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珉一天没出屋,他在研究改进药方,原来版本书上面并没有说增加一味药后会有什么改变,从昨天的情况上看病患会浑身发热而脉象平稳,昨晚的突发事件就搞不懂是真的突发呢还是服药后的正常反应。
程珉想改良一下药方,加一味清内火的药,他认为昨晚的突发事件是因为体内燥热所引起,如果燥热降下去了也许就会好一些,再者说,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虎子是爽了,吃苦受罪的可是沈昕。
加哪一味药分量多少会不会起冲突,这些都是程珉要考虑的问题,他跟樊文华在书房了窝了一天,从小声讨论到大声辩论,最后再归于平静,门打开的时候两人的讨论也算讨论出结果了。
药方里加了一味清热的药,这味药很温和,不会跟药方里的任何一味药起冲突也完全不会影响药效。这味药在晚上的时候加进去了,众人不让虎子去睡觉硬是拉着他坐在书房要看药效。也不知道是真有效还是被众人用这么热烈期盼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虎子这天是没发热脉象也还是一如往常的平稳。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个方子谁都没试过,添加这味药也是有风险的,能见到虎子平安无事也不枉他俩在书房吵了一下午。
虎子白天在点心铺忙,沈昕在医馆忙,程珉跟樊文华有时候要查医术药典,医馆里就剩沈昕一人。开始的时候沈昕还抗议,大夫都不在了医馆还怎么开。
程珉跟樊文华却不甚在意,显然给虎子治病这件事要比开医馆更有吸引力,程珉就说:“不是还有你呢嘛,别告诉我你现在还看不了病,要是真把人治死了你就一死以谢天下吧。”还好沈昕争气,一个人在医馆里忙里忙外的还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也并没有发生把人治死的情况。
算一算给飞仙居供应点心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忙着给虎子治病沈昕把这事早就忘到脑袋后头去了,今天飞仙居打发伙计来让沈昕去结账,他这才拍着脑袋想起来。
抽空去了一趟飞仙居,掌柜的早就包好银子在等他,一番寒暄后就要拿出账本跟算盘来算给沈昕看。
沈昕忙按住他的手说:“别,掌柜的,我还能信不过您吗?您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光看我们店里的生意就知道您亏不了我。”
掌柜的笑了不过还是打开账本,“傻孩子,你信的过我是一回事,咱们的帐又是另一回事,
在外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以后可别再这么说了,记在账上的东西一笔归一笔总要给你算清楚让你知道才行。”
沈昕点点头,站在掌柜的旁边看着算盘上的珠子越拨越快也越多,点心铺每日给飞仙居送多少点心他没过问过,有时候送去的点心一上午就卖完了下午还要追加,那时候他都在医馆忙,抽不出时间来关心点心铺的生意如何,他也到现在才知道虎子的点心竟然这么受欢迎,这包银子也愈发沉甸甸的。
“沈昕,沈昕,是沈昕吗?”就在沈昕辞别掌柜的正欲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叫住他的脚步。
遗憾
沈昕跟飞仙居的掌柜结了这一个月来的帐,掌柜的有心留他喝茶,他还惦记着虎子一个人要顾两个店怕忙不过来,急急谢过掌柜的就往门口走。刚到门口就听身后有人叫他:“沈昕,沈昕,是沈昕吗?”
回头一看,沈昕笑了,认识,不光认识还打过一架,陈树跟陈木兄弟俩。陈老爷子当年生意做大了就捐了个官,全家搬到了县上,这才没几年就在京城遇见,可见陈老爷子这官路还是很顺遂的。
陈
家兄弟俩也没想到在京城还能遇见熟人,跟着熟人的关系还是因为打架而认识的。他乡遇故知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拉着沈昕就要去喝酒,沈昕连忙推辞虎子一个人看店他也不放心。
陈家兄弟俩一听说虎子也在,两人还开了间点心铺就说要去看看,让飞仙居炒几个菜送过去。
虎子对陈家兄弟俩不是那么热情,怎么说当年还是打过一架的,还因为这个挨了张婶一顿骂,不过既然人家都热情的上门了,也不好再把人撵出去,虎子还是把他们迎进店。
陈家兄弟没有注意到虎子的不悦,对他这个店是赞不绝口,谁能想到一个心智不全之人跟一个差点被冻死的人能在京城开这么一家店,从人流来看也知道生意不是一般的好,特别是在唱过虎子做的点心后,所有印象全部改观,更是为当年的挑衅打架而羞愧不已。
飞仙居的菜很快就送过来,几乎是跟程珉他们一同进的店门,简单介绍后一同落座,说起陈老爷子这一路高升官运亨通,也说起去年的科举。
陈家兄弟两人脸上有些不自在,当年陈老爷子捐的官本来是个闲散官职,后来刚好县令出事被扯去官职后,朝廷新调派拍的县令也不呆的了几天就另派他用,这个空缺就刚好让陈老爷子给顶上了。捐官之前陈老爷子做的是布匹生意,从村子里的送货郎到能在县城开了好几家店的大财主,这心眼跟口才是必不可少的。
就从县令开始向上活动,又机缘巧合的破了一个陈年旧案,这官就越做越大最后到了京城。
但是到了京城后,老爷子开始藏头藏尾,这官也只是个闲散官职。至于成家兄弟俩的科举考试,随不是状元之类也总算是上榜,也是花了些钱,两人就在翰林院里跟那些老学究一起修书。
对朝堂上的这些事沈昕跟虎子不懂,两人埋头吃菜,樊文华听后就直点头,说老爷子聪明。
京官不像地方官,平日里见
不到皇上自己在一方独大,而京官几乎每天都能见到皇上,朝堂上各方势力又互相牵制,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来雷霆震怒而小命不保。散官的好处就是不用动脑子,只要在大臣们提议的时候说声“臣附议”就行了。翰林院修书就更好了,那些老学究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跟着他们能学到真学问,还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看来老爷子为自己为儿子选的路都是能这么一直平稳走下去的。
原来朝堂上竟然这么复杂,听的众人直点头,说完他们就又说起沈昕跟虎子,沈昕挑简单的无关紧要的说了一些,在听闻沈昕医术还不错的时候,陈木一拍掌说:“宫里在招太医,七天后考试,沈昕可以去试一下。”
樊文华也点头,“没错,我也就是听到这个消息就忙从宫里赶回来的,沈昕的医术我们清楚,只窝在这间小医馆里是在是太委屈了,太医院里的太医们都是饱学之士,你进去后既可以学医术又可以发挥自己的所长,怎么看都比在医馆里又前途。”
程珉也跟着说:“我觉得行,太医院其实还是不错的,要不是我是在跟那些老家伙相处不来,我也不会走,还有七天正好能准备下。”
这事由陈木起头,樊文华附和,程珉拍板,期间沈昕没说一句话,他去考太医的事就给定下了。
想归于去太医院考试,沈昕更关心的是虎子的治疗,七天后治疗进入第五个疗程也是最关键的疗程,会用到完整的药方也会按照上面记载的完整穴位施针。如果说前面的都是预热那这第五个疗程就是正是开始了,其实这七个疗程严格来说用于治疗的只有第五疗程,所以是成是败皆看此一举。
真的到了第五疗程,虎子接过药碗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大口喝完,喝完还点评般的说:“这个没有前面的苦了。”
虎子的身子浸泡在药浴里,平日里挽着的发髻散开,墨色的发披在肩膀上,樊文华面色严肃手指在他头上来回动着确定穴位。一针,两针,三针,等穴位上都扎满银针后,能看到虎子的头顶开始冒出白气。程珉在香炉里放入煎药的药渣点燃,一股说不上是什么味道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香炉摆在虎子面前,让他尽量多的吸入这种药气。
半个时辰以后,撤下银针,灭了香炉,虎子从药桶里走出来,沈昕急切的问:“虎子哥,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虎子摇头,又按照程珉说的动了动四肢,攥紧拳头,一切都跟平常一样没有
任何不适。晚上沈昕也不敢睡,稍有风吹草动就睁开眼,还不时的探探虎子的额头。一切如常,第五疗程的第一次治疗效果很好。
尽管第一次治疗很顺利不代表可以掉以轻心,沈昕整日黏在虎子身边,他咳嗽一声也担心,他打个喷嚏也要问上几句,就连虎子叹口气都能惊得他从椅子上跳起来。程珉说他是关心过度了,沈昕也知道自己有点太紧张,可事情真到了谁头上谁才能明白那种辗转不安的担心。
第三天的治疗开始了,一如既往的顺利不过谁都不敢放松,时刻盯紧虎子头上的银针和他的脉象。突然的,谁都没想到虎子在这时开始流鼻血,樊文华赶紧就撤针,针还没拿下来虎子一口污血喷出来,人趴在药桶边不省人事。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三个人慌了阵脚,当初那本旧书上只写着最后如果治不好会发生什么样的状况,可没说在治疗中会突发的状况。
这次治疗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如今这种状况他们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是凭着本能继续摸石头。
把人从药桶里弄出来,樊文华给他搭脉,这次脉象发沉,乃是气血阻滞阳气不畅之表现。虽然都不明白怎么脉象会如此,也还是决定先通气血后再做定夺。
虎子幽幽转醒,想动胳膊却被按住,“别动,胳膊上有针。”
第一眼看到的是樊文华,下意识的转动眼睛找沈昕,樊文华笑着说:“别急,沈昕去给你煎药了,马上就好。”
说话间房门推开,沈昕端着药进来,一抬头正对上虎子黑亮的眼睛,几步上前,“虎子哥你醒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虎子微笑着摇头,“阿昕,我没事。”
沈昕还不放心的上前搭上虎子的脉搏,已经从沉脉变为平脉,指腹感受到的是脉搏一下下平稳有力的跳动。所有人都长长出了一口气,虎子还是把那碗药喝下,在是否继续治疗的问题上又犯了难。
如果继续治疗谁知到会不会再有吐血的症状,如果不治前面的四个疗程就白费了,也等于是放弃了能治好的希望。
虎子这时插话说:“都听阿昕的,我没事,总不能让辛苦白费。”
程珉跟樊文华没听出来,沈昕可是听出来了,先不说这心智不全到底能不能治好,虎子说话利索多了。以前三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后来练习着四五个字再停顿,刚才,他一口气说了八个字,这份喜悦完全足够安抚刚才的不安。
激动的什么都顾不上了,一下子就扑了个满怀,作为被扑的虎子神色一愣,马上就回手抱住,程珉一挑眉,看来不光说话利索了,某些方面也能又点觉悟了。
沈昕这番话也给了他们继续治疗下去的勇气,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再治疗的时候银针扎入头皮虎子就会浑身打颤,扎三根他就会晕厥,治疗彻底没有办法再继续了,而时间也到了去太医院考试的时候。
考试
不是沈昕不把太医院的考试放在心上,而是他的心思都被虎子牵走了,一颗心全都放在治疗上,治疗终止了他才有心思干点别的,这已经是考试的前一天了。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再加上沈昕本来的底子不错,这临阵磨出来的枪是既快又光。
程珉还埋怨樊文华不给沈昕透漏考题,这可真是冤枉了,不是他不透漏而是出题人不是他,他也只是一介小小太医,出题的是院丞。不过陈木倒是来了一趟,是来给沈昕透考题的,太医院院丞出完题后要走个过场给翰林院过目,这差事就落在陈木头上。
本来是早就要过来的谁知道皇上抽的什么疯到翰林院来视察修书的情况,这么一折腾就折腾到现在。对于他的好意沈昕心领了也不胜感激,不过他不准备知晓也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来检验下自己的医术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太医院可以说是全国医术最高最权威的地方,如果能顺利通过这次考试那自然是好,如果通不过只能说明自己过于沾沾自喜了,过于高估自己的水平。其实陈木来之前还真没想到沈昕会拒绝,想当年他们考试的时候谁能来透题他简直就要三拜九叩了,转念一想,自己那水平能在榜上就已经是烧高香了,沈昕人家可是真才实学,不过他临走前还是告诉他,这次监考的不光有太医院的人还是翰林院的人,其中就是陈树。
沈昕起了个大早,其实不是他要起这么早,而是虎子起的太早。打开房门冷冽的空气一下子就卷走市内的温暖,站在门口的人不住的打了个寒颤。抬头看天,刚刚蒙蒙亮,月亮还没完全从天上隐去,周围一片寂静,就连卖早点的小商贩都还没出摊。沈昕叹了口气,看着厨房里虎子忙碌的背影颇为无奈。
要说考试的是沈昕,可虎子比他还紧张,先是去庙里求签,求了个叫什么文曲星下凡的护身符给沈昕缝到衣服里,让家里所有的人一律轻走路小声说话,稍微有声音大了一点虎子那如炬的目光就瞪了过来,管你是谁打扰到他家阿昕就是不行。这一大早就起来给沈昕做饭,说这是叫什么状元及第饭,沈昕扶额,他又不是去考状元。
沈昕就着凉水洗漱冷归冷但能刺激混沌了一夜的头脑,没想到被虎子看到了,二话不说就上前倒掉盆里的凉水还附赠白眼一颗唠叨一堆,“我不是都说了吗不能用凉水,太凉容易生病,招呼我一声我给你倒热水。”沈昕聆听教诲不做声,跟在虎子后面想进厨房帮忙又被赶了出来,“去屋里暖和,一会儿吃饭叫你。”
沈昕又点头,不说话不反驳乖乖的回屋。他不说话不代表就认同虎子的一切观点,这一切都是妥协,因为他发现虎子说话变利索是见好事,虽然他能利索说话只有一天,但这一天也足以让大家领教了。就好像要把这几年来说不出的话都要一口气说完一样,特别是对沈昕,以前沈昕说什么他听什么,现在变成他说一不二,沈昕没有反驳权。
就拿那个护身符来说,沈昕觉得这东西求了就是个安心,没理由说是平日里不好好念书考试的时候就真能文曲星下凡中个状元,他只是稍微表达了一下自己心里的想法就被虎子抢白道:“这是庙里老道说的,娘也说过,阿昕也别不信,别人都说可灵了,虽然阿昕不是去考状元不过也得带上,灵呢。”又怕沈昕不带直接缝到衣服上你不带也得带,总不能不穿衣服吧。
程珉打着哈欠走出房门,本来还想说几句笑话,一看见虎子立刻就把笑话全咽进肚子里了,以前的虎子还能欺负欺负,现在的虎子,真是虎啊。
昨天他不过是跟沈昕在开玩笑,沈昕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就没理他,正巧被过来送点心的虎子听到,径直走过来拉起沈昕的手就走,手里的点心压根就没放下,还说:“阿昕,以后你少跟他在一起,没听樊哥叫他妖精嘛,咱可是好人家的孩子跟妖精可要离远点。”
要说樊文华什么时候叫程珉妖精,是在一起两人午后的情不自禁,当时他们是确定家里没人才天雷勾地火的,谁能想到虎子刚好回家来取东西,有正好听到妖精这两个字。也正是因为家里没人所以他俩当时才会那么大胆,声音也一不小心的大了些,没成想却被别人听了进去,程珉的厚脸皮现在也不好使了,只要一想到是在那个时候被外人听见,他就脸红脖子粗的。
虎子去盛饭了,程珉凑到沈昕身边小声说:“我怎么觉得还是以前的虎子好啊!”
沈昕看了看厨房,再想想以前虎子嘴笨,想说又说不出来急的跺脚的时候,果然还是以前好啊。
去考试是由樊文华陪同去的,皇宫的西门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队,打眼一看,有老有少,有的一看就是志在必得,有的看起来就像心里没什么底。
樊文华也只能陪他到这,沈昕在前面领了名牌就默默的拍在队伍后面。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多看几眼书,偏偏沈昕前后都是看书的人,甚至还念出了声。本来沈昕是不紧张的,可他被背书声夹在中间,久而久之不紧张也变成紧张了。
> 太医院的人来领人,在门口宣告了几样简单的规矩,打开小门让大家通行。每次只容一人通过的小门左边站着太医院的人,右边站着一名守卫,两人在不断重复着宫里的规矩。“低头同行,禁止交头接耳,对官员行礼,对皇上跪拜。”刚才热闹的喧哗声早以消失,只剩下众人的走路声。
考试地点就在太医院,太医院单独的大院子里已经摆满桌凳,上面编着号,在门口领的门牌上也有标号,对号入座。人齐后开始考试,笔试对沈昕来说不难,出题的人没有选那种很偏很冷门的题目,而都是些可以让人发挥的题目,一时间谁都没抬头的奋笔疾书。
笔试完后是针灸,这也是比较考真本事的科目,太医给选的穴位很有意思,两个很相近的穴位,如果对了人会感觉到一股暖流,如果不对就会晕厥。开始才没多久就倒下一位,接着就有第二位,总共考完试倒下十好几位,这些人都不允许再参加后面的考试。
最后是开药方和抓药,两人一组,为对方诊脉,根据对方身体的要求来开方子抓药。药是直接要喝进去的,还没开始考就已经有人怯场退出,在考的整个过程中陆续有人退出,最后剩下合格的交上名牌后回家等消息。
虎子紧张的站在皇宫西门等,还带了些点心贿赂职守的守卫,想从他嘴里知道点考试的情况。守卫自然也听说过点心铺的名号,飞仙居他们这种小兵可是进不去的,在那里吃一顿饭一个月的俸禄就进去了。点心铺的点心也买过一两次解馋,再好吃也不能常吃,居家过日子总得计划着花,如今虎子提的点心是直接塞进他手里的,不要钱只为换点消息,这些消息守卫还是能告诉他的。
听着宫里传出消息什么笔试,针灸,开方子,虎子没考他都紧张的一身汗,不住的双手合十来回的拜求各路菩萨保佑他家阿昕。小门打开,一个一个的陆续出来,虎子踮着脚伸长脖子往近看,好不容易看见沈昕出来一着急抬脚就往里走,守卫手中的长枪挡在他面前,吓的他连连后退几步。
守卫也有些抱歉的说,“我说掌柜的,你要是等就等,按说这点心我也收了该说的我也说了,只是这要进宫可是万万不能的啊,这也是我职责所在。”
虎子刚才是着急了现在回过神就连连道歉,“我也是太心急了,对不住对不住。”
刚才那一幕沈昕也看到了,想急着上前旁边又有宦官跟着,都排成一队不准说话不准跑,都低着头的往外走。这脚一迈出皇宫的门赶紧就拉
着虎子的手上下打量,“虎子哥你没事吧,没伤着吧。”
虎子憨憨的笑着。“没事,刚才我着急了,这位兄弟也是提醒我一下,没事的。”这一路上两人闭口不谈考试的事,因为虎子知道,他家阿昕肯定能考好,再说了不是还有那个护身符嘛,绝对没错。
自从某天虎子无意中学会妖精这个词后,他觉得用来形容程珉简直太合适了,樊文华简直太有学问了,用一个词来形容一个人还这么的贴切,他也就用妖精来叫程珉。
可惜啊,此妖精非彼妖精,这是人家的闺房情趣,人家两人关起门来在屋子里叫叫可以,被一个外人还在光天化日下叫出来,谁的脸皮都没城墙厚都会不好意思。怎么说虎子也只是说话利索了,可他心智还是不如常人,他只能理解一些简单的意思,这些意思后深一层的他就理解不了,他不觉得这么叫有什么,可几次之后沈昕就看出来,让虎子别再这么叫程珉。
虎子不明白,沈昕又不能细解释,总不能告诉他说,这是人家两人在那个什么时候的爱称,他可说不出来这话,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想糊弄过去。
可他忘了虎子的执着,而且执着的点还不一样,沈昕是不让他再叫程珉妖精,而他执着于为什么樊文华会叫程珉妖精,明明程珉就是个凡人不是妖精。
这个问题沈昕就更无法解释了,而虎子追问无果就提出:“阿昕,那樊哥叫程珉是妖精,那我叫你什么呢?”
沈昕的脸都烧透了,偏偏在这事上虎子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不,不管怎么解释就是不明白,随后沈昕也只好闭嘴。没有得到答案虎子怎么可能闭嘴,这一下午就看着虎子跟在沈昕后面碎碎念。沈昕不止一次的反省,给虎子治病是不是错了?
太医
能全部通过太医院的考试水平当然也不会差到哪去,沈昕的成绩算是比较出色的了,被当做首要人选摆在医丞面前。而关于录取这就又是学问了,虽然太医的品级不高,俸禄也不算太多,但是在皇宫里为最尊贵的人服务,见到的也都是些高官或者皇亲,说不定哪天一不小心自己也能捞个一官半职了来当当。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托人走关系的塞银子的,无非就是想再太医院里某个差事。医丞也有些又疼,银子他收了,但是人选方面并不想过于放松,毕竟是为皇族工作,稍有差池就是脑袋搬家的事,面前这些人里他收了五个人的钱,其中又有两个人实在差的不行,连基本药性都会写错,这样的人怎么能在太医院当差。
太医院这次只录取五个名额,如果把这两个人也算上就刚好五个,思前想后医丞还是把这两个人的名字划掉,怎么说他都不能罔顾人的性命,特别面对的还是高高在上的人们。
划掉两个人就要录取两个人,按照成绩排名朱红的笔圈起沈昕的名字后,就叫樊文华去发榜。
考试后就听说医丞是收钱办事,他们也曾背着沈昕讨论过,要不要给医丞塞点钱,但这么做的
接过势必会伤到沈昕的自尊心,以后时刻想起来都会记得是塞钱进的而不是凭本事考进去的。再者说,一共五个名额,医丞收了五个人的钱,也没有多余的名额了。
本来还担心着医丞只为钱而不顾医术,接过名单一看,沈昕的名字就排在第四位,还好,医丞还并没到眼里只有钱的地步。
被录取的消息是樊文华带回来的,当然要大吃一顿以示庆祝,首选地就是飞仙居。一直都在给飞仙居供应点心,沈昕跟店里的掌柜和伙计都很熟了,伙计带着他们到了二楼一个风景好又暖和的位置,没成想刚坐下一会儿掌柜就上来传话说,他们东家请几位上四楼雅间,周围食客立刻露出羡慕的目光。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几人踏上楼梯,在伙计的指引下进到一间雅间,雅间里的男人已经沏好茶等他们了。
这是沈昕第二次见到飞仙居的东家,鎏银的发冠,绛紫色的棉袍,棉袍的下摆绣着锦绣河山。今天他没有拿刀更像一个文人,然而文人又多酸腐之气,他的身上却是掩盖不住的贵气。
在这些人里,沈昕以为他是跟东家第二次见面,比其他人要熟一些,按说应该由他来引荐,没想到在他开口前,樊文华先开口:“苏将军,别来无恙
啊!”
“樊太医,程大夫,别来无恙。”
傻眼的是沈昕了,将军?这东家也不过三十左右的年纪,他以为要封将拜相怎么也得四五十岁,没想到会有这么年轻的将军,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旁边,原来他们认识!落座后才说,当年樊文华做过随军大夫又救过苏将军的命,交情还是很不错的。
如果是一些像不劳而获的人可能会埋怨樊文华,有这么好的交情还不帮忙牵线,而沈昕不是这种人,他反而很感激樊文华,没有大包大揽的把一切都揽下,飞仙居的生意是自己争取来的,通过飞仙居而改变了店里生意的状况,这种自豪感是谁也给不了的。
饭桌上主要是朋友叙旧,沈昕插不上嘴就埋头吃菜,虎子给他夹菜。苏将军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俩连连赞叹:“年轻真好啊,有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更好。”
程珉白了他一眼说:“得了吧,别说的你有多老一样,听着真酸,其余的我就不多说了。”
这话应该是戳到了苏将军的痛楚,苦笑着摇头,樊文华在桌下轻轻踢了程珉一下,赶紧转换话题。
这话题就转换到了沈昕身上,在听说他考入太医院后当即举杯敬他一杯,还说:“沈昕不错,程珉跟樊文华教出来的我相信也差不了,太医院的环境我想他们都比我熟,不过我倒可以给医丞打
声招呼,让他给你派点轻松的差事,毕竟皇宫内人多嘴杂人心也杂。”有的话没有点透大家心知肚明。
他们聊的很多,聊当年驻守边关的时候,聊程珉一路从京城追到边关把人追回来的事,也聊他们家的医馆跟点心铺,最后不知怎的话题又绕回沈昕到太医院当差这个事上。
也许是喝的都有些上头了,又是在雅间平日里没人走动,大家说话也都不再那么忌讳,特别是苏将军这种常年驻守边关的武将,嘴上更是没什么把门的,他说:“我就不明白了,陛下在西边整的那一屋子叫什么玩意啊,我说文华,你发现没有,其实你仔细看,这些人可都长的像一个人。别说你不知道,也别说你没看出来,哼,就那个叫什么来着,那眼睛一看就像子……”剩下的话被沈昕捂回嘴里了。
虽然沈昕没经过皇宫,但也知道,那地方等级森严,就算你喝的再多都不能随意议论更何况还是皇上家里的事。“苏将军,这酒还是别喝了吧。”
程珉没喝多少还能保持理智,他让伙计把酒都撤下煮锅醒酒汤上来,看着
他走下楼梯后才回来说:“就是,你俩一个将军一个常年混迹在宫廷中的太医都没沈昕明白,他们的事是能随便说的?谁看不出来啊,谁都看出来了,可看出来又能怎么样?自己种下的孽果自己吃。”
其他两人也知失言,都不再做声,一时间雅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虎子不知道大家都怎么了,见没人开口他也就不开口,只是觉得气氛怪怪的,小心的挪了下凳子又往沈昕身边靠了靠,眼睛也不敢乱瞅只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一点。
沈昕不动声色的在桌子下主动握住虎子的手让他别怕,而虎子也因为沈昕这个微小的动作,心里瞬间变的平稳,把沈昕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手掌里暖着。
苏将军喝的确实多了,让掌柜的把他抬到后院睡觉,其他人先行离去。这酒喝的,兴高采烈的进来走的时候不说垂头丧气,也都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第二天沈昕起个大早,虎子执意要送他到皇宫门口,看着高高树立在面前的红墙虎子就觉得心里不踏实,反复嘱咐沈昕,沈昕也都一一应了。
虎子看着沈昕跟樊文华踏进面前的那道宫门,也看着宫门在眼前关闭,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门里的樊文华一直在笑,“你们的感情可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别看虎子人长的粗壮,可他心却不粗,对你他是九成九的关心,剩下那一丁点就分给点心了。你们俩啊,一个是关心起来就没个完,你呢,每次都是微笑的听,他说什么你都听,就算再啰嗦你也会耐着性子听完,不得不说,这一点上你比我强。”
沈昕微微一笑,虎子有时候是有点啰嗦,可能也跟他心智不全有关,同一件事总是翻过来调过去的说,有时候前面说的后面就忘记他说过了,
就还要再说一遍。小时候会觉得他很烦,也听的很不耐烦,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不会再不耐烦,而觉得这是一种关心,只有真正让他放在心上的人才能获得这份关心。这份关心里有亲情有爱情,可能这么说也不准,虎子到现在也不能完全明白什么是爱情,可就是这份独有的关心每每总让沈昕心头一暖。
也许是苏将军已经给医丞打过招呼,医丞见到沈昕笑眯眯的迎过来,还埋怨樊文华怎么不早点说。没给沈昕安排任何事,就让他跟着樊文华先把皇宫熟悉一遍。这一遍走下来沈昕才知道原来皇宫这么大啊,才走了一多半就走的脚脖子发酸。
下午就开始忙了,有人来传话说西边的主子不舒服,众位太医你看我,我看你
都不想去,樊文华背起药箱说:“我去吧,正好带他熟悉熟悉环境。”
路上樊文华给沈昕讲,西边有一处宫殿,原名叫什么大家都已经忘了,早就用西边这个词来代替,里面住的所谓的主子是皇上看上的人。而这些人就如苏将军所说,或多或少都像一个人,再重点是这些人都是男的。话没点透,沈昕大概能猜到,王淑茹被带走不就是因为一张画像,因为她长的像一个人。说起来,当初就说要把王淑茹带进宫献给皇上,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宫里,不知道能不能遇见,哪怕见上一面知道她过的好不好,也能给王归稍个话。
樊文华的话却断了他的念头,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你要记得,这里是皇宫,你只是个太医,西边还好说,嫔妃住的可就是真正的后宫了,别说是你就是她们的爹娘没有传唤都不能随意出入后宫,你想找王家姑娘的事最好还是搁在肚子里吧。”
沈昕低头答是,默默的跟在樊文华身后,恪守宫廷规矩绝不越雷霆半步。王淑茹的事他记着,虽说两人没有成亲也可以说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和伤害,可他总觉得亏欠了她的,心里默默记着有朝一日见到她要对她道歉,这一记就记了两年。
相守
“沈太医,西边的又叫你过去了。”
“哦,好,马上来。”沈昕答应着收拾好药箱,其他太医用无比同情的目光看向他,“沈昕啊,要我说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他们也就是看你好说话才每次都叫你,不过也亏了你了,要是我们可不可能给那些人好脸色好。”
沈昕笑笑,拱手别过几位太医就往西边去。皇宫的西边平日里就很少人来,住着一些年老又无生存技能的宫女跟宦官,他们负责打扫冷宫。还有处大一些的宫殿倒是相比起来热闹一些,宫殿的匾额已经没有了,原先叫什么无从得知,现在大家都把这叫西边。
里面住的都是男人,样貌倒谈不上有多俊俏,看起来都要清秀文雅些。据说他们或多或少都长的像一个人,又据说这个人是皇上唯一爱过的人,再据说到现在都不立相也是为了这个人。
当然这些都只是据说,传闻中的人沈昕没见过也就无从验证,他只是个太医,这些宫闱秘事他插不上嘴也由不得他插嘴,只是尽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而已。也是因为他这种过于淡然的态度,大家都不愿意跟他分享一些秘事,分享了也得不到回应还会在他这里终止。
而沈昕也有他自己的秘密,全太医院只有樊文华知道。当初好心收留他并教他医术的药铺掌柜
王归的独生女儿,就是因为长的像一个人而被县令带进宫,他也答应王归帮忙打听王淑茹的消息,只是宫禁森严后宫不是他能进去的地方,只在某一次远远见到在宫女簇拥下的身影很相似,但又雍容华贵到了陌生的不敢认,值得安慰的是,她应该过的很好。
第一次到西边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跟在樊文华身后又好气又不敢抬头看,直到樊文华跟他们开玩笑的时候才抬头。后来又来过几次,几次后他发现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挺好的,只是过于寂寞了。从他们口中得知皇上也并不常来,有时会召见一两个人,大部分时间是喝酒谈天侍寝的就很少。
沈昕性子淡,别人说什么他都听着也从不外传,久而久之大家都很喜欢跟他聊天,虽然得不到回应的次数比较多,最起码不会外传。今天他们可能也没什么事,就是太寂寞了。
一路上也遇到了一些人,或在修剪花草或在洗衣扫地,每个人都匆匆走过,皇宫这么大,有人匆匆的来也有人匆匆的去,不变的是头顶的这抹蓝天。
事实证明沈昕的猜测是对的,他们确实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人说说话,硬留了沈昕吃饭,吃过饭才把
他放回去。
一般到了下午太医院就没什么事了,这两年来沈昕一直都负责的是西边,一是因为西边的人喜欢沈昕,沈昕人好有不会像别人一样满脸的嫌弃他们,二也是沈昕自己选的,西边事少。
男人毕竟不如后宫中的女人事多,而且固定给嫔妃请脉的都是太医院里的老人,他就是想也轮不到他,所以干脆就去西边。
在最初的时候,沈昕一直都跟在樊文华身后,也得到樊文华的真传,大家给取了个名叫一闪没。
说的就是他们经常到了中午过后闪一眼就走了,经常要问过守卫才知道他们去哪,反正也没什么事医丞就懒得管了。沈昕先回点心铺,去年医馆就不开了,主要是点心铺的生意太火,索性就把店面让过去,谁要看病就到家里来。两家店打通地方就大了很多,后厨请了个帮工,前面店铺里请了一个伙计,下午沈昕没事了就来帮忙,到了年节的时候人手还是不够用就得大家一起上阵了。
同样的给飞仙居供应点心也供了两年,当初最早时候拟好的单子也早就作废了,点心单子换了四次,飞仙居的生意还是一样的好。
约莫在半年前把四楼让出来,把雅间空出来的地方改成了茶馆。苏将军也曾提出把五五分成改成四六分,沈昕拿六他拿四,毕竟现在很多人到飞仙居吃饭已经不是为菜了而是为了这半年一翻新花样的点心。沈昕忙推辞,在最难的时候是飞仙居拉了他一把,没有理由再涨分成。最后敲定四六分成,沈昕拿四飞仙居拿六。
今天得去飞仙居结上个月的分成,顺便还拿了几样虎子新做出来的点心给掌柜的尝,如果可以就从下个月开始新添加这几种。
这两年来也是最近半年程珉才放弃了要治好虎子心智不全的决心,那次真的是太可怕了,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就是一身冷汗。
虎子苍白的脸,浑身抽搐,一身一身的出冷汗,刚好一点就又开始发热还伴随呕吐。这次折腾的可不清,沈昕吓坏了,两年来两人的感情与默契是与日俱增,虽然虎子的脑子不算太清楚,口齿也不伶俐,但这丝毫不妨碍两人的甜甜蜜蜜,这次对他们来说就是次巨大的考验。
往常都是虎子照顾沈昕,这次是沈昕照顾虎子,守在身边寸步不离。虎子昏迷的时候刚好又是夏天,要每天擦身,为了避免褥疮还得经常翻身,这些都是沈昕来做,翻身,按摩,擦身跟虎子说话。
会说以
前在甜水井村的时候,也会说当年在镇子上当年年少时,还会说初到京城开起这间点心铺的事,一路上有艰难有甜蜜,其实只要身边有这人陪着,再多的艰难也是甜蜜。
情到深处沈昕忍不住握着虎子的手落泪,别这样千万别这样,我们说好了今后还有这么多时间要一起走下去,千万别留下我一个人,一个人的生活他过不了。
虎子醒后沈昕严令禁止程珉再给虎子治疗,治疗是好事但是如果这里面出个什么差错,他找谁要人去,他的心智不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也习惯了,只求今后两人能携手到白头,傻就傻了,大不了他养着。
其实不用沈昕说,程珉也已经放弃治疗了,以前总想着治疗方法就在下一本书里,医术博大精深总有一两种方子可以治好,但是经历了这次半个脚踏进阎王殿的事后,他放弃了。前面这些治疗方法都是在寻找一种最可靠可行的方子,而方子的成败都是需要人去试的,虽说每次治疗前他都会自己先试过,但是人各有异,同样的方子不同的人得出的结果就不一样,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从飞仙居就直接回家了,沈昕每日还会抽时间到家里的医馆坐诊,医馆是程珉开的,现在他已经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把活都撂给樊文华跟沈昕,还好两人也都以此为乐,给百姓看病要比给那些主子们看病舒心多了。
其实这个医馆开的也随意,有钱的就给点,没钱的不给也行,反正家里也不指望这点诊费过活。
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这家医馆的大夫是大善人,很多别家医馆不愿意看的或者实在是没钱看病的穷苦人就都来这里看病。
穷人给不起药钱,但他们心里都记挂着这份情,有人抢着帮程珉干活,扫地劈柴担水的,也会在早晨打开门的时候看到地上堆的山果或是河里捞的鱼。今天是端午节,虎子也早早收铺回来包粽子,包了很多还有店里卖的绿豆糕,每个来看病的人都可以免费领一份,病患们对他们是感恩戴德,连连道谢。
粽子包了好几样,有传统的豆沙,蜜枣之类还有南方常吃的肉粽,沈昕以前吃过一次就喜欢上这个有些特殊的味道,虎子今年专门找人学做的,只包了两个是沈昕的其他人一概没份,程珉咬着筷子直眼红。偏偏沈昕吃的还个仔细,小口小口,用筷子拨开肉粽露出里面精瘦肉还有一个黄澄澄的咸鸭蛋黄,羡慕的程珉直流口水,只能咬咬樊文华解馋。
肉粽个大,沈昕吃了一个就差不多饱了,剩下一个剥开放到虎子碗里,虎子不吃又推过来,沈昕说:“我也吃不完了,虎子哥,要不我吃里面的蛋黄,其他你吃,行不?”
虎子点头,沈昕两三下夹出蛋黄塞进嘴里把剩下的推过去,虎子刚要动筷子就被沈昕毫无预兆的捏住下巴凑了上去。
一个措手不及虎子被堵住嘴,不明白沈昕要干什么,感觉到他的舌尖完全下意识的张开嘴,圆滚滚的蛋黄就被顶进嘴里。沈昕想收回舌头,虎子哪能让这好不容易到嘴的福利跑掉,勾住他的舌头不让走。
本想着用这种方法逗逗虎子,却被逮住吃了个正着,等他俩的唇舌分开,蛋黄也早就在来回勾逗间吃了个干净。
程珉直摇头,“孔夫子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分开的两人这才忆起同桌上还坐着两个人,就当着他俩的面来了这么一出,两人的脸羞的满面通红。
几年的相处虎子知道,即便是他现在嘴皮子稍利索了也不是程珉的对手,这人上嘴皮子跟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气死个人,他曾亲眼见过把一个为富不仁的财主气的当场撅过去,所以他选择闭嘴。
沈昕就不能让他占了便宜,就说他:“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关起门来的事你们不比我们少,上次还有上上次是谁在书房让我撞破的,哪个激烈程度,啧啧,还好桌子结实差点没让你们给晃悠散架喽。下次也麻烦那谁谁回自己房里激烈,记得把门插上免得……”话没说完就被程珉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赶紧堵住吧,要不谁知道还会抖搂出什么来。
相遇之前
日子还跟平常一样的过,皇宫里有人来也有人走,今天就刚好有一批到年龄的宫女出宫。宫里的规矩,宫女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可以出宫许配人家,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不愿意出宫的就终身侍奉主子,主子去了皇宫就养着他们.
宦官也是,不过宦官总是没有宫女的出路好,他们也大都不愿意出宫,年纪大了不能再做细致活就分配些粗活,扫地洗衣之类也算是尽一份力,终老在皇宫里。今天跟他们一起出宫的还有几位太医院的老太医,年纪大了,眼也花耳也聋,皇上给每位出宫的人都赏下一笔丰厚的钱财,他们就用这些钱财安顿自己今后的生活。
出宫的太医都是几位年事已高的老太医,以前也主要是他们给皇上和嫔妃们请脉,如今他们一走自然要有人填补上这个空缺。想去的人很多,各个跃跃欲试,别说伺候皇上就是今后给嫔妃们请脉也都是个好差事,能讨得嫔妃的欢心自然也就能讨得皇上的欢心,如果皇上一高兴给个封赏什么的,不比干巴巴的拿这死俸禄要强。医丞爱财,但他在这件事上可不糊涂,这事不是钱多就好使的,万一出个差错再多的钱也买不会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