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心中一凛,猜测自己是摊上了什么鬼差事,还要逃得快?她忽然明白为何秦少怀在和自己说起工作的时候,那么一副同情的模样。
“嗯,知道了,谢谢李妈。”夕还是淡然地点了点头答应,并没有什么神色的改变。
李妈欣慰地拍了拍她,挺喜欢这个姑娘的,话不多,彬彬有礼,而且乖巧,听到自己的差事有危险也没有像别的姑娘一样,直接开始白眼发牢骚。八卦的李妈看着她的着装,行为举止还有那小神情,心里倒是把夕编造的身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也不知道是夕演技好呢还是李妈想象力丰富,反正这也不碍着谁。
“那我走了。”李妈看没什么要交代了,便想起自己的事情,也不打算再耽搁下去。
“李妈慢走。”夕礼貌地说道。只惹得李妈更有好感了。
等到李妈走了之后,夕仔细看了看房间里的部署,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下人的房间虽然简陋一些,但好歹所有该齐全的东西都有,放着的也都是女人的物品。房间里整齐干净,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比起古宅中那阴森的霉味真的舒服多了。
她又突然想到小霜,不知道她在那样的地方待久了会不会生病。却没想过,闯入龙潭虎穴的是自己,而月凌霜在铸剑山庄之外,起码是安全的。
夕将自己的包袱放在空着的床上,将竹席之中隐藏着的怨风放入了床底,拍了拍手,走出了房门。
夕并没有直接深入虎穴,而是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气息,真的像个下人一样,在诺大的铸剑山庄里闲逛起来,熟悉熟悉环境。
一路上,花卉树木看上去好久没有裁剪而显得有些凌乱了,更加没有遇到什么人,偶有几个小厮也是行色匆匆,不知道要去干嘛。比起普通山庄几步就有佣人的盛况来说,铸剑山庄还真的有些没落了。只有远处,眼睛所见的铸剑炉所在的地方,冒着几缕青烟,显示着这个山庄的活力。
说来也巧,夕逛着逛着,就到了山势稍微高些的后花园时,就远远地看到了换了一身便装,却仍旧挺拔的秦少怀恭敬地站在亭子中,急忙,闪身隐入了花丛之中。
石桌旁坐着一个上了年纪,但却依旧神色练练,贵气十足的老妇人,隐约能够看出年轻时的绝色容貌,不知为何,有些熟稔的感觉,但也只是一闪而过。铸剑山庄中能让秦少怀这样敬畏地站在一旁说话的也只有秦老夫人了。
后面站着两个女子,看样子该是服侍老夫人的侍婢,不知道是不是小翠和丽娘。但饶是夕的听力极好也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交谈什么,只是看老夫人的神情,似乎挺高兴的。
就在她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感应到了一股生人的气息在靠近自己,本能地提高了警惕。她本可以用轻功避开,但毕竟是秦少怀带回来的佣人,若万一被人发现会武功,只会让身份败露。所以还不如顺水推舟,让人发现来得好。
“你是谁???”
一个带着质问的声音传入夕的耳朵,有些尖锐,连亭子中的几个人都吸引了过来。在确定来人并无半点武学气息之后,夕放低了警惕,低下头,装作胆怯地从花丛中走了出来。
看面前的姑娘,衣着光鲜亮丽,容颜非凡,那皱着眉的样子也很好看,似乎有一种时曾相识。只是语气略差,脾气不是很好。想想或许是铸剑山庄的三小姐秦少清才有这样质问别人的地位,夕便如是猜道。
“娘,我去看看。”秦少怀听到远处的声响,心中疑惑发生了什么,便向娘亲示意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地从亭子中走了过去,很快就看到了面对面站着的两人。
“妹妹,怎么啦?”秦少怀看到秦少清,又看到站在一旁低着头的夕,便出声问道。
“她是谁?”秦少清哥哥也不叫,十分没礼貌地食指指着夕问道。她讨厌任何铸剑山庄的人,自然不会因为夕是陌生人而生出好感来。
“她是我刚刚买来的女婢,叫小溪。”秦少怀好脾气地解释道,还真是一个好哥哥。
“哑巴?”秦少清看了一眼还低着头,压根儿没理自己的夕,不知道为什么就一肚子火,今天还没摔东西,那火正愁没出发。
“少清。”在侍女的搀扶下,老夫人也慢慢走了过来,刚好听见了自己儿子和女儿的一番话,心中也有些惊讶。这时刻,买女婢可不是心思缜密的他会做出来的事情,肯定有他的一番道理。
“见过三小姐,见过老夫人。”夕轻声说道,证明了自己不是哑巴。稍稍抬头,秦少清那皱着眉头,含着怒意却依旧不减她貌美如花的容颜。那熟悉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嗯。既然已经来铸剑山庄就好好做事吧。”老夫人看了一眼秦少怀,秦少怀自然知道自己逃不过一番解释,正好妹妹也在,不如直接说了,倒也可以请娘亲多劝劝。
“娘,我是为了找个人和妹妹作伴。妹妹在山庄里,也没什么玩伴,我怕她闷。”秦少怀走过去,接过了原本由侍女扶着的老夫人,慢慢说道。秦老夫人倒也觉得未尝不可,看向秦少清,却又傻了眼。
“我不需要人陪!!!我说过我只要二哥!!!”
不说还好,一说似乎戳到她痛处一般,忽然没了形象地朝着老夫人和秦少怀嘶吼起来,只是讲到二哥两字时,轻了些许,但还是着实吓了夕一跳。心中倒是明白了李妈和秦少怀的顾虑,果然这个三小姐并不好伺候。
“少清!别这么大声。”见妹妹反应这么大,秦少怀还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帮倒忙了。看不经吓的娘听到二哥两字,脸色都变了,急忙走到秦少清面前,拉住她皱着眉说道。
“怎么???”秦少清半点没有惧怕秦少怀的警告,更当自己没看见老夫人那变得铁青的脸色。
“妹妹,少说几句。”秦少怀压低了声音,抖了抖她的衣袖。
夕怎么也没想到,在千香楼里那么镇定坦然,似乎没什么破绽的秦少怀在铸剑山庄中会如此难做。怪不得对楼中任何女子都不上心,家中两个一来都是绝色的美女,二来都够他头大了,要是自己也不会再找个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猜得有些准,只不过还有个原因,那就是秦少怀从小在女人的争斗中成长,觉得女子比小人还要难养,对那些为了巩固地位而讨好男人的女人半点兴趣都没有。
“我就要说!怎么了???怕家丑外扬???我就是喜欢......”
秦少清走到秦老夫人的面前,瞪大了双眼,似乎要把不满都倾泻出来一般,越说越大声,连身后的两个女婢都皱起了眉头。她自顾自地越说越离谱,越说越让夕睁大了眼睛。
但就在那个“喜欢”之后,所有的声音的戛然而止。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印在了秦少清的脸上。映入眼帘的是老夫人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脑袋里好多故事,每一个都想写下来
可惜啊,木有时间,也木有这个条件。囧rz~
ps:秦少清心中有人,放心,不是情敌党的!
还有某人,就真的炮灰了。
43
43、釜底抽薪 ...
“……”
秦少清那白皙柔嫩的脸颊上立刻泛起了五个指印,看来老夫人也没保留实力。秀丽的眼眸里全是不可思议,她从未想过一直视自己为心头宝的娘亲会动手打自己,还用了几成功力。
秦少清被自己娘的这一巴掌给打懵了,杵在那里瞪着眼睛开着面前一贯疼爱自己的娘亲,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但眼睛里却已经慢慢开始溢出晶莹的液体。
所有人都怔住了,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老夫人出手打三小姐。那一巴掌实打实,声音听到心里都一阵发虚。唯一镇定的或许也只有看惯了厮杀,扇巴掌这种小儿科在她眼里根本没影响。
但是她看到的事情不一样,那就是看上去老态龙钟,似乎走路都要搀扶的老夫人其实身怀绝技,只是收敛气息收敛地太好,若不是这冲动的一巴掌,自己还真以为她就是普通的老妪。
这让夕多长了一个心眼,果然任何强大的存在都必然有它的理由。铸剑山庄两年没有铸剑却仍然能够存在,而没有被任何虎视眈眈的门派吞掉。估计,没两把刷子是不可能的。
不过,看得出来,老夫人也有些后悔自己一瞬间的冲动,不仅是心疼女儿,也因为有外人在场。她对上自己女儿那愤怒的眼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妹妹!咳……那个,哥陪你回房间?”
秦少怀叹了一口气,还是别让她们见面比较好。给了后面两个侍女打了一个眼色,却不知两人完全吓傻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要你陪!!!”秦少清不知道为什么看秦少怀那么不顺眼,就算他一直在她面前低眉顺眼,故意讨好,还是让她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火大。
一时间,所有的情绪都如奔流的江河一般倾泻出来,泪水一颗颗珍珠般从眼角溢出,怎么也止不住。歇斯底里的哭泣,让听到哭声的人心中都一阵颤,是有多伤心,才能哭成这样。但是夕知道,绝不仅仅因为这一巴掌,她能看出,老夫人也在强忍着哭意。
“三小姐,消消气,我可以陪你到处走走。”夕见到秦少怀那为难的表情和暗示的眼神,又看到那呆若木鸡的侍女,心中也不知为何有些无奈。便走上前去,轻轻对秦少清说道。
或许是为了更快地接近铸剑山庄的核心人物吧,夕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果不其然,秦少怀微露感激向夕微微颔首。
秦少清看了一眼夕,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或许此刻的她太过脆弱,太想有个依赖,所以看夕似乎也不碍眼。要知道她讨厌所有比她好看的女人,而夕的好看却在于她不夺目,清冷地就像一滩冷冷的泉水,让人清清凉凉。
而且,这一巴掌,让秦少清所有的情绪都走了样,所以并没有乱发作,虽然不情愿听夕的话,但还是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自己身后关心自己的人,走了。
这一切,也不知道该说是夕运气好呢还是把握的住时机。至少,在秦少怀和秦少清看来,她已然和普通的佣人不太一样了。
这边,夕正在努力让自己融入铸剑山庄的生活,另一边的月凌霜却没有在古宅之中,而是被飞鸽传书召唤回了千香楼。
此刻正在地窖中,神情凝重地看着面前那个俊美不似人间所有的男子,饶是心静如水的她也有些许的紧张。
樱穆梵仍旧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白衣黑发,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
嘴角仍留着那似笑非笑的弧线,但眼睛却是冷漠的让人心寒。只有那看不出颜色的红线,提醒着原来岁月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月凌霜清楚地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阁主了,但似乎,她的心态似乎从小就没有变过。站在他的面前,就会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即使她是江南第一花魁,也无法改变那种心理。
樱穆梵的眼神有一种穿透心灵的震慑感,总让月凌霜觉得自己渺小,无知,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就算没有当年的恩情,她也没有想过离开岚樱阁。
这一切完完全全因为樱穆梵的个人魅力和那洞穿一切的眼神,让她如同崇拜神坻一样敬畏他。
樱穆梵飞鸽传书给月凌霜的时候,正好是她送夕去路边的时候,虽然,她的眼光离不开夕,却也还是不得不选择立刻快马加鞭回来千香楼。
樱穆梵倒是没有像在岚樱阁的大殿之中那么高高在上,反而在小小的室内轻巧地踱起步来。只是与生俱来的气息还是让月凌霜多少有些紧张。
“近来,千香楼的消息越来越准了,凌霜你做的不错。”过了好一会儿,翻了翻桌上的资料,樱穆梵才转过身来,微笑着说道。
“多谢阁主夸奖,凌霜不敢当。”
月凌霜倒不会因为樱穆梵的一声赞叹而放下心来,反而更加诚惶诚恐,像樱穆梵这样的人,越是笑着,就越是笑里藏刀。只是,她的声线仍旧那么好听,即使是生硬的客套话,也说得多少敲进别人的心里。
“过度谦虚就是骄傲了,凌霜。”
樱穆梵走近了几步,看着这个自己培养的美得不可方物,眼神仿佛打量一尊精致的陶器,果然,不磨不成器,这愈发打磨的月凌霜,果然美得连自己都快移不开眼了。
“……”
月凌霜站在那里,虽然这话没什么大不了,但从樱穆梵的口中说出,却让月凌霜不知道回什么好。樱穆梵就是这样,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樱穆梵忽然调转了目光,停留在那只箫上。谁说他不关心夕,入夜了,他亲眼见过夕站在高坡之上吹起这只箫。只是,他从未让夕知道,而他的心思,也没人会懂而已。
月凌霜对夕来说,还是如当年独闯大殿一样重要啊。他忽然轻笑了起来,转过身,如握着宝贝一般握着那箫,轻轻地抚弄起来。
“听说,你和少阁主相处得不错?”樱穆梵的语气很平淡,不似问句。却重重敲在月凌霜的心上。心里不好的预感又强了一番。特别是他那无意识的动作,让月凌霜怔了一怔。
“理应照顾。”
月凌霜中规中矩地说道,好看的眼角泄露了她一丝担忧的神情。虽然樱穆梵远在西域,可那千丝万缕的眼线,让他还是将江南的一切掌握在手心,一如他掌心的纹路一样清晰。但这对于她来说,是可怕的,是一种莫名的心悸。
“凌霜啊,你是聪明的孩子,能分辨轻重对不对?”
樱穆梵又踏进了一步,指节分明的手指挑起月凌霜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那邪魅的眼神对视,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若不知道的人,该觉得这一幕几乎是世上最美的女子和男子之间的情意。只可惜,落花无意,流水亦无情。
月凌霜清楚自己再怎么样也只是樱穆梵手中的一枚棋子,就算当年救自己,也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就像现在这样,自己掌管的千香楼,就是自己的回报。
“人最大的弱点便是动情,我不希望我的接班人动情,当然,我想你也不希望我毁掉她认为最美好的东西吧?”
樱穆梵那带着一丝深褐的瞳孔里闪烁着弄弄的血腥,语气却云淡风轻地可怕,似乎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嘴角甚至还带着迷人的笑意,俊美地一塌糊涂。
樱穆梵的清楚地再清楚,他从不把话讲全,可月凌霜如此聪明,她自然知道,他指的美好便是自己。对面前这个没有感情而言的人来说,夕或许就是他最重视的人了,一切会影响到她的人或许都该死吧。
第一次,她希望自己是笨的,笨到听不出樱穆梵的言外之意。
月凌霜的呼吸凝滞在樱穆梵的话中,那明显的警告,那不清不楚的出卖,那随处有危险的担忧,还有最最重要的放弃,心脏似被割裂一般生生地疼。
苦涩的笑漫上她的嘴角,笑容中仿佛带着哭意,月凌霜点了点头。狭长的杏眼里全是痛苦。
她仿佛看见夕站在自己的眼前,那清丽干净的眼神,那带着些许冰冷的态度,还有那不着痕迹,不落俗套的关心,每一点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深深的牵挂和迷恋。
她忽然从樱穆梵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看见了那个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自己。多么讽刺,明明天生丽质,却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控制。
她宁愿自己不是江南第一花魁,不是集风堂的堂主,不是千香楼的老板,她不想遇到樱穆梵,甚至都不想遇到夕。这辈子就那样平凡地像普通的老百姓一样,此刻的心就不会那么痛了。
“真是个乖孩子。”樱穆梵满意地放下手,看着面前因为自己一番变得踌躇的月凌霜,他反而笑了。对于他来说,只需要控制,就算在美,对于心已经死了的人来说,连死水的微澜都不会起。“铸剑山庄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出面了,不过是小事,我会让芍药来做。”
“知道了。阁主”月凌霜勉强地露出难看的笑容,嘴角都在抽搐。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
“很好,哈哈,很好!”
樱穆梵连说了两个很好,看着月凌霜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知为何,看出一丝淡淡的悲哀来。或许,当年,紫儿便是这样,多么为难,多么不舍得,也还是答应了慕容策,就像自己现在这样,用恩情或者说根本就是用性命绑住了一个心不在的人。
当年不齿仇恨的人,可惜啊,自己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樱穆梵笑着笑着,想念像山一样压在胸口。他挥了挥衣袖,人已不在地窖之中。
还是外面阳光好些。不晓得什么原因,这一刻,他是希望天是蓝的,就像自己初遇紫儿那天一样,碧蓝无瑕。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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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釜底抽薪 ...
站在千香楼的后院,樱穆梵的瞳孔紧缩了起来。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手上的红线,笑容仿佛让天地都失色了。
月凌霜……凌霜……
或许没有发现那个秘密的话,他可能不会介意她和夕之间那暧昧为点破的感情,但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了。
命运的车轮已然开始运转,那么什么都无法停下了。
他其实也难以置信,居然会如此凑巧,那海水纹青玉簪,竟会戴在月凌霜的头上,但是不管怎样,这危险是决计不允许发生的。
樱穆梵站在那唯一的一棵晚樱树下,果然只有水雾朦胧的江南,才能育出水一样的女子。就像紫儿,不过是不是因为如水一般无痕无形,才终究逃不过流逝的宿命。他不知道,但手上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月凌霜此刻才惊觉地窖密室中早已没有樱穆梵的身影,那一抹淡淡的独特香味也随之渐行渐远,而自己竟呆呆地坐在地窖那熟悉的椅子中,陷在难过和不解的情绪里。
她不想在乎,不想这么痛苦,可脑海里却全是那天晚上,夕温柔的怀抱和她呆呆的模样,像是在自己心里打了烙印一样。温暖却带着灼伤的刺痛。
那一瞬间的点头只是因为惧怕的条件反射,可现在,等到一切灵识都回来大脑之后,心就开始一阵阵疼起来。就好像被一把不锋利的钝器慢慢地割着,消磨着,疼痛地难耐,却不知道怎么结束。
第一次,她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再好看的容颜也无法抵挡她此刻传递出来的无奈和绝望。
她放弃了什么,她拿什么交换了什么。她以为自己懂,可到头来,竟不晓得,某个会对自己温柔相待,会笑,会紧张,会局促的身影竟已经如此之重,压在心头,透不过起来。
一直到芍药走进来,月凌霜才微微回过神来,手中还握着夕送的长箫,仿佛只有这样紧紧地握着,才能欺骗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
“堂主。你……怎么了?”芍药看月凌霜的神情颇为异样,便关心地问道。
“无妨,咳……有些累。”月凌霜抬眼,看着面不改色的芍药,她无法想象当时,芍药亲手了结自己心爱的人是如何做到的。
“堂主保重身体。早些歇息吧。”
“不,芍药,这次任务交由你负责,我不再介入。”
月凌霜盯着,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没吐出一个字,心就仿佛被割裂一次一样,虽然只是一个任务,可在她看来,却好像亲手把夕交出来一样,算是一种背叛。
“这……”
芍药有些惊讶,任务一旦开始,可从未发生过这样半途接手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默契地问题,更重要的是,每走一步的心态都对藏匿在铸剑山庄的杀手有极大的影响。
“阁主的决定,我并不能说什么。”月凌霜勉强地扯动嘴角说道。不过倒是因为芍药的一句问话,重新扪心自问了一次,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老尼姑的死,还有那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似毫无关联,看似浮在表面上的原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原因呢,月凌霜有些头疼。
“是。”
芍药看着月凌霜决绝的神情,点了点头,虽然不清楚为何阁主的到来会让一切步调都改变,但好在,那个似乎把一切都看透的男子确实是岚樱阁里的神,他的决定总不会出错的。但看着月凌霜的神态,又觉得他仿佛做错了。
“但属下并不了解这次任务。”芍药为难地说道,整个大局可不是那么简简单单说一遍就可以完全领悟的。而且时间的紧迫也让她压力很大。
“嗯,确实要辛苦一下你,不过夕需要时间打入内部,这些日子你就恶补一下吧。有两件事,其中一件比较简单,那就是得到铸剑山庄的铸剑谱,第二件比较费心力,那就是留下唯一拥有铸剑技艺的人,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岚樱阁打造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兵器。这是最主要的目的。”
月凌霜缓缓说道,那略浅的瞳孔里闪现着夕那清冷好看的眉角,心头一阵发疼。说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也淡去了好多。
起身指了指深厚一叠的资料,推到芍药的面前,示意这是关于铸剑山庄的一切可知消息。
“属下明白。”
芍药听着月凌霜缓缓道来,心中却倒吸了一口冷气,阁主的野心愈发大了。这屠族的惨案,又怎能让留下的人心甘情愿为岚樱阁铸剑呢?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月凌霜说的费心力,是有多费心力了。
不过,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月凌霜提起夕时的那份异样,心中叹了一口气,若天仙如她,终究也要堕入情仇的话,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两年铸剑山庄发生的事情也是一个谜,所以必然需要调查清楚才可以布局行动,所以,一切小心。”
“是。”
“对了,堂主,这几日风和日丽,阳光正好,或许可以郊游一番,亦或许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芍药温柔地笑笑,她现在已是过来人。
“嗯,谢谢,下去吧。”月凌霜似乎倦极了地挥了挥手,神情有些挡不住的疲惫,好像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不过还是朝芍药感激地点了点头。
芍药退下之后,月凌霜想了很久,或许她说的对,可能出去走一走,就可以让一些不应该的感情淡掉一些,让一些不应该发生的事情,扼杀在摇篮里。虽然仅仅只是假设,只是尝试,心就不听话地开始唱反调。那种闷在胸口,透不过气的感觉真的从未让月凌霜如此焦虑过。
看着手上的箫,月凌霜心中一阵空虚来袭,不过那樱穆梵指尖抹过而残留的味道又时时刻刻提醒着月凌霜,什么是残酷的现实。
她叹了一口气,想了想,郊游实在没有这个心情,但若说要做些什么的话,硬是找件事情的话,或许可以查查清楚老尼姑的事情吧。也算还她一个真相,以祭奠她在天之灵。
或许,樱穆梵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不想月凌霜接触的事情,却在一个没有预计的恩情下,仍旧意外地发生了。
月凌霜坐在凳子上,心阵阵抽痛,拂不开夕的幻想,又静不下心来。在地窖中坐了一会儿,也觉得寒气逼人,让人受不了,便站了起来。
她忘记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出地窖的,怎么走入千香楼不太有人进来的后花园,只是跟随着脚步本能的移动,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这个看似没变,却又哪里有些不同的地方。
一进去,就听到两个越吵越凶的声音。不过,一下就认了出来,是海棠和楚香玉这两个活宝。
“怎么样?你现在是要造反吗?我是公主,我说是就是!”楚香玉还是一样地跋扈,不过语气里没了以往的盛气凌人,听上去撒娇更多些。
“你讲不讲理啊,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能为所欲为啊!”
“我不管,反正你要跟我走!”
“……也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海棠的语气弱了下去,里面还夹杂着一点点难以察觉的无奈。
“我替你赎身!不就是银子吗?!月姐姐不会和我为难的。”楚香玉理所当然地想到了这个问题,以为海棠担心这个,便如是说道。她不相信自己身为最尊贵的公主,连一个人都要不走。
“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
海棠跺了跺脚,看着面前这个不知江湖水深的女人,一脸没办法。若千香楼仅是一个小小的青楼,那自然困不住自己。但问题是,它不全是。自己的过去,楚香玉半点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是被卖到青楼,以为只是银子的问题。
海棠不想告诉她自己的过去,但不说,又无法说服这个难搞的公主,一时一个头有两个大。
“那是怎样啊?你到底还有多少瞒着我啊?”楚香玉急起来,揪着海棠的耳朵,就开始抓狂。
“喂……谋杀亲夫啊!”海棠条件反射地嗷嗷叫了起来。只不过这话让楚香玉一瞬间脸红了起来。
“你!……”
……
她们?!
这吵闹地声音越来越大,话题也越来越远,不过让月凌霜心惊的是,竟听到海棠说要离开千香楼,甚至楚香玉说出那样的理由时,海棠的语气里只有无奈却没有不愿意。
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她们的感情……
两人的打打闹闹看似无理,却并不能排除,海棠真的会跟楚香玉走的可能性。这让月凌霜心悸不已。
海棠来千香楼这么久,不会不知道,作为楼里的人,一进来就别想出去,除非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十大任务之一,否则就要被极乐轩的杀手追杀一辈子。
不过保护她的人是谁,都敌不过那无止尽的追杀。也没有人愿意一辈子过这样的生活。是人都会累,都会倦。
若是自己想都不敢想这样的事情,是什么勇气,让明知道这不可能的海棠居然还抱着希望。
月凌霜确实有些不解,她等着两人的吵闹停歇的时候,适当地走了过去。她原本不想打扰,却不知为何,走上前去。
凑近了,这才发现,两人的脸上都是争吵过后的潮红,别开头各自不看对方,不过看那样式,似乎吵到现在,谁都没认输。看上去,像小孩子争吵一样,有些好笑。
“月姐姐?!”
海棠毕竟是有武功的人,在月凌霜靠近的片刻便敏锐的反应了过来。
那次从鬼门关回来之后就再没见过月凌霜,后来听芍药姐说起月凌霜去执行任务了,便以为每个一年半载,看不到了。
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重逢了,自然有些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想要不要写副cp的番外。
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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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釜底抽薪 ...
“看到我这么惊讶吗?”
月凌霜虽然心中难受,但久居高位的气质仍旧在,不冷不热地对海棠说道。嘴角冷寂的笑容还是那样倾国倾城。
“不是。想谢谢姐姐救命之恩,只是,醒了就没再见着你人了。”
海棠看着月凌霜的眼神闪烁了起来,倒是心里高兴,她救自己两次,这恩情恐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只是,月姐姐的气息太冷了,有点像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感觉,虽然并不冷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感觉永远都无法走到她的心里去。
可海棠那惊喜的表情,让某人不干了。这么些日子,楚香玉觉得自己可没见过海棠这么灿烂崇拜的笑容。
躺在床上的时候,老装可怜,好不容易伤势复原了,就开始愁眉苦脸,等终于有力气了,就开始大眼瞪小眼跟自己杠上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得自己都觉得自己压根儿不是公主,而是受气包。
要不是……要不是看在,自己……咳……算了。
楚香玉觉得想想都气,现在月凌霜才刚回来,海棠就好脸贴上去,不知道为什么,那张明媚的笑脸让自己的心一点儿都不舒服,反而刺刺的,好想用一张布把她盖起来。
“你是千香楼的人,我自然会救。”
月凌霜不需要海棠的道谢,其实她救她的原因很简单,第一次是因为看重她可以为自己和岚樱阁所作的能力,第二次依旧是这个道理,若撇去那一身,单论感情,或许她还没有那么伟大。
“月……姐姐,你……不开心?”海棠觉得月凌霜平时虽然淡然,但不至于现在这般说的话好像带着刺,刻意传递着冷漠,让人听了蓦地不舒服。
“没有。你们若聊好了,便跟我来,我有话想问你。三公主,失陪一下了。”
月凌霜看了一眼憋着嘴,一脸嫉妒地看着自己的楚香玉,又听到海棠的问话,语气这才刻意收敛了起来。心中却波涛汹涌,一向淡定的自己何时竟也会因为心事而迁怒他人。月凌霜觉得自己愈加不正常了。
她对楚香玉笑了笑,依旧美貌依昔,只是抽离了什么,让楚香玉觉得有些奇异。但她的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海棠身上,放在这个自己怎么也吃不透的女人身上。
“好的。没事,我跟你去。”海棠点了点头说道。
她看着月凌霜转身离开,立马转过脸,对着一脸生气的楚香玉讨好地笑了笑,指了指房间,示意自己到时候再去找她,这才转过身跟在月凌霜的身后,走进了逐月小楼。
海棠嘴上虽然和楚香玉斗得不可开交,但到底还是心疼和爱惜她的。人跟着月凌霜走,可心里脑子里想的还全是刚才回荡在自己耳边那霸道的宣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那个俏丽带着一丝病态的背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紧紧把这个不安分的女人绑架到宫中,一生一世,永永远远地在自己身边。
命运玩的还真是一个惊人的把戏。
海棠从未想过自己喜欢的是一个女人,亦从未想过自己会一个女人发生如此亲密的关系,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感觉还不差,这是第一次,让她产生了倦怠和依赖,希望为了她能够放下这个并不喜爱的江湖。
若真能如香香所说,有一个碧海蓝天的未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走进楼中用来秘密会晤的大堂,月凌霜转身,映入眼帘的便是海棠傻傻地并不自知的笑,蓦地刺眼。
“海棠。”
“嗯,月姐姐。”海棠眨了眨眼睛,嘴角收敛了一些,却还是控制不住那灿烂的笑意。“什么事儿呀?”
“……冒昧一下,但身为堂主,无意间听到你和楚三公主之间的谈话,我还是要问一句,是否是真的?你要离开。”
月凌霜吸了一口气,她不是樱穆梵,不是那个近乎把江湖捏在手心的男人。正因为她割舍了一些她不想割舍的东西,才会倍加明白海棠的难处。不自觉地想到夕,眉头也皱紧了,等待海棠的回答。
海棠看着月凌霜,想了好一会儿,表情转换了又转换,看了好几回月凌霜,终于忽然笑了,慢慢地说道:“是啊,我想离开。”那笑容里有一种叫做坦然的,月凌霜不明白的东西。
“什么?!”月凌霜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么短短的几日,海棠如何认定这就是要为之付出甚至生命的人?
“嗯……我,我先为自己和她搏一搏。”海棠这一次毫无停顿,直接回答道。
她不是一个孩子,在千香楼这么长的时间,心智也早不是当初那个冲动而不讲后果的人,虽然自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知道,除了死要走出千香楼的唯一途径就最后的任务。
说不怕,那肯定是假的,因为那些任务,她相信樱穆梵正是自己也无法达成所以才会把它们当成杀手的门槛。若做过去,自然得益是他,换杀手平凡的后半生,若失败,也不过失去一个无心江湖的人而已,并不可惜。
但她还是这样决定了。或许是楚香玉那微笑时带着蛮横跋扈的嘴角,又或许是她带给自己那些憧憬,多多少少真的作用了,又或许那一次,自己抱着她的时候产生永远不想放手的眷恋,又或许只是自己厌倦了这打打杀杀……
有太多原因让她有这样的想法。而且海棠纠结过这个问题,自从和楚香玉坦诚相见之后,就知道自己和她的距离。但是,她从来都不是怯懦的人,为了爱,为了未来,她愿意去拼杀,愿意牺牲,就算是死,也要烈性地死,而不是后悔地活着。
所以,月凌霜的惊讶,在她的意料之中,若是没遇到楚香玉之前,她相信自己听到这样的事情,也会是这样的反应。但是,认定了就是认定了,不可改变,也无法改变。
而月凌霜则一边佩服海棠的勇气,一边又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是懦弱,是懊悔,是不解,是自责还是激动,月凌霜自己也不知道。
“我会禀告阁主。”话语中夹杂着一声极轻的叹息。
月凌霜复杂地看向海棠,那清澈的眼神里倒影的却是自己的身影,她很想看到自己在樱穆梵的面前,是不是也是如此英勇,只可惜,自己扮演的一直都是一个怯懦的人,不似海棠这般勇敢。
“嗯……也是时候了,香香也要回宫了。”
海棠怅然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便提了一口气,嘴角荡开了得意的笑容。或许在她看来,得到楚香玉的心,就是最美好的恩赐了。她也不想月姐姐难做,自己也不是没有担当的人,她会名正言顺地离开岚樱阁千香楼,而不是逃走。
“嗯,海棠,你该知道皇宫和江湖其实是一样,甚至还没有江湖的自由。”月凌霜更加不解,宫门一如深似海,这个道理海棠不该不知道,那扇宫门,吞噬的可能是更多的快乐。
“我知道的,可为了她,应该是值得的,而且,把她交给别人保护,我不放心。”
海棠笑着说道,话语中没有半点玩笑的色彩,就算把楚香玉交给全天下最厉害的侍卫,她还是不放心。只有在自己身边,用生命去爱着护着,她才是安心的。一想到楚香玉那跋扈却可爱透顶的脸,海棠就不自觉地笑了。
“……”
海棠那一句郑重的“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敲打在月凌霜的心上,这一刻,她忽然看到夕眼睛里的那份坚定,那么熟悉,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看着自己。
“才那么短的时间……”月凌霜不晓得说给自己听还是对海棠和楚香玉的疑问,轻轻地脱口而出。
“我也不知道,但用心去感觉,就知道这种感觉的真实了,一种从未遇见的真实。钟情了便是钟情,没得改变了。”海棠瘪了瘪嘴说道。
“但明知危险,明知没有结果,为何还要去博?”
月凌霜不懂,若真的爱着,就不该去冒险,她宁愿夕是一个普通人,宁愿不在一起,也希望她是安全而存在的。若楚香玉真的爱海棠,看到她为了在一起而去冒生命之险,又是怎样一种牵肠挂肚。
“信念吧,没有什么明知,有些事情去做了,才发现,没有那么难……”
海棠想了想说道,其实,她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发现,若不去博一次,她的后半生或许就活在懊悔和痛苦之中了。她后半句没有说,那就是她不会告诉楚香玉自己去做的事情,只会和她告别,成功便与之远走,失败则成为记忆。
这一博,不仅为了她们在一起,也为了自己。
“嗯……也罢,那这几次的任务就不交给你了,你和楚三公主好好聚聚,阁主的任务下来,你就去吧……”
月凌霜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好,连伪装的笑容都没有,铁青着,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混乱地就像大海中的漩涡,吞噬着所有的思绪,却半点也抽离不开。
“谢谢月姐姐的救命之恩,若海棠还有命活着回来,再报!”海棠神情有些严肃,她不是不懂月凌霜眼里的感情,但决定了就不后退是她的信念。
“一定要活着回来,楚三公主还在等你。”月凌霜看着决绝的海棠,第一次觉得她是个大人了,不再是千香楼中最小的妹妹。
不得不说,她一直觉得不够成熟,太过冲动的海棠今天的一番话,给了她太多的震撼。不止那坚定而相似的眼神,还有那些决定背后的想法。她们快乐的面容,苦楚痛苦中的微笑,太过耀眼,似乎打开了自己心中的另一扇大门。
是不是太自私了,从未考虑过夕的感受?
第一次,月凌霜扪心自问。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Titanic 3D,感觉剧情仍旧经典,
但3D的效果吧,还是保留意见。~\(≧▽≦)/~
46
46、不堪回首 ...
夕站在秦少清的身后,看着那个刚才才被扇了一个巴掌,表现地无比凶悍此刻却像个毫无庇护的小孩子一般,身形抽动着。期间偶尔溢出控制不住的抽泣。柔弱地让人打心底里想要去呵护。
不晓得为何,夕总觉得那个在秦老夫人和秦少怀面前的秦少清并不是她原本的真正的模样。或许这般柔弱的模样不要逞强,或许并不是这样的结果。这个女人,真的很倔啊。
此刻的她是秦家专门服侍秦少清的侍女,所以,夕等了好一会儿,觉得秦少清暴戾的情绪变得温和了一些的时候,走上前去,从怀里拿出了一条干净的丝绢,放入她早已滴满眼泪,湿透了的手中。
“三小姐。”夕淡淡的声音听上去很舒服。
“你是不是在心里觉得我很可笑?哈哈!我都觉得自己可笑!哈哈哈!”
秦少清的眼睛里含着汹涌的泪水,可嘴角却呈现着夸张的弧度。一张好看的脸哭得涕泗横流,一点形象都没有。
“没有人看到你这样哭泣还会想要笑的。”夕的语气还是很淡,但说的却是事实。不管一个人的心肠有多硬,看到失声痛哭的场面都不会真心想笑,这是人性。“擦擦吧。”
说着,夕并不看秦少清那皱着眉,疑惑而呆滞的模样,摇了摇头,从她的手中抽出丝绢,将她脸上的眼泪轻轻拭去。
秦少清不晓得在想些什么,感受着夕并不温柔的擦拭,心中疼痛却愈发浓烈了。忽然地笑了:“他们看到我这样只会觉得可笑。”眼神里那抹绝望让人蓦地心疼。
夕听到秦少清突如其来的话,只是淡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反驳。有些恨意和不解已经蒙蔽了她的眼睛,自己说什么也没用,遮在她眼前的布在她自己的手中,不揭下谁也帮不了。
“三小姐若真想得到什么,需要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寄希望于其他人的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