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多少能猜到那争吵的内容,虽然有些惊讶,但对于她来说,没有那么深刻的伦理道德教育,也不会如其他人那样认为完全无法接受。
“你不懂,我无能为力。”秦少清别开脸,刚擦干的眼泪又低落了下来。“你不懂……”
秦少清从小就是娇身冠养的掌上明珠,即使铸剑山庄和武林沾边,但父亲和娘亲从未让自己沾染一点点江湖的气息。所以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连最基本的武艺也没有。所以,别说去找二哥,就是出了铸剑山庄,她觉得自己也无法生存下来。
“或许没有你想象中的艰难……”夕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劝导秦少清,语气轻的不能再轻。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秦少清多少有些好奇地看着夕,脸上还挂着清泪,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夕的身上有一种让人安静的力量。又或许,这两年来,她太需要一个人可以去倾诉,尽管,夕和她素未蒙面,但第一次她不想自己一个人承担这份厚重地快要压垮自己的思念。
“我可以做三小姐的听众。”夕抬眼,认真地说道。
秦少清看了一眼夕,确信从她的眼睛里没有看见鄙夷和不屑的时候,才别开头,看着远方,脸上的神情渐渐开始闪现出微弱的光芒,仿佛长在绝地上的蔷薇,生生不息地开放。
“我爱上了……自己的哥哥。亲生哥哥。”秦少清深呼吸了一口气,好像将心底里最深的枷锁都解开了一般,顿了顿,说了出来。
果然如此,夕的心中倒是对这个答案并不吃惊,因为早在她们吵架的时候,就听出端倪来了,此刻,那惊讶的劲儿已经过去了。倒是期待秦少清多说一些秦少淼和关于铸剑山庄的事情来,也好做自己以后的部署。
“不知羞耻是不是?”
秦少清不敢去看夕的表情,只是背对着她。因为她看过自己最亲近的人那一脸的鄙夷和不堪,她已经遍体鳞伤,已经撑了太久,再也没办法用这颗受伤的心去承受那哪怕只有一点点的不认可。但夕没有回答她,因为她知道自己怎么说都是无用的,秦少清需要的只是一个情绪的宣泄出口。
“我和二哥从小一起长大,但我们的性格长相相去甚远,二哥有着很挺的鼻梁,深邃地眼睛和冷峻的轮廓。他比大哥要更加儒雅,更加温润,也更加冷静一些,而我或许被宠坏了,闯了祸也是让他们帮我。”
秦少清站了好久,吸了几口气,才又开始讲了起来。随着话语里的意境,秦少清仿佛回到了那个童真的年代。三个人无忧无虑,毫无心机的生活着。眼睛里也放出了光彩。
“但不知道为什么,娘亲似乎对二哥特别不好,二哥的武功都是偷看师傅教大哥的时候偷学的。不得不说,二哥要比大哥聪慧有悟性一些,他总是比大哥学东西要快很多。但因为这样,娘亲却愈发讨厌他了。”
“我们三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或许是他们瞒我,但在我看来,二哥很敬重大哥,大哥也很疼惜我们两个人。所以,即使娘亲的态度让二哥很不好受,但家里还是其乐融融。我渐渐长大了,大哥和父亲每年要在铸剑炉中冥想铸剑三个月,时常见不到,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我突然发现自己好依赖二哥,什么都离不开他。而他对我也愈发上心了,看我的眼神也流露着不一样的情绪。”
秦少清停顿了一会儿,夕看不见她的表情,亦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她却能体会到那种感觉,那种不知不觉间情感增长的感觉,等到发现的时候,那时播下的种子,已经长成了苍天大树。
“后来,直到娘亲发现二哥在偷学铸剑的技艺,几乎把他打得半死的时候,我才发现,二哥于我已经不单单是哥哥的存在了,就好像整颗心都在他那里一样,他咬着牙忍受痛苦的时候,我比他还要痛。从那之后,我很害怕,一度远离了二哥,但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琢磨,才发现,我真的……爱上他了。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秦少清的脸上又落下两行清泪,或许这就是悲剧的开始,人不长大多好,永远都不会有那么痛,那么刻骨铭心的爱恋。“你懂这种感觉吗?明明不该,却又无能为力。”
夕清冷的眼眸骤然缩了缩,她如何不懂,那种如蚁噬心的感觉,那种想靠近却抑制自己的感觉,朝夕相处,甜蜜却又痛苦着。
秦少清似乎也不在意夕的答案,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就自顾自地接下去说道。
“终于,我写下的诗篇无意中被二哥看到,让我欣喜若狂的是,他对我竟也有那样的喜爱。我高兴地不得了甚至都忘记了我们之间那永恒的鸿沟。我们在山坡上看星星,在小溪里抓小鱼,他带我偷偷出庄,带我去玩去疯,我感觉到生活前所未有的美好。”
秦少清的语气变得高亢,可夕知道,越美好的描述就代表着后面的事情有着越痛苦的落差。果然,秦少清的话锋一转,故事急转直下。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的,父亲和娘亲有一次看到我们亲密的举动,我们才被严厉地告知,强行地拆散,连面都不能见。更何况,我到了适嫁的年龄,父亲和娘亲想将我嫁于李尚书的儿子,让我远离江湖,好让我有个安详的生活。可那时的我怎能接受,但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又完全没办法抗拒。我甚至都记得,那个晚上二哥的神情有多少的落寞和绝望。”
边说着,秦少清似乎无法接受那黑暗的过去一般蹲了下来,那原本就柔弱的身体此刻更加摇摆颤抖了起来。
夕知道后面的故事该是重点,每一句话或许都提示着两人失踪的线索,所以,她不希望此刻秦少清打住了,所以便上前,将身上的轻纱拿了下来拢在她的身上。然后轻轻地拍了拍秦少清的背,让她的情绪缓和一些。
“……我想要二哥带着我私奔,可他舍不得我过风餐露宿的生活,而就在我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父亲的身体感了一次风寒之后忽然变差了,怎么也治不好,所以便想要将庄主的位置交给两个儿子的其中一个。如果看能力,二哥一直都远胜大哥,父亲有意想把铸剑谱和庄主之位传给二哥,大哥倒也不在意这些,只是娘亲不晓得为何死活不同意,于是父亲和娘亲吵得很凶,我的婚事便因此搁置在了一旁。”
“有一个晚上,父亲偷偷将二哥叫到他的书房,做些什么我并不知道,我只是知道,等到二哥回来的时候,脸上非常高兴,抱着我说,等我当上庄主,就迎娶我。我猜测父亲是将铸剑谱和铸剑山庄中象征庄主的结子剑交给了二哥,所以他才会这么说。果然,二哥拿出了结子剑给我看,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
秦少清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就好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一样,不停地战栗起来。夕扶住了她的手,心中多少有些数了。原来失传多年传说中结束怨风杀戮的结子剑在铸剑山庄中,怪不得武林中半点音讯都没有。
“我们说完话的第二天,他们就……就失踪了!父亲的书房和二哥的卧房全是血迹,可人却找不到了,我找遍了整个山庄,问了所有的人,就是找不到他们。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疯了一样地去问娘亲,可她却在哭,大哥也一脸铁青……”
秦少清深吸了一口气,颤动着说道。可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一颗颗珍珠一般从眼角滴落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仿佛能够重新看到那血腥的房间,那可怕的气味和绝望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来大姨妈了!~
一月一度的痛苦啊!
ps:小小个提示,秦少清和秦少淼不是真正地亲兄妹。
她们的关系也和月凌霜有联系。哈哈!~
47
47、不堪回首 ...
“但我不信,如果二哥死了,我的心会有感觉的,而且没有找到尸体,我怎么也不信!他说过,他要迎娶我的!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他怎么可以?!不可以……”
秦少清忽然就跟中了什么巫术一样抱着自己的头拼命地摇着,似乎要把那可怕的令人畏惧的思绪从脑袋里抽离出来。
夕知道为什么秦少清这么发狂,那种虚无缥缈的等待和希望,虽然没有见到尸首,却也没有半点消息,如果意志不坚定一点,一定已经被这磨人的消息给等疯了。
“三小姐,三小姐……”夕用力拖住秦少清的手,将她的脸蛋掰了过来,不让她失控到伤到自己。
她看着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和那不甘心却又害怕至极的神情,心中微微动容。是有多爱,才能等这么久,还这么放不下。
忽然将设如果失踪的人换做小霜的话自己会怎样?
夕发现自己还没开始想象,鼻尖就有些酸了。曾几何时,她铁石心肠地要命,现在竟也会因为这些生离死别而触动心中的柔软。
这一刻,她忽然好想去见月凌霜,好怕有一天会有这样无力的失去,那种感觉真的会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击垮。
“冷……冷静一点,二少爷还在等你去找他。”
夕的声音也有颤抖,但却仿佛带着魔力让处于崩溃边缘的秦少清渐渐安静下来,只是目光早已没了先前的灵动,反而有些呆滞,傻傻地看着夕,就像没了生气的木偶。
“三小姐,我扶你去休息吧?”
秦少清机械地点了点头,任由夕的手绕过自己的腰,扶着自己慢慢将自己带回那个熟悉的房间。或许是这样一番陈述让她将心中不曾说出的沉重的心事,夕伺候她上床之后,没过多久,就倦极了似的昏睡了过去。
她的脸上还留着泪痕,那因为经常皱着的眉头,竟都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痕迹,在那张明媚美好的脸上蓦地突兀。
夕看着这张莫名觉得熟稔的脸,心中并不是毫无感触的。即使秦少清,秦少怀,若不为岚樱阁做事的话,结局就是死。但不知为何,这样的结局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
夕叹了极轻的一口气,果然还是不够狠,不够断情绝爱吧。她用湿布,将秦少清的脸擦得干净些,然后站了起来。
地上还躺着那些个曾经打碎的碗的碎片和撕坏的书籍。
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确定秦少清已经睡着了便开始在她的房间里随意地走动了一会儿。仔细地看了看里面的陈设,或许是因为被秦少清扔的差不多了,易碎的东西基本没有了,放书的架子上也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书籍,看来也撕得差不多了。
夕随意地抽了几本书出来翻了翻,也不过是很一般的书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记载。夕轻手轻脚地将抽屉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有什么暗格,基本也没什么帮助。
就在夕以为会毫无所获的时候,在一个不起眼的篮子里发现了一条黄色的锦帕,看上去非常眼熟。
夕小心翼翼地把它从竹篮之中将锦帕拿了出来,打开之后,一看到右下角的标记就完完全全被震惊了。
一柄绣法精美得当,栩栩如生的剑引入眼帘!夕的眼睛睁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上的锦帕。
这……这不是和山庙之中老尼姑手上死拽的那条锦帕一模一样?!而且这条还是完整的!
除了剑之外,另一半的锦帕上还画着一个做工精致复杂的发簪和一个小小的清字,眼熟地让人觉得就经常在自己脑海里闪现。到底是哪里看过呢?
对了,是小霜头上的海水纹青玉簪,太像了,几乎一模一样。虽然刺绣无法表现海水纹青玉簪的所有细节,但那发簪的形式,那海水纹的纹路,实在太像了。
这……这是怎么会是?……夕脑袋里无数个思绪飘荡出来,但没有一条能够指向一个清楚明白的道路。
夕脸色有些铁青,但还是迅速收起了黄色的锦帕,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厢房。一出门就看到了秦少怀焦急地站在门外,没有心理准备的她吓了一跳。
还好,秦少怀一心担忧妹妹,也没看出夕的不自在。
“小溪,妹妹她……她怎么样了?”秦少怀那好看的眉眼全是焦急,他也没有想到娘会这么重的给妹妹一巴掌,都不知道妹妹会不会想不开,所以把娘亲扶回房间之后,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哭累了,睡去了。”夕强压着内心翻腾的思绪,语气尽量平淡地说道,但心中却还被那千丝万缕的联系搅得不得安宁。看向秦少怀的眼神也有些力不从心,注意力不集中。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谢谢你,妹妹好久没睡个好觉了,总是睡不安稳。”
秦少怀握着拳头的手因为夕说的话倒是松了不少,看来自己真的请对人了,心下对夕感激不已。对秦少清和秦少淼他只有愧疚,若不是娘亲的执着,他必不会与弟弟相争,落得现在这般人影无踪,家道中落的下场。
“这是我该做的。”夕仍旧云淡风轻地说道,听到秦少怀说秦少清睡不好的时候,夕忽然灵光一闪,紧接着说道:“我小时候体质很弱,总是睡不好,一个江湖方士给家父一个方子,说是用自己或者兄弟姐妹婴儿时的贴身物品放在枕下几日,变得得到缓解。或许可以给三小姐一试。”
“这……那我要去问问娘亲是否还留着。”秦少怀对夕的话有些莫名的听信,想了想,婴儿时的事情自己决计是没有印象的,要问也要去问娘亲,便如是说道。
“大少爷自己没有留意过吗?比如襁褓,锦帕,玉佩……都可以。”夕循循善诱地提示着,如果刚才那条锦帕属于秦少清,那么秦少怀按理说是会有的。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惊动秦老夫人。
“这……我想起来了,我有一条黄色的锦帕,听娘亲说是儿时随身的东西。”秦少怀听夕这么一说,还真的想起来,书房的一个小盒子里还真就放着一块小布,自己从来不在意,但如果能够帮到妹妹,自然愿意拿出来。“你随我来。”
“嗯……”夕点了点头,心下的猜测又准了一分,但铸剑山庄和小霜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又多了一份疑虑。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海水纹青玉簪到底和这结子剑有什么关系呢?
夕随着秦少怀穿过秦少清所在的院落到了他口中所说的书房,这是专属于秦少怀的书房,看上去有些简陋,虽然比起岚樱阁的书肯定是少得多,但与普通人家相比却已经相当丰富了,有一种藏书阁的感觉,只是稍显零落了一些。
夕随手从进门之后的地上拾起了一本书,一看封面便是《本草纲目》,书籍破损的有些严重,一看就知道主人肯定经常翻阅,夕心中有些奇怪,不知为何秦少怀要看这样的书。
“咳……有点乱,这书放我桌子上吧。”秦少怀也不知道夕是凑巧还是怎的,就拿了这本书。回头一看,便看到那偌大的四个字。
他小的时候就对这些花花草草很感兴趣,如果不是铸剑山庄的大少爷,他或许会做一个冷面大夫,周游世界,为那些人治病。不过这个愿望已经很遥远了,遥远到要不是夕随手拿起这本,自己都已经忘记了。
因为铸剑山庄的关系,自己必须要学着和人做生意,打交道,学着江湖那些肮脏的交易。这些是在不是秦少怀自己所爱。这才养成了对外人十分防备,阴沉,但对信任的人又温润淡雅的两面性格。
秦少怀从书架的最顶层拿下来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用一个小巧的钥匙插入之后,只听“咯噔”一声,锁被打开了。
里面放着的就是和秦少清房间里还有老尼姑手中那一模一样的锦帕。夕几乎是一眼就确定了。
“你看看,这可以吗?”秦少怀将里面仅存的锦帕拿了出来,给夕看了看问道。
“可以,那就劳烦大少爷将锦帕放在三小姐的枕下一些日子了。”夕心中有很多猜测,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
果然,这两块锦帕是一模一样的,一样的绸缎,一样的绣法,一样的剑和发簪,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这块上绣着怀,是秦少怀的署名。
“嗯……交给你吧,毕竟是女子的闺房,不方便。你去吧……”
秦少怀摆了摆手,完全没有怀疑夕,似乎就将锦帕放在了她的手上,脸上还满是感激。似乎,对于这个清清冷冷,却又总是能够帮到自己的女子有着莫名的好感,但这样的情形却让夕多少有些不舒坦。
夕接过锦帕,点了点头,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疑惑不解的亮光,别了秦少怀之后,回到了自己待的院落,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将两块锦帕拿了出来。
清,怀,结子剑,海水纹青玉簪,秦少怀,秦少清,月凌霜,老尼姑,山庙,铸剑山庄……夕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
老尼姑的死,关键一定在于那另一半上的字,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淼,因为铸剑山庄也不过三个孩子,但这又为什么为她招来了杀身之祸,让夕想了好久都没有头绪。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尽情地猜测吧!~哈哈
坚决不剧透!~~\(≧▽≦)/~
48
48、情之使然 ...
锦帕在夕的手上翻来覆去好几次,她仔仔细细又重新看了很多遍,闭上眼睛,仅凭触觉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甚至还找了一盆水,将锦帕放入其中试了一下都没有发现新的线索。江湖中偏门的方法都试过了,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锦帕就是一块单纯的锦帕而已。
夕想了想,觉得还是需要把这个讯息传出去给月凌霜,否则在自己手上也是徒增危险。而且这两块锦帕自己也不能久留,过不了多久,他们肯定会发现的。
还有一点那就是,对月凌霜的思念有些过度沉重了,心中一直不安地跳动,急切地想要见到她。这种情绪来的汹涌,竟一点也克制不住。
这些日子以来,那天晚上那个不受控制的吻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扰地夕怎么也睡不好觉。那触感愈发地真实和活色生香,有时候她甚至都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那和月凌霜旖旎而无边无际的美妙相处。
一边夕觉得羞涩而荒诞,自己竟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不知羞,但一边又无法控制自己漫无边际的梦,双重折磨煎熬着她,让她本就不善开口的个性和在铸剑山庄的境地,有苦难言。
特别是看过秦少清那失声痛哭的崩溃之后,夕忽然有些后怕,怕什么都没说清楚,什么都没有表达,一切都不再是美好的模样了。
但夕毕竟不是冲动的人。别的不说,这进来铸剑山庄就不容易,离开就更难了。不仅要妥妥当当地让自己的消失变得合理,还要正好凑准月凌霜在南临城的时候,否则就算是自己出来了,也碰不上面。
就这样过了几天。
秦少清的情绪倒是好了很多,不再发火摔东西,那天之后,忽然变得沉闷内敛了,只是人和木头一样,不再对外界有什么反应,除了夕和秦少怀出现的时候,眼神会偶然地发出一些光芒之外,她就将自己封闭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
而夕也没有显得过于心急,慢悠悠地照顾着秦少清,也没有立马去探索那个小黑屋的情况,日子也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自己同房的侍婢都对自己不错,说不上交情,但总归不算生疏。这样的生活竟也真的让自己慢慢融了进来,并没有觉得特别地不习惯。
李妈更是对自己欢喜的很,她没有子女,一辈子都献给铸剑山庄了。要说完全没遗憾也不可能。忽然夕来了,清清丽丽,话又不多,人懂事不说干活也不抱怨。李妈自然打心眼里喜欢,有什么话都喜欢和夕说。
在很偶然的机会中,夕听李妈讲起逐渐山庄这两年里为什么不能再铸出震惊江湖的宝剑的原因。她感到非常惊讶。
让所有人都猜测了半天的原因竟然是,在十几年前,祖先传下的铸剑谱被分为两半,一半藏在结子剑中,而这一半已经铸完,另一半则在需要一个机关的契合物开启,现在那个契合物不知流落何处。所以,便无法再继续下去。
她猜想,如果那个所谓不知何处的契合物是绣在结子剑一旁的海水纹青玉簪,而那海水纹青玉簪又真的是月凌霜头上那枚的话,这就意味着月凌霜和铸剑山庄的关系真的非常密切。
但夕觉得很奇怪,月凌霜一直在江湖之中,而头上的发簪也未曾隐藏过,铸剑山庄的人没可能这都注意不到啊。
但她却没想到,月凌霜虽说名气大的连皇族都想要沾染,但真人见面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一来,发簪做工复杂,这绣的和真实的也有很大的区别,看到的人一时间也不会立马想到。二来,秦少怀受邀参加入幕大赛也就在今年,当时的心思又防着岚樱阁,自然对于发饰这种小东西并不上心。
所以这铸剑山庄找了十几年的东西,就在不远的白下城却没有被发现,也就是这么阴差阳错的事情。
夕曾经随意地打听过,连在山庄中这么多年的李妈都不知道,老庄主有妾或者第二房。在夕的追问下,李妈想了很久,才忽然记起,老庄主曾经有过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之后不见了而已。
这让夕更是疑惑不解,虽然,似乎庞大的冰山露出了一角,但沉在海底的部分就更加模糊不清了,让人半点抓不着头绪。
次日晚上,夕将锦帕描绘下来之后,便还回了原来的地方,而绣着“怀”字的锦帕则真的放到了秦少清的枕下,还特地露出了一个角。
有无作用不知道,但看得出来秦少怀亦不是完全没有心机。偶然的机会,她还是看到他的目光停驻在枕下。夕自然知道,想要获取百分百的信任是没有那么容易。但自那以后,秦少怀对自己的关心和信任还真的变得比较重些。
繁琐的伺候工作倒不会让夕觉得累,反而是思想上的煎熬和压力让她本就清瘦的身形又瘦了一圈。秦少怀还以为是秦少清的侍奉让她太累了,甚至都嘱托李妈炖鸡汤的时候多炖一碗给夕补补身体。
这让夕不知道说什么,感动似乎有点,但又似乎不太应该。
终于,等到夕好不容易心急如焚地等到每月的下山的日子。秦少怀也如当时所讲,真的约了夕陪着他去买一些女人用品,挑完之后,秦少怀还要去茶馆坐会儿,夕便乘着这个时候回到古宅。
可大出她所料的是,和自己汇合的人居然不是月凌霜,而是芍药。
“小,小霜呢???”不得不说,这一次,夕真的有些花容失色了,且不说期待许久的心愿落空,本就是很难受的感觉,对小霜的意外状况也是十分担忧。
芍药被眼前的女子惊艳了一下。夕的外貌不算出众,但清秀异常,这个芍药是知道的,但换了妆容和打扮之后,显得如此小家碧玉,倒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月姑娘将任务交给我来负责了。她,散心去了。”有些话她不能说的太明白,但察言观色的本事有让她直觉地觉得月凌霜和夕之间的关系不平常。
“散心……”夕默默地重复了一遍,仿佛这个词藻有多少难以理解一般。
“心中有烦心之事,自然需要散心。”
芍药看到夕纠结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对于月凌霜来说,夕是特别的,而对于淡然如水的夕来说,月凌霜也是特别的。那称呼,那不离手的箫便知。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究竟对不对,但她还是顺着自己的心去做了。或许只是因为为了弥补在自己身上的悲剧吧,芍药是这么觉得的。
“烦心之事?芍药姑娘可知,什么烦心之事呢?是樱阁主?”
夕下意识地靠近了一些,铸剑山庄本来的那些要说的讯息一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想了,脑子里全是月凌霜为什么感到烦心。
“我也不清楚,樱阁主曾经找过月姑娘谈话,谈话内容似乎……和夕姑娘你有关。”
芍药的表情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只是意味深长的眼睛狡黠地看着夕。后面是她编造的,却恰巧说中了事实。
“与我有关?那小霜可有跟你提及些许?”夕的眉头轻微地皱起。
“那就恕我不知了,这种事情,夕姑娘还是自己询问比较妥当。”芍药笑着说道。
“自然自然……”夕嘴上答道,脑中却思索着月凌霜为何烦恼,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
“夕姑娘可有需要传递的信息?”芍药站了一会儿,轻声问道,毕竟时间有限,她也想让夕多想会儿,可秦少怀并不等人。
“嗯……”夕天马行空的思绪被芍药的轻唤唤了回来,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夕和芍药两人坐下来,她略去了山庙那一段发生的意外,将其他铸剑山庄中的消息和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测都告诉给了芍药,当然也包括了秦少清和秦少淼之间的不伦之恋。
夕边说着,芍药的眉头便越皱越深,铸剑山庄的水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剑谱需要这样一枚类似你画的这样的发簪来开启机关?”
芍药觉得有些蹊跷。这发簪要说独特又没有很独特,要说普通也不是满大街都是的那种,但确实辨识度不算太高。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想起月凌霜头上的那枚。
“据我对李妈的了解,她说的话有八成可信。”夕据实说道。
“那我回去禀告月姑娘和樱阁主。看来,找到这个发簪和去看看那个黑屋是眼下的关键。”芍药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那……芍药姑娘是否知道小霜去何处散心?”夕顿了顿问道,神色有些急切。
“似乎是……东南山隅,听说清明却给一位故人上坟。”芍药唯一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便都告诉了夕。
“我知道了,谢谢。”夕点了点头,大概猜到了月凌霜所去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命运的长评!!JJ怎么都不让我评!我要哭死了!!!
不过似乎真的太慢热了。
让乃们等的太久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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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微博催更哦!~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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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情之使然 ...
“月姑娘所去也有些时日,这世道……夕姑娘也是知道的。”芍药没把话说完,却轻而易举地挑起了夕的担心。
是啊,小霜的武艺应付些普通武夫还算好,但若是真正的高手又或者一一对多可就不那么顺利了。一想到小霜可能会有潜在的危险,夕的心就被狠狠地提了起来。那种悬着的感觉,让她难受至极。
“我去找她!”冒着被发现有不妥的危险,夕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下定了决心。
“也好,有夕姑娘保护,我就放心多了。”芍药点了点头,高深莫测地笑道。
若芍药没和自己说小霜是因为自己而烦心,或许夕还会硬撑着思念,不去找她,但此刻,如万蚁噬心般的煎熬再加上这些日子累计的想念,一下击溃了夕的理智。
原来思念一个人会有这样一种痛入骨髓的深刻。
夕拜托芍药去南临城的最郊区将自己托付给一对夫妇照看的骨朵儿牵来,而自己则思索了一番,想好了托词,火速去了茶馆。
虽然夕做不到声情并茂,但好歹那与生俱来的孤独感让秦少怀信了她说是要给自己死去的爹娘清明上坟的理由,虽说秦少怀觉得秦少清这些日子多亏了夕,不想放她离开。
但父母之故,人之常情,他也没有恶劣到为了自己妹妹而压榨夕。所以,他思索了一会儿就答应了,还特地给了盘缠,让夕多注意安全。
夕与秦少怀道别之后,虽然心急如焚还是仔细检查了一□后是否有人跟踪,才重新回到了古宅,和芍药再一次相见。
看着夕重新穿上方便活动的男子青衫,骑着骨朵儿,飞奔而去那坚定的背影,芍药却不那么确定,自己这么做这么引导是否正确,但换而言之,若是自己,她也希望当初,有人能够助自己一把。
温柔的眼神里透露着苦涩的疼痛,但还是坚强地屹立着。过了一会儿,芍药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理智地将所有的信息写下,卷成一卷,放入盒子中,将古宅打扫了一番之后,也骑上了骏马,往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飞驰的身影在山间穿梭,潮湿的空气在发丝上慢慢凝结成露,原本清冷的脸色此刻更是有些冷峻了。这叫什么呢?或许是近乡情更怯吧。
夕一时冲动出了南临城,往山庙的方向奔去,急切地想见到月凌霜,仿佛这一次不去相见,便会错过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却重要至极的事情。可夕的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到了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她完完全全都不晓得。
只是凭着一腔从未有过的热情和冲动,夕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山庙。果真看到了山庙的外面拴着一匹正在跺脚的骏马,似乎证实了月凌霜在此的讯息。
夕屏住呼吸,看了眼似乎没多大变化,只是更加破败了一些的山庙,走了进去。
大殿之中留着烧过的木柴,只是木柴已经烧完了,剩下黑色的灰烬。夕用手摸了摸,发现不是很热,但还带着一丝余温,看来小霜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不过外面的马匹和一旁的水壶提示着月凌霜并没有离开这里去了别的地方。
那么,小霜现在在哪里呢?
带着疑问,夕放下包袱,慢慢地走进后院,老尼姑的墓碑前面果真被打扫过了,显得干净了许多,和旁边已经开始肆虐的杂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奇怪的是,月凌霜居然不在山庙中的任何一个角落。
夕找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算了算按芍药所说的时间,月凌霜应该已经在这里待了几天了,但就外面的柴火来说,时间却不会超过几个时辰。
忽然,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老尼姑那凄惨的死状,心中不敢做任何的假设,只是眉头越皱越紧,背上都冒出了些许的冷汗。
就在夕疑惑不解,焦躁不安的时候,突然发现后院的右边居然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后门。
或许个把月前这个门很明显,但现在杂草长起来之后就显得隐蔽了。可能有人从这里穿过,所以杂草有规律地向两边倾斜,这才让夕看出了端倪。
夕拾了一根木棍将杂草打去了不少,果然在门外的淤泥地里看到了深深浅浅的脚印,目测了一下大小,与月凌霜的非常符合。
夕顺着这一连串的脚印,片刻时间,就决定往深山中走去。
寒意料峭,深山中的温度比之城镇中要冷冽许多,更何况,夕身上也不过一件薄薄的单衣。而且,这脚印提示的路线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而且陡峭异常,只能靠着攀援才能够继续往前。
滕曼枝条横七竖八地横在面前,如果不是夕有这样的经验,肯定没过多久就会被这些长着刺的荆棘刮伤。夕左躲右闪,衣服还是被刮破了好几处。
在这深山之中,阳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树叶,早已只剩下微弱的光芒,夕随着那双脚印,走的大汗淋漓,心中却愈发不安。
因为在刚走过的地方,她已经发现了好几处被刮除的衣料和零星的血迹。这让夕紧张的心情更是绷得极紧,恨不得长一双翅膀立马飞到月凌霜的身边。
夕虽然心焦想走的快些但愈发难走的路让她的步速慢了许多。过了好久,才终于慢慢看见了变得明亮的太阳,头上的苍天大树也渐渐稀疏了开去。小山顶的景象也慢慢露了出来。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直到眼前的障碍完全除去,展现出来的景象还真是让夕觉得豁然开朗。
薄雾笼罩着远处的山峰,面前是悬崖峭壁,高大的松树长得挺拔硬朗。郁郁葱葱的大树盘根错节,偶尔有鸟儿飞过,传来悠远而漫长的回音。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带着弄弄的清新,感觉起来就像一个人间仙境。
但夕没功夫去欣赏这一切的美景,心中记挂着月凌霜,喊了一声“小霜”之后,却只听到自己的回音。而脚印也就到这儿了,夕转而向四周望去。
连绵的山起伏着,目力所及之处都没有任何人影的踪迹。她又接连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答,心中更是焦急万分,掌心都渗出了汗水。
夕拨开一些树枝到处看了看,依旧没有月凌霜的身影,却眼尖地发现不远的悬崖边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挡住了部分的视线。
夕急忙走了过去,一看不要紧,竟发现石头的旁边有一处不深不浅的滑痕,而一旁的枝条上竟扯着一块淡黄色的丝绸。夕手颤着拿了起来。上面还有一丝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恁地触目惊心。
这……这不会是……小霜的……她怎么也不敢想下去。
夕站起来,往悬崖边靠了靠,看了一眼万丈深渊,悬崖之下一眼看不到底的浓雾缭绕,手中的丝绸握得极紧。更何况在眼力所及的一棵树上发现了一只掉落的鞋子,虽然看不清样子,但像极了月凌霜脚上的那双。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夕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看错了,本能地否认自己做出的判断。小霜向来小心谨慎,怎么会注意不到这悬崖呢。就算那树上有一只鞋子,也必定不是小霜的。
虽然,脑海中想着万种借口托词,可惜此刻的心却都凉透了,就像用冰水浸过一般剧烈地刺痛着。她闭上了眼睛,脑中那个绝色的身影却在此刻变得如此伤人,疼的夕蹲下了身子。
小霜!……一声声心中的呐喊被无声地放大,放大到脑海中轰隆隆地全是自责的声音。
是不是早个时辰,是不是自己更加细心更加敏感些,就不会……
或许夕从未想过对于自己来说,月凌霜的分量到底有多少,但此刻她知道了。可是,现在是不是太迟了?
眼睛酸涩至极,不自觉地开始鼻酸,眼眶湿润起来。她不敢做那样的假设,但每一个场景似乎都提醒着不好的预感。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口都想带着刀锋,割破喉咙,割入五脏六腑。心就像丢了,丢在万丈深渊里一样,饶是经历那么多生死离别的夕,竟也产生了要殉情的冲动。
一滴自长大之后就没有流过的眼泪无声地落入泥土之中,就像细雨,润物细无声般渗入了泥土,再也感觉不到那炽热的想念和如水般的爱恋。
夕将自己的脸完完全全地埋入手掌之中,浑身突如其来地冰冷,从脚尖一直寒至心脏,任何一个动作都变得困难异常。
夕从未想过小霜会离开自己,她想过小霜不接受感情,想过永远只能姐妹相称,但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第一次,就这样蹲坐在那陡峭的悬崖边完全无措了。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爱的们,
偶要回国啦,哈哈哈哈!~
等我飞机落地了就尽力还更哦!~么么!
50
50、情之使然 ...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居然水土不服了。。。。
上吐下泻。。。不知道是吃坏了还是吃撑了。。。
苦逼啊!!!
ps:下一章有点给力了。
再p了个s:弱弱的通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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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一个略带焦急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就要掉下去了。月凌霜的神情有说不出的焦急,只是行动不便的身体让她无法飞奔而去,救下这个老让自己感觉到甜蜜和疼痛的人儿。
刚才,自己就是为了看宝盒是不是埋在悬崖峭壁旁边,而冒险走了过去。只是,非但宝盒没找到,人还没站稳,一个踉跄便滑了下去。
还好一旁有一株植物,长的滕曼非常结实牢靠,否则自己已经坠入万丈深渊。不过,虽然没有掉下深渊,却因此伤了脚踝,鞋子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掉下去的。
就在月凌霜到一旁安全的地带休息的不一会儿前,便从很远的地方好像听到夕在喊自己,心中还以为是幻觉,理智告诉她夕这个时候该在南临城。
但也不知是为什么,虽然扭伤了脚,但还是一瘸一拐地回来看了一下,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是真的。
果然,一拨开茂盛的枝叶,就看到了蹲坐在悬崖旁边,握着自己不小心被撕扯到枝条上的丝绸的夕,侧脸冷峻而绝望,就像突然被抽空了灵魂一般,随风抖动着,慢慢无意识地向那可怖的悬崖靠近。
夕……她这是……
月凌霜确实被夕那绝望的神情和那含着泪水的眼睛惊吓到了,分量重地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是不是夕认为自己掉下去了?所以,这样是在为自己难过,是要......殉情?
仅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观点,月凌霜的心绪就完全无法平静下来。为了让自己割舍下这段不该有的感情,独自一人跑来这深山里。可哪知道,日日夜夜的相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来。
愈发寂寞孤独的宁静,就愈发思念夕在身边的安心。曾经那么多年没有她的存在,自己也一个人过来了,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短短的相处之后,竟怎么也割舍不下了。月凌霜这才知道,自己是真的真的动情了。
夕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迟缓地回头之后才发现那个淡色的身影有些焦急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面色依然温润,只是有些急切,走来的过程中的步伐有些偏颇,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绸缎掉到了地上。
“……小……”夕站了起来,发现身体不协调地可怕,没想到这经受训练的身体竟麻地可怕,一点自觉都没了,颠了一下。
“小心!”月凌霜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伸手,却够不到,生怕夕也会滑跤。还好,夕并没有踩到那块湿滑的泥土。
“小霜……”
夕完全不顾腿脚的麻木,第一次有些失态跑到月凌霜的面前,来不及调整自己的情绪,来不及收回刚才那无边无际的绝望,看着面前的可人儿,呼喊的声音说不出来的沙哑,清冷的眼睛还带着没有褪去的潮湿。
面前的人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绝色,清澈的眸子里依旧清清楚楚地映出自己的身影,那如何都忘不掉的身影,如何都放不下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上天还是仁慈的,还没有剥夺那唯一的在意,这不是幻觉吧?
忽然夕用力将月凌霜紧紧地拥入自己的怀中,抱得很紧很紧,仿佛一松开怀抱,这个怀中的小霜就会消失地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