍稍往宋子言的方向走了半步,让两人的肩头轻轻地靠在一起。
“我现在过得很好,有想要达成的理想,有最默契的拍档,还有和我共享爱情的伙伴。也许以前是我看得太远,不稀罕炙手可得的东西,现在反而觉得放下脚步,慢慢前进的风光很美好。”
转头看了宋子言一眼,齐安君脸上的笑意更浓,先前的郁结消逝而散,随之而来的是轻松和释然。
“我说完了,下次再见,好吗?”
明知道对方无法回应,齐安君仍然坚持,目光在照片上停留许久,这才暗自摇头。
“看到了吧,宋子言,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宋子言没有看他,沉吟良久,缓缓说道:“人是没有了,但思念仍在,要不然我们怎么会站在这里?”
齐安君笑而不答,并未反驳他的话。目光移至不远处,他提议道:“走吧,去看看老师。”
宋子言点头,跟上他的步伐。
黄纪恩的墓碑旁边有一棵桂花树,此时恰好到了桂花盛开的时间,还未走近就闻到一股清香。
“这是老师喜欢的。”
宋子言不禁走上前,轻柔地抚过树干,仿佛在怀念从前的回忆。
两人站在墓前说了一会儿话,视线不约而同地停在墓前的花上,皆是不愿去看黄纪恩的照片。
“这几年你常来吧?”
宋子言点头,视线慢慢上移,失神地看向黄纪恩的照片。即便几年过去了,黄纪恩的名字对他来说,仍然是意义深重的存在。不管是敬爱还是愧疚,这三个字已经在他心里形成一个不可触碰的位置。
齐安君双手抱胸,下巴微扬,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当年,我以为你会在台上感激他的。”
宋子言一愣,不禁失笑,自嘲地说道:“是吗?我也这么以为……可惜,在我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慢慢地找回了理智。台下坐了这么多剧组成员,你是不会介意我提及老师,可是,赵岳山会介意。他和方宏业结怨多年,而老师和方宏业是几十年的老友。我以他的电影拿奖,却在台上感谢另一位导演……媒体向来喜欢写我们三人的关系,只要我提了老师的名字,第二天的头版必然是我们三人的关系,还有他赵岳山什么事吗?”
宋子言冷哼,脸上不乏讥讽之色,却把矛头指向自己。
“明白了吧,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脑子一转就分析了利害关系,关键时刻想的总是自己。”
闻言,齐安君大笑起来,一只手勾住宋子言的肩膀,毫不顾忌地说道:“宋子言,你这样贬低自己,岂不是也在质疑我?”
齐安君松开手,双手抱胸,目光与之对视。
“比起台上的感谢,老师更希望看到的是你在电影上得到更多,你以为我不懂吗?”
视线移回墓碑上的照片,齐安君嘴角含笑,继续说道:“那些说给别人听的话都是假的,真正的爱和感激是在心里。知他所想,做他所愿,一时的热血才不像你。”
宋子言感动于齐安君的理解,不禁笑意更浓,只是嘴上装作不在乎:“既然你这么费心替我解释,那我就安心接受……”
“嘘。”
话未说完,只见齐安君退后一步,意味深长地看向他。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模仿道:“本届电影最佳男主角得奖者是……”
这时,齐安君顿了顿,故意朝宋子言使了个眼色,放大音量一字一念道:“宋子言。”
宋子言愣了两三秒,很快便了然地点头,面向齐安君,重复当时的得奖感言:“谢谢在场的每一位朋友,谢谢电视机前的每一位观众。在此,我要感谢的是我的母亲,感谢我的经纪公司,以及这部电影的导演,和每一位工作人员,因为你们的辛苦和努力,我才有机会站在领奖台上说出我对你们的感谢。最后……”
宋子言转而看向黄纪恩的黑白照片,神色复杂,但目光坚定,恭敬地说道:“最后,我要感谢一位对我至关重要的人——我的恩师,黄纪恩导演。因为他的挖掘,我才有机会进入演艺圈,因为他的提携,我能一直演戏给大家看,因为他的教导,我了解到演戏对于我人生的意义……虽然他已经不能亲耳听到我的感谢,可是他对我的意义仍在。那是一种信仰,对于我热爱的电影,也对于我未来的人生。他向我指引了一条重要的人生轨迹,而我将坚持不懈地走下去,把演戏视作最重要的事业和理想,直到生命的尽头。”
宋子言的眼眶微红,声音逐渐哽咽,最后,他对黄纪恩的遗像深深地鞠了一躬,含泪道:“对不起,老师,我会用一生的努力来感谢你。”
齐安君始终没有作声,直到这时,他缓缓走上前,张开双臂拥抱宋子言,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背。
这是一个丝毫不带情色的动作,仅仅只是表达安慰而已。可是对宋子言来说,如此已经是莫大的鼓励,因为对方是齐安君,一个了解他也了解黄纪恩的人。
“我没事。”
缓过一口气后,宋子言推开对方,已不见先前的激动。只是他的神情仍是恍惚,把四周的墓碑一个个望过去,轻笑道:“你看,齐安君,这里埋藏了多少人的一生。”
齐安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头应和道:“恩。”
宋子言渐渐回过神,眼中逐渐透出清明。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我曾以为我的一生就这么玩了,没想到只是几年而已,生活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境遇。”
宋子言原本想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然而,当他对上齐安君的目光时,他知道任何话都不必说了,因为齐安君什么都懂。
这种默契让宋子言感到心安,尤其在此刻,更加具有一种宽慰的力量。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齐安君忽而说道。宋子言对他点头,一人拿起一个香烛桶,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狭窄的小路只能一个人走,两人一前一后,保持了默契的速度。沿途路过纪亦深的墓碑时,齐安君没有多看一眼,而宋子言却不禁驻足停留。
宋子言刚停下数秒,齐安君立刻就发现了,站在原地等他。
“怎么了?”
宋子言转过头,看到两人依然保持规律的距离,不由得为他们的默契而笑。
“齐安君。”
想到齐安君在纪亦深墓前的话,以及眼眸深处克制不住的黯然神伤,不禁生出一股冲动,说道:“以后每年都来吧,一年一次。”
温柔的目光直视对方,宋子言继续说道:“我陪你看他。”
此刻,宋子言眼中的坚定是不容置疑的,与其说是提议,更像是一种承诺。既然齐安君可以对宋子言许诺永远的男主角,那么,宋子言当然可以许诺与他分担一切的喜怒哀乐。
在这世上没有人是无坚不摧的,但齐安君的弱点由他填满。
齐安君刚露出错愕的表情,很快就会心而笑,明白了宋子言的意思。
“恩。”他的眼眸含笑,嘴角不由得上扬,缓缓说道:“一年一见,由你陪我。这是最动听的情话,宋子言,你还敢说只有我懂情调?”
面对齐安君的调侃,宋子言笑不作声,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前行。
身后的桂花香渐渐远去,纪亦深和黄纪恩的墓碑早已不见,然而,宋子言始终觉得那束淡黄色的菊花仍在眼前,而它们旁边是黄纪恩和纪亦深模糊的脸孔。
从墓地到停车场有一段很长的路,四周皆是空荡荡的,一眼望去仿佛看不到尽头。宋子言上前一步,与齐安君并肩而行,两人默契地没有出声,但内心深处好像已有千言万语,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这一条直行道就好像是他们的未来,只有一个方向,也只有一个终点。如果只有一个人,那将是多么枯燥又寂寞的路程,但因为有了对方的存在,前行的道路不再漫长。共同携手给以对方力量,既是拍档,也是人生伴侣,爱与默契把他们牢牢地拴在一起。而已经离去的人就像这桂花香,即便早就看不到了,淡淡的香味仍然弥漫在鼻息之间,永远都无法忘却。
此生不必漫长,能得己所想,彼此相伴已足矣。
完
番外——输赢
这些年的警匪片向来是叫座不叫好,常常连偏重商业性的奖项都捞不到,只有票房的数字好看而已。所以,当宋子言接到新剧本的时候,难免有些犹豫。然而,不同于一般警匪片偏重打斗的戏份,这部电影在人物上无疑下了一番工夫,无论是双雄的强强对抗,还是富有层次的设定,对宋子言来说,确实有一定的吸引力。
这部电影的两个主角,一个是游走在脏水边的警界精英,时常为了办案打破警务守则,心中自有一番正义的标准。另一个是从卧底出身,屡次破获大毒枭的流氓警察,回归警队后饱受同僚敌视,既不习惯司法程序,亦是忘不了当初的兄弟义气。像这样两个角色,一个自信而嚣张,一个沉静而压抑,毫无疑问,宋子言认为制片方是选定自己饰演前者。
然而,经纪人Alex把剧本带来的时候,悄悄向宋子言透露,虽然导演已经决定另一个人选是演技派男星陈以琛,却没有决定两人各自的角色,所以,不管宋子言想演哪一个,他都可以想办法争取一下。
这部电影的导演非常有名,以黑社会题材见长,多次获得国内外的奖项,并且捧出了不少影帝。剧本的节奏明快、情节紧凑、高潮不断,枪战场面非常宏大,内心戏亦是不少,虽然偏重商业性,却有很大的拿奖可能,对宋子言来说,无疑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制片方并未急于确定角色,导演分别约了宋子言和陈以琛见面,想必是要听一下他们对剧本及人物的理解。这天,宋子言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如约赶往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餐厅,两人走上旋转楼梯的时候,恰好遇到陈以琛迎面走来。虽然宋子言和陈以琛不曾有过合作,对他的低调却是闻名已久,出道一年多才找了经纪人帮忙接洽工作,从未签过经济公司,仅仅是组了一个工作室而已,甚至在片场连一个助理都没有……只要下了戏,陈以琛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男人,除了出众的长相,在他身上没有丝毫的明星气质,似乎只是把演戏当成一般的工作罢了。
“你好。”
宋子言不过愣了一两秒,Alex已经忍不住朝他使了一个眼色。宋子言立刻抬头,看到的便是陈以琛温和的微笑。他朝对方客气地点头,笑问道:“刚和梁导吃过饭?”
陈以琛答道:“不,只是喝了点茶而已。”
见Alex看了看手表,陈以琛抱歉地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我赶着回片场,先走一步了。”
陈以琛的态度永远都是客套而谦逊,很容易就让人产生好感,然而,要说亲近却又很难,仿佛礼貌之中透着一种疏离。
待陈以琛走后,宋子言这才回过神来,匆匆赶往二楼的餐厅。
从酒店离开以后,宋子言一个人回到家,拒绝了一切邀约,什么地方都不想去。从下午的谈话看来,导演偏向于由他饰演警官的角色,而陈以琛则是饰演另一个警察,这样的安排确实符合他们各自的气质……不,他相信不管哪个角色,陈以琛都能游刃有余地扮演好,被自身限制的人是宋子言才对。而即便两个角色各有特色,要论得奖缘,无疑是后者的机会更大,所以,宋子言难免有些不甘心。回来的路上,Alex的暗示亦是明显,陈以琛连个像样的经济公司都没有,在票房上更是缺乏号召力,如果宋子言有意争取,由他出面直接和制片方周旋,不管他想演哪个角色都不是难事。
宋子言知道以他如今的地位,以及Alex在圈内的人脉,要办妥这事确实不难,然而,他是否有把握演好这个角色,亦或者是拖了剧组的后腿……宋子言忘不了齐安君曾经说过,他并不是任何角色都能驾驭的演员,必须从自身出发找到和角色之间的联系,从而进入这个角色。所以,但凡是宋子言能演好的角色,或多或少带着他本身的气质。而陈以琛恰恰相反,他可以让演员本身的存在感降至于零,整个人代入于角色,所以不必受戏路限制的影响。
对于宋子言如今的演技和地位,只有陈以琛这样的演员让他既是不甘,甚至有些嫉妒。因而,此刻的他难免感到挣扎,究竟是把现有的实力发挥到最好,还是打破固有而试图突破一次。
正当宋子言百般矛盾的时刻,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他惊讶地抬头,却见来者是一身休闲打扮的齐安君。毫不奇怪客厅里黑漆漆的一片,齐安君顺手打开灯,然后,潇洒地把棒球帽和外套扔在玄关,笑道:“没出门啊?不会是知道我今天的班机吧?”
听到齐安君调笑的语气,宋子言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说道:“你不是说下个星期才结束巡演吗?难道我还能未卜先知?”
齐安君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一口就喝了大半,轻笑道:“嗨,我订了下星期飞美国的机票,陪我度个假吧。”
宋子言不禁失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没有工作?”
不等齐安君回答,宋子言挑眉看向他,问道:“你又是什么时候计划好的?”
齐安君故意朝他眨了眨眼睛,佯作神秘道:“回来的飞机上。”
这就是齐安君,永远不按常理出牌,总是带来各种惊喜,随性得好像无所谓社会的“秩序”,更不计较利益的得失。然而,亦是因为这样的齐安君,令宋子言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事,还有那些扰人的顾忌和矛盾,安心期待这趟难得的放松之行。
一个星期后,两人刚过海关后不久,宋子言就接到Alex的电话,对方笑嘻嘻地说道:“我下午约了制片方谈细节,角色的事你想好了吗?我们老板都开口了,哪怕是要他亲自出面都没问题,你等着,我争取下午就帮你谈下来。”
宋子言并不避讳齐安君站在旁边,答道:“等我回来再说。”
听到这话,Alex立刻就急了,连忙道:“你还犹豫什么?放心吧,不用老板出马,我都能搞定!上次导演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摆明了是想让陈以琛演那个容易得奖的,现在这帮评审的口味你还不了解?再说了,只要制片方坚持用你,导演也得服!”
Alex说得没错,自从那天和导演梁永生聊过之后,宋子言已经猜到他对两人角色的安排。然而,在演艺圈打滚这么多年,他当然明白虽然演技和成片效果是未知数,但是,评审的口味以及奖项风格的偏向性是基本不变的。哪个角色容易出彩,哪个角色容易得奖,对他们这种经历过多次提名的演员来说,无疑是显而易见的。
自从数年前凭借《二次革命》一举夺下影帝奖座的宋子言来说,这几年以来,一直想在奖项上有所突破,如今,机会就摆在面前,他是否能牢牢握在手中?
“喂,你说话啊,到底怎么样?还有十分钟,我就开到了!”
看着齐安君悠闲地靠着行李箱,笑吟吟地望向自己。宋子言不禁心头一怔,打断了Alex唠唠叨叨的话,答道:“这件事先搁一下吧。”
电话那头,Alex忽然着急起来,说道:“等事情定下来就来不及了,你不会是怕演不过陈以琛吧?要我说,这人演技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被那群幕后人员捧起来的吗?主角都没演几部,更不要说票房了。如果你推了这部戏,我看他一个人能撑多少票房。”
这时,宋子言眉头紧蹙,沉声道:“我说了,等我回来再说,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