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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惜尘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4:27

而且,有了油,这烛台引火的事情就变得可信了很多。

当晚,又乘着夜色,潜出了山庄,只是杜香油比起火油引信要困难许多。一直到了天色有渐亮的趋势,夕才在南临城的妓院里发现了几瓶,姑娘们用来打扮的香油。

回来的时候还差点惊醒了小翠,还好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夕也开始布置整个计划。

乘着秦老夫人观音诞在佛堂吃斋念佛一天时,夕在主楼的一个角落,开始捣腾火油。她将杜香油混入火油之中,也多亏了姑娘们用的杜香油,都是公子哥们送的好货,只掺了一点点,味道就十分浓郁。所以,她必须动作非常迅速。

在混好火油之后,夕便将这些油放入衣袖的一个袋子中,开了一个小口,让杜香油能够顺着自己走过的路径,全部滴入老木头中。

夕按照自己安排出来的路线,将所有的香油都撒入了主楼之中,然后将袋子仔仔细细地埋入了离主楼不远的万花丛中。

“好重的香味,丽娘你有没有闻见啊?”在打扫的小翠鼻尖第一个发现了,但这味道又有些熟悉,闻起来不算冲。

“是老夫人香油的味道啊。”丽娘听到小翠叫唤自己,也停下手中的活儿,闻了闻,果然很熟悉。不过她比小翠要敏感一些,因为晚上抹香油的事情都是她的活儿。

“怎么这么浓啊?”小翠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这味道好像弥漫着整个楼。

“不知道呢。”丽娘继续手头的事情,觉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毕竟前几天小翠还不是打翻了一瓶吗,说不定是残留下来的味道呢。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忽然重了。”小翠摇了摇头,看丽娘一脸无语,也觉得是自己的错觉,过了一会儿,也就嗅觉疲劳了。

等到秦老夫人回来的时候,虽然闻到这杜香味,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或许心中也和小翠丽娘的想法差不多,所以,没说什么,就回了厢房休息。

这也正随了夕的意思。

巍峨的主楼在夜幕中显得尤其壮观挺立,只是要终究要在自己的手上成为尘土吧。夕摇了摇头,脸上是让人看不清楚的神情。不知道是可惜还是无奈,反正,她的眼神也愈发冰冷了,内心的火苗也似乎愈发黯淡泯灭了。

夕深吸了一口气,在确定周遭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呲啦”一声,拉开了引信,一袭闪亮的火光点燃了手中的绳子,照的夕的双颊格外明亮。

她已经布置好了一切,掉落的烛台,滴好的火油,只要自己一撒手,这整个存在了几十年的主楼就会在自己的手中画出最美也是最后的炫目色彩。

夕也不晓得自己心中究竟是什么情绪,或许有一种决绝在里面。

她摇了摇头,手中的引信也在摇头时,轻轻地掉落下来,然后重重地燃起了一条火龙。

黑夜瞬间被照亮了,那火龙像有了生命一般,变得灵活无比,在主楼这个木建筑中迅速地游走起来。夜的黑,火的亮,夕看着这个雕栏画凤,精致异常的门楣更加清晰了。

以前没有注意过的浮雕在此刻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沉寂了多少年,终被人发现欣赏赞叹的时候,却是生命终结的时候。

因为主楼基本都是木结构,所以,火势刚开始还是星星点点,但很快就将木材中的水分少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就开始吞噬整个主楼。没过多久,火光便开始冲天了。

不知道谁喊了第一句“救火啊!”,越来越多的人聚拢到主楼的附近,拿脸盆的拿脸盆,拿水桶的拿水桶,夕忽然有一种错觉,铸剑山庄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期间,她抬头看过熊熊烈火中的主楼,心中却不知为何没有曾经产生过的愧疚,总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归途,或许有一天,她也希望自己能够被这样一把纯粹的离火,燃烧洗涤个彻底,从外置内,彻彻底底。

但这毕竟只是一个念头,夕要做的还有很多。她佯装自己也刚刚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和着小翠和丽娘胡乱穿了一些衣服就去救火。

只是跑了一趟之后,她就转到往小黑屋的地方去了。

“主楼着火了,大家快去救火啊!”夕故意装出焦急地模样,对着守着小黑屋的三个壮汉说道。

远远的火光似乎在印证着她的话,但三个人面面相觑,还是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毕竟秦老夫人曾经吩咐过,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坚守这里。

夕也不强求,转身向火光跑去。她知道,一定会有人跟来,果不其然,其中两人跟着夕,往主楼的方向跑去。夕又跑了一次,她在火油中动过手脚,而且这么大面积的着火,就算不是油,靠人力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扑灭。

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时间不多,只求那两人看到之后,会回来拉上最后一个同伴。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又或者是火势真的太大了,铸剑山庄的人手不够。那两人的其中一个回来了小黑屋,急急忙忙将另一个壮汉也拉了去灭火。

这一切都被夕看在眼底,一丝狡黠终于露了出来。

不过她也不敢大意,等了一会儿,回去换了一身夜行衣之后,发现并没有任何大碍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主楼的火灾之中,这才只身潜入了小黑屋之中。

里面的机关比起岚樱阁中的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而夕的猜想也得到了证实。在佛龛之后,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石头突起,顺时针一转,便旋了过去。

那个看上去有些破旧的蒲团下面应声开出了一个不大的口子,正好可以容下一个人的身形。

夕用手中的黑布将脸上蒙住,点燃了小木棒,猫着腰,走了进去。

也不知道,下面的地窖里等待着她的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存稿箱。。。

不知道会不会发,到了再看吧。

ps:藕断丝连这种感觉真的巨差无比,

心里压力好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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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疾风骤雨 ...

夕没有想到的是这小小的地道下面居然九曲十八弯,狭窄黑暗的空间让人觉得异常压抑,若不是她心神安定,经得住这种折磨,要是稍微心智弱一些的人,早就被这安静到诡异的气氛弄疯了。

过去了许久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机关,所以夕走得异常小心。终于走到一面铜门面前的时候,她呆愣住了。因为她没有想到,这么隐蔽的地方居然还有一道门,难道又要无功而返了吗?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身体先于思维,两只手触碰到了铜门冰冷的表面,轻轻一推,居然并没有想想中的纹丝不动,反而很轻松地就打了开去。

只不过,眼前的一幕,让夕完完全全地吓住了。

她想象过很多的情况,包括下面是一个宝库,装着最精致的兵器,又或者最贵重的宝贝金银,也想过,下面会是一个白骨成堆,就像岚樱阁的化骨池,埋尸地这样阴气甚重的地方,她甚至想过会连着山另一边的铸剑炉。

但居然都不是,在夕眼前的是三个坚固至极的铁牢笼,每一根铁都暗黑发亮,看的出都是坚硬无比的材质,里面分别锁着三个人,虽然没有限制他们在里面的活动,但他们无一例外都躺在床上,身体消瘦地不成人样,但很明显,他们并没有死,确切的说,还没有死透。

前面的石桌上放着饭菜,里面充斥着一种糜烂的气味,好像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让人闻了十分不舒服。

三人之中,只有一个看上去似乎好一些,但也奄奄一息地趴在床沿旁。

夕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为什么地窖中会关着人,还是三个大活人,究竟是谁把他们关在里面,又为了什么。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三个牢笼,看着面前刀枪不入的钢铁和一把巨大无比的锁,虽然没有钥匙不是毫无办法,但靠着小技巧,也需要花上好些时间才能打开,而劈开则根本连想都不用想了。

夕看了看三人,那个稍微好些的男子看上去最年轻,脸上泛着病态的青白色,瘦的两颊都凹陷了,五官若生在女子脸上定是相当好看,只是放在男子的身上则显得柔媚了些。他的眼睛紧闭着,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丝毫没有感觉到夕的走进。

而另外两个人则更加虚弱了,一男一女,都有些年岁了,头发几乎都白了,看上去和死人没什么区别,只能通过他们起伏的胸膛判断出,他们还活着。

夕发现,那种腐烂的味道可能来自于那名年迈的女子,她的双腿脚踝处,不知得了什么恶疾,竟开始糜烂起来。

夕不知道是不是该出声叫醒他们,就在她犹豫惊讶的时候,那个年轻的男子忽然动了动,眼皮抬了起来,看到夕之后,显得尤为惊讶,却因为身体虚弱而只发出嘶哑的声音,听不出在讲什么。

这下也轮不到夕纠结了,她挪着步子走到那名男子的跟前。

“你……是谁?”男子扯着喉咙,异常沙哑吃力地问道,略显浅色的瞳孔显得尤为警惕。

“救你的人。”

夕很聪明,她什么都没有说,没有透露自己的信息,只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但这样说可以让那个男子分析的同时,掺入许多信息。

“救我?你是,咳咳,你是清妹……清妹找来的?”

果然,男子疑惑了一声,眼睛瞬间亮了亮,但也只是一刹那又黯淡了下去,语气越来越轻,眼看着是要没有力气了。但还是死死地看着夕,那骨子的傲气还是撑着他。

清妹?他指的是秦少清?那么,这个人,这样的称呼,难道是……

秦少淼?!

夕惊了一惊,原来失踪的二少爷被关在这里,怪不得江湖上怎么找也找不到,原来就在自己家的地窖里。那么那个年岁大些的,该不会是……秦老庄主?!

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夕忽然有了主意,若是能够以自由和权力作为交换的条件,交换铸剑山庄的秘密和岚樱阁的独占权,便是极好的事情。

夕的思绪慢慢清晰了一些,抬头看向秦少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不是,我与她无关,我救你,有条件。”夕的语气异常清冷,不带丝毫情绪。

“咳咳……咳咳……”

那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看着夕的眼睛已经不断地咳嗽而渗出了一些湿润的液体,但即使是面对救自己的人,他还是带着一丝不被轻视的傲气。

也因为他的咳嗽,旁边的两人似乎也被惊醒了,只是因为虚弱,只有动了动,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清妹……还好吗?”

夕没有想到的是,男子开口询问的既不是自己是谁,也不是问条件是什么,而是秦少清是否安好。她不禁侧目多看了他一眼。也只有说道清妹时,眼神变得柔软了些。

夕的心沉了沉,忽然想起了樱穆梵的话,感情软肋便是最好利用的东西。人一动情,就有了死穴,而这一个任务,岚樱阁一定不会让铸剑山庄出现两个会铸剑的人,因为,有些东西,多了就不珍贵了。

所以,秦少清还是秦少淼,终究只能留一个。她忽然升起了一丝无法形容的情绪,间杂着同情和无奈,还有一丝狠心。

“不好。”夕实话实说道。“要见她,就和我交易。”

夕发现,现在的自己竟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些冷酷的话,原本最恨樱穆梵,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和他如出一辙。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丢失了什么东西,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透彻的心却能感觉出来。

每一步的成长,似乎都面临着某些缺失。让夕看着秦少淼的眼神眯了起来,变得尤为深邃。

“你,你说……咳咳……”秦少淼眼神开始慢慢涣散起来,不知道是生了病还是饿了很久,总之看上去似乎撑不下去了。

“你是秦少淼?”夕的语气里听不出是问句还是陈述句,但看得出来,她在尽量克制自己外露的情绪。

男子点了点头,不做声,仿佛那不是一个什么光彩的身份。

“条件:为我铸剑,只为我铸剑。”

夕简单地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她知道现在这个男子对自己来说没有丝毫的威胁。她并不想这么快亮明身份。自己需要的是,先得到他的承诺,而后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岚樱阁。

夕看得出来,即使是这么苦绝的境地下,男子的眼睛里还有一种深深的野心和不甘。他是秦少淼的话,必须也只能依靠岚樱阁才能夺回他应得的。

“……”男子吃力地抬眼看了一下夕,“没,没有钥匙。”

“其他无需你考量,你只负责铸剑。”夕看到男子的犹豫,反而多了些钦佩。毕竟,他本可以先胡乱答应自己,等出去了之后,再说明情况。

“咳咳……”男子惊讶地看向夕,眼神复杂地变换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便又开始喘气起来。

“你有病还是未进食?”夕要知道他虚弱的原因,否则就算救出来,以自己女子的力量,背一个男人出去,再施展轻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未……进食也……”男子气若游丝,轻的仿佛说给自己听。不过夕问的很对,自己不仅四天未进食,而且还患了风寒。

“旁边两人是何人?困你的又是何人?”夕连问了两个问题,那个男子却再也没有力气作答了,眼皮渐渐松懈了下去。

夕急忙走到了石桌旁边,看着盛满的食物,心中不解。这两年,将他们困在这里,必定需要食物支撑,都送了这么久了,为何这几天又送到了地窖,又不送到他们跟前呢。

夕百思不得其解,却还是麻利地将食物分成了三个碗,分别送入了每一个牢笼。

男子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到碗的旁边,即使这样,眼底的那抹因为自尊被践踏的傲气还是尽数落入夕的眼睛里。

她忽然很好奇,这样的男子,风华正茂的时候是怎样的潇洒倜傥,也难怪秦少清这样,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哥哥,还是亦义无反顾地爱上了。

虽然几天未进食,男子还是慢慢地克制自己进食的速度,看上去似乎很有被饿的经验,不至于吃的太快把自己的胃撑破。

夕算了算自己进来的时间,感觉大火该被扑灭地差不多了,自己今日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时间救人了。但下一次又不知道要待到何时,心下不禁开始打算起来。

就在她思索的时间里,男子慢慢地将所有的饭菜都咽入了腹中,只是神情看上去还是一样的虚弱。

“今日就这样,记得我们的交易,我过几天来救你。”夕心中做了决定,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便对秦少淼说道。

“麻烦……麻烦把三碗拿回去。她回来,看到,看到会,咳咳……发现……”秦少淼叫住了夕说道。

夕回头将三碗食物拿回了石桌,将两碗没有动过的重新倒了回去。因为准备的食物多,所以,也看不出什么区别来。她并不是没有想到,只是,秦少淼的话先于她的动作罢了。

夕转头看了一眼,即使饿成这样,还心思非常缜密的秦少淼,眼神复杂地推开了铜门。从复杂的地道中爬了出来。

夕估算的差不多,火光已经变成了白烟,从主楼那个方向,袅袅飘向天际。虽然主楼构造复杂,层层加固,但毕竟是一场蓄意的大火,烧得零零落落,整个巍峨的主楼看上去竟有些摇摇欲坠。

但不知为何,在夕的眼里反而多了一层残破的美感。她来不及去欣赏,只能抓紧时间将所有的东西都物归原位,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闪出了小黑屋。

她从房间里拿了一个水桶,将自己身上的袖子裤腿都扎了起来,然后混入了救火的人员之中,仿佛从未离开过一样。

只是,她没看见,身后被小翠搀扶着的秦老夫人,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60

60、真人露相 ...

大火在众人的努力下扑灭了,眼看着除了巨剑之外,最让人惊心动魄,堪称绝世的主楼也在天际发白的时候,变成一片废墟。秦少怀别提有多痛心了,就是再好的脾气,此刻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暗怒在里面,他那剑眉冷冷地皱在一起,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因为火势来的凶猛而突然,秦少怀还穿着入睡时的中衣,衣襟头发都散落着,长袍挂在身上,也没来得及用腰带系好,这么一折腾下来,更是大汗淋漓,半点大少爷的形象都没了,俊俏的脸蛋上可以依稀看到被黑烟熏过的痕迹。

“大伙儿都先回去休息吧。”秦少怀看着所有人都黑着眼圈,一脸疲倦地在整理着主楼的废墟,心中不忍,便吼了一声,语气好不到哪里去。

“娘,我进去看看……”

然后,他冷着一张脸,走到秦老夫人旁边,喘着粗气对站在一旁看似痛心地颤抖的她说道。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引起这样一场大火,主楼那么长时间都没事,若说是天干物燥的话,他怎么都不相信。

“去吧,小心些。”

秦老夫人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眼神还是不易察觉地飘向在和丽娘一起整理废墟里东西的夕,那混沌的眼眸中,似乎藏着一个很深很深的秘密。

众人听到大少爷的喊话,谁都没有放下手中的工作,虽然不是自己的家当,但毕竟生活了这么久,在他们的心里,铸剑山庄的主楼就是神庙一般的存在,是一种精神信仰,一时间烧成这个样子,心中谁也不好受。

所以,他们都自发地整理着,不发一言,脸上的痛心疾首让夕心中也没有那么好受。

特别是李妈,眼泪一大把一大把地流出来,摸了摸门廊,又摸了摸柱子,嘴里念念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上去就像失去了亲人一样痛苦。

直到,秦少怀又说了好些遍,挨个驱赶,大家这才默默地离去了。秦老夫人没有留下任何一个人,连李妈都让她回去休息了,和秦少怀脸色凝重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夕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叹了极轻的一口气,便随着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的丽娘回了房间。心中有了几个猜想,但还不够肯定。

比如和秦少淼关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男人会是秦老庄主,虽然那个女人还在昏迷之中,但夕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那个写信给乌小倩求救的叫做馨的女子,信中不是提及已被软禁之类的话。而至于是否真的是那个女子,夕觉得下一回当面求证。

然后又比如,谁会把他们关起来,能够有这样的魄力和说服力的,除了秦老夫人就是秦少怀。这两人究竟是谁,夕还吃不透。但她更加倾向于秦老夫人,毕竟如果那个女子是馨的话,十几年前,秦少怀还是个小孩子。那么,秦老夫人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做了这样的事情。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是,只要救出他们就可以得到最接近真相的答案。现下,最重要的是她需要好好想想,如何去救,如何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因为这一次只有一次机会。

而火灾之后,铸剑山庄肯定会进入高级戒备的范畴,自己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而且,要一次救出三人,看他们三人的状态,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开始想,是否要找些帮手。

所以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夕暗暗下了决心。当下,又仔仔细细地将所有的细节又重复想了一遍,直到觉得再无讲不通的疑虑时,才阖上了眼睛,这时,东边的太阳已经露出了一角,天色也从灰色的混沌转为明亮的颜色。

看来,又是一场无眠之夜。不过还好,夕觉得这一觉没睡,来的值得。不知何时,夕的眼底也多了那么一丝冷酷,和樱穆梵如出一辙。

之后,一整个白天的时间,所有人都被动用去了主楼,开始整理废墟中的东西。夕也自然和小翠丽娘一起,但奇怪的是,秦少怀和秦老夫人在刚开始吩咐了任务之后,竟再也没有出现。之后,都是李妈在指挥着大家干事情。

他们的行迹十分可疑,夕一边整理一边开始猜测是不是自己的行为哪里出了岔子,让他们发现了漏洞。但思前想后,又在主楼中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疑虑便更甚了。也因为他们的消失让夕的心中产生了惴惴不安的感觉。

夕要伺候秦少清用膳,而这个陷入自己世界的女子,看到一片废墟狼藉的主楼时,竟也没有半点的痛心,反而难得地笑了一笑,脸上的宁和让所有人都觉得诧异不已。但夕知道,铸剑山庄是秦少清永远的痛,或许这一场纯粹的大火,让她觉得有些解脱吧。

而等到再见到秦少怀母子二人的时候,已过了晚膳的时间。小翠和丽娘准备了膳食在临时腾出的厅堂等了许久都不见人来,正当大家都觉得奇怪的时候,秦少怀扶着秦老夫人从后院中走了出来,脚步有些偏颇。

秦老夫人看上去疲惫异常,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眼袋奇重无比,连眼神都混沌了,比起平日里风韵犹存的气质来说,似乎是一瞬间老了好些岁数。

而秦少怀的眼神变得有些阴冷,看到夕的时候,也不像平时那样暗含着一种灼灼的目光,而是闪烁着躲避掉了。

或许是一场大火,也少碎了他们的心,让这两年来苦苦撑着的母子二人,彻底地击溃了一次。

“娘,我不饿,我先回房去了。”

秦少怀看着秦老夫人,不知为何,夕觉得里面有一种从前没有过的疏离感,听起来礼貌却带着生硬。若是放在寻常人家,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放在秦少怀身上,夕就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

因为,秦少怀从来都是和秦老夫人一起吃饭的,而且一直都是等到老夫人用完膳,然后再亲自扶她回楼再自行回房,像今天这样,直接拒绝了一起用膳的事情,也是奇事一桩。所以,连丽娘和小翠都是一脸惊愕的神情。

“多少吃一点吧。”秦老夫人看向秦少怀,哀求的意味非常明显。

“这……好吧……”

秦少怀答应的很轻也很勉强,虽然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但为难的表情还是被夕看在眼里,只不过,一贯的孝顺让他不知道怎么去拒绝娘亲的请求。

一餐饭吃得索然无味又暗波汹涌,夕也不知道是自己知道眼前后果而觉得气氛诡异,还是完完全全就是自己想多了,但单从两人的交流来看,奇怪的地方也不止一处。

比如,从前,秦老夫人夹菜给秦少怀总是自然而亲近,而秦少怀也会欣然接受,脸上的笑容也很温暖,但不知为何,现在感觉两人之间似乎有一层隔阂。

每次秦老夫人夹菜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犹豫,而秦少怀也仿佛并不愿意一样,只是动了动筷子,就说自己吃饱了。

秦少怀走得时候很急,好像要逃离什么东西。和夕擦肩而过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夕,然后又摇了摇头,步入了夜色之中。那孤独的背影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夕转头,看向憔悴的秦老夫人,有一种特殊的直觉告诉她,因为这场大火,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与那个小黑屋有关。

夕心里抽丝剥茧地分析着,脸上却不动声色。表现地越心虚,就越容易被发现。秦少怀走后,秦老夫人也没再多吃,随便夹了几次筷子,就停手了。招呼小翠扶自己回房休息,脸上也是挡不住的倦意。

夕虽然一肚子疑问,但还是动作如常地收拾好手头上的事情。

只是,让她感到非常奇怪的是,在顺道路过小黑屋所在后院的时候竟发现,原本守卫着后院大门的壮汉居然不见了。后院大门赤~裸裸地开着,就好像一个荒废了的院子。

丽娘也“咦”了一声,不过在她看来,一定是被叫去帮忙手脚了。毕竟铸剑山庄这几年可以用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更何况是这样一场凶猛的大火。

夕自然不是这样考虑,心思缜密的她觉得整件事情发生地太奇怪了。老夫人和秦少怀的异常,还有后院的异常,一定存在着某些自己不知道的联系。

当然,她不敢当着丽娘的面就走进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只好先用心记下后院的大致情景,回去再和记忆中的做些对比。

等到夜深了,再一探究竟。

作者有话要说:可怕的生理期,大概是生冷的海鲜吃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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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61、真人露相 ...

远在千香楼里的月凌霜不知道夕究竟在面对什么,她只是随意地对着面前的箫发呆,柔荑来回温柔地抚摸着那上面带着岁月和风沙的痕迹,粗糙却不扎手的触感让她忽然很想念夕的手掌。

带着女子的婉约和握剑而产生的厚茧,那么恰到好处地将温柔和锋利结合了起来。夕,是一个奇特的女子。一想到这,月凌霜又不自觉地笑了。

这些天来,她总是这样,无端地思念之后,便傻傻地笑了。但笑容的背后却又藏着极深地心事和莫名的不安。

啊!

月凌霜心神一颤,小声惊呼了起来,不知何时,箫上竟凸起了一条锋利的木刺。就在月凌霜指尖滑过的瞬间,戳破了那浅薄的皮肤,鲜血瞬间流淌了出来。

月凌霜急忙拿了丝绢将伤口按住,心中却有一丝小小的慌乱。幸好这箫在自己的手上,若是夕再吹它,必定会被这木刺给伤到。边想着,月凌霜的胸口忽然无端地疼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月凌霜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思念成灾了才会这么心神不宁。等到血止住了之后,拿了小刀,将那木刺小心翼翼地剔除。心中却一直是挥之不去的某人的身影,就这样,天色不知不觉就黑了。

这天的天空暗的十分奇特,就像泼了一杯浓墨一样,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是黎明前的黑暗,还是这黑暗其实永远都不会过去。

夕好不容易等到两人叽叽喳喳聒噪的聊天结束后睡去,才轻手轻脚地换上夜行衣,先是将信息简单明了地写在了纸上,绑在飞鸽的脚跟,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放开了手。如果芍药看到这个,应该会在下一个出庄之日和自己商量救人的具体情况。

做完一切,夕轻盈地掠到后院的小黑屋。

果不其然,那里居然一个把守的守卫都没有,空荡荡地让人觉得还不如有人守卫来的安心。这让人觉得心悸的安静仿佛一口钟狠狠地敲在夕的心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该不会转移了吧?

夕的心中不禁下了一个最坏的猜测。若是转移了,那可就真的不妙了。夕开始觉得挑战变得大了起来,毕竟,原本这局自己布得天衣无缝,按理说,这火灾和小黑屋半点关系也没有。可铸剑山庄的幕后黑手的警惕性高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过,过多的猜测都是枉然。终究还是要一探究竟的。

夕蒙上脸,飞身遁入那破败的屋子中。奇怪的是,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动过,甚至连佛龛上的灰尘都和自己走时的并无两样。看上去不像是有人在火灾期间入内过。但凡事都有意外,夕还是小心谨慎地步步为营,全神贯注,将自己的气息内敛到最低。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活物的气息之后,夕才伸手将佛龛后面的机关慢慢地旋开,就像第一次下去一样,蒲团下面的地道虽然冗长,却顺利地让人觉得意外。

夕打开铜门,发现整个场景和自己先前所见的一模一样,石桌上依旧是饭菜,而三人依旧躺在床上。

只是,这大夏天的,不知为何都盖着被子。难道是因为地窖太过阴冷?

不可能!连饭都不给吃,会考虑到他们受冻?夕怎么都不相信,心中一个疙瘩,动作更慢了也更谨慎了。

夕看了看四周,虽然感觉到空气里有一丝异动,暗涌着,但却不知道来自哪里。她慢慢地向铁笼靠近。

叩叩!

夕敲了敲那极粗的铁条,清脆的金属声音从地窖里响起,带着潮湿的回音。可床上的人却仍旧一动不动,就好像一点都没有听到的模样。夕看不到被被子掖住的秦少淼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饿地没力气了?

这时,夕才注意到铁笼上那大的吓人的锁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奇怪?!整个过程就好像有人刻意帮助夕救人一样,所有的障碍都被扫除了。

太不正常了!夕的心整个提了起来,直觉告诉她,这里有一个偌大的陷阱,等着自己跳进去。可是,却又让人摸不着头脑,到底陷阱在哪里,设陷阱的人是谁?所有的问题都还没有得到解答。

夕不甘心就这么退出来。而且就算退出来也不见得会有下一个机会,再像现在这样接近核心的秘密。

夕念头一转,还是谨慎地拨开了栓子,只听“咣当”一声,巨大的金属栓子落了下来,铁笼那可怕的门被打了开去。

手上的怨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浓重的气息,发出嘤嘤的声响,夕死死地盯着那个看似睡着了的秦少淼,用剑鞘的尖头挑开棉被。

果不其然,就在剑尖触碰到棉被的一瞬间,里面的人一跃而起,抽出藏在棉被下面的刀,明晃晃的光亮从夕的眼前一闪而过。

一个面容狰狞的大汉突然发难,若不是夕早有准备,人亦并未靠近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夕抬手抽出怨风一挡,宝剑出鞘,那夺目而刺眼的光芒还有那密集的剑招瞬间将夕笼罩在了保护之下,但她还是估计地太乐观了。

另外两个铁笼中躺着的也是假扮的人,一听这边行动了,便立即飞身而来,加入了混战之中。夕抽身退到笼口的位置,却再也无法往后退一步,因为她的后方已经被两个人给死死地封住了。

夕一下子陷入了以一对三的艰难境地。

高手过招,往往一招之间就能看出对方表现出来的能耐。夕感觉地出来,这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善类。如果一对一,她有把握在不伤己的情况下赢得漂亮,脱离这个陷阱。但以一对二,就有些困难了,毕竟没有一套剑法是完全没有破绽的。

而现在,三个高手围攻自己一个人,这难度可想而知。但夕不会不求生,先求死。在一边防御着三人如雨点般密集的招数时,一边快速地想着要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

一时间,地窖中刀光剑影,空间又十分狭窄,所有人都活动不开,但也正是这样,他们并不能立刻将夕拿下。就在一个回眸,夕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果然是她!

铜门的后面一个苍老却不失威严的身影立在那里,看着里面的搏斗,眼睛里的冷酷带着血腥和决绝。风韵犹存的脸上轻轻皱着眉头,微翘着嘴角,似乎认定了这场搏斗必是以夕失败告终。那带着绝对自信的气质,让夕觉得像极了一个人。

铿铿!

身上的汗水渐渐沾湿了身上的夜行衣,可惜她还是没有想出要如何逃离,力气从身上慢慢流失,毕竟是血肉之躯,刀剑无眼,从破开第一刀开始,刺中夕的剑数越来越多。

夕睁大了眼睛苦撑着,心里越是焦急,就越是露出更多的破绽来。而破绽越多,三人便攻地愈发起劲。一炷香的时间,夕已经浑身浴血,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忽然,其中一个大汉从怀中掏出一把不知为何的白色粉末,洒在夕的眼前,带着一种奇异的芳香,让夕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吸进了好几口。

糟了!是迷香!竟然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夕感觉到脑袋昏昏沉沉的异样,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但已经太迟了。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三个人的招数就像是在眼前晃动的皮影戏,身影重叠着,游走着,身上的痛觉竟然也慢慢流逝开去。

难道……要在这里……

夕反握着怨风,硬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可胜负已经相当明显。但绝不能,绝不能就这样倒下啊!夕的坚强意念死死地支撑着。

夕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倒下了,只知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自己,三个大汉在自己低垂模糊的眼前恭敬地闪开,身上被刀剑指着。

然后秦老夫人那好整以暇的眼神看着自己,说了几句自己听不清楚的话,就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一次任务就这样了?

夕觉得自己身处在无尽的黑暗中,忽然惊觉极为讽刺。自己曾那么骄傲,从极乐轩走出来,却终究揣测不透人心的深度,是怎样的城府才能将自己的行为一一看透。再布下这样的天罗地网来抓自己。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自己死不了,但会成为阶下囚。要杀自己,他们早就动手了,也不需要用药,唯一的可能就是要留自己活口,被他们利用。

夕看过岚樱阁对待这群人的办法,那简直就是生不如死的酷刑加上心理的煎熬。

思绪在乱飞,慢慢地,爹爹,那未曾长大的哥哥……苏妈妈……青龙师傅,一个个从眼前掠过,夕伸手却怎么也抓不着,最后停在月凌霜的身影上。

小霜,对了,小霜还在等着自己!

夕一瞬间觉得心疼地要命,月凌霜那绝色的容颜在眼前晃动,那明眸,那皓齿,那绛唇,那飘逸的身段,怕是再也见不着了。

原本在心中下定了承诺,不会让月凌霜哭,绝不会让她受伤。可现在,落入他们的手中,怕是生死难料。若自己是死了,小霜必定伤心欲绝。

早知如此,夕觉得自己还不如乖乖地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总好过让月凌霜难过伤心。

可一切已经不再受自己控制了。意识悄悄地流失,连月凌霜的身影也变得模糊,头越来越沉,终于,夕陷入了彻底的黑色深渊中。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坑都是作者的孩子

但是,就算是妈也没办法控制孩子的成长o(╯□╰)o

亲爱的读者,爱你们哦!~

更完!

62

62、真人露相 ...

夕是被一盆冷水浇醒的,脸上彻骨地冰冷,让所有的神志都恢复了过来。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木桩上,缰绳狠狠地勒在手腕的位置,人被吊地高些,悬空在了地面上。脸上的蒙布早就被扯了下来,所以感觉凉飕飕的。

感觉的出来,这里应该还是地下室,因为温度比之地面要低很多,所以,被泼了之后,身上立刻泛起了一阵寒意。

慢慢的,眼前的景象由模糊到清晰,可整个场景太过于陌生,夕完全猜测不出来自己被关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自己被俘虏了。

面前站在两个男子,都是曾经和自己对打过得,一个人手中捧着木脸盆,看来刚才的那盆水就是他浇的。然后,在不远的石桌旁,她看到了一个人……居然是秦少怀。

难道自己猜错了?可明明昏迷前见到的是秦老夫人,这一刻怎么变成了秦少怀。

夕大抵上是不想将秦少怀想象成那个幕后黑手的,毕竟人都是感情的动物,更何况是还不算够格杀手的夕,所以她找了很多理由,比如年龄比如性格等等来为秦少怀开脱,但到头来……

夕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可悲地可笑。

见夕醒了,秦少怀踱步走了过来,两名男子识相地让了开去,“你们都下去。”

不知是因为在地窖的原因还是别的情况,秦少怀的声音听起来比起平时要阴冷很多,那从未见过的威严也让夕觉得陌生。一袭青灰色的衣服,也与往日不同,夕记得秦少怀和樱穆梵一样喜欢白衣,何时竟也会穿上如此素朴又死气沉沉的颜色。

秦少怀走近夕,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那如刀刻般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仿佛要看透夕一样。许多复杂的情绪在流转,夕还是看到一丝别样的东西,类似心痛。

“你是谁?……”秦少怀的声音显得有些干涩,但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夕怎么可能说,只能低垂下眼帘,不去看秦少怀。

“你以为我没有办法让你说?”秦少怀感觉到了夕的倔强,仿佛顷刻间点燃了他心里的某跟神经一样,变得狰狞起来。

夕心中有些动容,却还是没有抬起头看秦少怀。

秦少怀微微眯起了眼睛,开始用一种奇异的表情打量着夕。他突然笑了起来,胸口起伏着,什么问题也没问,就这么突兀地大笑起来。

这带着苍凉的笑声让夕不得不抬头看向这个看似风光,心里却不知道装着多少苦的秦大少爷,好看肆意的笑容背后藏着一丝绝望。

秦少怀觉得自己是那么地可笑。这些天来,接二连三地事情让自己知道,原来自己深深信任的人竟然是自己从未想象过的模样。

他是真的有些喜欢眼前这个清冷倔强又身世可怜的女子的,可到头来,最可笑的还是这一点点的信任和不猜疑。什么可怜的身世,也不过是为了混入铸剑山庄,取自己性命的借口。

只要一想到,自己想要珍惜的人,其实是想自己死的。秦少怀的心口就有一种酸涩疼痛的感觉。没想到一次,就像一记响亮的巴掌。

“你最好希望自己的意志够坚强……”秦少怀停了下来,然后极为冷酷地看向夕,仿佛这一回眸,他从心底里去掉了什么东西。

夕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自嘲地低下了头不去看秦少怀。她自然是料到严刑逼供这种事情,但从秦少怀的嘴里吐出,让她忽然之间觉得和几天之前那个还会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他反差太大,让人一时间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他。

秦少怀不再去看夕,转身向刑具走去。那一件件铁铸的刑具,泛着金属冰冷的光泽,仿佛在默默地诉说着肃杀和凄冷。

秦少怀其实从未对人用过这些,或许几天前的他还是那个不以最坏恶意去揣度别人的秦少怀,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幼稚地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娘亲的话和行为,当头一棒呵醒了他。

而当他用最后一丝信任苦苦支撑着的时候,却仍旧被娘亲说中,夕就是那个内鬼。就在知道的那一瞬间,秦少怀觉得以前那个自己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

他挑了一把烧的通红的烙铁,正方形的铁块呲呲作响,若是烙入人肉之中,该是如何刻骨铭心地痛。

秦少怀拿着烙铁走向夕,看了夕许久,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到胆怯和犹豫,但很可惜,夕只是微微震惊之后,便再无任何的表情,身上微湿的夜行衣把黑色染得更加深邃了,衬托地夕僵硬地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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