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狗叫三声,敲更的打着锣提醒百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正是一日里人应当睡觉的时候,整个阳谷县内黑漆漆一片,只有零星的几点灯光提示着有几个屋主尚未就寝。
武家就是其中一间屋。
临睡前潘金莲吩咐武大把他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于是武大也乐得泡在浴桶里不起来,泡了约半个时辰,皮都泡皱了,才赤条条地被潘金莲从桶里提出来。可穿上衣他还是不愿睡,一个人拿着本书偏要上房顶去之乎者也,又耽搁了一个时辰,看实在是熬不住半夜的寒气,这才下屋顶回卧房。
一间小小的卧房,本来摆了两张床就显得很小了,如今为了这样和那样的理由,中间还隔了面屏风,更显得拘禁。
武大躲得没办法,东摸摸西弄弄,磨磨蹭蹭了一阵后实在倦得不得了,只好上床睡觉。
潘金莲就躺在身边,靠床的里侧。
武大还未成亲的时候听那些集市上的二流子说女人的身上都是香的,闻一闻就会令男人有冲动;女人四肢柔若无骨,会软绵绵地发嗲,缠在身上男人自会把持不住……
武大觉得那都是骗人的。首先,潘金莲打人功夫一流,四肢绝非柔若无骨,而且也从没听她发什么嗲。她要么不说话,要么语不惊人死不休。要说她身上香不香,武大可闻不出来。潘金莲平日从不施脂粉,早晨拿块浸水的湿布抹抹脸就算打理过了。所以现下这睡在身边的人,既不臭也不香,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不知道是自己有问题还是娶来的媳妇有问题,不知为什么,他很怕身边的女人。他孤孤单单活了二十多年,期望不高,能有个人留在自己家里和他说说话,相守着过日子,一辈子也就那么过去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身边又躺了个有些可怕的人,武大迷迷糊糊倒也入了梦,就是睡不踏实。
他一会梦到片竹林子,一会梦到很多没有脸的人。耳边仙乐声声,那些人把他围在中间,明明没有嘴,却不停地问他话。
“记得么?”
“记得么!”
“记得么……”
——记得……什么……
他从以前就是这样,每天晚上都要做噩梦,偶尔被噩梦惊醒,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梦。今日更甚,梦境如此清晰,令他惊恐不已。
他想退后,只听一声“缚”字,身子便似被人捉住一般,动弹不得……
蓦地醒了。
武大睁开眼,自己侧着身面朝外。看看窗外,天还没亮。他舒口气,额上冷汗津津,他欲抬手擦拭,却惊惧地发觉身子居然仍旧动不了。
“梦里,看到什么了,嗯?”
背后那人居然也醒了,正探着脖子在武大耳畔低语。
“你……”
“嘘……现在别动比较好。”
那人说话很轻,气息拂着武大的耳朵和脖子,痒痒的。明明是很轻微的举动,武大浑身一颤,直听得胸口的心脏碰碰乱跳。
“你……想做什么?”他问
“你猜?”
背后那人调皮地躲过话题,动作上却毫不顾忌。武大感到她掀开被子钻进了自己的被窝,一只手伸到自己的裆部,一点点探向那个……那个……
武大忍不住轻喝:“住手!”
背后那人贴着武大的耳朵嘻嘻笑出声:“喂喂,你弟弟正躺在你对面的床上哩!你最好轻点声,不然让他听见了,你这做哥哥的脸今后往哪儿搁?嗯?”
男人不敢再发出声响,随着那只不规矩的手在他□摸来摸去,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你紧张什么?”那人柔声道道,“本座与你是‘夫妻’,做这种事本是天经地义的事……”
顿了顿,又道:“我夫你妻。”
武大品着这话不对啊,又觉背后股间顶了根棒子似的玩意,还蹭来蹭去……
“你……”他发觉了什么,还未来得及分辨,喉中无法自抑地嘤咛一声——他的要害被人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正在轻轻揉搓。
“大叔,你积了不少,需不需本座替你泄泄火,嗯?”
武大又羞又怒道:“无耻!呜……”
命根子又被一阵揉捏,将他剩下的话都化作呻吟堵了回去。那人的舌头也没闲着,一寸寸舔着武大的脖子,直到耳根,便用唇含住耳垂,小心翼翼地吸吮。
武大是个正直正常的男人,平日规规矩矩,可以说是个处子之身,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很快,屋内就荡漾着断断续续的淫靡呻吟。
那人此时不失时机地提醒道:“喂,你不想你弟弟听见吧?”
对面武松貌似翻了个身,那张床不太好,受到动静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噪音。
武大一时不敢出声,他浑身燥热难当又动弹不得,在泄出那一刻,好不容易咬住牙不发出一点动静。
“呵,跟从前一般倔强。”
背后的人似乎玩够了,把手抽回。那人把武大的身子扳过来,让他面朝上,正好对着自己。
“我啊,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黑暗中,武大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能感觉到那人的眼睛一直深深地凝视着自己。
“记得么?”他问。
梦境与现实交叠,武大感到天旋地转——那铺天盖的问责混着某种情愫,一点点在胸中扩散开来……
“缘之未生,何往于曾……”
依稀中,他站在梦里的竹林中,跟前站着一名没有脸的男子。男子唱道:“缘之既生,与子相逢……”
那一群围着的、没有脸的人,此时都长出了脸孔,那张脸他是认得的——所有的,都是他自己的脸。
他再也支持不住,睡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武大终于失去了贞操(前面的),其余(后面的和上面的)贞操有待发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