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梦里出现的那些东西吵的她头都要炸了,很不舒服,可就是不管她怎么努力想醒过来就是醒不了,想叫沈昕也张不开嘴。
头越来越疼,汗也顺着鬓角往下流,可身体却越来越沉,想伸手去揉揉额头都抬不起来手,脑中的画面陆续在她眼前放大,一张
张曾经熟悉的面孔这会儿却好像在她面前张开血盆大口要吞噬她一般。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听到外面有人喊:“解签算卦,铁口直断。”
这声吆喝就像是驱魔的符咒一般把困扰张婶的梦魔击了个粉碎,从噩梦中清醒的张婶连头上的汗珠都来不及擦一下,穿上鞋就往院外跑。她的动静也惊醒了趴在炕桌上昏睡的沈昕,看了看虎子还在睡,额头的热度好像也退了点,就跟在张婶后面出去。
张婶看到来人就像看到救星一般,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说头一下子就抛在脑后,一把扯住那人的袖子,连呼:“道长救命哪!”
老道被突然冲出来的女人吓了一跳,一边把袖子往回扯一边说:“这位嫂子,咱们可曾见过?”
张婶忙把那天在庙门前解签的事说了一遍,老道回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就问她:“既然签已经解了,这位嫂子还有何事?”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有跟张婶相熟的村妇就上去扶她,张婶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了,就捡沈昕和把虎子生病不醒的事说了一遍。
老道汗都下来了,他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事。他一直是在这别的几个村子间来回行走,帮人算卦看相,那天赚了点小钱就打了点酒喝,不想一下喝多了迷迷糊糊就走到这个村子,又碰巧碰到这个女人,当时签上那字他都没看清楚,随口胡诌了这么几句,没想到这女人就当真了,更没想到的是还真让她在东南方捡到一个“贵人”。不曾想这“贵人”没贵起来反倒成了“灾星”,如今是又来跟他求解来的。
老道有些心虚,如果只说当初那话是骗她的,估计他今天都走不出这村子,如果要推翻自己先前的说法,那无疑是砸自己的招牌,正想着,眼睛瞄到躲在院子里的沈昕,就问张婶:“这就是你捡的那孩子?”张婶点点头,老道朝沈昕招手让他过来。
老大捻着胡子,这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已经是不图赚钱只图全身而退,佯装看了看沈昕的手相又问了生辰八字,再问了虎子的生辰八字。老道还是有点墨水的,这两人的八字都不错,能看出是有福之人,可为什么会遭此横事他就看不出来了。
周围已经响起了各种议论的声音,老道听了几耳朵都不是什么好词,也看到几个青年摩拳擦掌的样子,心里明白,今天要是不能把这事圆满的解决了,他能不能完整的出这个村子都是个事。如果时间可以倒回,他一定会认认真真的看那只签,老
老实实的解签,绝对不会信口开河的胡诌。
在这件事上,张婶做的没错,遇到他说的“贵人”,然后把“贵人”带回家,甚至入籍都是人之常情,挑不出一点毛病。可就是因为挑不出一点毛病,才造成了今天完全无解的状况。看看张婶哭泣焦急的脸,又看看缩在一旁一直低着头的沈昕,老道心里有了个想法,就是这想法太缺德。
老道文邹邹的说:“这位夫人,你也别哭了,贫道刚才问过两位小少爷的八字,都是大富大贵之人,也掐指算出令公子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的。
当然这位小公子也确实是你们家的贵人,只是也怪贫道没说清楚才造成今天的局面,贫道给您赔礼了。”说着一鞠躬行礼后接着说:“这位贵人不能等同于其他人一般相待,那是怠慢了他,天上的神仙老君也不会愿意,唯一可解之法就是让他俩成亲。”怕众人不同意又加上胡诌的一些如果两人不成亲会遭厄运之类的话。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男人跟男人成亲这是闻所未闻的事,夫妻二人阴阳调和哪有两个男人成亲这一说。有人说这老道是蒙事骗钱的,撸袖子就要上前揍他,老道站在当间悠哉的捻着胡子,表情泰然自若。这是他装出来唬人的,这颗心早就嘣嘣直跳了,他不光是个酒鬼还是个赌鬼,今天他就要赌一把,赌当娘的为了孩子能好起来愿意做任何事,任何事!
初一听老道说让两个孩子成亲,张婶狠狠的吓了一跳,连哭都忘了,怔怔的看着老道又看看村长最后目光落到沈昕身上。答应还是不答应当娘的心里已经有了选择,只是,这男人跟男人怎么能成亲?
成亲
成亲,自沈昕有记忆以来所见到过的都是一男一女,从来都没见过没听过竟然有两个男人成亲的,这老道上嘴皮碰下嘴皮竟说出个这个惊世骇俗的解法。
四周早就想起各种议论声,再不想听,每一个字还是准确无误的进入到沈昕的耳朵里,有在指责老道胡说八道的,也有在猜张婶会不会同意这个胡诌的说法。沈昕偷偷抬眼去看张婶,只见她眉头紧锁,咬着唇,旁边村长跟村长媳妇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不一会儿张婶就牵着沈昕的手走进院子,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关在门外。
屋内虎子还是没醒,额头倒是没有先前那么热了,没有多余的客套,张婶开门见山的直说:“沈昕啊,老道的话你也听见了,婶就想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这话一出,沈昕已经大概猜出张婶的想法了,是啊,任何一个当娘的都愿意为孩子做任何事,比起上山下海只是跟男人成亲来岂不简单。沈昕没有回答,确切的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婶跟虎子对他好,这个情得还,只是……跟男人成亲这算什么事啊!
张婶心里也一直在翻腾,两个男人成亲简直闻所未闻,可老道也说了这是唯一的解法,既然是唯一那她愿意一试,如果沈昕能答应,不管他提什么条件她都答应,只是不知道沈昕是怎么想的。
良久沈昕都没说话,张婶有点沉不住气了,拉着沈昕的手有些急切的说:“婶知道,这事对不住你,只要你答应你就是咱家的亲儿子,就是虎子的亲弟弟,等我死了之后家里的地房子都是你的,只求你能照顾照顾虎子就成。刚才在外面你也听见了,是婶不对,不该瞒你,可我也是没办法啊,眼瞅着虎子就十八了,我这当娘的着急啊,万一他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就跟着他去了。”张婶已经泣不成声的哭倒在椅子上。
沈昕也跟着掉眼泪,他从小就见不得别人哭,见到了他也跟着哭,为这没少挨他爹的打,总说他不像个男子汉。今天他的眼泪一半是为张婶流,一半是为自己流,他哭这个可怜的女人早年丧夫已是万份可怜,现在又面临着丧子之痛,他哭自己早早就没了爹娘,好不容易有人肯对自己好了,现在又面临着这样的结果,答应就要跟男人成亲,不答应,还不知道今后会流落何方,也许在某个清晨死在哪里都不知道,他还有得选吗?
沈昕就觉得他的头有万分的沉重,点一下就觉得脖子要断掉了,张婶没有错过他那个微乎其微的点头动作,激动的都快扑了上来,不住的给沈昕道谢,说
他是他们家的恩人是贵人,说到最后竟然给沈昕跪下就磕头,哭的更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沈昕被这突然的动作弄的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忙去扶张婶哭着说:“婶,你这是要折我的寿啊,快起来。”沈昕拉她不动,最后竟也跪倒在地上,两人哭着抱作一团。
这事就算定下来了,村长说三天后就是黄道吉日是个成亲的好日子,同时也留下老道,让他当个见证人。说白了就是不相信老道,把他留下来,万一有个好歹也好拿他是问。
经过这么一闹,张婶死守了近十八年的秘密也公之于众,善良的村民们在得知消息后没有任何的瞧不起,甚至连说闲话的都没有,有的只是为他们家虎子唏嘘不已,尽自己的一份心一份力来张罗好这个特殊的婚礼。
三天的时间对一场婚礼来说是很仓促的,很多东西都来不及置办能省就省,沈昕也跟着忙乎,家里的活都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还要照顾虎子,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一口,倒是不会忘记给虎子煎药和煮一些稀一些的玉米糊给他喂下。这几天他感觉虎子的手有时候会突然的动一下,或者眼睛会转一转,大夫也说脉象趋于平稳可就是不见他睁眼,着急的同时也得慢慢等。
第三天的早晨,沈昕早早的就醒了,看着窗外刚蒙蒙亮的天,这几天过的就像做梦一样,大家都在为他的婚礼忙乎,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沉重的神色。
该起身了,院子里的鸡要喂,蛋要捡出来张婶还要拿它卖钱呢,这几天院子里种的那些菜都冒出小绿芽,得去浇浇水有虫子也得捉一下,然后再给虎子哥把药煎上,昨天晚上剩的饭早上刚好热热吃。
这么一盘算事还真不少,沈昕坐起来就穿衣服,下炕穿裤子的时候感觉背后有股视线,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可被人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使他不能忽视,扭头一看激动的叫了出来:“虎子哥,婶,快来,虎子哥醒了。”
虎子醒了,这可是件大事,一早上这院子里就被围的水泄不通,女人真是水做的,难过也哭高兴也哭,张婶哭的就没停。大夫把脉后说没什么大事了,药再连着吃几天能下炕了再说,老道也高兴,人醒了就代表自己没砸招牌也能走了,趁着没人注意他卷包裹就走了。
人醒了这亲还得成,用老道的话说就是人是在成亲前醒的,就说明成亲这事是对的,要想虎子全好就得成亲。一句话把沈昕刚燃起的那点希望的小火苗全部熄灭。
虎子醒了,也只局限于醒了这两个字,眼睛会随着人的动作来动,也能说话,就是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张婶已经快乐疯了,有时候哭有时候笑有时候边哭边笑,她是高兴,她相依为命的儿子终于醒了。不管是老道说的还是大夫说的,总归都是他儿子在慢慢的好转。
终于到了要成亲的这一天,虎子已经听张婶说了,知道今天他要成亲,至于成亲的理由他没听懂也不需要懂,只需要记住今天他成亲。
今天沈昕成亲,跟个男人,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以前他看过别人成亲,新娘子在出门前都会哭,当时看的时候他也跟着哭,他娘说那是新娘子舍不得自己的爹娘。可是今天,他哭不出来,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麻木的任由别人给他穿上喜服带上大红花。
张婶进来给他梳头,新买的桃木梳子上刻着一对鸳鸯。沈昕的头发又黑又亮喊很柔软,张婶以前也给他梳过头,只是今天的心境却完全不同。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本是喜庆祝福的话,张婶却哽咽了,她对不起这个孩子,应该是这个家都对不起他。
深呼吸几口平复内心的情绪,梳着头跟沈昕说话,她说,不用担心洞房,这只是个过场,往后他们还以兄弟来论,如果等以后沈昕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子,可以把她娶进门,只要对他好对虎子好,也请沈昕在今后善待虎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屋遮顶,一餐饱腹就行。
张婶的言语极尽恳求,她怕在自己百年之后她唯一的儿子最后会流落街头,这些沈昕都答应了,让她放心,只要有他吃的就饿不着虎子。
外面村长在叫他们,吉时到该行礼了。张婶应了一声就拉着沈昕往屋外走,在到门口的时候她关上门突然给沈昕跪下,磕了三个头说:“沈昕,张家对不住你,张家永远欠你的。”
两个男人成亲没有凤冠霞帔没有红盖头,两个新郎官都穿着赶制的喜服,大红色的长袍胸前系着大红色的花,在村长那声“吉时到”中,沈昕扶着虎子走出房门,拜天地拜高堂双方交拜最后的送入洞房。
大家也知趣,没有说要闹洞房,沈昕扶着虎子回去躺好后就脱了喜服换上平日穿的衣服出来帮忙,在家里宴客总是会人手不够,忙乱中也没忘记要给虎子煎药。
一直到宾客们都散去,张婶跟沈昕也累的坐在凳子上不想动,剩下一堆碗筷只能明天再洗。简单的擦洗了一
下,沈昕也回到屋里,屋子里到处都贴着大红的喜字,让他想忽略掉都忽略不了,晃的人眼睛疼。虎子早早就睡了一觉,这会儿刚好睡醒,招呼沈昕赶紧进被窝小心着凉。
沈昕累了一天只想睡觉,偏偏虎子精神头十足,不停的问东问西,他问:“阿昕,咱们这算成亲了?”
“嗯,你别叫我阿昕,听着像姑娘。”
“可,可我爹就是这么叫我娘的啊。”
“所以才不让你叫。”
“哦,阿昕,那你是我媳妇吗?”
“不是,是兄弟,不准叫我阿昕。”
在这一问一答中,沈昕渐渐沉入无边的睡梦中去,他的大喜之日就这么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是冷题材
什么是洞房?
这几天真是把沈昕累坏了,虎子没醒的时候不光是张婶累沈昕的神经也都紧绷着,他这一醒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一夜沈昕睡的很安稳连梦都没做一觉到天亮。初一睁开眼,眼光从窗户斜斜的照进来还有些刺眼,抬手挡了一下后反映过来不对,早晨的阳光不可能这么刺眼。
赶忙床衣服下炕,一挑门帘正好碰到也正进来的虎子,撞了个对脸,沈昕忙扶着虎子坐在炕边。能看得出,从虎子醒到现在短短几天功夫他在慢慢好转,从不能动到现在能走缓慢的走几步都说明他在康复。
给虎子盖好被子沈昕就要出去,看这太阳现在都晌午了,这是他来到张家后起的最晚的一天,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却被虎子拉住袖子用一种期盼的眼神对沈昕说:“阿昕,我想梳头。”
自此沈昕给虎子梳过一次头后,虎子就不让张婶再给他梳了,梳头这个重任就落在沈昕肩上。这间屋子完全是按照新房来布置的,不光窗户上是大红的喜字,连屋里的摆设上都贴着大大小小的喜字,在一个喜字下面盖着的是给沈昕梳过头的那把鸳鸯桃木梳。
虎子的发质偏硬要想最后梳成整齐的发髻还是需要一些技巧的,沈昕也是在几次练习中找到的方法,梳的整齐又光,连张婶都夸赞他梳的好。
虎子喜欢让沈昕帮他梳,因为他手上动作轻柔,遇到梳不通的头发也会一点点的往下梳,比他娘的动作还温柔。发髻也梳的又光有好看,别人都夸他精神不少,虽然他看不出来哪精神了,不过别人夸他总是好的,自那以后就一直是沈昕帮他梳头。在床上躺了几天只顾着人了,谁还顾着头发,昨天成亲才算好好的梳了梳,只是虎子总觉得发髻不舒服,早上起来就想梳,张婶不让他叫醒沈昕,这一等就等到晌午。
盘在头顶的发髻解开,虎子就觉得轻松不少,沈昕的动作一贯的轻柔,虎子舒服的眯上眼闭目养神。梳个整齐的发髻再用木簪子固定,很简单很普通的男式发髻,沈昕看不出跟别人梳的有什么区别,不过既然虎子开口让他梳,他也没什么好推辞的。
虎子睡着了,虽说在好转可那几天身体亏的太厉害,醒来后总觉得乏,大夫说没事只要好好养养就行。午饭也暂且搁下等虎子醒了再吃,今天是新婚第二天,按照习俗一家人要吃汤圆吃荷包蛋,象征着团圆和美。今天包汤圆的时候张婶就在想,这么多年来她不是没想过虎子成亲时
的场景,这些也仅是想想而已。
全村人谁不知道她家虎子的毛病,谁又愿意把自家大好的闺女嫁给一个傻子,所以这些年她也只能自己幻想一下虎子成亲时的场面。如今,虎子真成亲了,虽然这个初衷不是那么纯粹但好歹是成了家,她这当娘的高兴。
同时也知道委屈了沈昕,人家大好的男儿不愁娶不到媳妇,可如今这么一搅合,全村的人都知道他是虎子的媳妇了,谁家还能上门提亲。沈昕可怜,年纪小小就没了爹娘,遇到自己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有吃有穿了可却……打心眼里觉得对不起这孩子。
沈昕从屋里出来正看到张婶抱着汤圆在抹泪,拿了手巾递给她“娘,怎么好好的就哭了,现在虎子哥醒了咱应该高兴才是。”虽说不是正式的婚礼可也是拜过天地高堂的,从那后就真的是一家人了,该有的礼数必须得有。
张婶连连应声,接过手巾擦干眼泪,这对不同于别家的“婆媳”对坐包汤圆。汤圆包的是红豆红枣馅的,取个“早生贵子”的彩头,虽说这贵子是没有了,可礼数不能少。
他们把汤圆包完虎子就醒了,也就是打个盹的时间,沈昕去端药张婶就忙着把汤圆下锅。煮好后一个个白胖胖圆滚滚的汤圆漂在水面上,盛出后又就着锅里的煮汤圆的汤打上两个荷包蛋,这顿饭算是准备好了。这第一碗要先端给长辈,虎子跟沈昕齐跪下端着汤圆举过头说:“娘,吃汤圆。”
张婶扶起两个孩子一人给了一个小红纸包里面装了几个铜板,虎子很高兴拿着就要拆开被沈昕止住“这钱不能打开,这叫福钱,是娘给了压下底的。”
虎子不懂什么叫压箱底,就小声的问,沈昕也只是略微知道,可又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解释,只能说:“等吃了饭我告诉你,现在不许再问。”这才把虎子的嘴堵住。
虎子端着放了一个荷包蛋的碗怎么都不愿意吃,说实在的沈昕也不愿意吃,这碗里是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都混合在这一碗里,两人拿这勺子迟迟不肯下口。
张婶捂嘴偷笑,这碗的味道她年轻的时候可是尝过的,真不好吃,也没见几个人是端着碗痛痛快快的吃下去,更多都是捏着鼻子随便嚼两下就咽的。
沈昕就是这么做的,闭着眼把鸡蛋往嘴里送,看他这样虎子也这样大口嚼起来。其实单纯鸡蛋的味道倒没有那么难吃,难吃的是那碗混合了所有调味品的汤,必须吃完鸡蛋喝完汤才算礼成。沈昕这次连气都不喘了,闭眼屏气的几口喝完汤,张婶早就盛
出一碗汤圆汤就是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清清嘴里的怪味的。
荷包蛋吃了就改吃今天的主食汤圆了,甜软的汤圆入口一下子就驱散了嘴里的怪味,沈昕连吃两个才算缓过来。一家三口围着炕桌坐,三碗汤圆三个馒头一碟小菜一盘炒土豆丝就是他们这个家的第一顿饭。
一个阳光耀眼的清晨,全村人随着村长一起到村东头的庙里祭拜,开春了要开耕了,拜神拜天地求个好收成。沈昕当然也去了,跟虎子并排走在张婶的身后。
沈昕跟张婶在田里翻地,虎子身上还没好利索就让他在家歇着,他不愿意就跟过来在田边坐着。十五亩的地不是一天就能种完的,好在有村民们帮衬着也不算太难。虎子的身子也渐渐好起来,能帮着干活了,不过毕竟是□岁小孩的心智,不能指望太多平时能在口渴的时候递碗水就可以了。
自从他们成亲后,原先跟虎子一起玩的孩子们看到他都会不自觉的退后几步再窃窃私语,这些小变化虎子都没在意。在一次玩耍过后,有男孩围在虎子身边挤眉弄眼的问他:“虎子哥,那你成亲了有没有有沈哥哥洞房?”
虎子不懂什么是洞房,他娘也没告诉过他,就问男孩:“什么是洞房?”
周围孩子一阵哄笑,有人在他耳边悄声说着,还有人比了个颇大胆的手势,虎子脸都红了,骂他们是坏东西就跑回家。
一路跑回家虎子脸上的红晕还没下去,沈昕正在门口套牛,看到虎子很自然的打了个招呼:“虎子哥回来啦,锅里有刚烧好的水趁热喝点。”
一看到沈昕,虎子脑子里自理自动浮现刚才那些男孩子们说的话脸上又是一阵红,低着头进屋硬拉着张婶到她屋里。张婶还在烧火就被拉住,无奈只能给沈昕招呼了一声,让他来烧火做饭。临进屋前虎子还朝外看了一眼,正好沈昕也看过来,这下他脸上的热就更下不去了。
拉着张婶进屋虎子急火火的就问:“娘,什么是洞房?”
张婶心里咯噔一下,很快明白是有人在他跟前说什么了,就说:“你问这个干吗?”
虎子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今天他们问我有没有跟阿昕洞房。”
张婶明白了,就是跟虎子一起玩的那些孩子问的,说是孩子也十一二岁知道点事又正是好奇的年纪,不敢去问大人就来问虎子。
张婶唬着脸说:“你别听那些坏崽子们瞎戳或,什么洞房不洞房的,你跟沈昕都睡在一起还管
那些干什么。”
虎子还不死心的问了一句:“他们说洞房是把我的那个放到阿昕的……”话没说完就挨了一嘴巴。
从小到大张婶舍不得打他,今天是被气急了想也没想就给了他一巴掌,听什么不好听人说洞房。男人跟男人怎么洞房她不清楚,但是她用女人的观念想着,男人的身子也是有清白的,人家沈昕在他们本来就是委屈了,难道还要让他这傻儿子占便宜不成。
这些虎子都不懂,只能用他懂的方法告诉他,张婶厉声说:“从今往后再听见你说洞房我就撕烂你的嘴,没事就下地干活少跟那些坏崽子在一起胡混。”
虎子哭着回自己屋,十八岁的大小伙子跟个小孩一样呜呜的哭着,沈昕在外面听了个大概,他很感谢张婶对他的维护,他实在接受不了两个男人洞房这回事。
屋子里还能听到虎子呜呜的哭声,沈昕起身擦擦手拿着手巾进屋,小心的帮他擦着脸上的眼泪,“娘说的对,地里活多你也不能总这么玩下去,下次那些孩子在说什么你就别理,说的紧了咱就不跟他们玩了。”
好言相劝没想到虎子却一把把他推开,劲用的有点大,沈昕一下子被推的坐在地上头还磕到凳子上。虎子想去扶又有些没消气的样子,乌黑的眼睛里是担心睫毛上还站着泪水,最后硬扭过头说:“不用你管。”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浅墨童鞋的捉虫,手机什么的是我的错
春梦
自打成亲后沈昕就没再跟村子里的那些孩子们玩过,一是因为成亲的人就是大人了不能再跟孩子们一起胡混,二也是没时间,每天早晨吃过饭他就跟张婶去地里干活,春天的地直接影响的是秋天的收成,那是一家人一年份的口粮和要交给管家的粮,这个绝对不能偷懒。每天早上上地中午回来休息一会儿再到下午太阳偏头才回来,怎么看都没有再玩乐的时间,所以那些孩子们到底给虎子说了什么,沈昕也不知道只能从张婶训斥的话里猜出一二。
他无法埋怨虎子,别看他比自己大四岁,可这心智上根本就是个孩子,孩子在外面听了什么看了什么不会分辨,只会有样学样有话学话,学给张婶听,那种话说出来挨一巴掌都是轻的,要是别的爹娘可能都要动笤帚了。
他推沈昕的那一下,沈昕觉得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明明是说给张婶听的,偏偏让在外面做饭的人听到了,手上一个没准就推的重了点。其实沈昕不生气,他没那么小气也不会跟个心智如孩子般的人计较,只是张婶让他板着脸,别理虎子等他来认错再说,沈昕这就故意板着脸连着两天没理他。
虎子有点郁闷,他娘因为前几天说的那事不理他了,他那又媳妇又兄弟的沈昕也因为推了他也不理他了,没人跟他说话跟他玩,他也不想再去找村里的孩子玩,连着两天把他憋坏了,晚饭后再也忍不住的拽着沈昕就进屋。
沈昕佯装不原因去,故意挣扎几下,张婶边收拾碗筷边给他使眼色,沈昕这才装作不情愿的被拉进屋。
虎子拉着沈昕进屋,又不放心怕张婶偷听似的还又掀开门帘看看,确定张婶不会过来才安心的放下门帘对沈昕说:“阿昕,你是不是生气了?”
沈昕依然板着脸回答:“我没生气。”
虎子虽然头脑不灵光但也会看人脸色,知道沈昕还生气就讨好般的说:“阿昕,我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说着就去给沈昕揉磕到的地方,揉的位置未必对,沈昕也不计较,虎子边揉还边说:“疼疼飞,疼疼飞,理我家阿昕远远的。”
还板着脸的人听到这话就憋不住了,一下子笑了出来,拉下虎子的手让他别揉了,问他:“你跟谁学的,我又不是小孩不管用的。”
虎子一脸认真的说:“管用,我娘就是这么给我揉的,娘说你比我小,比我小就是小孩,就管用的。”说完还像是要强调一般用力的点点头。
沈昕本来就没真生气,这么一来就
更不可能生气了,当他俩第二天一同出现在张婶面前时,张婶笑了,什么也没说就招呼他俩吃饭。
吃完饭自然是去上地干活,走到半路发现没带水罐,虎子自告奋勇回去拿,张婶就让沈昕走慢点在后面等,自己牵着牛走在前面。
沈昕把锄头放在地上坐在石墩上等虎子,远处走来一个人,那人走进来主动跟沈昕打招呼:“呦,虎子媳妇。”
这人沈昕认识,是村里陈嫂子的儿子叫陈平,算起来比虎子大个一两岁,平时对张家也挺照顾,有个什么重活招呼一声就来帮忙,成亲的时候他也帮了不少忙,再者两家的地理的比较近,这沈昕才跟他熟悉起来,有时候会开个小玩笑。
今天本来也想跟他打招呼,可在听到那句“虎子媳妇”后,脸就拉了下来故意扭到一边不理他,陈平自顾上前坐到沈昕身边撞下他的肩膀继续逗他:“生气啦?咱这就这风俗,成亲以后都这么叫,你至于生气嘛!”
沈昕瞪着他说:“那以后我见了你媳妇也不叫嫂子了,直接叫陈平媳妇。”
陈平一笑:“行啊,反正又不是叫我。”
沈昕也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在张婶口中稳重踏实的人也有这没脸没皮的一面,白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就在这会儿看见虎子提着水罐过来,陈平也看见了又逗沈昕:“诶,看见没你家虎子来了。”本来想说你家男人不过看沈昕那脸色还是换上普通的称呼。
沈昕没理他起身迎了上去,两人有说有笑的回来拿起锄头,虎子见到陈平也很开心,三个人一起往田边走。
陈家跟张家的地在两对脸,中间只隔一个小水渠,聊了两句后在田边分手。天气在慢慢回暖,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把人们藏了一冬天的寒气驱散,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相应的,太阳热了在地里干活就累的快也渴的快,沈昕又好喝水,忍着忍着还喝了大半罐,一抬头正好看见陈平也往这边走,大声招呼了他一声:“呦,虎子家里的,喝水呢。”
沈昕差点没把碗扔过去摔他脸上,碍于两家人都隔得不算远,这才压着火没发,扣下碗走到陈平面前压低声音对他说:“陈平哥,下次不要让我再听见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
陈平看着气鼓鼓离开的人,觉得逗这小孩不失为一个乐趣。
今天回去的时候又是跟陈平一起,两家大人走在前面,孩子们就在后面。沈昕因为陈平的那个叫法,暂时还不想理他,陈平就
跟虎子走在一起,陈平也对虎子好,虎子也挺喜欢他的,两人勾肩搭背的走在一起。
沈昕离两人有点距离,也没打算听这两人说什么,就见虎子的脸一阵阵的红。陈平当然没跟虎子说什么好话,跟那天那几个孩子说的相似只是更露骨一些,虎子想走,被陈平揽着肩膀不让走,没一会儿就见他一直红到脖子根,最后甩开陈平拉着沈昕就走,只听陈平一个人在后面大笑,惹得陈家老爹回头骂他两句。
陈平跟虎子说的当然是那档子事,他虽没见过男人跟男人,不过男人跟女人他可知道,万变不离其宗总也差不多,就跟虎子乱说一气。可就是这么一乱说,虎子做了一晚上旖旎的梦。
梦里的场景万分香艳,男人女人乱在眼前飘,梦里的女人们酥胸半露跟男人纠缠在一起,虎子只觉得热血上涌,就想向今天陈平说的那样把女人按在身下。远远的看到一个人,他的面孔渐渐清晰,是沈昕。
虎子叫着沈昕的名字就追上去,却在梦里摔倒正好扑在沈昕身上,梦里的沈昕双目含春粉唇水润,勾的他又是一热,想也不想就亲上去的乱啃一通。
胡乱撕扯着衣服,沈昕没有反抗反而还很配合,很快两人就□想见。虎子的那个地方已经硬的跟棍一样了,却不得要领入不得门,就见沈昕推开他,自己张着双腿,舔湿手指缓缓指向身下的地方。再也等不了的虎子真跟猛虎扑食一般扑到沈昕身上就捅。
舒服,虎子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词,是他以前所没有经历过的那种舒服,他说不出来只能用力让自己更舒服。
身下的人也没有往常之态,扭着身体,张嘴吐出一声声呻吟妖媚至极。虎子从来没见过沈昕这幅媚态,就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往头顶冲,浑身燥热不已,一下下撞击的更加有力,就像要把自己全身的劲都使出去一般。
在极致的舒服后虎子醒了,直勾勾的盯着房顶,屋外的鸡已经打鸣,天就快亮了,虎子知道该起身可他动不了。
被子里的腿分着,裆部一阵阵的传来一种又热又潮乎的感觉。他懵了,以前完全没有过这样的情景,吓的他不敢动,手伸进去一摸,湿黏的还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莫不是得了什么病吧?
虎子越想越害怕,又因为这位置实在难以启齿也不敢去叫张婶,忍着忍着就小声哭了出来,沈昕也从梦里惊醒连忙问:“虎子哥,怎么了?做噩梦了?”
虎子捂着被子
就是不说,沈昕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不过不能肯定,好言好语劝虎子松开被子让他看看,虎子就是不让,抢夺间被子掉到地上。趁着这个空荡,沈昕撤下虎子的裤子,果然如他所想。
这种事以前他也听别人说起过,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去拿了条干净裤子,自己去烧水好让虎子一会儿擦擦。
张婶听到动静也出来,问是什么回事,沈昕不太好意思说,小声嘀咕了一句,张婶大笑着进去,使劲在虎子头上揉了一把:“哎呦我的傻儿子终于成大人了。”
第一次卖鸡蛋
张婶只是笑并没有埋怨虎子任何一句,沈昕也没说什么,虽说看到其他人的那地方是有点不好意思,可这不是别人严格说起来是他家那口子,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虎子见两人都没说什么,自己身上也没有半点不舒服不对劲的地方,更没有喝苦的要死的汤药,那就说明他没病,神色一下就轻松起来。
上地干活的时候还是会碰到陈平,他也依然会叫沈昕为虎子家里的。从开始的厌恶,沈昕已经练就自动屏蔽陈平的人跟他的话这种高等级武功,不管他说什么一律看不见听不见,听不见才心不烦。对这种屡教不改的人,你越是一遍遍的重复强调,他越是要我行我素,反而让你没办法,好在他在人多的时候不乱开口,还不如就随他去吧。
地也种了水也浇了肥也上了,这几天暂时没什么事,张婶就打发他们去镇上逛逛,这都三月初了眼看着两个孩子就要过生辰了,今年怎么都得好好办办。
沈昕没去过镇上,也一直没机会去,从他到了张婶家几乎就一直忙忙活活的,再说他也不是姑娘家还要买个胭脂水粉衣裳花裙什么的,所以去不去也就无所谓了。今天是硬被张婶打法出去的,镇上今天有集市,村子里的年轻人都会搭伴去,他跟虎子就被交给陈平照顾了,对于这个结果不接受也得接受。
镇子离他们居住的村子有二十多里地远,所以天刚蒙蒙亮要去赶集的人们就得动身出门了,穷人家坐不起马车基本就靠两双脚,走走歇歇等到镇上太阳刚好照在头顶也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候。
沈昕背着干粮和水壶,虎子提着一篮子鸡蛋,陈平和他媳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张婶还不放心的一再叮咛“镇上人多,你们三个就互相照看着别走丢了。”
陈平笑着说:“婶子你放心,丢不了,我们逛完了就回来。”
陈平的媳妇是个很安静的女人,一路上从不主动说一句话,走累了也不说要歇,让人一不小心就会忘了还有这么个人。陈平的性格就大大咧咧的一路上跟虎子他们说话,跟同行的其他人聊天就是没跟他媳妇说一句话,要不是沈昕偶尔会说歇歇,可能这女人就这么走下去。
沈昕有时候就在想,这女人算是恪守妇道的了,出门在外不说话,不去打扰男人,自己只做男人的影子遵循三从四德做个好妻子。可是,如果真要让他娶一个这样的女人,可能他会先疯掉,这样的生活怎么看都很无趣。沈昕也明白为什么陈平会那么多话,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出了门还不逮着
人就猛说,再不说就得憋成哑巴了。所以,沈昕对陈平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观,现在是充满了深深的同情。
到了镇上虎子忙着东瞅西瞅,沈昕也忙着到处看,只是他是在找店铺,临走前张婶交代他要买些东西回来,还有重要的一项就是把来时提的这蓝鸡蛋卖了换几个钱回去。陈平跟他媳妇也有些要卖的东西,赶集的时候各家都把自己要卖的东西拿上,没有摊位随便在街边或站或坐的吆喝,卖完就用这些钱买点东西带回去。
沈昕他们卖的是自己家母鸡下的蛋,平时都舍不得吃攒这么一篮子,大约有四十个左右,以前是张婶托人来代卖,今天他们自己来卖,说实话,没卖过东西的沈昕还有点小紧张。
虎子跟他娘来过几次,对卖鸡蛋这事很熟悉了张嘴就吆喝,沈昕还有点不好意思,陈平也在一旁劝他“不就是卖个鸡蛋嘛,有什么啊,就像虎子那样吆喝,集市上人多你要不吆喝别人听不见就不买你的了。”
开始沈昕的声音不大还容易脸红,几次之后也就放开了,确实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虎子的声音比较低沉而沈昕的声音又比较亮,他俩一高一低的搭配起来很容易就吸引到别人的目光。还有就是沈昕本来就不大又长的面小,白白净净脸蛋很秀气,一身衣服虽说有一两个无伤大雅的补丁也都干干净净的,很讨人喜欢。
不多时就有来了个浑身散发母性光辉的大婶买走了这一篮子鸡蛋,四十个鸡蛋,四文钱一个一共就是一百六十文,大婶让他们给送到家就再多加十文钱,就这样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这篮鸡蛋就卖完了,收获一百七十文钱。
沈昕把这些钱拿出来一部分要用的装到自己怀里,剩下的都装到虎子裤子的暗兜里,集市上人多贼也多要是被不相干的人偷去,还不得心疼死。
要去布点买布,还要买盐,买一小块肉,路过点心铺从里面飘出的香味使从门口路过的人们都忍不住的咽了下口水,虎子和沈昕也不例外。
诱人的味道始终都勾着虎子的心,即使走出一大截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眼巴巴的眼神就差流口水配合着说他想吃了。沈昕也想吃,可这钱实在是不富余,总不能一下子花完吧,想了想还是拉着虎子回去。在门口犹豫再三终于抬脚,这次确实虎子拉住了他:“阿昕,算了吧,买了回去娘要生气的。”
沈昕就问他:“虎子哥不想吃吗?”
虎子想了想说:“想。”
“我也想,
咱们少买点,回去娘不会说的。”就这样两人拉着手走进店里。
店里柜台上摆放这几样刚出炉的点心,香味就是他们散发出来的,同样被香味吸引进来的人还不少,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在柜台后忙的不亦乐乎。
两人也不说话一直站在角落里等买东西的人都走光了才站出来,老板这才注意到还有这么两个人,隔着柜台和颜悦色的问:“小伙子要买点什么啊?”
他们的钱实在不多,除去刚才花掉的唯一可自由支配的就是多出来的那十文钱,可这里每样点心应该都不止十文。最终沈昕鼓起勇气问老板:“老板,我们只有十文钱,十文钱可以买什么啊?”
本来预想着老板听着这话肯定会把他们撵出去,没想到老板却笑了指着那边的绿豆糕说:“十文钱只能买这两块绿豆糕。”
沈昕抬头看虎子,就见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些点心,鼻子也贪婪的闻着点心散发出来的味道,沈昕明白了,就把钱放到柜台上对老板说:“那我就要两块绿豆糕。”
没想到老板竟给他们包了四块收了八文钱,他对沈昕说:“这两块也带回去跟爹娘一块吃,剩下的两文钱呢小哥俩回去的路上还能买个面人玩,小小年纪就知道出来帮家里,我看着也喜欢。”
沈昕忙拉着虎子就给老板鞠躬不住的谢谢老板,一直到店门口沈昕还在说谢谢,老板还答应他以后只要他们来镇上,渴了累了就来他店里歇歇脚。
离了点心铺虎子就忍不住的想吃,沈昕给了他一块“只准吃一块,剩下的要给娘拿回去。”
听他说只能吃这一块,虎子吃的格外仔细,在嘴里细细品了味才咽下,又眼巴巴的看着沈昕手里的纸包咽了咽口水。
陈平的东西也卖完了,他跟媳妇俩人手里都提了些买来的玩意,四人又搭伴回去,到家的时候已是日头偏西,张婶做好饭等她们呢。
吃罢饭这才细看着他们买回来的东西,本还担心两个孩子不会买东西,没想到沈昕买回来的布料又好又便宜,还搭了几块布头。特别是在听说送鸡蛋就多给十文钱的事张婶又是一阵笑,搂着他俩说:“哎呦好儿子啊,那以后就都让你们去卖鸡蛋了。”
虎子当然迫不及待的就答应了,镇上人多卖东西的也多比村子里好玩多了,沈昕那就更没什么说的了,自然也是点头同意。沈昕拿出绿豆糕给张婶“娘,我们自作主张买了几块绿豆糕,还望娘
别怪我们。”
张婶轻叹家里日子不算太富余,平日里也没吃个点心,一也就是沈昕才有这份心,就说“怎么会怪你们呢,你们懂事知道心疼娘,当娘的高兴着呢,来咱三人把这吃了。”
张婶也知道十文钱买不了三块绿豆糕,沈昕就把在点心铺的事说了,张婶点着虎子的头说:“你呀,要是有沈昕一半的懂事聪慧我也就放心了。”
虎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嚼着绿豆糕用懵懂的眼神看着他们,又惹的两人一阵笑。
当晚,张婶就给沈昕量身长要做衣服,自从他来穿的都是虎子以前的衣服,这都要过生辰了总不好再穿旧衣服,就扯得布要给沈昕做身新的。鞋也要做新的,鞋都快做好了,虎子一双沈昕一双,生辰的时候,两人都穿上新鞋也高兴高兴。
打架
生辰这天,虎子跟沈昕一人一个鸡蛋,一碗长寿面,一双新鞋,沈昕还多了一件新短褂。布料就是那天他们去集市上买的,真没想到原来是给自己做新衣服,沈昕高兴了好久。
自从爹娘去世后,他就没有再过过开心的生活,每日从睁开眼就在想怎么讨生活,做工人家嫌他小不要他,哪怕只是管顿饭很多人都不乐意。有的好心人让他干点不打紧的活给他个馒头吃,更多的是看都不看就把他撵走,后来有人告诉他去京城,那人多活也多,兴许运气好就能碰到什么大户人家招小厮,当个小厮也比他现在强,就这样他踏上了往京城走的路。
天渐渐冷了,没有厚衣裹身的沈昕病倒了,这下子更没人愿意雇个他了,只能沿街乞讨。他不知道京城怎么走,有人告诉他往东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甜水井村,差点冻死的时候遇到了张婶然后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