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有些委屈的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刚才感觉的。”在听到敲门声后莫名的感觉门外站着的一定就是沈昕。
张婶拉着沈昕进去,对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一概不看,重新烧起热炕又招呼虎子去打一盆热热的水来给沈昕泡脚暖身。一会儿的功夫一盘酸辣土豆丝和一盘韭菜鸡蛋端上桌,给沈昕吃的都是新炒的菜和昨天刚蒸的馒头还有两个水煮蛋。
沈昕是真饿了,吃到最后用馒头沾菜汤把盘子擦的锃亮都不用洗了,又灌下一大碗热水才觉得饱。换张婶坐在炕上,他把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有王归给的也有他
买的,最后掏出的是他的工钱。这些钱包在一个小布包里,张婶接过后回屋跟上次虎子带回来的那些钱放在一起。
眼瞅着没过几天就是年了,沈昕把带回来的点心分出两包送到老大夫家,这是给师傅的礼。老大夫见了沈昕也很高兴,拉着他说半天话又问了他学问,走的时候又给他拿了几本书让他过年期间别荒废了。
张婶给沈昕洗衣服的时候一抖衣服从中掉出一块粉色的帕子,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斜斜的荷花,姑娘家送出一块帕子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也不知道沈昕明白还是不明白。再看自己儿子,从沈昕回来明显的比以前更黏糊他了,她的傻儿子还不懂什么是情爱,只是出于本能的跟他亲近。
这块帕子再一次的提醒张婶有一件事他们做错了,沈昕生的白净脾气秉性又好,不会有姑娘家不喜欢他,至于她儿子那懵懂的喜欢,应该是从一开始就走向结束。
在这件事上张婶不会跟沈昕说什么,本来就做错了不能一错再错下去,如果沈昕有了喜欢的姑娘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连同洗好的帕子一起搭在绳子上,沈昕跟虎子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到迎风飘动的帕子,在一水儿的深色衣服中是那么的显眼。张婶从屋里迎了出来就笑着说:“从你衣服里掉出来,我就顺手给洗了。”
“娘,不是说这些衣服我自己洗的吗,你手都冻了就不要再碰凉水了,我带回来的药膏你抹了吗?”沈昕的心思都放在张婶的手上,那双手冻的又红又肿,有的地方都烂了。
与他的专注点不同,虎子的专注点在那个粉色的帕子上,盯着它看了好一阵后问:“阿昕,这帕子是你买的吗?”
“不是。”沈昕都没抬头专注的给张婶的手上药“店里掌柜的女儿送的,她绣了好多铺子里每人都有,你要喜欢就拿去。”
张婶在心里叹气,都是傻小子就是不明白,人家姑娘送你帕子那意思就再明白不过了,就算铺子里的人都有,给你的图案必定也是不一样的。
又有一丝窃喜,毕竟是当娘的,就算说了不管这事不过私心还是希望看到自己儿子好,只不过这些都没办法说出口。
晚饭是沈昕做的,他做虎子给他打下手,也不知怎的虎子这一下午的心情都不是很好,跟他说话也都爱搭不理的。沈昕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就想着法的逗他,说笑话给他拿点心,眼见着点心都无法打动他就抓过虎子给他号脉还以为
他是病了。俩人连说带闹折腾了好一阵才听到虎子说话,“阿昕,你吃,芙蓉糕好吃。”
坐在屋里的张婶听后直摇头,他这儿子算是被沈昕吃的死死的了。
农家人晚上也不点灯耗油的,吃过饭早早就歇息了,虎子睡不着缠着沈昕给他讲镇上的事,沈昕就捡了几个好笑的说给他听,说到搞笑的地方虎子听了也是哈哈直笑。在说到镇上某个有钱人家的儿子被羊追的到处跑的时候,沈昕除了语言还加上了动作模仿那孩子的样子,可笑至极。
虎子在被窝里笑的前仰后合一个不小心,周遭安静下来,四唇相对两个少年两种不一样的心情。沈昕羞了个满面通红,手脚并用的推开虎子,虎子却完全不明白一样的看着他,被这么一踢身形不稳“哎呦”一声坐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唯一的女主角出来鸟
张婶的病
虎子现在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了,村子里那些男孩们说的事他也听过几次,最起码亲嘴这档子事他是明白的,喜欢才亲,亲了就要在一起。虽说刚才不是故意亲的,可总归是亲到了,那就要在一起,可,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相对于虎子的坦然,沈昕就显得有些惊慌,面对虎子的示好他总是躲还躲的颇为狼狈,一来二去的张婶也看出来这两人之间有问题。关于这件事她不准备插手,孩子们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解决。
住在一个屋檐下又睡在一个炕上,很多事是躲也躲不过去的,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昕裹着被子背对虎子,这已经是他俩连着五天没说话了。这几天虎子从没放弃要找沈昕说话,沈昕就是不理,虎子依然没有放弃,吃饭的时候大块的肉总是在沈昕碗里,芙蓉糕也给他留着,有了好玩的也
第一时间拿回来给他,晚上入睡后还是会习惯性的在沈昕身上摸着摸着被子怕他着凉,憨直的人用他笨拙的方法讨好着。
要说沈昕气确实挺气的,一直当作是哥哥的人就这么毫无预兆的亲了上来,只是气完了他也想到虎子就是这么个心智不全的人,他未必知道亲这么一下的意思,再气有什么用。这几天虎子的小心翼翼他也是看在眼里,只是想给他个小教训让他不要再随便亲上来。
真正让他们和好的是张婶的病,一生操劳的女人突然就晕倒在院子里,把沈昕吓了一跳,连背带扶的把她扶到炕上。虎子去叫大夫的空档沈昕就自己给她把脉。
只是他学识尚浅,只能诊出她脉象比较虚弱还很杂,剩下的就诊不出来了。大夫诊治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听,张婶的身子是年轻的时候太过于操劳逐渐掏空所致。年轻的时候不觉起,等老了身子骨不如从前了,亏欠下的病就显现出来,眼前也没有什么特效的方法只能好生养养。
沈昕一一记下,送老大夫出去后就把家里的猪骨炖上,没有什么珍贵的食材里面加了几味补气的药材,寻思着去买个大一点的砂锅,原来在药铺的炖汤都是用砂锅,这样炖出来的东西又烂又香。
沈昕没有把大夫说的话告诉张婶,只说是她太累了要多休息几天,家里的活都不让她插手。休息了几天后张婶下地,刚一站起来就觉得头晕目眩的,再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往往去捡鸡蛋弯腰再直起都要扶着墙站好一阵。让沈昕给她号号脉得到的答复每次都是说她身子虚,这一躺就躺了半个月.
开始沈昕还用“病来如山倒
病去如抽丝”这样的话来安慰她。开始张婶还相信,可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时间久了就感觉出来,她知道孩子是好心,说些宽慰人的话来让自己安心,只恨自己不争气的身子,她如果就这样倒下了两个孩子可怎么办。
张婶的病来的突然好起来更是缓慢,家里家外就靠两个孩子支撑,沈昕去买了个大点的砂锅,每日也是换着花样的炖汤。沈昕想炖个鱼汤加点豆腐进去鲜而不腥,只是这刚开春鱼价还比较高,他就琢磨着自己去钓几条鱼。
沈昕是自己走着去的却是被虎子给背回来的,愿意嘛,其实也没别的就是他不小心掉河里去了。这事要说起来还是要怨虎子,沈昕一大早就拿着自制的鱼竿去钓鱼,他选的地方挺好,在河的朝阳面太阳正好能照在身上很舒服。
只是一不知道今天黄历上是不是写着不宜垂钓,等了大半个上午别说钓鱼了连咬钩的都没有,沈昕就想要不要换个地方试试。正想着突然水面上的鱼漂一沉,沈昕赶紧就拉杆,一时还拉不动,
心中一喜是个大家伙,家里可以吃几顿了,心中想着手上也没停,缓缓的用劲往上拉。
虎子来找他,离的还有点距离的时候就看到沈昕正把上钩的鱼拉出水面,从鱼活蹦乱跳的样子来看是个大家伙,脚下加紧走了几步。本来是想喊沈昕,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不打算喊了,悄悄走到跟前猛一拍沈昕的肩“阿昕,我来接你回家了。”
沈昕无聊了一上午好不容易钓到这么条大鱼,正沉浸在喜悦的心情中完全没主意身后有人,被猛的一拍浑身就一哆嗦,结果就是他还拿在手里的鱼一跃重新回到水里,而沈昕为了要抓住跳在空中的鱼,一不小心就掉进河里顺便还把脚扭了。
鱼没钓到人还在河里游了个春泳,虎子背着沈昕手里还拿着鱼竿,走了一路遇到的村民都免不了要开两个善意的玩笑,沈昕臊的直接把头低下不敢抬头,虎子只是嘿嘿的笑。
他俩一进门把张婶吓一跳,赶忙就去扶沈昕“这是怎么了,浑身湿成这样掉河里了吧?”
沈昕胡乱应了一声就回屋换衣服,虎子抱来柴火烧水给他洗澡。
大木桶在农家来说算是比较少见的,村里人也不讲究,夏天在河里游水的时候就算洗过了,冬天也就是用大一点的盆装水擦一擦,很少人家有这种能坐进去一个成年人的木桶。这个桶还是虎子做的,缘由当然是沈昕喜欢泡澡,他就去找村里木工活做的好的陈平让他教,别看他心智不全
,做起手艺活还是挺像会事的,简单的东西学几遍就会了,陈平都说他悟性好,即便这样也没少费日子才算做出这么一个像样的。
沈昕把身体泡进热水了里,被温热的水环绕着脚上扭到的位置也没有那么疼了,一直等他洗完穿好衣服虎子才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小瓶子,“阿昕,大夫说这个擦脚好。”
打开瓶塞一股浓浓的药酒味扑鼻而来,这个味道沈昕认得,是老大夫自制的药酒,专治跌打损伤。沈昕要自己擦虎子不让说:“是我害的阿昕扭到,就要我擦。”坳不过虎子只能同意他擦。
沈昕本就生的白净,即使现在种地风吹雨淋的也依旧白净,白净的都不像是种地的,倒像是学堂里的学生。虎子的长相就随他爹,皮肤偏黑,嘴唇也略厚,唯独那双眼睛随张婶,黑的发亮。
虎子的手有些粗糙,帮沈昕擦药酒的时候力道也掌握的不是很好,还会有些疼,本来沈昕想提醒他一下,但是看他认真的表情还是把这些话都咽下,这世上恐怕只有他一个人能把给脚擦药酒这件事如此认真仔细的对待。
今年的春耕对沈昕又或者是对张家来说都有些吃力,不管喝多少汤药张婶的身子就是不见好,反而日益衰弱下去,家里家外全靠沈昕撑着。
张婶越发觉得对不起沈昕,只要看见他就忍不住掉泪,总说亏待他了对不起他。沈昕摇头,帮张婶擦干眼泪又扶起来喂药,“娘,别再想那些有的没得,我不觉得委屈,娘跟虎子哥待我好,我不亏。”
每到晚上张婶熟睡后沈昕总是会起来偷偷的给他再号一次脉,白天说的都是些宽慰人的话,晚上这次才是真正的诊脉。脉象还是一贯的虚细,明日的药可能要加大点计量。轻手轻脚的回到屋里钻进暖和的被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猛然听到身后虎子说:“阿昕,娘的病是不是好不了了?”
沈昕以为虎子睡了才起身去给张婶号脉的,为了就是能静下心来仔细诊着脉象,没想到虎子竟然没睡,黑暗中传来幽幽的一句话把沈昕吓个够呛。
皎洁的越过透过窗户照进屋内,给黑暗的屋子带来一点点的光亮,沈昕回头正看到虎子的眼睛在月光下越发的黑亮。别人都说虎子心智不全什么都不懂,其实沈昕知道,他懂他都懂,从张婶病了开始虎子就很少再笑,以往黏着沈昕的时候也都变成坐在张婶身边跟她说话。
以前让他去干活都需要催促他好几遍,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他知道
该干什么,种地也许不如正常人种的快种的好,也都是用心在做,还专门刻了三个小木人摆在张婶的枕头边,一个是张婶一个沈昕还有一个是他。手法很粗糙,只能约莫看出来是个人,当他笑嘻嘻的不木人拿给张婶的时候,张婶哭了。
面对虎子的眼睛,沈昕第一次说不出话,第一次伸手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良久才说:“不会,娘会好的,娘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是阿昕治好的吗?阿昕真能干,阿昕会给娘治病了。”
“嗯,娘再喝几次要就好了。”沈昕突然有了想流泪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现在大家打开页面的时候显示的是第几章?我这看到只显示到第10章,其实都已经更到第15章了,看不到后面文的童鞋可以把连接最后表示章数的数字改成要看章数的数字,目前更新到第15章。
病故
虎子越发的小心翼翼,不管干什么都轻手轻脚的,如果一不小心动作大一点就会马上自言自语说:“要轻一点,娘病了,阿昕说不能吵。”
不再去外面玩,每日跟沈昕在地里干完活回来都会先洗干净手才进张婶的屋,有时候张婶醒着就跟她说说话,说今天都干些什么了。如果张婶睡着他就陪着她坐着,一句话都不说,往往这个时候他都会给自己找点事做,比如刻小木人啊,用草编各种小玩意之类的,不能说是惟妙惟肖也很受孩子们的欢迎。
天气渐渐热起来,张婶的病也在逐渐好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最高兴的当然要属虎子了。每日陪在张婶左右,很有耐心的扶着她慢慢走,不管是喝水还是吃饭总要自己试过不烫了才递给张婶。所有人都说虎子懂事了,知道心疼他娘了,沈昕却好几次看到张婶在偷偷抹泪。
煎药的事还是沈昕来,最近的药方根据张婶的身体变化也跟着变化,闻起来那股浓重的苦涩味变淡了,现在的味道处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沈昕端着药给张婶送去,挑开门帘就正好看到张婶拿着小木人掉泪,看他进来连忙放下木人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强装出笑容说:“是阿昕啊,今天这药闻起来倒还算是能入口。”
沈昕把药放下转身出去洗了个手巾进来轻轻的帮张婶擦着脸上的泪痕“娘,怎么就哭了呢,咱这马上是要过好日子了,应该高兴才是。”
“是啊,过好日子。唉,我这身子什么样我心里清楚,只是放心不下你们俩。阿昕啊,你跟娘说个实话,是不是娘的日子不多了?”毫不回避的直视沈昕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沈昕笑着迎上张婶的目光,毫无一点芥蒂,伸手帮她掖好被子“娘,看你胡想些什么呢,就算信不过我的医术也得相信我师傅的,他都说你见好了你还怕什么啊。现在主要就是要养好身子,可别再胡思乱想了。”
沈昕说的这些当然是宽慰人的话,就像张婶说的,她的身子她自己明白,是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全凭老大夫开的方子吊着这口气。
也亏得张婶的病沈昕才知道他师傅的医术有那么高,以前只以为他就是个专治头疼脑热的山野大夫,现在看来能用山上的那些草药把张婶这口气吊的这么久就绝非易事。
老大夫也曾说,张婶这病说突然也不突然,年轻的时候仗着身子骨好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慢慢就落下病,以前没犯一是因为年轻,再者就是因为她提着这口气。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虎子,特别是在虎子出生时候给他算的那回命,早早就预言了十八岁的那个坎。
她能提着气成这么久也全凭这个坎,
现在坎过去了,一切都好了,提着的气也就松懈下来,这一松懈病自然就找上门来。这些沈昕都没对张婶提过,只是更加勤奋的翻阅医书想从书籍中得到治疗张婶病的方子。
当日头越发狠毒,孩子们开始在河里游水的时候,地里的庄稼也成熟了,金色的麦穗沉甸甸的压弯麦秆,风吹起田地里就像泛起一层层金色的波浪。站在田边放眼望去,连绵不断的金色仿佛真要连到天边一样,今年是个好收成,庄稼人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
虎子跟沈昕更是起早贪黑的收粮食,原本中午还会回去歇歇现在也都全泡在地里,张婶现在只能在屋里活动,农活肯定帮不上忙,这十五亩的地只靠他俩收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两天下来沈昕白净的皮肤就被晒的通红,轻轻一碰就疼,等到晚上擦身的时候虎子惊呼起来:“阿昕你蜕皮了。”
初一听沈昕就想笑,他又不是蛇怎么会蜕皮,就开玩笑的说:“那等我蜕下来整张皮就送给你当礼物。”他是开玩笑,知道那不叫蜕皮是被太阳晒暴皮了,虎子可不知道,还以为他跟蛇一样要蜕下一层皮想想都觉得疼。
这天起虎子多了一项新游戏就是撕沈昕背上的皮,沈昕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玩的,看虎子玩的这么高兴就暗想,等虎子也晒暴皮了他也要撕着玩。
可能是沈昕皮肤太娇嫩,虎子这种皮糙肉厚的怎么晒就是不暴皮,本来皮肤也不白再晒黑点也无所谓,可苦了沈昕白净书生一下子就被晒成了农夫模样。
在村民的帮助下地里的粮食终于收完,沈昕也跟大家一起在谷场晒粮,大老远的陈平就喊他:“沈昕,沈昕,王归让你去他那呢。”
自从张婶病倒后,家里不能长时间的离人,卖鸡蛋的事只能托付给去镇上的村民,今天就刚好托给陈平,王归见到他就托他带话让沈昕晒完粮就来。
沈昕想去但有担心张婶的病,怕虎子一个人弄不了,张婶知道后就安慰他说:“去吧,这是好事你总不能种一辈子的地,给人看病也算是个手艺,以后就算不当大夫也能开间药铺总归是比种地有出息。那个老道不是说嘛,你八字好,命里就带着富贵不可能一辈子种地,我也这么看,你聪明又好学,你师傅都说了你是个学医的好苗子,所以千万不能荒废了。也别担心家里,我身子都好多了,虎子也比以前懂事能干,粮食也都收了晒了如果真有什么事村子内外的大家都能帮衬着,你就放心的去吧,好好跟着掌柜的学学问。”
一半是担心一半是渴望,最终渴望战胜了担心,沈昕带着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几本书再一次来到王归的药铺。一进门王归就问了他几个问题,看他有没有荒
废了医术,沈昕对答如流这才看到王归满意的点头,“不错,没有荒废了学问,去吧,后屋已经收拾出来了。”
沈昕放下东西都没有停顿就跑去点心铺,给掌柜的送上自己家种的菜,感谢他过年时那两袋点心。再回到药铺时,王淑茹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他,欣喜的走上前“沈哥哥,你来了啊。”
与他的亲昵相反,沈昕对她一行礼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说:“王小姐安好。”
那块手帕是他忽略了,有次坐在田边休息的时候跟陈平说起来,陈平就笑着骂他呆子,姑娘家不轻易把自己的绣品拿来送人,就算绣的不好也都自己收着,人家给你就说明对你有意思。
沈昕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这层涵义后他就后悔当初就不该收,撇开王淑茹是王归的女儿这层关系不说,他对王淑茹就没有那个意思,男女有别如今见到她自然是要疏远些的。
没想到沈昕这次回来多了这层疏离,王淑茹一怔很快就回过神来也一行礼,“听父亲说你来了,我就来看看,见着了也就算了了心事。”
王淑茹回到后屋前铺的伙计们就拿沈昕开玩笑,说是人家小姐都看上他了,他还不承这份情还偏要拿乔。沈昕只是摇头不说话,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已经跟一个男人成亲?一个跟男人成亲的男人怎么可能再承一个女人的情,更何况他对王淑茹只如妹妹般看待别无其他。
这天中午沈昕如往常一样擦着柜台,街上偶尔会路过一个行人,每家店里的伙计都昏昏欲睡,沈昕也不例外,手上的抹布在动眼睛却已经闭上,头一点一点的好像随时都能磕到柜台上一样。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沈昕勉强睁开眼睛,王归跑着从外面进来,长袍的下摆都飞了起来,一句话不说抓着沈昕的收就往外拖“快,快,你娘不行了。”
手中的抹布掉到地上,慌乱间鞋都跑掉一只,坐上王归雇的马车就往村子里赶。王归去买西瓜正好碰见村子里出来的人,见到他就让他赶紧给沈昕说,张婶怕是过不了今晚了。
摇摇晃晃的马车把沈昕的瞌睡虫全部慌走,景色从窗口处倒退,沈昕眼前出现的是他第一次见到张婶的情景,一个朴实的妇人救了他。要说恨,沈昕恨过,凭什么为了救你儿子的命就要让我嫁给他,男男成亲这种闻所未闻的事还就发生了。
像是要弥补一般,张婶越发的对他好,也慢慢消去沈昕心里的恨,当他终于融入这个家,把张婶当成自己第二个娘时她却病倒了。虽然已经料到有这么一天,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还是忍不住悲伤。
离开
小院里来了很多来帮忙的人,大家神色黯然有的人还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沈昕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最底。有人最先看到沈昕,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有腿快的忙进屋去紧接着虎子从屋里出来。
虎子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却没有哭过的痕迹,他见到沈昕后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他的手捏碎。
屋里的人自绝退了出来关上门,把最后仅有的时间留给这一家三口。
张婶躺在炕上只有出气没进气,面容笼罩着一层死气,短短几日不见原本鲜活的一个人转眼就命不久矣,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张婶见到沈昕进来,毫无生气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只是这光亮转瞬即逝,她努力的朝沈昕抬起手,还没等抬起来又重重的落下。沈昕上前一步抓住张婶的手,人之将死不光能从精神上看起来,就连皮肤也干枯毫无弹性,手掌都比平日粗糙不少。
张婶像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手上一般紧紧的抓着沈昕的手,又指了下虎子,等虎子也把手握在一起后,动了动唇想要说话,试了几次却只见嘴动没说出一个字。沈昕知道她要说话,就把身子前倾紧贴着她的嘴边努力想听清出哪怕一个字也好,只可惜最终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有太多话想说有太多事放不下的女人就这么去了,睁着眼睛带着对这个世界无尽的留恋永远的去了。
张婶不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村里人也早有准备,看到房门打开兄弟俩满面哀伤的从屋里出来就知道人没了。
不用人分配众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妇人们打来说给张婶净身,又从柜子里拿出她早就做好的寿衣,趁着身子还算软和给她换上衣服。
虎子帮着男人们去抬准备好的棺材,这时有个妇人从屋里出来找到沈昕,递给他两个小布包说:“这是张婶一直压在柜子底下的,前几日她跟我说让我把这钱给你,一个是这些年家里攒下的钱,还有一个是你给她的,都没花都给你留着呢今天就一齐给了你了。她还说,让你跟虎子成亲是委屈你了,今后,今后你若有个可心的人了就把她娶回来,带到她坟头上看看就成。”
两包钱拿在手上沈昕的心里也是沉甸甸的,这是把整个家都给他了,自己的那包钱都没花,听那妇人的意思这钱是要留着给他娶媳妇的。
那些说委屈他的话沈昕不是第一次听,他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如果他放了,心心念都是委屈
和亏待,那这几年谁都别想过好日子了。还有当年成亲张婶给他梳头的时候说过,说等她百年之后如果沈昕有喜欢的姑娘就娶回来,这几年沈昕也没当回事,他觉得张婶身体还硬朗,所谓百年之后对他来说真的就是个词而已,再有他也确实没有喜欢的姑娘,也不明白喜欢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本来以为张婶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是真上心了,连娶媳妇的钱都给他存着了。他现在特别想把张婶从炕上摇醒告诉她,这几年他不觉得委屈,一点也不觉得是亏待了,有一个待他如亲生的娘还有一个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哥哥,他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沈昕攥着这两包钱找到村长,对村长一行礼说:“赵伯,这几日就要麻烦你了,我跟虎子哥都没经过这事,很多方面可能都顾不周到,您在村里德高望重经的事也多,这事还得您来主持。”从小布包里拿出一吊钱递过去“这钱您先拿着,有支钱的地方就从您这支,不够的我再给。”
“你就放心吧,咱们都是左邻右舍的,平时都互相照顾更别说现在了。”村长看向沈昕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好好的一个家转眼就剩这俩孩子了,让人怎么能不心疼。
有了村长的张罗基本不用沈昕他俩干什么,一个简朴但不简陋的葬礼就这么成型了,到了出殡那天村长把剩下的钱还给沈昕说:“咱们商量过了,你家现在就你俩孩子,这请客的事就意思意思得了,你家里有什么菜就弄上不够的我们再拿来,你也别出去再买什么,摆上两桌是个那意思,这钱能省就省,日后你俩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沈昕对村长千恩万谢,村长重重的叹了口气“日后你俩有啥需要的尽管说,能帮的咱们都会搭把手。”
从坟地里回来沈昕就张罗着菜,有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婶子都来帮忙,两桌菜荤素都有还有一壶酒也算是丰盛。这边刚吃完筷子还没撂下王归就急忙忙的跑来,“沈昕,快,你师傅不行了。”
众人哗然,张婶去世是有预兆的,老大夫去世就这么突然,沈昕什么都顾不上就往老大夫家跑。老大夫提着一口气等沈昕,断断续续的说:“好好……好好学医……当大夫……治病救人。”又努力的指向放书的箱子“都……都给你的,好好学医。”
这个夏天,本该享受丰收喜悦的人们却一点都笑不出来,村子里一下子就失去了两个熟悉的人,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从张
婶去世一直到出殡虎子都没掉一滴眼泪,夜晚睡觉的时候,就这月光沈昕看到虎子在炕里的角落蜷缩成一团,健壮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沈昕轻声叫了两声:“虎子哥,虎子哥你睡了吗?”
虎子没有答话却见身体抖的更厉害了,沈昕伸出手去扳他的肩膀,第一次还没扳动,再用力使劲把他扳过来,只见月光下虎子满脸泪水。
在他的印象里,虎子一直都是笑着的很乐观的面对一切,即便是张婶有时候打他打重了,他也是象征性的掉两滴眼泪就过去了,从来没见过哭的这么伤心过。也许是被凄凉的月光衬托的,哭的伤心欲绝的虎子让沈昕的心猛的一揪,下意识的伸出手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也许是有了依靠虎子哭的更伤心了,两手紧紧的抓着沈昕的衣襟放肆的留着眼泪。“阿……阿昕,娘没了,娘没了。”
不是不哭,不是不伤心,最深处的伤心要留给最亲近的人看,虎子不懂什么是相依为命,他只知道最疼他的人去了,爹去了娘也去了,只剩下他跟沈昕孤零零的在这个世上过活。
衣服从肩头到前襟都被虎子的眼泪打湿,耳边听到的也是虎子呜咽的哭声,在这样的夜里特别能勾起人相同的情绪。
沈昕想到了他娘,那个温柔的女人,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吃,省下来的钱也都给他做新衣服,弥留之际叫的也都是他的名字。
后来他遇到张婶,毫无保留的待他如亲生的女人,当他以为就要过上好日子时,却又撒手人寰。这世上两个待他最好最真的人就这样都离开他,沈昕都不得不想自己是不是天煞孤星,要不为什么每个人对他好的人都一个个离开。
虎子的眼泪他明白,他同样经历过,一个家可以没有爹但是不能没有娘,没有娘就没有了家,张婶没了,对虎子来说就是家没了,不再有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这世上只剩下他一个。曾经沈昕趴在他娘的尸体上也这么哭过,今天他再哭一次,眼泪流给张婶流给虎子也流给自己。
虎子慢慢的平复情绪,哭声也变成小声抽泣,最后抹了一把泪,面对沈昕郑重的说:“阿昕,没事,还有我,我会保护你的。”
虎子的表情从来就没有这么认真过,认真的就好像他是一个平常人一样,见沈昕不说话又重重的点了下头说:“阿昕,我会保护你的。”
那一瞬间,沈昕又想哭了,在这世上他不是一个人,他还
有虎子,从今天起,他真的就要跟虎子相依为命了。
王归一直留到王大夫下葬后,他抱着那个装书的小木箱来到沈昕家,这个箱子沈昕很熟悉,熟悉到不打开都能清楚的记得第几层的第几本放的是什么书,王归打开箱子说:“这是我爹留下的书,他曾经说过这些都留给你,还有这本笔记,是他这一生行医所记下的,你能用得着。”
两人坐在一起聊了起来,王归第一次流露出对没有继承父亲衣钵的悔意,好在老大夫是沈昕也曾问过王归为什么不跟老大夫学医术而要开个药铺,王归回答的是因为他懒,懒得去记那些对症的方子,还不如开家药铺卖卖药也能养家。王归临走时告诉沈昕,只要他来药铺就随时给他留位置,对此沈昕很感激。
这几天他确实也在琢磨这事,家里只有他跟虎子了,要种那么大一片地确实比较吃力,而且他对医术越来越着迷,王归临走时的话让他很动心,种地跟到药铺当伙计相比较,他更想去药铺当伙计,可地怎么办?
沈昕去了一趟镇上找王归,提了自己想来的事,王归当然表示欢迎,难处就是虎子怎么办?让他一个人在家里沈昕也不放心也不可能留他一个人。
王归思索了一下后说,可以让虎子一起来跟沈昕同住,店里正好缺个打杂的伙计,如果虎子做的来他也就不再单另找人了。
解决了住的问题就该解决地的问题了,沈昕找到村长,村长听了他的话后就让他先回去,自己再想想。两天后给沈昕答复,地就留着分,村里有几户人家想种,正好这么一分,大家每年给他们点钱,如果他们想回来自己种,就要提前一年打招呼,大家把地再给他们清出来。
沈昕跟虎子开始收拾东西,两人的东西并不多一个箱子足矣,走的那天是陈平赶着牛车送他们,不舍的看了眼越来越渺小的村庄,牛车上的兄弟俩握紧了手走向未知的生活。
生辰礼物
沈昕的屋子一直给他空着,里面一般的生活用品都有,稍微一打扫就可以住,等沈昕他们达到的时候屋子里也早就收拾干净了。跟虎子一起拜谢王归,又见了王归的妻子跟他的女儿,在他们来之前王归已经跟家人说过虎子以及虎子跟沈昕的关系,大家见到虎子也只是打量并没有多余询问其他。
就这样安家了,沈昕也正式成为药铺的大伙计,虎子在后院干点劈柴烧水之类的粗活。沈昕对王归很是感激,如果没有他,他们的生活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呢,最起码他们现在有住的地方,自己还能继续学医术,所以在沈昕的眼里,王归就如同恩人一般。
在自从来到药铺,虎子就成了家里起的最早的人,天刚蒙蒙亮他就已经开始清扫院落,众人还都睡着他就用小笤帚一点点的扫,等他扫完大家才都起来。柴是头一天就劈好的,做饭的事他帮不上忙就去清扫前面的店铺,从地面到桌子柜台都让他收拾的一尘不染。勤快的人自然就博得大家的好感,没人歧视他嘲笑他,把他真正当成铺子里的一员,有时候吃水果或者点心的时候也会给他多留一个。
这天的晚饭异常的丰盛,鸡鱼肉蛋都有满满的摆了一桌子,沈昕还在奇怪这不年不节的怎么这么多菜。入席后王归说:“今天是淑茹十四岁的生辰,咱们也别拘束,能坐在这个桌上的都是家人,在这个场合没有东家伙计之分,唯一的目的就是给淑茹庆生好好热闹热闹。”
沈昕连忙站起来朝王淑茹一作揖“不知是淑茹妹妹的生辰,连礼物都没准备实在不该,借这杯酒祝淑茹妹妹开心快乐,容貌赛四美。”
王淑茹也端起酒遮掩的抿了一下,“谢谢沈哥哥。”
王夫人慈爱的拉着女儿的手,似是不舍又似玩笑的说:“都十四了是大姑娘了,明年就可以许配人家了。”
王淑茹脸上一红,撒娇般的往王夫人怀里躲“娘,说这些做什么。”眼睛又不自觉的瞄向沈昕,只可惜沈昕正跟王归说话没看到这暗送的秋波。
知女莫若母,王淑茹的这点小心思王夫人看的是一清二楚,沈昕的人品大家都看在眼里是个可以托付的人,先前还有点忌讳他跟虎子成亲的事,后来也听王归把这其中的缘由说了个仔细,现在张婶死了,再加上她曾经说过如果沈昕有喜欢的就娶过来的话,就相当于那婚约已经作废。
本来嘛,男人跟男人成亲不是笑话是什么,他们看上的是沈昕的人品还有他今后不可限量的才能,至于他跟
虎子成亲这事只要他们不说别人就不会知道。
王淑茹若嫁给沈昕今后肯定不会过苦日子,做娘的对女儿没有多余的要求就是希望她能幸福,从沈昕现在来看今后不会只是个药铺的伙计,所以王淑茹跟了他不会有错。
至于虎子,心智不足本就可怜再加上沈昕待他如亲哥哥,如果沈昕要成亲想必他也不会阻拦,日后就算把他养着都成,不过就是多付碗筷的事。
对面坐的两人并不知道王夫人心中所想,一个还在跟王归聊天,另一个则是把沈昕爱吃的菜往他碗里夹。吃到一半的时候王归拿出一个红木盒子递给王淑茹,盒子打开又是个小一点的盒子,再打开小一点的盒子里面装的是胭脂水粉还有鬓边插花,盒子下面是一身鹅黄色的衣裙。
胭脂水粉是王归送的,衣裙是王夫人送的,王淑茹高兴的连连下拜。沈昕在想这份礼物是定要补的,只是补什么让他犯了难,虎子则在想给沈昕送什么。
他们的生辰是在春天,春天的时候张婶身子不好大家也都没心情过这个生辰,沈昕十五了,在生辰当天就束起头发用布在发根随便一缠就算了事。
到了镇上虎子看到差不多年纪的人都会在发根带个发簪,用发簪就是比用布好看,今天看见这礼物他就想也给沈昕个礼物。
给姑娘家送礼物沈昕没这个经验,又不能去问铺子里的其他人,一问又免不了被打趣一番还会追问是要送给哪家姑娘,连着几天时间他都把眼睛盯着来抓药的女人们,看她们身上有那样东西是能送给王淑茹的,他好去照着买。
虎子也在发愁,他想给沈昕买个发簪只是他没有钱,钱都在沈昕那管着,逛了一个下午看上的发簪样式也不少就是买不起。溜溜达达就溜达到一户木匠铺子的跟前,地上扔了一堆的废弃木料,虎子难得灵光一现跟老板要一块不要的木料。这些下脚料留着也没什么用,多是刨成花烧火用,有人要又要的不多很小一块也不至于小气的不给,老板大手一挥就让虎子自己捡一块能用的。
虎子揣着木块就跟揣着块宝一样,跑回去就进了自己的屋子,翻出曾经刻木人的那把小刻刀认真的做起发簪。沈昕觉得奇怪就跟进去看,虎子见到有人来飞快就把东西藏在身后,任凭沈昕说什么他就是摇头不把东西拿出来,正好前头叫沈昕做事也就把这茬给忘了。
这来来往往的妇人沈昕也看了几天,女人用的从胭脂水粉发簪头花到手帕香囊
镯子玉佩,零零碎碎的加在一块还真不少。想来想去的去绣品店买了个香囊,里面装的是姑娘们喜欢的荷花香,沈昕拿着香囊又开始发愁该怎么给她。
晚饭后沈昕悄悄把王淑茹叫出来,两人躲在柴房后的角落里,沈昕拿出下午买的香囊递给她,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了言语上就有些结巴:“送你的,礼物,生辰礼物。”
王淑茹拿着香囊放到鼻子下一闻,很欣喜的笑着说:“是荷花香,沈哥哥你真好,都知道我喜欢荷花。翩翩君子出淤泥而不染,这还是你教我的,对吗?”
“嗯,是啊。”沈昕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年的年根,那方粉色的手帕上绣的歪歪扭扭的荷花。“想来也是我疏忽了,不该给你送香囊,你的女红定胜过这香囊几倍。”
王淑茹生怕沈昕要回这个香囊一般,赶紧就藏在身后“谁说的,我绣的再好哪找这荷花香去,难不成我绣好后要给里面装上当归甘草来当药囊?”
她这么一说沈昕就笑了,他一笑王淑茹也笑了,朦胧的月光照在两人,看着月光下王淑茹的笑靥,沈昕脑中猛然间蹦出四个字——月下美人。
这个香囊化解了他俩之间原本就不该有的生分,两人的关系又好的跟从前一样,只是他们的年纪大了,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只是在无人处那叫一个两小无猜。
虎子终于把发簪做好了,有了发簪他还想给沈昕买样东西,一大早就去跟沈昕说:“阿昕,我想,我想买个糖人。”
一个糖人五文钱,沈昕给了他六文,可六文钱不够买他想买的东西,又拉着沈昕的袖子说:“阿昕,再给我点吧,我要买两个面人。”
沈昕笑着不说话,虎子每次说谎的时候他都会脸红,今天也不可避免的脸红了,想来他不会要钱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沈昕就数出二十蚊钱给他“给你,不过可得省着花,你要买糖人的话也得给我买一个。”
虎子拿着钱欢天喜地的出门了,转身就进了街角的点心铺,刚开铺还没生意老板就让虎子在这坐着聊天,虎子掏出二十蚊钱,数出五文钱又装回去把剩下的钱放到柜台上,眼睛在几样点心之间来回转很不确定的问:“田叔,这些能买什么?”
老板并不急着给他介绍反而问:“跟叔说你买点心要干什么啊?”
“买点心给阿昕吃。”虎子答的理直气壮。
“为什么要给阿昕吃啊?”
虎子想了想也没想
出原因就说:“就是要给阿昕吃。”
老板娘从后面出来免不了嘟囔老板:“就你话多,你要没事就把后面的月饼端出来别站在这欺负虎子。来虎子,尝尝田婶做的月饼。”
老板娘做的月饼是酥皮月饼这跟虎子以往吃到的月饼不一样,小心的咬上一口黑芝麻的香味顿时充满口腔,虎子连连点头“好吃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老板娘又给虎子手里塞了一个,虎子让她想起她早几年就去世的孩子,两人长的还有那么点相似,每次虎子来了他们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回来了一样,舍不得让他走,总是把好吃的给他,又心疼虎子的心之不足。
作者有话要说:要慢慢开始新生活了。
虎子的失误
每天晚上王归都会来给沈昕讲医术,替他答疑解惑教他认字,有时候还会给出一个病例让他来开
方子,每到这种时候虎子都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会在他们休息时给他们端茶递水,也都尽量不出声,他知道阿昕是在做学问,做学问的时候不能打扰。
王归走后简单的洗漱一番,虎子却并不急着上床睡觉,而是神神秘秘的拿出一包点心送到沈昕面前“阿昕,给,吃迎春糕。”
原来早上要钱是买这个去了,也这难为他记得自己爱吃迎春糕,沈昕拿起一块咬下去,香甜的味道已下子在口腔中散开,满足的眼睛都闭上了。只是好吃是好吃,大晚上再吃甜食总归是不好的,两人分食一块后就用茶漱口,清除掉嘴里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