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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咖啡中毒 当前章节:150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3:27

虽然让他留下的目的并不怎么单纯,好歹给了他一屋遮顶一餐果腹一衣蔽体,张婶跟虎子对他也都不错,不是因为所谓的贵人,而是真心实地的对他好。有家的温暖,有娘的慈爱,还有他从前一直想要的爱护他的哥哥,这足矣。他娘原来说过,人要懂的知足,别人以诚待你,你就要将心比心,所以,沈昕知足了!

到了清明那天,全家人一起去上坟,沈昕也跟着跪在坟前磕头烧纸钱,听张婶对里面的人唠唠叨叨的说家常,有高兴的事也有心酸的事还有一些埋怨。

天擦黑吃罢晚饭张婶给了沈昕一个小红纸包,里面包的是些纸钱元宝,对他说:“去吧,清明了,给你爹娘送点钱,他们也都惦记着你呢。”

沈昕鼻头一酸,接下纸包谢过张婶后出门,年三十那天也是如此,张婶准备好这些东西,今天也是如此,甚至在他跟虎子成亲前,她带着虎子跟沈昕一起在村口的十字路口点燃一堆纸钱,诚恳的对沈昕的爹娘说对不起他们,并发誓今后定当待沈昕如亲生子般,那一刻的沈昕很是动容。

张婶也是说到做到,虎子有的沈昕必定也有,有时候还会单独给沈昕一份,抛去让让留下的那些荒诞理由,单这份心这份情义沈昕就很感动。

夏天又到了忙碌的时候,春天种下的粮食要收获晾晒,留一部分自己吃剩下的都要交给官府。家家户户都忙着收割,想赶在雨天来之前收好晒好,沈昕也不例外,一家三口人整天都在地里忙活。

这一天都弯着腰在地里收粮食谁都受不了,没多一会儿就得

直起来揉揉,夏天的太阳又毒,一天下来沈昕的脸跟脖子都比原来黑了,汗顺着脖子往下流,衣服前后襟都是湿塌塌的。晚上用水擦一擦就躺在炕上动弹不得。半梦半醒见就觉得有一双手在他的腰间轻轻的又揉又按,酸痛的感觉轻松不少,睁眼一看,虎子正认真的坐在一旁给他揉腰。见他醒了,虎子就笑着说:“娘说揉一揉就不难受了。”

虎子是傻,有的时候还认死理,不光把张婶气的也把沈昕气的够呛,可他也是真好,用他笨笨傻傻又直接的方法对沈昕好。吃饭的时候一定是要给沈昕夹菜,两个果子一定是沈昕吃大的那个,冬天里沈昕乱踢被子,但是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也一定是他,只要两人一起出去一定是要牵着沈昕的手。

其实虎子现在还不懂情爱,因为张婶对他说过,沈昕是他的弟弟,哥哥要对弟弟好,认死理的人就一门心思的对沈昕好。

揉了一会儿沈昕的腰没那么酸了,就让虎子趴下换他来揉,沈昕个子小坐在炕上不好用里就坐在虎子腿上给他揉,揉完两人就睡了。沈昕睡的踏实,虎子可就又做了一晚上的梦,早上天没亮就爬起来自己换了裤子,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偷偷把裤子洗了挂在绳子上。

今天张婶起的早,她去打水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虎子搭在上面的裤子,心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笑着摇头,她要知道虎子是梦到把沈昕压在身下翻弄,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粮食都晒好了,辛苦半年的人们又迎来短暂的农闲,天也热了,孩子们都三三两两的结伴去河里游水,张婶就让虎子也带着沈昕去,只准去浅的地方水深的地方不准去。

河岸边早就聚集了一批孩子,都是十三四的年纪跟虎子和沈昕也是熟识,见面很热情的打了招呼。男孩子在一起不需要扭捏,很快都脱的只剩底裤,正欲下河听到不远的河中央传来哭声,一看是两个约莫十五六的孩子欺负一个约莫□岁的孩子。沈昕就问旁边人:“那两人怎么没见过啊?”

旁边的男孩很不屑的说:“这几天你忙着帮你家干活不知道,那俩是陈平哥家亲戚的孩子,好像是从镇上来的,霸道着呢,这几天光欺负这些小的,我们都不愿意理他们,你跟虎子也小心着点。”

沈昕点头也对虎子说了,暗想以后见了这两人一定要绕路走。可有的事不是他想绕就能绕的,他不去招惹别人,不代表比人就不招惹他。

虎子拉着沈昕慢慢从岸边和浅

滩处,沈昕不会游水最多直到腰部位就不走了,其他孩子在深一些的地方叫他下来,他就是不去,虎子是兴致勃勃的要教他游。

别看虎子有些痴傻,在游泳上那可是一把好手,据说还是无师自通,有的孩子让他教,他嘴笨不会说那些要领他也说不清,也不知是每日生活在一起培养出来的默契还是沈昕本身悟性特别好,反正是虎子说的那些沈昕都能领悟,两人在这齐腰的水里玩的也很高兴。

有不会游水的孩子看他们玩的这么高兴就靠过来,想让沈昕教他们,沈昕自己都没学会哪会教人啊,就把虎子跟他说的他再转述给其他人。慢慢的,他们这的人越来越多,相识的孩子就聚在一起玩,有两个人就不高兴了。

这两人家里在镇上有点小钱,比上不足比他们这些庄稼汉可是绰绰有余,从小他们就以欺负人为乐,这样别人的目光总能集中在他们身上,到了这里也不例外,可今天却被两个人抢去了所有注意力。

日头偏西,孩子们都约好明天继续来游水,虎子也继续教他们,大家穿好衣服各自回家。那两个孩子也回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老实的陈平媳妇问虎子跟沈昕的来历,在听到那番说法后相视一笑,明天就等着让他们跪地求饶了。

这几天又没什么事,天也热的很,孩子们就都喜欢聚集在河边玩,虎子跟沈昕也不例外更何况还跟其他人都约好了。经过昨天那番教导有的孩子已经能狗刨了,虽说姿势不怎么优美也不会沉下去,沈昕也能游两下,虎子看着沈昕在水里扑腾他也高兴,咧着嘴傻笑。就在这时,一个不怎么和谐的声音传来:“傻子就是傻子,连笑起来都只会傻笑。”

声音不算太大,刚好送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这么些年了,这些孩子从小就被爹娘教导不许歧视虎子,不许叫他傻子,现如今被两个外村人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谁心里都不好受。

沈昕也听到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虎子是傻子,但是从来都没有觉过他傻,他总是用他的方式对别人好,有些事他确实做不来有的话也理解不来,这些在沈昕看来只是有些笨拙而已。他从来没有嫌弃过虎子,从心里把他当哥哥看,如今被两个外人这么说,他怎能不气?只是碍于这两人是陈平家的亲戚不好发作罢了。虎子就更没说什么了,只是拉着沈昕就往岸边走,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看他俩走了,其他孩子也就一起往岸边走,对那两个挑衅的孩子来说,他们还没欺负到傻子怎么就能让

他们走呢。紧跟着也上去,跟在他们后面说:“呦,傻子还能娶媳妇,还娶的是男媳妇你说稀奇不稀奇。”

见虎子跟沈昕没搭理他们,这话就开始越来越下流,“这男媳妇长的还不错,要我说比城里勾栏院的小倌还要俊俏几分,就是不知道他功夫有没有小倌好。”还配合着□。

另一个说:“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傻子知不知道往哪捅。”话音刚落,这人脸上就重重挨了一拳,突如其来的一拳毫无防备,这人差点摔到地上,定睛一看沈昕攥着拳目露凶光的瞪着他们。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本以为会是虎子先动手,没想到是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沈昕先动手,虎子也吓了一跳,很快就不动声色的把沈昕挡在身后。

被打的人有些狼狈的站起来,往地上吐了口口水,鄙夷的说:“嘁,还会把媳妇挡在后面,你挡着也没用,今天一块收拾你俩。”说着两人一起扑了上来。

那两人的话让沈昕真是动了肝火,面对扑上来的两人即使有虎子挡着也毫不留情的给了一脚,虎子也生气,不是气说他傻,而是他们说沈昕的那些话,虽然他听不太明白可也知道那不是好话,说他傻他可以忍,但是绝对不能说沈昕。

秉持着这一原则对那两人是真没留情面,很快四人就厮打成一团,旁边孩子也不敢上去帮忙,赶紧就回村找大人,虎子的眼睛都红了这么下去非出事不可。

学医

陈平赶到的时候四个人正是打的难分难舍的时候,上前把人来开厉声斥喝:“都出息了,多大的人了当着小孩的面打架,再打啊,打个你死我活来让大家都看看,到底为了什么一个个说。”

周围安静了,四个人都低着头不说话,陈平见状就开始点名:“虎子,你先说。”他点虎子的名是想着虎子单纯,心里藏不住事受了委屈一定会说出来。

虎子却没急着开口,沈昕悄悄拉着他的手微一用力,虎子就更不会开口了。见他不说,陈平又让那两个人说,一样,都不说话,只能把目光投向围观的人。

有个孩子畏惧陈平犀利的眼神,说:“因……因为他们说虎子是,虎子是傻子,然后又说了不好的话,所以就……”

听了这话陈平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虎子是傻,但他心地善良诚实单纯,从来没有做过坏事,谁有个急需帮忙的事他还能帮忙。自从沈昕来了后,两人的关系自不必说,简直就如同亲兄弟一般,外人看来是虎子拉着沈昕,其实内里是沈昕护着虎子。这俩小子一来就戳人家的痛楚,沈昕怎么能放过他们。

陈平有气但又碍于是亲戚的孩子而不好发作,硬压下气拽着四个人往回走,先到的虎子家,张婶在屋里做活,没听见外面发生了什么,见到他俩回来都鼻青脸肿的,再一看陈平后面的俩人也同样,心里就明白是什么事,二话不说拿起笤帚就打,陈平连忙拦下:“婶子,别打别打,今天这事是这俩小子有错在先,不管他俩的事,这样我先带他们回去明天再来登门道歉。”

关起门来张婶又抄起笤帚就往两人身上打,边打还边斥责他们:“让你们出去游水你们去给我打架,长能耐是了是吧,就有那么大的火气?我今天就给你们泄泄火。”

笤帚朝两人身上打来,虎子拉着沈昕到处躲,躲不过的就把沈昕藏在身后硬挨了张婶两下打。追了一圈张婶也累了,坐在凳子上休息两人站在她面前,张婶喝了口水润喉,“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虎子要说,沈昕依然拉了他的手不让他说,自己把在河边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张婶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俩孩子都是好孩子不再外面惹是生非,今天这事是真让他们动怒了,在当娘的心里,今天这事他们有理,可打的毕竟是陈平家的亲戚,平日里这两家关系就不错,总不能因为这事让两家生分了。

张婶喝完水,走到灶台边,地上的篮子里装满了明天赶集要卖的鸡蛋,这几

次都是沈昕他们去卖,四十个鸡蛋每次都能拿回一百七十文钱有时候可能还要多一点。本想着这次卖了钱,就准备买料子给他俩做冬衣的,现在这样只能再等等了。张婶提着篮子往外走,虎子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就在后面说:“娘,鸡蛋明天才卖呢。”

沈昕却明白了,忙上前拦住她:“娘,这鸡蛋不能给他们,咱还指望这鸡蛋卖了好换钱呢。”

张婶摇摇头,领着他俩一起往外走“正好,你俩跟我一起去。”

经过沈昕这么一说,虎子也明白了,两人挡在张婶面前不让她出门,张婶颇为无奈的说:“你们让开,咱们打人在先,是该去给人赔礼的,这鸡蛋给就给了,正好你们也在家歇歇,咱下次再去卖。”

就在僵持着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开门一看是陈家婶子,急的满头都是汗拉着张婶就往外走“他婶子赶紧来帮帮我吧,我拦不住平子。”

原来陈平回家后就追问那两人是怎么知道虎子家的事的,村里人都是很淳朴的,也都是相帮相助的邻里,对张婶家更多的是同情,谁都不会去嚼舌根。如果没有人告知,两个镇上的孩子刚来几天不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刚开始这两人还死不承认,陈平就拿了擀面杖吓唬他们,这一吓唬就吓唬出来,原来是他媳妇告知的,从虎子的近况到沈昕是怎么到村子里来的,再到他们成亲。

愤怒的陈平又不能把亲戚家的小孩怎么样,抄起擀面杖就朝他媳妇身上抡,两个孩子也不敢靠近就去叫陈家嫂子。陈嫂子正在隔壁邻居家聊天,回来一看陈平正追着他媳妇打,好的是手里没拿擀面杖。上前就拦却被陈平推开,直说要打死这个嚼舌根的女人。陈嫂子拦不住才赶紧来叫张嫂。

一行人急火火的来到陈家,一开门陈平媳妇披头散发的就扑了过来,直往陈嫂子身后躲“娘,救命救命啊。”

看到虎子跟沈昕那张五彩斑斓的脸,陈平更气,动手就要去拽他媳妇,“娘,你别管,今天必须教训她,婶子,你来的刚好,就这个娘们在背后嚼舌根,这人你带回去愿打愿骂随你的便。”

陈平媳妇躲在陈嫂子身后呜呜的哭泣,满含泪水的眼睛看向张婶,又看看虎子和沈昕,有些惭愧的低下头不住的道歉。张婶上前帮她理好头发,对陈平说:“平子,这事婶子得说你几句,小孩打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原因,再说了,你看我们也没吃亏,说到底也是因为沈昕先动手这才

起来,这事是我们有错在先,你不能跟你媳妇动手,大老爷们跟自己媳妇动手这像什么样子。”

“唉”陈平垂头丧气的蹲在地上“娘,婶子,我是真气啊,虎子跟沈昕咋样咱们都知道,我是真把他们当弟弟来看,可是她,她却在背后嚼舌根。”陈平指向他媳妇的手都气的发抖。

陈平是好意,可总不能因为他的好意张婶他们就真的站着看他打媳妇吧,再说了,男孩之间打架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真没必要为了这事闹的人家家里不合,而且也是沈昕先动手,无所表示还真说不过去。张婶给沈昕使个眼色,沈昕不愿意可架不住张婶的一皱眉,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那蓝鸡蛋张婶把鸡蛋递给陈家婶子说:“陈嫂子,这就是咱们的一点心意,给俩孩子给翠萍补补身子。”又朝虎子他们招手“过来道歉。”

陈婶子连忙推阻“这可使不得,这事啊是我家翠萍不对,怎么能让你们破费,你也说了孩子们打架不算事,这鸡蛋我们可不能收。”

陈平也过来推辞,一来二去间这鸡蛋还掉在地上一个,最后谁也不退让了,鸡蛋张婶带回去,两家孩子互相道歉握手言和,这事就算过去了。

离了陈家张婶就带着虎子跟沈昕去看大夫,看找点草药把烂的地方擦一擦。弄完这些之后,老大夫私下里问张婶说:“张家的,有这么一个事,你看,我也老了,知道自己的岁数快到了,总想着把我那点治病的学问找人传授下去,我家儿子不屑这些就在镇上开药铺,我觉得你家沈昕不错,心细有耐性,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让他跟我学点东西。”

这是好事啊,张婶听了连连道谢,“愿意愿意,这是好事啊,学会了还能给人看病比种地强,谢谢王大夫,我这就去给他说。”

跟着王大夫学医术这是好事,沈昕当然答应了,只是脸上的笑容还未淡去他就想到,如果他去学医术了,那以后地里的活怎么办?虽然张婶一再表示她和虎子做的来,沈昕还是不放心,跟大夫一番商量后把时间定在从地里忙完回来,只是要委屈张婶得一个人做饭了。

沈昕开始跟着大夫学医术了,要先辨认草药,山里草药多,很多有长的比较相似功效却大不相同,为了辨识草药背草药的名字功效,沈昕连梦话里都是草药的名字。

夏末时节除了要给官府交粮还要在地里种上短季节作物,赶在下冻之前成熟还能卖点钱,也算是给自己留点口粮。沈昕开始两头跑,从地里上来简单擦

洗下就到王大夫那学医术,现在他能辨识一些常用的草药,给王大夫打打下手,真要让他自己开方子还有些为时过早。

王大夫家收藏了很多医书,对着这么多书沈昕很羡慕,他对能读书认字的人都很羡慕,以前在家也是,谁家孩子去私塾念书了,他都眼巴巴的看着,不过他很懂事,知道家里念不起书他只是看从不哭闹。现在面对这些书他也是羡慕,随手翻开一本满满的字他也不认识几个。

王大夫捻着花白的胡子进来,沈昕忙把手里的书放好,给老大夫沏上一壶茶。一杯茶见底,沈昕忙给他满上第二杯,这时老大夫才幽幽的开口说:“沈昕啊,我觉得你很有学医的天分,是个好苗子,要想成为一个好大夫光靠我肚子里的这点东西是远远不够的,我老了,很多东西记的不是很准确,但是,为医者绝不能有一丝的混淆,任何的不准确不把握都不要轻易去尝试,在你手下的那是一条人命。

这箱子里的书,只要你能坚持看完看懂,你就随便看。”说到这,老大夫顿了一下,把手边的茶递给沈昕继续说:“我也希望你记住,为医者要心怀仁慈,念恻隐之心,不问求医者贫富皆全力医治,不已所学求金银不已所悟求权位,为医者终身为医只在治病救人。你,能保证吗?”

平日里看起来稀里糊涂的老头此刻却显的尤为精神,隆拉下来的眼睛里也闪着矍铄的光,此刻的他看起来严肃无比。沈昕也跟着严肃起来,郑重答应老大夫,这句话他会铭记在心永不敢忘。老大夫点点头,转眼又变成了那个稀里糊涂的老头,就好像刚才只是沈昕的幻觉一样。

老大夫的那席话沈昕记在心里永不敢忘,直至若干年之后,他还能清晰的记得这个黄昏,记得老大夫所说的每一个字。

药铺学徒

秋去冬来,地里的作物也都成熟,要赶在天冷以前抢收完,甜水井村所属的地界每年到冬天都不适宜在种植任何的粮食,收完地里种的,这地就荒下来,等到来年开春再种,好处就是可以歇息整个冬天。沈昕也没闲着,忙张婶收完地的第二天就得上山去采药,总要在大雪封山前多备点草药以应付冬天的头疼脑热之类。

一大早沈昕就背着药娄带着药锄出门,被虎子追上说是要跟他一起去,反正农闲时候也没什么事做,沈昕也就同意了,两人一起往山里走。

冬天的山里失去了那一抹绿色的生机,大部分都枯萎发黄,只有几样不畏寒冷的植物迎风生长着,动物们早就在各自的栖息地窝着藏着,保存体力好度过整个寒冬。虎子拉着沈昕的手走在前面,帮他把挡路的植物拨开,沿途看到有长在带刺的枝条上的小野果也都摘下来,擦干净后才给沈昕。

沿路走走停停,累了就坐在树下歇会,饿了就吃一口带来的干粮,渴了就吃一个摘下的野果,酸酸甜甜的汁水也很多。虎子早就跑不见了,他坐不住,用张婶的话说就是他屁股底下长刺呢,一坐下就扎的他疼,上辈子肯定是猴子托生的,要不怎么就知道疯跑。

一大早就起来,就为能采到最新鲜的草药,沈昕可没虎子这么大的精神头,他靠着树干揉腰和腿。爬山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休息下来就觉得两条腿发胀,不停的要弯腰挖药,腰也早就酸疼酸疼的了。今天太阳可真好,耀眼的光芒就像是给太阳镶上一层金边,在冬天很少有这样的天气,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从内而外驱走冬日的阴霾,温暖的就像是春天一样。

沈昕睡着了,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干粮,虎子回来的时候就见他歪斜的靠在树上,手里的干粮马上就要掉下来了。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把逮到的兔子绑好,坐在沈昕旁边,拿下他手里的半块干粮,把他的头放倒靠在自己身上,一会儿又觉得可能他这样不舒服,干脆就放在自己腿上。

这刚一放下沈昕就呓语嘟囔了点什么,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熟睡的人不喜欢眼睛处的光亮,翻个身,脸朝向虎子,可这位置就……

那几晚荒诞梦中的场景一一在眼前浮现,虎子就觉得小腹一紧,有个部位发生了变化,他不敢动,怕一动吵醒了沈昕,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也不敢睡,怕睡着了又会做一线乱七八糟的梦。眼睛看向别处,最后干脆把兔子抱到怀里一下下的摸着,这太阳照在身上真是舒服啊。

虎子是被沈昕叫醒的,睁眼就看到一张笑盈盈的脸对他说:“虎子哥,别睡了,咱该回家了。”叫醒虎子后沈昕就去收拾东西。

虎子第一反映就是先摸裤裆,还好还好,如果真有什么他可怎么下山啊。起身把药娄背在自己身上,临行也没忘带上这只倒霉的兔子。

下山的时候虎子依然走在前面拉着沈昕的手,下山比上山快,可就是路滑一不小心就会摔一跤,虎子在前面走的慢,他摔了没事皮糙肉厚也摔不坏,要把沈昕摔了那可不得了。一路上走的小心,沈昕脚下滑了几次都被虎子拉住才没摔倒,到山脚下的时候两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天气好,要赶紧把采来的草药清洗干净后晾干,沈昕蹲在左边清洗草药,虎子蹲在右边处理那只倒霉的兔子,谁让它刚好迷路又刚好碰到虎子呢。

虎子转头看着那些草药半天没有吭声,沈昕觉得纳闷才问他:“虎子哥,这药草怎么了吗?”

虎子想了想说:“你睡觉的时候没有这么多药啊。”

言下之意就是怎么又多出来了这么多,沈昕笑了“我是在你睡觉的时候又到旁边去挖的。”

说起睡觉,虎子脸又红了,赶紧低下头继续处理兔子。

晚饭当然有红烧兔肉,两个后腿一个给了张婶一个给了沈昕,虎子就是这样,以前在他心里只有他娘一个人,现在又多了个沈昕。

冬天本来就没有丰富的蔬菜,肉更是不常吃的稀罕物,这自己撞上来的兔子就成了一家人难得的美味,跟土豆白菜烧在一起,一家人都吃满嘴流油。

刚吃罢饭碗还没洗就听到敲门声,沈昕忙去开门,门外站着老大夫他身后还跟个中年人。沈昕恭敬的叫了声师傅就把两人迎进来,张婶就张罗着倒水,老大夫忙拦着她说:“张家的快别忙活了,今天我就是来说个事。”老大夫指向身后的中年人说:“我儿子今天回来,我就给他说

了沈昕的事,正好现在是农闲时候,家里也都没什么事,就寻思着让他到镇上的药铺去呆几天,也好长长见识。”

能去药铺这是好事,镇上的药铺里各种药材就比在村里见到的多,见到的各种方子也多,这对于跟着老大夫学医术的沈昕来说是最好的事了。

时间有些仓促,第二天天一亮就得走,张婶给他收拾包裹,带了几件体面点的衣服,沈昕自己带了几本医书。老大夫那的书让他随便看,可难就难在沈昕不识字,

村里最有学问的就是村长,可也不能总麻烦他,下来就是陈平,认字是没问题就是遇到上面讲的什么病例他就转了向,只能再去问老大夫,这样一来学习的进度就大大降低。这次去镇上除了在药铺里学,他还打算找个明白人给他讲讲这书里的东西。

沈昕初到药铺只是先在一旁看,看别人是怎么抓药的,还要记熟药柜上各种药材的名字,闲暇时才能把自己带来的书拿出来看上两眼。慢慢的也让他上手,一些不是太复杂的方子都由他来抓,沈昕勤快好学,药铺里的人都喜欢他也都愿意教给他一些东西,很快外面的人也都知道,药铺里来了个笑盈盈的新伙计。

掌柜的姓王,叫王归,老大夫起名的时候取当归的意思,王归也挺喜欢沈昕的,喜欢他那股子踏实学学问的劲头。这天晚饭后他主动找到沈昕问:“沈昕啊,听我父亲说你对他那里的医术很感兴趣是吗?”

沈昕点头答是,王归又问:“都看到哪了呢?”,沈昕就有些惭愧,说起来看的时间不短了,可就是因为他不识字,总是问别人也不方便,一直这么久也才只看了大半本,王归听后说:“这样吧,以后晚饭后我到你屋里来教你,如何?”

没什么能比这个再好的了,沈昕不住道谢,王归说:“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如果不是看到你真的踏实肯学我也不会多这一事。”

一想到今后有人教自己读书识字了沈昕精神头就特别足,每天第一个起来先打扫院子,再打扫铺子,桌椅柜子都擦的锃亮,脸上的笑就一直下不去。笑容一直持续到晚饭后,识字不难,难得是要理解那些病理症状,要牢记这样才能在接触到病人的时候第一时间作出判断,特别是几种病混合的时候。

为了让他记住,王归没少打沈昕手板,最狠的一次两只手肿了好几天,然后让他自己配药给自己消肿,谁都不许帮忙。

手肿了也依然要写字,要写出方子拿给王归看,用的什么药怎么用内服还是外用必须写清楚,字不工整也不行。沈昕肿着手又是刚开始学写字,握笔都握不住了要写出一张工整的方子谈何容易,第一次交给王归,不意外的又挨了一顿手板,反复两三次后,沈昕的手更肿了,才算交出一份能让王归满意的方子。

晚上教课的时候,王归并没有对白天的事做出任何解释,该继续的课程也在继续,并要求沈昕默写出三张治风寒的方子。王归走后沈昕才解开手上包的布,准备清洗一下换点药,这时有细小的敲门

声传来,细听还有声音在门口:“沈哥哥,是我。”

听声音沈昕知道,这是王归的女儿王淑茹今年十三岁,可这大晚上的她有什么事?沈昕打开门并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就问:“淑茹啊有事吗?”

王淑茹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小声说:“这是我爹自己配的药,你用用可好用了。”说完扭头就跑。

她走后沈昕才看着手里的东西,一个小盒子打开闻问道一股很淡的草药味,挖出一点绿色的药膏抹在手上,清凉凉的很舒服。

断子绝孙的报应

沈昕这一走,家里就剩下张婶和虎子两个人,习惯了三个人的生活,乍一回到两个人的生活还觉得不习惯,少一个人说话就觉得冷清不少。

今天又到了赶集的日子,破天荒的虎子竟然比张婶起的早,张婶只当是这兄弟俩感情好,一段日子不见就想的慌,别说虎子了就是她都想沈昕。

虎子今天走的比往常早,篮子里依然是今天要卖的鸡蛋,还有个蓝色布包里面包了五个熟鸡蛋是个沈昕的。虎子心急想早点见到沈昕又得顾着篮子里的那些鸡蛋,打一个就少卖一个的钱,快过年了要买的东西不少花钱的地方也就多。

自从王家小姐王淑茹给沈昕送来他爹自制的膏药后,两人的关系就要比以前亲近许多,虽然沈昕没怎么念过书,不过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王淑茹今年也十三了,有的地方也得注意一下。平日里王淑茹都在自己后院,两人见面也多是在餐桌上,自从送药后她也经常到前铺来,也会跟沈昕聊上一会儿。

这些王归都看在眼里也不加以阻止,在他看来沈昕这孩子不错,两人聊一聊也没什么再说了他们聊的也都是些医书上的东西,间或有些诗词歌赋,这样聊聊一起探讨学问也没什么不妥的。

虎子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王淑茹拿着本书从后面来找沈昕,两人一左一右分坐两边,一身粉色衣裙的王淑茹坐在靠门口的左边,沈昕坐在右边,从门口正好能看到他全部表情。书放在桌上,两人手指着书中的内容说些什么,几句话后沈昕笑了出来,不是张扬的大笑,是他一贯的那种温柔又暖人心的笑容,每次看到他笑虎子都特别开心。王淑茹也很喜欢看沈昕笑,情窦初开的姑娘不敢正面直看,偶尔瞄过去的几眼里满是爱慕之情。

药铺总是看病抓药的地方,打扫的非常干净,虎子看看自己的脚,鞋上也沾着点泥土,走的动静大一点鞋上的土就会往下掉,别人这么干净的地方怎么好让他进去踩脏。虎子提着鸡蛋站在门口一时半会儿竟然不敢高声叫沈昕,低声叫了几句里面的人都没听见,正巧王归内院出来看见他忙招呼他进来:“呦,虎子来了,快进来。”

听到虎子来沈昕也忙抬头,正看见虎子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带着他招牌的一脸憨笑,许久没见他也挺想念虎子跟张婶的,现在见了虎子自然高兴起身就去拉他的手:“虎子哥快进来,这一路上累了吧,先来喝口茶。”

虎子连连摇头,把篮子里的熟鸡蛋就往沈昕怀里塞:“娘给你

的,快吃吧,我就看看,你好就行。”

隔着布包一摸沈昕就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不由分说的硬把虎子拉进来让他坐在椅子上,又倒了杯热茶,把布包打开拨了一个鸡蛋递到虎子手里说:“给,快吃吧。”

虎子忙摇头“不行,娘给你的。”,张婶的心沈昕明白,她总觉得沈昕跟虎子这事就委屈他了,如果再不对他好一点那真是要遭报应的,所以她拼命的对沈昕好,这一年给他做了两身单衣一身棉衣一双布鞋一双棉鞋,而虎子只有一身单衣一双单鞋,其他都是旧的。再吃的方面也从不亏着他,鸡蛋是要留着卖的,不过张婶还是会留下几个给沈昕吃,肉在庄户人家也是不常见的好东西,每次吃肉的时候也都给沈昕夹大块的。

就像他跟老大夫学医术一样,地里家里的活张婶是能自己干的就自己干,让沈昕能专心去学,在药铺来的事也是,他临走的时候地里还有一大块地的粮食没收完,这些张婶都不提,只说让他好好跟着学,临走的时候还给了五十文钱让他有喜欢的就买点。

还有虎子,对他娘做的这些全然不挣,有一次沈昕问起来了,他回答:“娘说你是弟弟我是哥哥,哥哥疼弟弟,我疼阿昕对阿昕好。”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什么大道理,这一年来虎子完全就按照这句话说的来做,感动吗?很感动!就像今天一样,张婶给拿了五个鸡蛋,白水煮蛋没什么滋味可对于平日连白面都鲜少看到的人来说就是美味的诱惑,对虎子来说更不例外,他却连一个都没有吃,从布包上的褶皱能看出来,怎么带出门的就怎么带到镇上来。在面对沈昕拨开的鸡蛋时,他咽口水了却又坚定的把他推开,那是给沈昕的,好东西要留给阿昕。

沈昕知道他心中所想,板着脸把鸡蛋放到一样佯装生气的样子说:“那就算了,虎子哥不吃我也不吃。”

听到沈昕说不吃鸡蛋,虎子就慌神了,他娘在家没少念叨怕沈昕在药铺里不习惯,怕被人欺负,害怕一个人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变瘦了。念叨的多了在虎子的脑子里就形成一个观念,阿昕在外面过的不好阿昕被人欺负阿昕变瘦了,今天一看好像确实是瘦了。

瘦了就要吃鸡蛋,鸡蛋好吃,吃鸡蛋就能长胖,所以沈昕不能不吃鸡蛋。讨好般的拿着鸡蛋递到沈昕嘴边说:“阿昕,吃,瘦了就要吃鸡蛋。”

沈昕一扭头不理他,虎子拿着鸡蛋又追过去,其他伙计看他俩这样子都在捂嘴偷笑,这幅哥哥

哄弟弟的模样可不就是相公哄生气的娘子嘛。沈昕看到他们在笑,面上就一红扭过去又拨了一个鸡蛋说:“你吃我就吃,你若不吃我就把这鸡蛋随便给人吃,我一个都不吃。”沈昕偏着头看虎子,那表情就说明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只要虎子敢说不吃,他立马就把鸡蛋给比人。

在沈昕的“威胁”下,虎子低头咬了一口沈昕手里的鸡蛋,然后抬头用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沈昕这才又笑了出来。两口解决了手里的鸡蛋,

把剩下的用布包好塞进虎子怀里说:“一会儿你要饿了就拿出来吃。”

“我带饼了,鸡蛋你吃。”虎子话音刚落就见沈昕拿着鸡蛋作势就要送人,连忙就拦下来“我吃我吃,阿昕不气。”

虎子去卖鸡蛋了,趁着这会儿人多还盼望着能卖个好价钱。沈昕还有些不放心,让他就在前面不远处卖,这样等他闲了出来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起初沈昕对虎子单独卖鸡蛋还有点不放心,看了几次后才渐渐放下心来,店里的伙计都笑他这弟弟倒比哥哥还会操心。

虎子今天这鸡蛋卖的时间可有点长,好在临近年根了卖了个好价钱,一篮子鸡蛋卖了两百文。沈昕倒了杯热茶让虎子暖身,自己回屋拿东西,不一会儿就拿了个小布包出来,里面一共是一百文钱有张婶给的那五十文还有王归给的,说是学徒的工钱。

三百蚊钱用绳子串好拴在虎子的裤子里面,又一再嘱咐他路上不可多做停留赶紧回家把钱交给张婶。沈昕把虎子送到镇子口,虎子还恋恋不舍的拉着沈昕的手不想放开,“阿昕那你可早点回来,过年前要回来。”

也许是虎子的情绪感染了沈昕,他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却又不能走,只能承诺说过年一定早回家。

虎子没在路上多停留,回家就把钱交给张婶并讲明了那些是卖鸡蛋的那些是沈昕给的,鸡蛋卖的比往常多,张婶高兴,而沈昕这钱,张婶心里就沉甸甸的,转身把钱收好放到柜子里。

见到沈昕了虎子很高兴,从他回来到晚上睡觉所说的全部事情都围绕这沈昕,什么阿昕瘦了,阿昕不吃鸡蛋,还有什么他偷看阿昕抓药那样子可好看了。

知道沈昕在外面很好没生病张婶就安心了,点起平时舍不得点的油灯,赶紧再做点活,马上过年了得让孩子们里里外外都是新的才行。

虎子是早早就睡了,今天走了那么多路人困腿乏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前半夜是些乱七八糟的梦,后半夜的梦里全都是沈昕,结果就是他又一大早起来洗裤子。

正巧张婶睡不着也起的早,看到虎子正往绳子上搭裤子就免不了调笑几句:“哎呦我的儿子长大了,来给娘说说昨晚上做的什么梦啊?”

虎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快步往屋里走,红红的耳朵根泄漏了他的心情,对此张婶只是笑。第二天却又见绳子上晾着条湿裤子,免不了的又笑了虎子两句:“这是哪家姑娘啊让我儿子这么惦记着。”

今天虎子却小声的回答了一句“不是姑娘。”

张婶怕没听清的又问了一遍,这次虎子声音稍大一点了,他说:“不是姑娘,没姑娘,是阿昕。”

张婶只觉此话听在耳朵里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他儿子夜夜春梦的不是别人就是他家沈昕。脑子里短暂的空白后顺手拿起擀面杖就往虎子身上打,边打还边骂:“我让你不学好,让你不学好,你这下流胚子。”

虎子不明白为什么打他,只能一边躲一边求饶,打了几下后张婶就把擀面杖扔到一旁,坐在凳子上哭,报应这就是报应还来的这么快。为了救自己儿子让人家儿子嫁过来这种缺德事,转眼就报应在自己身上,断子绝孙的报应。

哭了一阵擦干眼泪,张婶安慰自己,喜欢就喜欢吧,反正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能抱孙子,只是有一点,绝对绝对不能告诉沈昕。这种事情总是不光彩的,而且她答应过沈昕,在以后如果有喜欢的姑娘就可以娶过来,总不能让他背负这这种情感过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918国耻日,勿忘国耻也请理性爱国,拒绝打砸抢烧

初吻

临近年根,药铺进行了最后一次大扫除后,王归给所有伙计都发了工钱还有些许年货,东西不多也不贵重是那么个意思。辛苦一年的人们脸上都堆满笑容,东西不在价钱多的是那份心意。沈昕也收到两百蚊工钱,这是出乎他意料的,在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只是学东西不拿工钱的准备,而且在药铺当学徒是没有工钱的,只管三餐,沈昕这两百蚊工钱还是王归私下里给的,一同给的还有些瓜子花生糖之类的东西。

算上上次给的五十蚊,一共就给了他两百五十蚊工钱,说实在的这些钱不够一个伙计一个月的工钱,不过这却是沈昕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劳动挣钱。有一种骄傲感油然而生,一同升起来的还有这钱该怎么花要买什么的念头。

沈昕拿着钱去了离药铺不远的点心铺,从第一次在这家点心铺买了绿豆糕后,老板偶尔也会跟他们买鸡蛋,买了鸡蛋还会让他们在店里喝点水歇一会儿,从那时起沈昕就在心底暗暗发誓,等他赚到钱后一定要去点心铺买一斤芙蓉糕,那是老板的当家手艺。

老板热情的招呼沈昕进店里坐,给他倒上热茶自己去称点心。快过年了,稍富余一些的人家里除了会准备糖果瓜子之外还是准备些点心,从沈昕坐下开始,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不少的买家,眼见着老板一个人就忙不过来了。

沈昕也不再喝茶起身到柜台里去帮老板的忙,他帮称称,老板收钱,这一忙起来连口水都没喝上。终于能歇下来的时候老板从柜台里提出三包点心,一包是沈昕要买的芙蓉糕,还有一包桃酥和一包迎春糕算是他下午帮忙的辛苦费。这两样辛苦费沈昕说什么都不收,一个要给一个不要两人推脱半天,连一直在后厨做点心的老板娘都出来了,这才算收下。

第二天是沈昕回家的日子,一大早就收拾好东西跟王归他们吃了最后一顿早饭,饭后王归送他到镇子口,也说了很多,大部分都是给沈昕再强调几个医术上的重点,叮嘱他回去不要忘了看书,还说让他在夏天收完粮食后短暂的农闲时间再到店里来帮忙,也继续给他讲讲书上的学问。

沈昕感激的连连作揖行礼“谢谢掌柜的,谢谢掌柜的,我回去一定好好看书,明年一定还来跟您讨教。”

“沈哥哥”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昕跟王归一同回头看,不远处王淑茹正朝两人跑来,手里还拿着个东西。把手里的东西给沈昕后就害羞的躲在她父亲的身后小声的说:“沈哥哥,夏天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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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这幅小女儿的羞态,王归尽收眼底继而哈哈大笑的说:“沈昕啊,既然是给你的那你就收下吧,淑茹这几天跟她娘在学女红,劲头足着呢,全铺子的人都有人手一块,连我都分到一个荷包,绣的不好你可不许笑她啊。”

粉色的帕子上绣着一朵荷花,针脚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是初学者的手艺,沈昕并没有笑她,仔细的把帕子看了又看说:“绣的挺好的,出淤泥而不染,有那么股清新淡雅的味道。”

被沈昕这么一夸王淑茹的脸就红了,幸好他藏在王归的身后别人看不见,又问道:“沈哥哥,爹说夏天的时候还让你来,你还来吗?”

“来,肯定得来。”沈昕承诺着,通过在药铺的学习更加激发了他学习医术的兴趣,有时相同的病症开出的房子都不尽相同,不同的草药互相搭配,变化出不同的药方治不同的病,又或者少一分便是治病良药,多一份则是取人性命的毒药,这一切都深深吸引着他。

沈昕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由于没有提前告诉张婶,他们也不知道他今天回来,照常的吃了午饭后便去小憩。张婶刚躺下就听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心有怀疑的问:“谁呀?”

沈昕有心逗逗她,就故意不答话只是敲门而且敲门声还越来越重,听到门里连问了几声他都不答。张婶已经从怀疑变成害怕了,如若真是歹人他们孤儿寡母的一时还无法对付张婶抓紧了手里的木棍,虎子却从屋里出来径直就要打开门,“娘,是阿昕回来了。”

张婶想拦却晚了一步,门打开了,沈昕双手提着东西笑盈盈的站在门外,“娘,虎子哥,我回来了。”

张婶气的连拍他好几下,“臭小子回来就回来了,还吓唬娘。”又转身去埋怨虎子“你知道他今天回来也不说一声,还让我担惊受怕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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