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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楼小苏/小混蛋 当前章节:1491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23

突然,齐安君用嘴唇咬住宋子言的乳头,然后,他的牙齿一点点地啃啄,这种感觉明明应该是痛,可是为什么竟然还带着快感?

此刻,阴茎已经肿胀难耐,对方的手却停下来了。宋子言睁开眼,竟然难道对方正含住自己的乳头,笑吟吟地看向他。

这种感觉何其的刺激,仿佛是把压抑了快十年的激情一并激发。

不,不可以逃,齐安君是他的同盟,也是他的对手。他不能再让他看笑话,这个居高临下的男人无非想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就好像那天在酒吧后巷,得意地看他难堪。

宋子言疯了似的,猛地抓住齐安君的头,使劲地将他拉起来。

既然他说他怕,那就做给他看。既然他说他逃避,那就痛快地面对。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挑起他的斗志,那就是齐安君。

他不可以输给齐安君。

热烫的身体牢牢的贴合在一起,宋子言双手环绕住齐安君的头颈,发狠似的亲吻他的嘴唇。唇舌缠绵之间,犹如狂风浪卷一般,喷发了性欲的火焰。

此刻,宋子言再也不想逃避,不错,他确实对这个男人的身体有欲望,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他就幻想齐安君在床上是什么样。这种感觉或许谈不上爱,仅仅只是一种对性的渴望。

“你终于敢面对自己了,宋子言。”

跨坐在宋子言的身体两侧,齐安君高傲地仰着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宋子言。与此同时,宋子言毫不认输,沉着地直视对方,再也不见逃避之姿。

“你给我闭嘴。”

闻言,齐安君大笑起来,把宋子言的双腿抬起,作弄似的拍了一把他的屁股。

“我本来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和男人调情的滋味,好好揣摩明天该如何用在杜泽宇身上。不过,现在的你倒是真让我有了性欲。”

说罢,齐安君弯下腰,把宋子言的阴茎含住嘴里,他的舌头何其的灵巧,一点点地挑逗对方的欲望。薄薄的嘴唇在阴茎上来回磨蹭,缓缓向前,又猛地吞入,几乎顶进他的喉咙。快感如浪潮般席卷而来,令得宋子言失去冷静,他强撑开眼,看到那人正凝神望向自己,依然是带着笑意的神情。这时,宋子言忽然有一种冲动,缓缓地伸出手,轻柔地抚过齐安君的脸颊,直至嘴角的弧度。

欲望在此刻喷发,整个人好像绷紧的弦,终于得以放松。然而,当齐安君坐起身时,宋子言知道,一切还没有结束。他在齐安君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欲望,或许是室内温度偏高,那人的鬓角已经开始流汗。脱去碍事的上衣,齐安君的身材极好,肌肉精实而不夸张。

这就是男人的身体,没有丰满的胸部,也没有纤细的腰肢。他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带有一种自信的意味。而宋子言对这具身体产生了欲望,不同于和女人做爱的感觉,那是一种更强烈、更富有激情的欲望。

他想要触碰他,想要亲吻他,想要与他交合。

这就是宋子言的秘密,一个隐瞒了八年的秘密。而如今,是齐安君亲手揭开了这层纸,捅破了最后一丝防线。

“如果你不喜欢,那今天就当我为你服务一次。”

齐安君嘴上虽然这么说,却极有自信地脱去牛仔裤。他的双腿修长,毛发浓密,引得宋子言不由得再往上看一点。

齐安君的阴茎尺寸要比自己大一点,此刻,龟头早就高高抬起,硬挺的状态显然十分肿胀。

宋子言就这么呆滞地看向他,不,准确说是看向齐安君的下身。目光慢慢地往上移,两人四目交接之时,他不由得头脑一热,竟然抬起腿,夹住了齐安君的腰间。

齐安君大笑起来,将宋子言的双腿高举起,调侃道:“是不是压抑越久的人,一旦释放就越是热情?宋子言,你太让我意外了。”

宋子言按捺狂跳的心脏,故作镇定,讥讽道:“你在床上一直都这么多废话吗?”

齐安君笑而不作声,熟练地将双腿架在肩膀,然后将先前沾在手上的精液吐在肛门口。见宋子言不安地皱起眉头,齐安君笑道:“怕吗?没事,我慢慢来。”

他换了一种姿势,将宋子言的屁股抬起来,找到那个私密的洞口,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洗过澡吗?”

此刻,宋子言当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脸上一红,骂道:“废话。”

齐安君忍不住笑了,慢慢地伸舌探入。比起先前的口交,齐安君此刻的举动让宋子言感到害羞,然而,那种奇妙的感觉却是难以言喻的。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更是他从未用到过的位置。

显然,齐安君天生就有一根灵巧的舌头,无论是接吻还是现在,他都能把对方伺候好。舌头一点点地深入,在狭小的空间里打转。然而,尽管他的技巧很好,床上的另一个人却觉得不够,忽然一把拽住他的头发,狠狠道:“你在搞什么?”

齐安君决定遵从他的要求,他不想第一次就对宋子言做得太狠,因为他发现自己喜欢跟这个人做爱。为了能有下一次更美妙的床事,他决定要比往常还要温柔。手指沾着粘稠的精液,或许是很久没有释放过了,今天的宋子言量还真不少。

在精液的润滑下,齐安君一点点地伸入手指,在进入一根的时候,宋子言还未感到如何。而当齐安君把两根手指都捅进去,宋子言不禁痛得喊出了声。然而,那个可恶的家伙却无动于衷,竟然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乱动。然后,又把第三根手指伸了进去。

“够了,齐安君,你给我滚。”

面对宋子言的笑骂,齐安君答道:“抱歉,现在可滚不了。”

三根手指插在肛门的感觉本就不好受,如今那人又变本加厉,慢悠悠地在里面搅动起来,宋子言顿时又痛又恼。可是,他渐渐食髓知味起来,尤其想到祸害的主人,竟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渴望。

宋子言早就知道男人做爱是什么样的姿势,尽管他不想承认,可是,当他和女人做爱的时候,确实想象过那种被人填满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时,齐安君把手拿出来,宋子言感到松一口气的同时,竟然有一种莫名的不适。刚刚被填满的地方突然空了,就连心都变得空荡荡的。然而,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宋子言就感觉到一个硬硬的地方顶着他的肛门。下意识地抓紧齐安君的手臂,那人笑道:“怕了?”

宋子言冷眼看向他,嘴硬地说:“怕你个鬼。”

齐安君笑起来的样子确实好看,就在宋子言一时失神之际,硕大的阴茎竟然猛地插进去。顿时,下身犹如撕裂一般,止不住地生疼。宋子言眉头紧锁,额头渗出汗来。然而,罪那个魁祸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在两人四目相交的瞬间,齐安君伸手抚过他的额头,温柔地帮他擦去汗水。

“忍一忍。”

这时,齐安君的脸上没有了调笑,他的表情认真,坚决的口吻令宋子言不免一怔。随着阴茎慢慢后退,下身开始放松,恰在这时,齐安君忽然挺腰直入,猛地又插进去。如此反复,不停地在内壁摩擦,狭小的后穴就这么慢慢扩张,渐渐容纳了对方的异物。

这是宋子言从未感受过的奇妙,明明前一秒还很痛,下一秒竟然感到了快感。肛门一点点地被异物打开,如同他心中最后的一道防线也在齐安君的面前溃不成军。

宋子言不禁自嘲,逃不掉,也躲不过,或许从他认识黄纪恩的那一刻起,命运已经被改变。

渐渐地,齐安君似乎不满足这种节奏,他的速度越发加快,腰部不住地挺进,每一次都要更深入一点。感受到对方的阴茎在体内抽插,明知道是不应该的,宋子言还是沉沦于其中,他的肩膀不住地颤抖,不由得将齐安君的手臂勒得更紧。

突然,阴茎猛地一刺到底,狠狠地插到最深。仿佛身体都要被刺穿一般,宋子言痛得惊呼出声。而就在下一秒,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就好像是某个机关被人开启,竟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双腿如同触电一般,不自觉地蜷缩起,下意识地夹住齐安君的身体,贪婪地渴求更多。

终于,欲望达到了高潮,齐安君一声低吼,射在了那个让他着迷的地方。此刻,两人早就大汗淋漓,寂静的屋里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

“你把我夹得真够紧的。”

齐安君忽然笑了,修长的手指划过宋子言的脸颊,他的表情没有了作弄的意味,只是看起来依然像是调侃。

“你跟女人做的时候也这么用力?”

宋子言眉头微皱,似是不甘示弱,强撑着疼痛的下身,他突然坐起身,用力按住齐安君的后脑,猛地吻上去。

那是一个激情四溢的吻,宋子言的舌头在齐安君的嘴里肆意掠夺,仿佛是在试图吸干对方的气息,渐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两个人的下身不知不觉地贴在了一起,又勾动起新一轮的欲望。

终于,齐安君认输了,左手碰着宋子言的脸颊,右手轻柔地擦去额头的汗水。

“干脆就差点把我夹断,现在又想把我舌头咬断?宋子言,你好狠啊。”

宋子言脸色一沉,傲然看向他,神情自若道:“齐安君,我不是那天被你骂得不吭一声的宋子言了,如果你做着一切只是想要我承认,那你现在应该看到我已经无需逃避。”

说完,宋子言后退一步,试图与他分开距离。不料,齐安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两人的身体紧密的贴合,连彼此的心跳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如果我只是想捉弄你,或者逼你承认你的感情,那我只需要抱抱你,或是吻你。你大概不会发现,那天被我发现你在家的时候,脸色有多么的难看。还有这几天,不管是镜头里和杜泽宇调情的你,还是镜头外和我身体接触的你,都僵硬的好像一具死尸。”

齐安君轻轻地笑了,手掌抚摸着宋子言的头发,那样的动作竟然是温柔。

“我对你有欲望,你对我也有。”

宋子言心头一怔,顿时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强压心头的不安,他使劲地推开齐安君,眉头紧锁,目光牢牢得看向对方。他想看透齐安君,想知道他的心思,想洞悉他的真意。可是,他终究还是做不到。

齐安君就像是黑暗中的深渊,就算他知道那是危险的,也看不透他到底有多深。

“齐安君,我已经不一样了。”

许久,宋子言忽然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而齐安君闻言,只是笑了笑,接着说道:“我正希望如此,宋子言,你该记得我说过的话。这部戏是为你量身定做,它会让你脱胎换骨。”

如何的脱胎换骨?就像今夜这样,把他藏得最深的东西狠狠撕开,逼得他必须去面对。不错,或许对于压抑多年的他来说,只有让伤口曝露在阳光下,才有重新愈合的可能。否则,终有一天会溃烂。

齐安君确实是个古怪的人,在这样一场激情的性爱之后,他仍然可以面不改色的催宋子言去洗澡,然后回来陪他看录像,以及明天要重拍的部分。

两个人就这么说了一夜,直到凌晨三四点,才昏昏沉沉地睡着。八点刚过,宋子言就醒了。齐安君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人全身赤裸,毫不避讳地站在窗口,幸亏附近没有高楼,要不然可能得上报了。

齐安君故意不作声,想看看宋子言到底在干嘛,只见那人拉开了半边的窗帘,橘红的朝阳洒在他的身上,犹如大自然的打光一般,化成了漂亮的阴影。宋子言的身材虽然不像齐安君这么性感,但也是肌肉紧实,肩宽又窄腰。尤其是他的臀部,比起Jerry来说,竟然还要紧实一点,在笔直的双腿上方挺翘着。

见宋子言背对着自己,齐安君便放肆地在他身上打量。视线沿着双腿往上游走,就在停留于宋子言的耳垂时,齐安君不由得笑了。

很多年前,齐安君第一次在宋子言的耳边说话时,他便发现这家伙的敏感带了。而后,他总喜欢借此戏弄,只要看到他身体一僵,或者耳根微红,齐安君便觉得十分得意。

正如当初对黄纪恩说的,齐安君很喜欢宋子言的长相,俊秀又不失味道,天生就是一张适合演戏的脸,稍稍牵动细微的表情就是一种演绎。同时,这样的长相在床上也很受用,尤其是在昨夜的情况之下,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好像是一把利器,一点点地打破齐安君的底线。本来看到宋子言溃不成军的样子,他还以为这家伙会认输,哭丧着脸逃走,没想到宋子言确实很让他意外。

齐安君喜欢强者,不管是在工作,还是在床上。当年,他看到第一次演戏的宋子言如此出彩的表现,他确实感到眼前一亮,既对他好奇,又被他吸引。后来,他看着宋子言越演越烂,却越来越自满,他也是真的觉得他没救了。直到他看完了剧本,又想到黄纪恩对他说的话,以及这些年里对宋子言的观察,他渐渐洞悉了他的秘密。亦或者说,他发现在蜗壳里面,还有另一个宋子言。

不管是为了黄纪恩的电影,还是为了宋子言自己,齐安君必须逼得他正视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以及那个躲在蜗壳里面的宋子言。像宋子言这种类型的演员,如果不放开胆子,把真实的自己融入角色,不管怎么演都是隔靴搔痒。而现在,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赶在宋子言回头之际,齐安君飞快地闭上眼,假装还在睡觉。宋子言并不急着离开,他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打量齐安君。这个人虽然长得好看,才颇有才华,可是性情实在太恶劣,心思也很让人捉摸不透。

经过昨晚的事情,他应该很气齐安君才对。那家伙简直就是把他当研究对象,试探他,击垮他,最后还上了他。可是,他忘不了齐安君当时的话,每一句都说中他的心思,看穿了他的逃避和懦弱。当时,明明他可以继续伪装,如果他硬要逃跑,齐安君不可能拦住他的。可是,他竟然没有。或许是他厌倦了伪装,压抑的感觉并不好受。又或许齐安君真的是一剂毒药,让他好奇也让他沉沦。齐安君知道他的一切,在他面前,宋子言发现任何反驳都是无用的。

也许,这就是当年的黄纪恩执意要齐安君在剧组,并且嘱咐他多和对方研究剧本的原因,如果当时他没有接瞿导的戏,他们师徒三人好好地完成了这部作品,是不是他早就能解脱呢?

宋子言不禁摇头,这个假设牵扯太多,恐怕是找不到答案的。就好像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感情,多年以来,早就不是简单的一句喜欢或讨厌能形容的。黄纪恩对他说过,人心是很复杂的东西,经历越多,越没有纯粹的感情,这个世界早就不仅仅是爱和恨。

宋子言前脚刚走,齐安君后脚就坐起来。他静静地看着窗口的位置,仿佛宋子言还站在那里一般。他不由得笑了,余光扫过床边的画具,起身把它们一一地拿出来。

此时,画板上已经夹了一副半成品,厚重的色块和暗沉的颜色,并不是他平时喜欢的色调。齐安君端视画作,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便小心翼翼地把这幅半成品放在一边。他又拿了一张画纸夹在画板上,一会儿看看窗口,一会儿又看看空白的画纸,构思许久才开始动笔。

17

这天的拍摄很顺利,宋子言的表现意外地自然,不少工作人员都觉得奇怪,难道他昨天是中了邪?要不然怎么会跟今天像是两个人。

齐安君并不意外宋子言的改变,黄纪恩早就说过,宋子言是个很固执的人。要么就永远想不通,要么就一点即通。所以他可以第一次就演出佳作,也可以几年里越演越不开窍。

拍摄状况渐入佳境,但齐安君的脾气越来越大。尤其是到了陈宛之进剧组以后,两人之间的矛盾达到爆点。

陈宛之是这部戏的女主角,她的年纪已经三十多岁,但因为保养得当,和二十多岁的状态相差无几。同时,她的长相十分明艳,加之岁月的沉淀,显得妩媚多情,举手投足之间的女人味让人着迷。

这场戏是陈宛之和宋子言在宴会初时,两个人要从陌生到互生好感,再到试探地调情,确实很考验演技。谁都知道这是一场重头戏,不管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每个人都高度紧张,丝毫不敢怠慢。

可是,即便如此,这场戏依旧拍了整整一天。到了傍晚,大家已经不记得这是齐安君第几次喊“卡”。

“重来一遍。”

话音刚落,陈宛之把手里的折扇一丢,怒气冲冲地跑到齐安君的面前,质问道:“你到底要拍到什么时候?就算要重来也该告诉我哪里演得不好。”

齐安君皱眉,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难道你觉得自己演得很好?”

是事实,不光是陈宛之自己,恐怕在场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认为她演得很好。

陈宛之在圈中打滚十多年,早就不是稚嫩的小明星了。对于新晋导演齐安君,她有底气质问到底。

“我不觉得我演得有什么问题,如果你认为不合格,请你说出理由。”

齐安君非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把宋子言叫过来,并且让助手拿来剧本。

“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会想到,齐安君的记性这么好,竟然能把每一次喊“卡”的地方记下来,一条条地分析给陈宛之听。除此之外,包括两人演对手戏的眼神、表情以及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剖析到位,什么地方该有什么,什么地方不该有什么,巨细靡遗地强调了一遍。最后,他又笑了起来,不忘调侃道:“以陈姐演戏的资历,我以为是不需要给你教戏,现在看起来倒是我不周到了。”

话是这么说,齐安君的脸上半分抱歉都没有。陈宛之气得脸色发白,反驳道:“到底是谁演?黄导以前可不会这样限制演员的发挥。”

听到这话,齐安君脸色一冷,对执行制作吩咐道:“放饭,休息半小时。”

说完,他毫不理会陈宛之的愤怒,走到旁边找莫如生抽烟去了。看到导演位子下面的一地烟蒂,再看齐安君和莫如生一根接着一根的样子,宋子言不禁皱眉,齐安君的压力可见一斑。

宋子言并非第一次和陈宛之合作,早在黄纪恩的其他电影,两人就很熟了。吃饭时,陈宛之仍不忘抱怨,拉着宋子言一个劲地说道:“齐安君算什么东西,他不就是靠黄导指导才能在国外拿几个奖吗?又不是什么大奖,回国倒摆出名导的气势了。如果不是黄导,他还不知道在哪个剧组做助理。”

很明显,陈宛之并不知道他们早就相识的事情。

“没错,我就是不服他。别说我,剧组有几个人是服他的?还不就是看着黄导的面子?要我说他们根本没得比。”

陈宛之刚出道时只是演电视剧的小明星,后来被黄纪恩挖掘,接连三部戏用他做女主角,这才在电影圈站稳脚步。

“以前黄导从来不是这样的,如果每个演员对角色的判断都要以他为准,那算什么电影?根本就是他一个人的作品。”

陈宛之是北方人,性格直率,心里藏不住话。或许先前几句能算偏见,但这一次却是事实。

齐安君和黄纪恩的导演风格完全不同,前者喜欢一个人掌控全局。而后者更注重演员自己的发挥。所以,一旦把剧本琢磨透了,齐安君就有一套自己心目中的演法,必须每个演员按照他的思路走。因此,每次看到齐安君教戏,宋子言不禁好笑,这人根本可以一个人演完整部戏。

“陈姐,别气了,我让Ivy到市区买了甜品,你尝块蛋糕?”

宋子言把Ivy叫过来,让她把下午买的蛋糕拿来。果然,陈宛之看到甜品心情好了不少,嫌弃地把盒饭丢在旁边,便吃起蛋糕来。

“小宋,我听说前几天齐安君也把你给骂了?”

宋子言苦笑,不置可否地答道:“对,导演说我演的不好。”

陈宛之冷哼:“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就他那点水平还不知道能混几年。要不是黄导去世了,哪里轮得到他拍这部戏。”

说到这里,陈宛之叹了口气,语带惋惜道:“小宋,其实比起那些偶像明星,你的演技是很不错的,难怪当初黄导会看重你,至于那些媒体的话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宋子言毫不避讳,问道:“是吗?陈姐不觉得我和老师真像杂志说的……”

“不可能。”

陈宛之斩钉截铁地答道,继而又说:“早年黄导是有爱人的,只是后来……唉,后来他就像变了个人,沉默寡言,也不常和朋友联系,我估摸着他一直没走出来。”

陈宛之认识黄纪恩的时候才二十岁不到,自从拍了黄纪恩的电影以后,两人的关系一向不错。因此,她知道黄纪恩的私事并不奇怪。

然而,这话听在宋子言的耳朵里却很微妙,尤其当初在黄纪恩的家里,齐安君曾经隐晦地提到过这事,难道真的有内情?

不容宋子言多想,齐安君已经叫工作人员准备开工。他料想齐安君肯定没吃饭,果然,那家伙坐在导演椅上,还在抽着烟。

恐怕是有多大的压力,就有多大的烟瘾。

晚上,宋子言路过齐安君的房间,意外地看到莫如生和他在屋里争执。本以为这对好友不会有矛盾,没想到远远地就听到莫如生骂道:“我说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你以为拍摄就像你画画一样,脑门一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没话和你说!”

莫如生刚摔门出来,转身就看到宋子言。他是个聪明人,立马脸上堆满了笑。

“还不睡啊,宋子言,一整天都是你和陈宛之的戏不累吗?”

宋子言指了指房间:“我叫Ivy煮了点东西,准备吃宵夜呢。”

莫如生眼睛一亮:“算我一个?晚上忙着和导演说戏,我都忘了吃饭。”

不可否认,宋子言确实很想知道莫如生和齐安君的争执,见那家伙并不避讳齐安君的名字,爽快地答道:“行啊,你跟我来吧。”

招呼莫如生进来,又叫Ivy买酒,趁这段时间空挡,宋子言假装无意地提起:“我刚听到你和齐安君吵架了。”

莫如生眉头微挑,看向宋子言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你觉得你了解齐安君吗?”

宋子言一愣,正琢磨他的意思,莫如生又道:“我想你也不了解,你们的关系很糟吧。”

宋子言想了想,笑而不答:“你和齐安君怎么认识的?”

莫如生一边吃着菜,一边答道:“在美国读书的时候认识的,我比他高几届。他是半个外国人,英文说得可溜了,当时我们都喜欢跟着他玩。”

宋子言一愣,奇怪地问道:“齐安君在国外长大?”

莫如生反问道:“你不知道?不过也正常,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在国外出生,十几岁的时候回到国内,后来又跑回美国读书,绕来绕去的也不知道怎么想。不过管他呢,反正他本来就是个怪人。”

黄纪恩只说过齐安君从美国读书回来,从来没提他在国外出生,所以才让宋子言以为他只是在外国念大学而已。

“不过,你也别跟他较真,齐安君对黄纪恩是很尊敬的,他也是想把这部戏拍好才会这么严格。前面他就是在和我讨论拍摄手法的问题,那小子从小学画画,对色彩的要求很高。”

说到这里,莫如生头痛地皱眉:“这几天他不是找我抽烟,就是闷在房里画画,估计是压力太大吧,以前大学的时候就这样,一旦碰到他觉得心烦的事情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画画,要不然就躲得远远的,干脆忘个精光。不过难怪他心烦,其实黄导和他风格差了很多,按理说不该交给他,或许是觉得交给自己的学生更放心吧。”

宋子言说道:“我今天劝过陈姐,叫她别和齐安君计较。”

莫如生摇摇头:“无所谓计不计较,我看齐安君再这样下去未必会拍几部戏,他这个人喜欢自由,整天东跑西跑的,倒是适合搞搞摄影什么的。像他这么自我的人,单打独斗比较适合。”

宋子言轻笑,附和道:“确实。”

莫如生一时没有说话,接连吃了几口菜。忽然放下筷子,笑着叹口气,深有感触地说道:“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他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聪明又有才华。可是,我有时候又觉得他很不真实。不是常说上帝是公平的吗?齐安君长得不错,才华洋溢,又没见他缺过钱,连性格都这么潇洒。”

莫如生看了宋子言,随即又移开视线,羡慕地说:“压力归压力,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还没见他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其实做人只要有欲望,就会有烦恼。每个人都是贪心的,谁心里没点苦没点痛,可是,你看那家伙有吗?”

莫如生的话让宋子言愣了两三秒,而他仔细琢磨又觉得确实不错。虽然他看到过齐安君黯然神伤,亦或者为黄纪恩迁怒自己的样子,可是,齐安君给人的感觉仍然是明朗而洒脱。没有什么东西会让他记挂,也没有什么东西会让他痛苦。到底他是真的这么潇洒,还是掩饰得好而已?

莫如生对齐安君的羡慕就和当年的宋子言一样,这家伙的人生太完美了,简直就为了让人嫉妒而存在。

许久,房里的两人都没有说话,都不知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

最后,还是宋子言先开口,他笑吟吟地看向莫如生,别有意味地问道:“真没想到我们能坐在这里又吃又聊,算起来合作过两次,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吧。”

莫如生听到这话,乐呵呵地笑了,故意卖关子:“你知道吗?这几天我和齐安君讨论过你。”

宋子言心中一愣,脸上仍是神情自若:“讨论我什么?”

莫如生凑近一点,神秘兮兮地说:“齐安君夸你演得好,让我对你客气点。”

这时,Ivy拎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了。从Ivy手里接过啤酒,莫如生猛地喝了一大口,爽朗地笑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你能做到他想要的,他就会喜欢你。如果他觉得你不够格,当然不把你放在眼里。”

吃饱喝足,莫如生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我教你一个和他相处的小诀窍。”

宋子言料想他说不出正经话,随口问道:“什么?”

莫如生放低声音,别有意味地看向宋子言:“演好这部戏,齐安君必然会感激你。”

莫如生走了,宋子言也吃不下去了。想到莫如生的那番话,不知为何,脑中总是浮现出齐安君皱眉抽烟的样子,宋子言确实有点担心。

如果齐安君被压垮了,恐怕这部戏也拍不好。

对于这种心情,宋子言是这样解释的。

本想找齐安君谈谈,没想到,那家伙的房门敞开着,人却不在。对齐安君这个人,宋子言总是好奇的,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反正房门都没关,宋子言便大大方方地进去。齐安君的房间很大,外面一间会客室,里面才是房间。床边架着画板,桌上堆满了影碟,电视机里还在放黄纪恩的旧片。

余光扫过床头,宋子言不免想起那天的事情,不由得耳根微红,心里感觉怪怪的。然而,他很快就按捺心神,并没有让这种情绪持续多久。

等了很久,齐安君一直没回来。宋子言干脆坐在床边,翻起那人的画册。同样是出自齐安君的手笔,不管是他正在画的,还是画册里面的成品,都不像是他的风格。那种昏暗、浓重、又阴郁的感觉,反而跟他在黄纪恩家里看到的很像,也就是被烧掉的那些。

宋子言盯着其中一幅看了半天,没有继续翻下去。他总觉得很眼熟,又说不清所以然。大脑闪过太多问号,好像感觉一团乱,却又觉得抓住了什么线索。

他下意识地去翻床上的影碟,除了黄纪恩的作品以外,竟然还有纪亦深的。

那是黄纪恩和纪亦深唯一的合作,宋子言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再抬头看向电视机,原来是齐安君正在看。

“宋子言,你在干嘛?”

齐安君忽然出现在宋子言的面前,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我找你谈事情,你去哪里了?”宋子言佯作平静地说道。

“和莫如生抽根烟,前面把他说气了,刚去哄哄他。”

宋子言大笑,调侃道:“齐安君,你不会跟他也上过床?”

齐安君神色暧昧地看向宋子言:“和他是没有,不过,和你倒可以再来一次。”

话音刚落,就在齐安君看到地上翻开的画册时,顿时变了脸色。

“宋子言,这不是你该翻的。”

很少看到齐安君板起脸孔的样子,宋子言心头一惊,不由得想到那天在黄纪恩家的情景。

当时的他说了什么?似乎是说,墙上的画不如齐安君。

“你在看老师的电影?”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宋子言问道。

齐安君逐渐恢复冷静,挑眉看向他,别有意味地说道:“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最近压力很大?莫如生说刚还跟你聊过这事。”

宋子言瞟了一眼电视机,故作茫然道:“这是老师和纪亦深合作的那部?我记得老师的电影很少有类似的风格,当时算是一种尝试?”

齐安君面不改色地坐在床边,目光停留在电视机上,点头应了声“恩”。

宋子言站起身,说道:“那依我看,大可不必去看这部。”

说完,他拿起遥控器就要按停止,齐安君抢先一步,甚至推了他一把。

只见齐安君眉头紧锁,不悦道:“宋子言,我还要你教我?”

明明被那人推在地上,宋子言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笑了,有条有理地说道:“纪亦深总演神经质的角色,戏路比较偏,和老师一贯的风格相差颇大,要不然以他的演技,老师怎么会只跟他合作一次?”

齐安君默不作声,表情渐渐放松:“我要睡了,你回房吧。”

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齐安君故意在宋子言的下身打量几眼。

“可惜今天太累了,没力气跟你再来一场。”

齐安君笑得暧昧,宋子言却一脸认真。

“齐安君,你和纪亦深是什么关系?”

齐安君没有回答,宋子言又道:“不愿意说?没事,我自己会找答案。”

说罢,宋子言不再多谈,转身往外走去。没走几步,他听到齐安君讥讽道:“又是这么自以为是,宋子言,你还真爱管闲事。”

宋子言毫不理会齐安君的话,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摸索到了答案。然而,当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却看到齐安君已经站起身,眼睛看着电视机,手里却拿着画笔,似乎是要继续未完成的作品。

慢慢地把门关上,宋子言只觉得透过门缝看到的齐安君很熟悉。他忽然想到那天夜里的情景,齐安君一个人站在被烧光的房里,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周围仿佛有一股化不开的孤寂,完全不像是平时的样子。

那天的齐安君让宋子言感到隐隐的揪心,而现在也一样。

18

翌日,宋子言一大早就把车钥匙交给Ivy,让她到市区把纪亦深的影碟都买回来。晚上,他故意敲门找齐安君,借故问了几个拍摄的问题,从而窥视房里的状况。果然,那家伙又在画画,并且不是昨天那副。电视机里传来戏中台词的声音,想必是来不及按暂停。

回到房里,宋子言不免困惑,这样的齐安君到底要持续多久,难道从黄纪恩家被烧以后,那家伙就一直画到现在?

到底是因为压力,还是上次被烧光的画?恐怕答案只有齐安君自己知道。唯独只有一点,那就是他直觉地猜到,纪亦深一定和齐安君有关。

宋子言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为了齐安君的私事,花一整晚的时间在看纪亦深的电影,甚至借来Ivy的笔记本电脑,搜遍了纪亦深的各种信息。他不想承认自己在担心齐安君,要说担心也一定是为了这部戏。

不错,没有齐安君就没有这部电影,既然他们因为黄纪恩成为同盟,他就不可能对齐安君不管不顾。想必齐安君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一而再地逼近,迫使他打破心防,正视自己。

这场戏是宋子言和陈宛之的对手戏,两人在餐厅碰面,各自坐在不同的包房。先到的人是宋子言,他本欲接另一个朋友进来,不料在大堂遇到了陈宛之和几个政商名流。包括陈宛之在内,同行女伴都是社交圈出名的风尘女子,靠着美貌和交际手腕在男人间周旋,外人尊称她们一句小姐,其实谁都知道她们不过是有钱人的玩物。宋子言料到她们是在作陪,也料到陈宛之对他有意思。两人擦身而过时,他打了一个小小的暗号。不多久,便到洗手间的拐角处等她。果然,陈宛之真的来了,表面上只是言语上的暧昧,眼神中早已天雷勾地火。

如果以宋子言的风格来演,这场戏必然是表面波澜不惊,内在热情似火。电影里的富家少爷是个儒雅公子,看似玩世不恭,内心仍然渴望真情。他见惯了风尘女子的手段,所以,他一开始也怀疑陈宛之的真意。两个人一次次地试探,一次次地调情,虽然彼此吸引,却只是一个点到为止的亲吻。

可是,开拍后的宋子言好像变了个人,非但没有按照齐安君的指导去做,甚至剑走偏锋,竟然演得颇为外放。尤其是他和陈宛之最后的那个吻,用细微的动作强调角色内心的压抑,但眼神中的情意和迫切又是这么昭然若是,以此作为矛盾点。而当两人恋恋不舍地分开时,宋子言连台词都改了,不管是眼神的转换,表情的过度,甚至肢体动作的颤动,根本就和齐安君指导的演法完全不同。

“卡”

这时,所有工作人员都深吸了一口气,暗想宋子言是逃不掉一顿骂了。然而,他们也觉得奇怪,不管是谁都能看出,这场戏从一开始宋子言就不对劲,只是不知齐安君为何迟迟不喊停,竟然让他把整场戏演到底

“宋子言,你过来。”

齐安君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把宋子言叫到了旁边。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退开,生怕被殃及池鱼。可是,宋子言却是神情自若,镇定地朝他走去,非但没有大祸临头的慌张,甚至比平时更为沉着。

站在齐安君的面前,宋子言挑眉轻笑,自信地问道:“我演得不好?”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目光互相对视。

齐安君眉头紧锁,几次想要开口,都被他克制住了。

终于,齐安君的脸色开始缓和,渐渐露出了笑容,他一手按住宋子言的肩膀,上前一步,凑近耳边,低声道:“别闹,宋子言,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不给宋子言反应的机会,齐安君又拍拍宋子言的肩膀,用一贯的音量说道:“晚上来找我,我教你怎么演这场戏。”

齐安君没有继续这场戏,命令工作人员叫下一组的演员准备,而这场暂时跳过。宋子言见状,心中不免有些茫然,不知自己算不算得逞。而当他转头看向对方时,又听到那人嘲弄地笑道:“真是拙劣的模仿。”

晚上,宋子言如约前来,而齐安君又在画画。只是今天他没有开电视,令得房里静悄悄的。

每次齐安君专心画画的时候,连抬头看宋子言一眼都懒得。但宋子言并不在意,他自顾自地站在齐安君的旁边,打量他手里的这幅作品。

半晌,齐安君忽然开口,问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爱多管闲事?”

宋子言否认:“从来没有。”

齐安君又问道:“那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模仿很糟糕?”

宋子言不由得笑了,答道:“今天是第一次试。”

这时,齐安君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原来他一早就按了暂停。而待到影碟继续播放后,电视机上赫然出现了纪亦深的画面。

同样是和女人调情的场面,纪亦深的表演和宋子言的风格截然不同。宋子言的演技偏向于收,如同黄纪恩的导戏风格,那是一种内敛又细腻的情感。而纪亦深的演技偏向于放,就好像是个热爱戏剧的疯子,他对角色的演绎可以让观众感受到情绪,并且有一种强烈的代入感。

所以,当宋子言刚入戏,齐安君就发现那不是宋子言,而是模仿纪亦深的宋子言。然而,一个是浑然天成,一个仅仅抓住神态和语气,再加上习惯的小动作,将纪亦深的演法照搬而已,谁优谁劣,显而易见。

“宋子言,你真的很不适合。”

齐安君放下画笔,双手抱胸,凝神望着电视机里的人,喃喃道:“你看他演得多好,纪亦深是个天才,他注定属于电影。”

宋子言紧抿着唇,不安地看向齐安君,那人投入的模样让他感到不对劲。

许久,宋子言终于开口,一语道破地说道:“可是他死了。”

话音刚落,齐安君眉头微皱,关上了电视。他的脸上很不好看,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他已经死了。”

宋子言步步逼近,打量着齐安君的神情,试探道:“是自杀?”

齐安君逐渐恢复状态,重新拿起画笔,平静地答道:“是自杀。”

宋子言心头一怔,神情专注地看向齐安君,试图挖掘他的情绪。

然而,此刻的齐安君就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平静到让人感觉不到他的情绪。而宋子言终于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对方,问道:“纪亦深是你什么人?”

拿着画笔的手明显一僵,齐安君眼眸微颤,答道:“同父异母的哥哥。”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从齐安君嘴里听到答案,宋子言仍然感到不真实:“你们不同姓。”

齐安君眉头紧锁,深深地看了宋子言一眼,答道:“我随父姓,他随母姓。”

齐安君停顿数秒,目光仍然直视着宋子言,只是眼中的意味让他看不透:“我的妈妈是混血,他的妈妈是中国人。巧的是我们都不像爸爸,所以,我和他长得完全不像。”

确实,齐安君的轮廓很深,五官立体,很容易就看出有外国血统。而纪亦深五官柔和,比他更精致一点,如果没有说,不会有人把他们当成兄弟。

“我们父亲在国外做生意,小时候颇有家底。后来父母在一次旅行中出了车祸,我们便成了孤儿。他回到国内的外祖母家,我在国外跟着祖父母,我们分开了很多年,一直到祖父母病逝,他才接我回国。后来,我在国内没待几年就回美国读书,而他自从开始拍戏后就一直很忙,我们碰面的机会并不多,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我们是兄弟。”

齐安君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真意的神情,很快,他按捺心神,恢复平静,接着说道:“只有小时候在美国,以及我们分隔两地时的假期,我和他才有机会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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