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婶不知道那天后发生的事只当是沈昕拿乔,脸色也渐渐沉下来。王归从后面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就说:“既然李大嫂这么信任你,你就去看看吧。”
有了王归的允许沈昕才搭上那名妇人的脉,同样的并不急着诊断开方子,细细诊了一番后先在心底罗列出病症和要用的药材。见他收回手后王归才问:“脉象如何?方子如何开?”
沈昕一一作答,王归也上前号脉后才点头让他去配药。有了李大婶的那件事后,沈昕这次不再得意也没有了给人看病后的激动之情,更多的是谨慎。也忆起那日黄昏老大夫说过的话:“为医者绝不能有一丝的混淆,任何的不准确不把握都不要轻易去尝试,在你手下的是一条人命。”
如果那日他能记起这句话就不会冒然开方子,还志得意满的以为自己的水平能挂牌当大夫了。老大夫说过的话他整齐的默写在一张纸上贴在桌子前头,一抬头就能看见,时刻提醒他那日所犯的错误,提醒他何为医者!
沈昕对虎子又恢复跟从前一样,那日的事他努力不去回想,安慰自己不要跟个醉鬼一
般见识。这日铺子里没什么人,沈昕把药柜的药材补齐后,发现铺子里的另两个人鬼鬼祟祟的窝在柜台下面,上前一看脸瞬间就红了,一本手描的小册子,里面的男女都裸着身体做着这样那样的动作。
另两个人见到沈昕也拉着他凑在一块讨论,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没见过没吃过只能遐想。想象是无限大的这两人说的话也越来越不着调,从邻家小妹最后说到县城里勾栏院里的花魁。眼见着说的话也更加露骨,沈昕脸皮薄赶紧跑开去给来人抓药。
听进耳朵里的话就没那么容易□,晚上躺在床上只要一闭眼那画册里的内容就在眼前浮现,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摆出画册上的姿势。定睛一瞧,竟然是自己跟虎子,沈昕吓出一身的冷汗,裤子中的某个部位有种湿乎乎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好声音也演完了,梁博确实是黑马但不是我心中的好声音,黑妞有点可惜了,唉~
姻缘
一年之计在于春,往年的这个时候沈昕他们已经开始了忙碌的春耕,今年他们在药铺里忙碌着。春秋两季天气比较干燥又忽冷忽热的,着凉的人也就特别多,仓库里的药是一袋一袋的往外搬。
每天药铺关门后沈昕跟虎子还要带着药再到点心铺去一趟,老板娘的病从过年到现在就一直没好,但也没有家中,每日就是咳嗽偶尔还会发热,药一直都不间断可就是一直维持现状没有转好的迹象。药吃多了还没效果,老板娘也就不大把这事往心里去了,要不是沈昕督促着她甚至连药都不想吃,今天他们也是来送药再看着她喝下去。
药铺忙虎子也好一段时间没来了,老板娘见了他高兴的拉着手就不松开,一边让田老板赶紧去做饭。陪着她说了会儿话,虎子就到后厨去帮忙,沈昕在前面柜台招呼来买点心的客人。
晚饭自然是留在这儿吃了,四菜一汤都是虎子爱吃的,可见老板娘有多喜欢他。饭后虎子去后厨端出他做的白皮酥点,每个上面都点了个胭脂红。第一个当然是要给老板娘,“婶,吃,糖少不甜。”老板娘爱吃点心可又不爱吃太甜的,虎子做的就正好减少了糖的用量,有甜味又不是很甜。
老板娘说着:“好好,”就拉着虎子的手不松开。在这种其乐融融的时候沈昕端着药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他嘿嘿一笑把一碗黄褐色的汤药摆在老板娘面前说:“婶子,药好了,喝完正好吃个点心,不苦。”
老板娘笑着的脸瞬间就垮下来,对这碗药是百般抵触,面对沈昕她又不好发作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男人。
田老板对这事是喜闻乐见,平日里这俩孩子不在劝老板娘吃药的重担就落在他肩上,简直要使出十八般武艺才能劝得她喝了这碗药,今天他乐意当个旁观者看从中也好学上一两招。
有的事每天做就会慢慢的习惯和接受,可有的事即使每天来上这个两回还是习惯不了也接受不了,就比如说这碗药。从过年到现在也一两个月了,每天早晚喝一碗,那个苦涩的味道只要回想起来就觉得头皮发麻更别说习惯了。只要看着那碗药老板娘就觉得喉咙发苦,咽了下口水想把这味道咽下去可更多的是从鼻子飘进来,嗅觉跟味觉的前后夹击老板娘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虎子端起药自己先喝了一口后递给老板娘,一起递过去的还有半块点心,“婶,不烫,喝了药吃点心就不苦。”
老板娘可以忽视自己男人的看好戏行为,也
可以忽视沈昕“不怀好意”的端药行为,可她就是忽视不了虎子一脸认真的说出“喝了药吃点心就不苦。”。认命的端起碗皱着眉的深呼吸,努力几次后大口大口的“干”完这碗药,最后一口还没咽下就急着去拿点心,直到点心的香甜完全占据口腔后才露出笑容。
虎子陪老板娘说话,沈昕则跟田老板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喝茶,几次都发现他有话想说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
老板娘拉着虎子到后屋去,沈昕这才开口问:“田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
田老板确实有话想说,但这话却不是那么好开口的,犹豫再三后他问出:“你是怎么到虎子家的呢?”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沈昕听后笑着说:“ 咳,上次不是问过我了吗,我是被虎子哥的娘捡回去的,然后就在村子里入了籍,跟虎子哥成了兄弟。”避过去了成亲那段,那件事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想拿出来说。
“哦哦。”田老板答应着,可一看就知道心思不在这上头。沈昕直觉认为他不会无缘无故就问出这么一句话,思量了一下就问道:“田叔,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您说,只要是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没有没有,我能有什么事,我跟你田婶每天卖卖点心拌拌嘴,这日子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也是吃喝不愁,我能有什么事。”田老板矢口否认,但从他极力遮掩的眼神里沈昕还是觉得他有事,可他不愿意说也不能强问。
时候晚了,老板娘给他们一盏灯笼送他们出门,关上门后一边收拾着桌上的茶碗一边问老板:“那事还没说吗?”
“唉,没有,我说不出口。”
“是啊,这事要说出来还真听让这俩孩子为难的,可……”老板娘的喉头有些哽咽。田老板上前把老板娘拥在怀里,低头轻吻她的发丝,“我知道,我都知道,咱再等等,总要等个恰当的时机啊!”
田老板的欲言又止被忙碌的生活抛在脑后,沈昕不光要在药铺里帮忙,晚上还要看书,最近又多了一项工作,王归让他给人诊脉。诊的都是熟客也都是一些轻微的病症,在等的他们同意后才让沈昕诊治,王归为他把关。
为期七天的短暂问诊结束后,王归对这七天的评价是中规中矩。沈昕的水平他知道,虽说还没到能挂牌行医的地步,可看这些简单的病症还是没问题,从这七天他开的方子上就能看出来,方子开的都没错就是有些畏首畏尾,开的很保守。有时候明明换一味药会更好但
他还是选择一味很规矩的药,不是不会而是谨慎。
这些王归都没对他说,只是简单称赞了他这七天的表现,谨慎些好,不是有句话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沈昕自从李大婶那件事后学会了不骄不躁,面对王归的称赞能到的认可当然是好事,他心里高兴只是他也知道现在绝对不是可以志得意满的时候,大夫面对的始终都是人命,不能急躁更不能被骄傲蒙蔽双眼。
面对王归的称赞最高兴的一个是虎子,他借着田老板家的厨房给沈昕做了一顿他最爱吃的菜,外带一碟饭后点心。
第二高兴的就是王淑茹,从开春以后她对沈昕的倾慕之情愈加的不加掩饰,只要两人同处一处,她的目光永远都只追随着沈昕。店里的其他人早就看出来,只要他俩同时出现绝对就要拿他俩打趣。王淑茹从最初的面红耳赤的逃开到后来还会时不时的回上几句,就算是面对王归也毫不避嫌。
对他俩的事王归也是赞同的,沈昕的人品他看在眼里,是个好孩子,以后如果跟王淑茹成亲断然是不会委屈了她。他也只有王淑茹这么一个女儿,女儿喜欢就行,这间药铺早晚都是归她所有,与其找一个外人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人。
至于沈昕跟虎子的事,他始终都认为男人跟男人成亲是一场闹剧,既然是闹剧那就毫无约束力,就不作数。这半年的相处他也看出来沈昕对虎子,虎子对沈昕都没有那种倾慕之情,有的只是兄弟之情,
以后如果沈昕跟王淑茹成亲也必定把虎子当兄长看待,以后侍奉终老。也可以毫不避讳的说,也就是因为认定了沈昕,他才会这么不遗余力的教导,这是他的私心。
王淑茹的热情沈昕不是感觉不到,在那两道热辣辣的目光追随下他并不觉得有多甜蜜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
面对其他人的调侃他都一笑置之,王淑茹对他好他知道,他也对王淑茹好,平日里在街上看到什么也总想着她,可就觉得中间少了点什么,看似亲密实则中间像隔了道坎一样,始终带着些疏离。
今天镇上开集,王淑茹央着王归给沈昕放半天假陪她去逛逛,王归准了,让沈昕收拾一下陪王淑茹出去。
沈昕会屋拿上钱问虎子:“虎子哥,马上生辰了想要什么?”
虎子连连摇头:“不要,阿昕给自己买就好。”
意料之中的回答,沈昕就没再说什么,盘算着见到好的就给虎子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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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淑茹在热闹的集市中来回的逛,女孩子总是喜欢些花儿啊粉儿啊的,她进店里看沈昕就在店外等。胭脂店的旁边是个卖头花的摊子,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在一堆彩色花朵中沈昕一眼就看中一个发簪。木质的,木头的颜色跟样式都跟沈昕头上这根无比的想象。沈昕头上这个是虎子做的,虎子自己却没有,当下就买下这根发簪想回去给虎子个惊喜。
买完东西王淑茹又去庙里烧香,沈昕也跪在旁边磕了三个头。王淑茹去求签还不让沈昕跟着,沈昕就去离她不远处的地方求了个平安符。
一个发簪一个平安符,虎子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当即就对着镜子插起发簪,试了几次都歪歪扭扭,沈昕笑着拿过发簪给他戴好,平安符被虎子小心的收进怀里。
姑娘家去庙里求签,大多求的都是姻缘,王淑茹今天求的是个上上签,解签人的话让她心花怒放,偶尔对上沈昕的目光都会羞怯的低下头去。
竹马伴青梅,并蒂花又开,鸳鸯浮水戏,鸾鸟齐天鸣。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那签文是我湖边的,亲们别深究哈
认干娘
今年的生辰是在点心铺过的,这也是老板娘的强烈要求,源于某一日跟虎子的交谈无意中得知虎子竟然是跟她同一天的生辰。也许是因为先有了沈昕也是同一天生辰的喜悦,在面对老板娘抑制不住的惊喜时虎子就显的镇定的多,他淡淡的说了一句:“我跟阿昕也是同一天生辰的。”
从根本上说,虎子跟沈昕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能遇在一起并成为家人,还刚巧是同一天的生辰,这个缘分不是人人都能得来的,更别说跟一个原本也应该是毫无交集的人成为除沈昕外最亲的人,竟也是同一天的生辰,缘上加缘这种事只可遇不可求。
老板娘都高兴的不知道怎么才好了,激动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她认为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别人求都求不到。当即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田老板,两人笑的嘴都合不拢一直说着这次一定要好好庆祝庆祝。
初一听这消息沈昕也很吃惊,随后给老板娘的礼物却让他犯了难。自从他们扎根到镇上,田老板他们两口子对他俩是照顾有加,特别是老板娘的嘘寒问暖总是让他想起自己娘想起张婶。一直想找机会好好谢谢他们,这次就是个绝好的机会,可送什么还是让沈昕费劲了脑筋。
后天就到生辰了,思前想后沈昕还是决定给老板娘买个抹额。夏天马上就到了,纱罗质地比较轻薄适合夏天戴,又央了王淑茹在抹额上稍点缀绣上些富贵长寿的图案。
到了生辰这天,王归给他们放了一天假,沈昕带着虎子早早就买了好肉和菜敲响点心铺的门。今天所有的点心都由虎子来做,饭菜由沈昕来做,老板夫妇就当一天的甩手掌柜。
这一天老板娘真是就没合拢过嘴,给沈昕和虎子一人一套新衣服,这一整天点心铺里的笑声就不断。晚饭后老板娘拉着虎子到后面试衣服,田老板给沈昕满上茶又思量一番有商量的语气说:“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跟你田婶以前有过一个孩子,十几岁的时候下河游泳就没了,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我们才搬到这来。也不瞒你说,打一见到虎子我还以为是我儿子回来了,咱们这么久的相处相信你也看能看出来,我们是真心把虎子当自己的儿子看待。”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沈昕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藏了这么多天的话终于说出来了,他们夫妇对虎子好这是有目共睹的,也在熟悉之后知道虎子跟他们以前的孩子长得像,他们对虎子的好也以为是做父母的思念孩子,把这份寄托放到一个长得像的人身上
。如今听他这话沈昕已经能猜出大概,心里也不猛的一缩,身体陡然紧张起来,对他下面将说的话充满了抗拒。
田老板低着头,没注意到沈昕不自然的神色继续说:“我们想让虎子做我们的干儿子。”
沈昕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身体也松懈下来,还好只是干儿子。这时田老板抬头也看见了沈昕放松的表情,很快就想到是为了什么不由的笑了出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只是干儿子,不过还有一点就是,我们想让虎子住在这,你看可以吗?当然我也知道你们兄弟俩的感情非常深厚,自然是不能只虎子一个人过来,你们俩一起来。虎子就不在药铺做活了,他做点心很有天分,我想把我自己的手艺交给他,有了这门手艺日后还可以开个点心铺撑起一家店。如果你们同意,那药铺那边我去跟王掌柜说,虎子在这边的工钱也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沈昕连连摆手:“不不不,虎子若能跟着学手艺是再好不过的了,您跟婶对他好还交他手艺怎么好再拿工钱。您说的这事我是没意见,主要的还是要看虎子,您原先有先跟他说过吗?”
“唉,”田老板叹气“提过啊,只是他好像没什么反映,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愿意啊还是不愿意,只能先问你了。”
沈昕笑了,对虎子他比田老板了解的透彻,“田叔,跟虎子哥说话就要直接,太委婉的他反应不过来。”
原来是自己用错了方式,田老板笑着说:“还是你了解他啊,那你觉得他能同意吗?”
这沈昕就不敢打包票了,虎子是挺喜欢他们夫妇的,但要说认干爹干娘以后还要住在这,那就只能问他自己了。
把虎子从后屋叫过来,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虎子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低着头想了很久后拉着沈昕的手问:“那阿昕也住在这吗?”认干爹干娘这事他没什么概念,学手艺他愿意,他也喜欢做点心看着面团在自己手上变成点心他很有成就感,但是他更在意的是能不能跟沈昕住在一起。
这个问题沈昕已经想到了,从心底来说他是愿意虎子住在田老板家的,从上次虎子酒醉到他那个荒诞的春梦,他跟虎子的关系在慢慢偏离。如果虎子能住在这,两人分开后没有那么多时间黏糊在一起,就能好好的把关系正过来,他不知道跟虎子除了兄弟之外还能怎样相处,难道真要如夫妻般不成?
等不到沈昕的回答虎子稍稍用力握紧他的手,沈昕冲他笑笑
说:“虎子哥,你在这是学手艺,我再住在这不合适,而且我晚上还要念书,如果住在这就不方便,不过我答应你隔段时间就来住住,你看成吗?”
虎子扁着嘴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可他也知道沈昕说的对,住在这没办法念书了,不念书就不能当大夫,他想看沈昕当大夫。尽管不愿意还是点头答应了,“那你可要说话算话,要来陪我住住。”
“嗯,答应你。”
当晚虎子就跪地磕头认了老板夫妇当干爹干娘,晚上他们还是回到药铺,一切还要等明天两位老板谈过后的意思。
第二天大早田老板就来找王归,两位老板在后屋谈了有段时间。王归对田老板认了虎子当干儿子有些意外,在听了缘由后就表示理解,在细听了田老板讲述虎子做点心的天赋后又很吃惊。人多少会有些以貌取人的思想,虎子心智不全又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实在不像是能做点心这样细致活的人。
而对于田老板提出的辞了这边的工以后也就住在田家,他没有任何的异议甚至还有些高兴,虎子不在家里就只有沈昕跟王淑茹,两个孩子相处就要方便的多。
虎子当天就收拾东西前往点心铺,沈昕给他收拾衣服,边收拾边告诉他棉衣在哪单衣在哪。虽说分开住是他提出来了,毕竟在一起住了这几年,猛的一分开还是难免会挂心。虎子拉着沈昕的手不让他走,从后屋到门口这点距离生生上演了一出十八相送。
白天还不觉起,夜里沈昕一人躺在床上习惯性的睡在靠外面的地方,里面空出的地方很大。不管是炕还是床,一直都是两个人一起睡,冬天的时候还笑着说挤挤暖和,现在一空出来还觉得有点不习惯。
一夜无梦沈昕成了全院里第一个起来的人,以往院子有虎子扫,扫完了才叫他起床,现在他接过虎子的活清扫院子,再把铺子里也打扫干净就听外面有早起的买卖人吆喝卖东西。沈昕打开门却见一个黑影摔了进来,连忙伸手去扶一看竟然是虎子,面上带着倦色的揉着眼睛,一看就知道刚才他在靠着门睡觉。
赶紧把他拉进来倒杯热水,“虎子哥,你怎么睡在门口了?田叔知道吗?”
虎子捧着茶碗暖暖手说:“不知道,我想见见阿昕就来了。”
“那你什么时候来的?做了多久?”
“太阳准备出来的时候来的,我不敢敲门就坐在门口等,我知道阿昕一定是第一个开门的。”
虎子说的很笃定,笑容也很
灿烂,眼睛里却含着说不尽的委屈,沈昕差点就心软说跟他一起住了。等虎子喝完水,沈昕就硬着心说:“虎子哥,快回去吧,田叔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虎子把茶碗放到桌上,低垂着眼点头说:“嗯,我知道,我就是看看阿昕,见到了我就回去。”
如果一直都是一个人也许不会觉得孤单,可他遇到了虎子还一直生活了这几年再让他分开,难免会有些不舍。
不舍也得舍,这是个机会两人不再黏糊在一起,也都要习惯不再整日在一起的生活。
虎子回到点心铺,田老板已经起来了,没有责备他只是说:“以后别太早去,出门的时候说一声。”
王淑茹更长时间的待在药铺里,沈昕抓药的时候她看着,沈昕扫地的时候她给拿簸箕,沈昕擦桌椅门框的时候她给帮着洗抹布,总结为一句话就是:沈昕在哪她在哪。这下不只铺子里连外面的人都知道王淑茹喜欢沈昕,有相熟的人打趣说:“小茹啊,还不赶紧让你爹给准备嫁妆。”
王淑茹羞红了脸低着头偷偷瞄向沈昕,沈昕只是淡淡的一笑,到了晚上更加用功的念书。老大夫留下的那些书已经念了大半,王归也给他拿来很多的医书,医书跟老大夫留下的那些笔记结合起来看,更能理解里面所讲的病症,也更加佩服老大夫的医术。常常能看到他屋里的灯一亮就是一夜,只有在中午人少的时候趴在柜台上打个盹。
王淑茹往厨房跑的很勤快,只要打从厨房门口过总能闻到一阵阵的香气,仔细闻还能闻到药材的味道。
连轴转的日子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就算有王淑茹炖的汤养着,沈昕还是迅速消瘦下去,眼底是浓重的黑眼圈,王归看不过去就给他放了一天的假让他好好休息。
沈昕并没在床上睡一整天,依然是早早的起来,到街角买了虎子爱吃的炸糯米糕和油饼。有段时间没见他不光虎子高兴,田老板夫妇也高兴,本想着也给虎子放一天假让哥俩出去玩玩,没想到沈昕嘴里还嚼着油饼就一头磕在桌上睡着了。
不用别人搭手虎子抱起沈昕放到自己床上,伸手轻轻揉揉他的黑眼圈,稍坐一会就出去关上门让他好好睡一觉。
这天沈昕没在自己床上睡一整天,却在虎子的床上一直睡到日头偏西。
水晶红莓糕
虎子每天也忙了起来,田老板跟老板娘真是要把全副手艺都要教给他一般,只要一闲下来就给虎子讲各种点心的制作方法,要么就是让他做他们在旁边指导,以至于这段时间虎子做梦都是面团在天上飞。好处就是点心铺里的点心翻着花样的往外端,数量还不多卖完就没了,生意自然也就好了很多。
虎子今天一直在厨房里就没出来,他在做老板娘的当家手艺水晶红莓糕。透明软糯的糕体中央立着一个完整的红莓,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有软糯弹牙的口感又有水果的清甜,受欢迎程度可想一般。老板娘曾经做过一次尽管价格相对于其他点心来说是贵了一些,还是供不应求,镇上的几家有钱人家争着抢着要。又由于做起来的工序比较麻烦,不光费事还费力也只做过那一次再后来就不曾见过了。
虎子做点心的手艺越来越巧,这道复杂的水晶红莓糕几乎是一点就透,看了一遍自己做了一遍,第二遍就已经可以摆到店里卖了。自从虎子到了点心铺真可谓是点心铺的福星,原本的生意是不愁吃喝,自从他来了后这生意是越老越红火,每晚田老板都要拨着算盘到深夜。
一个月下来已经从小有盈余到金盆钵满,老板娘高兴拉着虎子买了两身新衣服又给了他五百蚊钱让他喜欢什么就去买。
虎子哪都没有去在厨房窝了一个上午,把新做出来的红莓糕小心的放进盘子里又包了几样点心。老板娘笑着问他:“虎子,你这红莓糕是要给谁送去啊?”
“送给阿昕尝尝。”红莓糕不好拿就连盘子一起放进食盒里,一起装进去的还有他包的那几样点心。“那你给干娘吃一块再给阿昕成不?”老板娘故意逗他。
虎子不知是逗他,当即就如临大敌一般抱紧食盒紧张的说:“干娘想吃我回来再做,这个是给阿昕的,阿昕没吃过。”
知道他紧张起来老板娘也就不逗他了,“好了好了,知道你对阿昕最好了,快去吧,放的久了就不好吃了。”
“嗯,那我去了,晌午饭我们就在外面吃了。”
当虎子笑着站在药铺门外的时候,沈昕正在给病人诊脉,王归站在一旁指导。虎子安静的站在角落里没有出声打扰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认真的沈昕在他眼里宛然是一副画。沈昕没注意到门口的虎子,他现在专注于眼前的病人,收回号脉的手又看看病人的舌苔后向王归说明病情已经要用到的药,在王归点头后才执笔开方子。
他不
知道虎子就最爱看他诊脉跟写字时的模样,专注的认真的,就好像浑身都被一层光圈所包围着,这些光芒又深深的吸引着他。
王归拿过沈昕开的药方再一次检查了一遍后点头,朝门口一努嘴说:“快去吧,等了好一会儿了,今天就放你半天假,你们好好去玩玩。”
谢过王归沈昕跟虎子走出药铺的门,他们刚一走王淑茹就从后面出来,“爹,沈哥哥呢?”
“刚跟虎子出去了,你也别找他了,帮着你娘去做饭。”
很明显的能看到王淑茹脸上写着“不高兴”三个字,王归把药给病人后说:“那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了,你要有容人之度。”
王归这话说的在理,王淑茹也知道如果她要跟沈昕在一起,以沈昕的为人不可能撵走虎子不相往来,也相信如果真要让沈昕选,会选谁一目了然。
虎子拉着沈昕进了一家饭馆,这家馆子是镇上生意最好的饭馆,中午的时候饭馆里坐满人,从门口过就能闻到里面饭菜的香味直勾人馋虫。
沈昕想拉虎子出去,虎子反握住他的手硬拉到桌前坐下。两人都是穷孩子出身,从小就知道过日子要精打细算,王归给开下的工钱沈昕都存了下来,除了必要的花销之外像饭馆这种地方是绝对不会来的。虎子今天是执意要在饭馆吃饭,拍拍自己腰间,“阿昕,有钱,不怕。”好像又怕沈昕不相信似的就要把钱袋解开,吓的沈昕赶紧捂住,“虎子哥别,钱财不露白。”
小二已经来了站在两人旁边等着点菜,沈昕也就不再争辩点了两人都爱吃的菜和一个汤。小儿离开后虎子才把食盒拿上来,还带着点神秘色彩的问沈昕:“阿昕你猜里面是什么?”
沈昕能猜到是点心,虎子只要学会了什么新点心肯定会拿一份过来给他,托他的福药铺里一直都能吃到刚出炉的点心,只是今天虎子让他猜品种这就猜不出来了。
虎子先端出那些普通的点心,最后洋洋得意的端出那盘水晶红莓糕,透明的糯米糕包裹着一颗颜色鲜艳的红莓,初一亮相就听到沈昕的赞叹,“好漂亮啊,虎子哥这也是你做的?”
“嗯,给阿昕做的。”虎子重重的点点头,言语里也满是自豪。沈昕趴在桌上仔细看着这盘红莓糕,已经不是点心而是观赏品了。这盘红莓糕自然也吸引了别的食客的目光,纷纷小声议论起来,红莓糕在点心铺一共就出现过两次,还都只是一上柜台就被被人买走,这个其貌不扬
看起来也并不有钱的小伙子怎么会端着这么一整盘的红莓糕。
周围的议论声沈昕也听到了,那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他为虎子感到自豪和骄傲,心智不全一样可以做出看吃又好看的点心。
“请问这盘好看的点心卖吗?”说话的是个书生模样的男人,约莫二十六七岁左右,一身天蓝色的书生袍穿的是挺拔又精神。拱手向两人行礼又问了一遍,“我看这点心喜欢的很,不知二位可否割爱?”
虎子的第一反应就是把点心抱在自己怀里,警惕的盯着这个人,沈昕忙起身还礼,“真是抱歉的很,这是家兄为我做的,若说割爱恐怕不行,不过倒是可以请公子尝上一尝。”沈昕现在的心情就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虎子做的点心好,有人喜欢他当然高兴,请吃一块点心当然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虎子可就不乐意了,这是他给阿昕做的,怎么能让不想干的人吃。好说歹说才老大不乐意的分出一块。书生要给钱,沈昕说什么都不收,推让间书生猛然冒出一句:“你是学医的?身上有药味。”
沈昕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果然带着股淡淡的药香,“只是一名药铺伙计而已。”
最后这钱沈昕也没收下,书生吃完红莓糕称赞了几句就下楼了,小二也把他们菜端了上来,沈昕给虎子夹了个丸子放到他碗里,“我知道虎子哥是想让我吃,可我也想让别人尝尝虎子哥的手艺,这丸子就都给虎子哥当赔礼了好不好?”
虎子摇头也给沈昕夹了个丸子说:“不用阿昕赔礼,不生气,丸子阿昕也吃。”
两人一共点了两盘菜一个汤,没想到小二又陆续端上来三个菜一个鸡一个鱼一个红烧肉,说是刚才那位书生请的顺便也帮他们把饭钱结了,还说别看一小块点心换三个肉菜,最后还是他赚了,日后若有缘自当再宴请他们一桌。
两人只吃了自己点的菜,剩下的菜正好都装进食盒带回去给田老板他们吃,临别虎子把钱袋解开依照惯例钱都由沈昕存着。等他把在饭馆里的事说给田老板他们听,田老板听完后捂嘴笑个不停说:“就等着钱往咱铺子里倒吧。”
两人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大眼瞪小眼的互看,老板娘也笑个不停,走的时候又给沈昕包了好多点心。
第二天点心铺一开门就接到镇上一个有钱人家来下订单,指名要水晶红莓糕还说钱不是问题。更多的是听了饭馆里发生的事后慕名而来的人,就为一尝着一小块顶一桌酒席钱的
水晶红莓糕。越是稀罕就越要藏着掖着,老百姓买不到红莓糕只能买点其他的点心回去,这一天下来,点心铺的点心真叫一个供不应求。
王归从外面回来说点心铺的门槛都被人踩坏了,田老板这急着找人做个新门槛,沈昕不明白只经过了一天怎么生意就好成这样。王归就给他解释,饭馆本来就是人多口杂的地方,红莓糕也是个稀罕物又有人尝了那么一小块后就又是送菜又是结饭钱,还说以后还要再请一顿。这就把人们
的好奇心全吊起来,人人都想尝一尝这稀罕的红莓糕是个什么味道。更何况沈昕也说,这是虎子做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虎子与常人的不同,如此大家就更好奇了,一个心智不全的人是怎么做出这好看又能更让人称赞的点心的。
沈昕明白了,这就叫奇货可居,书生是喜欢旁人是好奇,田老板正是利用人们的这份好奇心来做生意,红莓糕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了,人们买不到红莓糕就会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其他点心,不管选的是什么田老板都是赚。沈昕佩服起田老板,这才是做生意,他是没这种脑子还是老老实实的看自己的医书吧。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时候这收藏能破百啊
婚约
点心铺的生意火爆起来,田老板并没有因为生意火爆就趁机压榨虎子,依然还是守着不大的一间店,每天卖的还是那几样常吃的点心倒是拉拢了不少顾客成为了回头客。
虎子把田老板给他的钱一文没动的都交给沈昕,沈昕让他留些钱放在身上看到喜欢的就买了,他都摇头拒绝而是让沈昕去置几身新衣服。
沈昕存钱的小布袋已经变成大布袋,里面鼓鼓囊囊的都是积攒下来的铜钱,一次吃饭的时候沈昕说:“虎子哥,我想好了,你做点心的手艺在这镇上是无人能及,以后咱就给你也开家点心铺,你来当老板我给你当伙计。”
虎子连忙摇头神色严肃的说:“不行,不开点心铺阿昕不当伙计,要开医馆,阿昕当大夫给人看病抓药。”坚定的让沈昕断了开点心铺的念头。
天气越来越热,王归现在允许沈昕给人诊脉但必须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果他不在哪怕只是一个转身的时间,他都不能私自给人看病。药铺里这几天也清闲,来看病的人不多来买做酸梅汤材料的人就多了起来,山楂乌梅甘草回去一煮就是很不错消暑饮品。
今天药铺里只有王归跟沈昕,沈昕捧着医书正跟几个相似病例叫劲,就听王归突然说:“你跟淑茹的事该定下来了吧!”
闻听此言沈昕心里猛然一抖,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舒服,要说不愿意吧也不是,王淑茹是个好姑娘,两人在一起也有段时候了如果真的不愿意也不会在一起这么久。可要说愿意吧心里还带着点抗拒,都说两人是青梅竹马,水到渠成的感情,可他心里总觉得有个地方空落落的。
王淑茹是个好姑娘,对他的感情也是毋庸置疑的,满心满眼都只有他沈昕一个人。他对王淑茹也是喜欢的,他没有过多的要求也不理由要求什么,只要她人好对虎子好不嫌弃他曾经有过那么一段荒谬的亲事就行,王淑茹完全做到以上几点。而且王归跟王归媳妇都待他很好,王归更是在医术上不遗余力的传授毕生所学,而他只是个没钱没势的小伙计还有什么可挑的呢?
沈昕起身拱手,“全凭掌柜的安排。”
王归哈哈一笑心里的喜悦全跃然于脸上,“那好,那就等入秋后淑茹及笄那天你们定亲,定亲要用的那些东西就交给我来张罗就好了,你就去找个媒人来说媒走个过场,咱们自家人也都不计较那些。”
这事就算定下来的,王淑茹在得知消息后连看沈昕一眼都会脸红,不像以前那
样大方的看而是像不经意间抬眼偷看一眼,匆匆的看一眼后连忙低下眼睛遮掩。
沈昕把这事告诉给虎子,没有预料中的欢天喜地反而从他眼里看出一丝惆怅,沉默了半天后说的第一句话说:“阿昕你喜欢她吗?”
平日里闲来无事沈昕也会看看那些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里面才子佳人爱的浓烈,炙热的感情透过文字传达给没给看书的人。这也只是故事,平日的生活中哪有那么多才子佳人的故事,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感情,再炙热的感情最终也将回归于平淡,就如田老板夫妇,王归夫妇一样。
平平淡淡的相守过日子,平淡的生活也许会消磨掉当初那些浓烈感情的棱角,最终这些感情会转变为亲情,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一点点的传达给对方。
他对王淑茹的感情是喜欢,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没有惊涛骇浪只如涓涓流水一般的缓缓流动。未来的日子应该也是这样进行下去的吧,跟其他人一样的结婚生子,开一家医馆再经营一间药铺,等孩子都长大了就把这医馆跟药铺传承下去,等到老的都走不动的时候再躺在床上等着那一刻,这就是他接下来的人生。
与其他人相比他幸运多了,王淑茹长相端庄秀气,一门心思的对她好对虎子也好,总好过那些没见过一眼就成亲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喜欢的。”沈昕的回答也很平淡,不像是一个即将定亲的人说起自己喜欢的人那种激动的语气,好像就是只为了说这三个字一样。虎子点点头,“阿昕喜欢就行,阿昕定亲的香饼和成亲的喜饼我来做。”
沈昕来的时候心里就沉甸甸的,走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减轻还像是有东西压在心口上一样。虎子当天下午连厨房都没进,托着腮坐在后院一坐就是一下午。老板娘来问他:“虎子跟干娘说这是怎么?谁欺负你了?”
虎子的两道浓眉皱在一起满是疑惑的问:“干娘,成亲的人还可以成亲吗?”
老板娘很诧异,虎子平时的关注点只有沈昕跟点心,今天怎么就问了这么个问题,不过她诧异归诧异还是给他解释起来:“如果成亲的是男人,他女人死了那就可以再找一个,如果是女人守寡也可以再找就是会招人闲言碎语,怎么是谁要成亲?”
虎子纠结了一会儿说:“那如果成亲的是男人,跟他成亲的人也没死那还能再找人成亲吗?”
“如果是和离就可以,如果没有和离那就不行。虎子你跟
干娘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虎子的问题让老板娘担心起来。
虎子又沉默了,老板娘也没有催他就陪他坐着静静的等,最终虎子开口了,他说:“那阿昕还能再成亲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老板娘吓了一跳,不是因为沈昕成亲而是因为这个再字,还能再成亲就说明他前面成过一次亲,既然成过亲没有和离没有丧偶如果再娶进门一个女的也只能是妾,那是纳妾不叫成亲。
沈昕跟药铺王家小姐的事多少也有耳闻,王家小姐怎么可能做妾,而沈昕来到镇上这么久没见过有女人来找他,只有一个可能,他把娶的媳妇扔在村子里,再隐瞒掉自己成亲的事情而娶王家小姐。老板娘的心一下子就寒了,沈昕看起来挺好的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本着不能让王家小姐受骗的心思,她问虎子:“虎子,跟干娘说,沈昕的娘子在哪呢?”
这下换虎子瞪大眼睛反问老板娘:“什么娘子?阿昕没有娘子?”
这下老板娘就有点蒙了,没有娘子那怎么是再成亲,在她的追问之下虎子才把他跟沈昕成亲的事说了,至于事情的缘由张婶就没跟他说所以他也就不知道。
老板娘坐在石凳上是彻底的蒙了,原来竟然是男子与男子成亲,如此这种事别说是他们那个小小的村子就是在镇上也是闻所未闻的。冷静的想了想,不管事情的起因是什么总归是他们已经成亲了,既然成亲那应该在村长那登记在册的,有了婚约的人怎么好再去娶一个女人。
老板娘能这么想完全是出于对虎子的疼爱,不管是男女成亲还是男男成亲,既然有了婚约那就要遵守,虎子是笨是傻可不代表可以任人随意毁掉婚约。
老板娘想想就着急上火眼看就要拍桌而起去药铺质问沈昕了,田老板从铺子里回到后院,他来看看两人怎么都窝到后面不出来了。老板娘就像是看到同盟一样抓着田老板就把事情叙述了一遍,当然言语更多的是向着虎子。
田老板听后拍拍老板娘的手让她别急,自己就问虎子:“虎子,那你喜欢沈昕吗?就是相公对娘子的喜欢。”
虎子不假思索的说:“喜欢啊,喜欢阿昕,喜欢干爹,喜欢干娘,喜欢的。”虎子掰着手指头一个个的数,说完还为了像得到认同一样重重的点点头。
虎子的喜欢跟他们问的喜欢完全不同,两人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什么相公对娘子的喜欢虎子一概不知,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田老板对他所说的
完全不理解。
这事就暂时告一段落,田老板安抚了自己媳妇,转身去药铺找沈昕,这种事光听一面之词肯定不行也得听听沈昕的说法。沈昕对田老板的到来显得像是意料之中的事,而对他问起当初成亲的事就显的要吃惊多了,他当然理解虎子肯定不是故意说出去的,不过既然说到这那咱就摊开了说。
沈昕就从当初怎么到的甜水井村开始一直到张婶最后的临终遗言是让他再找个媳妇,这些都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田老板听完点点头,“这事你没有错,当然虎子也没有,他这么问更是没错,就包括虎子他娘这么做也没错,如果换成是我儿子我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事谁都没错,你再成亲也没错,男人跟男人总不是正道,虎子他娘能说出让你再娶一门亲就说明她知道什么才是对你好的。这事你就放心吧,虎子那边我会去说,定亲缺什么差什么只管跟我说,我来给你置办。”
在了解了个中原委后老板娘也平静下来,再一次感叹这俩孩子谁都不容易,虎子也知道了他娘的临终遗言也不再说什么。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就等着沈昕定亲和成亲了,哪成想从老板娘病逝开始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空想。
瘟疫
老板娘的病一直都拖着,说好不见好说坏吧又不见有丝毫加重,久而久之谁都没放在心上,只是每日喝着汤药。本以为这病拖着拖着就好了,哪成想入夏以来病情持续加重,最后竟然到卧床不起的地步。突然的反转谁都没想到,沈昕跟王归天天往点心铺跑,田老板守着自己媳妇寸步不离,店里店外现在就全靠虎子一个人撑着。
老板娘病了田老板对其他什么都毫无心思,虎子也跟着着急上火,短短几天的功夫两人瘦了一圈。都是这么多年的街坊,王归也看不过去就让沈昕留到点心铺帮忙,有个什么事也好照应。
老板娘这病病程漫长,长到所有人都忽略了,要不是每日还煎着汤药说不定大家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但是真正起病却很急,只一晚上的功夫老板娘就高烧不断,胸口跟压了块石头一样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