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凌霜的朱唇蜻蜓点水般地游走过夕裸~露的肌肤。她那不大重点的柔荑抚摸过的地方就快要起火了。水中跟着波纹涟漪的玉~体让夕有些晃神,眼神失焦地厉害,身体里似乎有一团邪恶地火焰在腿心不停地燃烧。
之后,便是翻云覆雨的短暂春光。月凌霜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邪了。竟会对一具与自己相同的身体产生如此深,如此浓重的欲~望。夕在□中不变的清雅,和那清冷中带着炙热的眼神,让她忍不住要了她。
她知道夕对于自己来说,是钻心的存在,这一场欢~爱就好像一个烙在心尖上的仪式,释放了整个不一样的月凌霜。
第一次的疼痛,在夕的身心都留下了最深刻的记忆。但她愿意,她全身心地愿意将自己全部献给小霜。月凌霜的主动在夕看来是那么地难得,以至于,她还没有多久地撩拨,夕便化作了一滩春水。
只是,不晓得为何,就在那得到满足,攀上高峰的一瞬间,她在小霜那绝世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泄露出来的不安和决绝。仿佛下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决定,那一刻,夕分不清自己是因为疲惫而觉得无力还是因为月凌霜那无助而隔离的眼神。
为什么,为什么靠得那么近,明明那么亲密,那么相信彼此。可心还是会这么生疼呢?
在这个潮湿而浓重的旖旎气氛中,夕初为女人,感觉到不一样的神圣和美好,却不知道,下一秒开始,她将面临的就是失去。
夕抱着月凌霜,沉沉地睡去,她以为这和以前的每一次同床共枕一样,翌日的早晨,一切都会如初的美好。却不晓得,第二天的早晨,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月凌霜一夜无眠,看了整整一夜的夕,那细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轻薄的嘴唇,还有那张恰到好处的瓜子脸,清丽的容颜让人看了一次又一次,都觉得不够。
但就是这样温暖的怀抱,月凌霜还是觉得冷,觉得心疼。眼泪就这样不由自主地滴落下来,她不敢吵醒熟睡中带着微笑的夕,只好咬着被单,不让自己的哭泣发出声音来。
这一夜过得异常的煎熬,但月凌霜也不敢阖眼,好似这一闭眼就是诀别一样。直到天刚蒙蒙亮,她才捻手捻脚地起身,穿戴整齐,手中紧紧握着她的箫,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或许接下来做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对于月凌霜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事情。就好像再傻再没追求的孩子也会想知道自己生父生母是谁,也会想要知道自己为何而来,从哪里生一样,是一种天性的不甘。
那些天,夕和芍药在铸剑山庄的这些日子,其实她也在。所以,夕看到那个朦胧中神似自己的背影并不是错觉,是真的。
那天不小心看了血书之后,就是再神经大条的人也会对号入座将自己和那文中的人物联系起来,这一联系不要紧,似乎将那些连不起来的线索都无端地接了起来,好像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一样,这让月凌霜十分错愕。
之后在逐渐山庄的逗留,让她愈发觉得记忆中似乎是有这么一个地方,有时候走着走着,不用探索,便知道推开之后,里面该是什么样子。有时候,大脑中甚至会跳出一些从来没有过的画面,让她更加地心惊肉跳了。
直到那天她亲眼目睹了那场浩劫之后,心脏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生生地被撕扯了出来。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何处,如果不将这种感觉归结为血浓于水的话,她似乎找不到其他半点合理的理由。为了不让夕担心,在她回来之前,离开了铸剑山庄回到了千香楼。
可心却再也回不去了。脑海中的盘旋,悔恨没有及时地阻止,但又开始头疼,就算当时拦下了又能怎么样的困境之中。
如果她是铸剑山庄的孩子,然后在阴差阳错之间,被老尼姑送下了山庄,但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变故,流落在了江湖,之后又被樱穆梵收养,之后记忆便一直停留在了岚樱阁,然后遇见夕,离开西域,回到江南。
那时儿时的记忆已经慢慢被覆盖了,之后便是在千香楼学习各种各样攻于心计的技巧。然后便成为了集风堂的堂主,而那枚属于自己的海水纹青玉簪,到底又和铸剑山庄有什么关系呢?
月凌霜再也受不了这种心智的折磨,在夕的逼问催化下,她下了这个决定,那就是去找秦少淼。这一次,她必定要将整件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而印证之后的事情便之后再说吧。
她记得莫言曾经说过自己活不过二十芳龄,其实月凌霜是不信的,因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辰究竟是何时。但莫言说过的一句话,她记得,就是那颗血痣是一脉相承的,如果不是被高人改过运道,最近的亲人之间应该都会存在。
所以,只需要求证秦少淼身上是否有相同的血痣,便是最好的证据。而芍药还留在那里,她觉得这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就在这样一个天色才刚刚亮起来的日子里,月凌霜快马加鞭,心中朝着自己的身世而去,却不晓得,这一去便真的和夕拉开了距离。因为,还在熟睡中的夕不知道,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樱穆梵已经来到了千香楼。
而之前对于她和月凌霜之间的暧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樱穆梵并不是不知道,而是还没有到要动手的时刻。当他得到黑影的报告,才觉得到了真正的时机。毕竟他不像月凌霜那般还有情感的约束,那些资料摆在他面前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月凌霜的身份。
他一直都是邪魅而不信鬼神的,莫言曾经说的话,他记得,但不等于他在乎和听信。那个清秀的男子倒也是人才,说的倒是挺准。只可惜,遇上的是樱穆梵,他不是凡人,命运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只要够强大,就可以让天下都俯首称臣,没什么是改变不了的。
他一贯奉行先下手为强,等到后来者掌握先机的时候,那事情的变数就太大了。而即使月凌霜是他一手提拔,甚至亲自谆谆教导,花了大心血栽培的人才,也抵不过半点的背叛,而他也不会允许任何威胁到岚樱阁的人存在。
秦少淼一人不足为惧,但加上对岚樱阁了若指掌的月凌霜时,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当夕听到他说,查清月凌霜的身份,一旦证实是铸剑山庄最小的女儿,秦少淼的亲生妹妹就杀之的时候,夕才真的变了脸色。
“……为什么要杀之?”
夕咬着牙问出了这个问题。她看向依旧云淡风轻的樱穆梵,那白净迷幻的脸上看不出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小夕儿,你说呢?”樱穆梵邪魅地笑了起来,眼角向上挑起,看着手隐隐颤抖的夕,定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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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得知真相 ...
樱穆梵的表情和当初在大殿之上硬要将小霜儿拉离自己的世界,送往江南时一模一样,只是鬓角多了一丝白发,显得更加成熟而内敛。而那笑依旧像是能够看透世间万千一样,将整个世界握在手心。
“义父……我不知道……”
夕握紧了手上的剑,她不知道一夜醒来,霜儿不见了不说,居然还碰上了这样的任务。樱穆梵这样通天的人不会不知道她对月凌霜的在乎,比当初独上大殿讨人要更甚些。为何还要说这样的话,到底是何用意。
“哦?小夕儿不知道。”樱穆梵放词颇为戏谑,看着站在那里不苟言笑,颇为清冷的夕,挑了挑嘴角。“哈哈,越是锋利的剑,便越要防着她的反噬,不是吗?”
“可事情还没有发生……”
夕怔怔地看着樱穆梵,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的男子,用别人一般的年纪就爬到了权力的巅峰,难道用的就是这种防范于未然的算计和心狠手辣吗?
“那么小夕儿以为,站在这样的高度,是什么堆砌起来的呢?”樱穆梵伸手,捋了捋一边的碎发,肆意地玩弄着,眼神里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
“是那些叛徒和心软之人的尸骨……”
樱穆梵也不管夕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好像没有半点的愧疚,甚至连一点点的涟漪都无,仿佛这就是江湖不名言的潜规则。
“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呵呵……”樱穆梵笑了,但眼睛是不笑的,只是听到夕的心里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寒意。或许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站到那样的高度需要承担什么煎熬。
“杀光了知己的人,难道不会高处不胜寒吗?”
夕诧异地看向樱穆梵,她一直都不是决策者,也不是统领者,即使从小被当少阁主培养,可是和一直位居人上人的樱穆梵相比,多少少了点高瞻远瞩。
“高处只是寒,别处却是死。你觉得呢?”
樱穆梵难得放下了身段,好像真的是在和夕在探讨这个观点似的,淡褐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某个影像,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否后悔过,这条路究竟是他自己选的还是形势所迫。
“……”
夕答不出来,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樱穆梵是不快乐的,是不圆满的。那种完美的状态只是一个假象,世间怎么可能有一个人是完美的,是没有情绪起伏和波动的。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他拥有惊人的控制力。
就像岚樱阁的任何一个人一样,看上去似乎都是天下豪杰,只手通天,可夕明白。就如青龙师傅,那样耀眼强大的存在,也会在某个片刻,痛哭流涕,放下所有的伪装,摘下那信以为真的面具。
人,怎么可能做到断情绝爱。
“去吧……”
樱穆梵摆了摆手,他的心思不是一般人能揣度到的,就好比对待夕。没有人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也许,等到百年之后,才会有人知道他为何这样做。即使所有人的指责都无所谓,他一直都是一个争议的存在。
“不要让我失望……少阁主……哈哈……”樱穆梵口中的少阁主,听在夕的耳里有无尽的讽刺。
夕僵硬地转身,如同行尸走肉一样也不知道是以怎样的心情走出了那个房间。心中有一百个声音在说话,繁杂地让她听不见自己内心真正的声音。
樱穆梵看着夕的背影,那清瘦僵硬,和紫儿那么相似的背影,这才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他要做的事情,他相信,紫儿在看着,这就够了。
夕晴天霹雳地走到了后院,手脚都有些不同程度的麻痹。她望着那依旧灰色的苍穹,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跳脱出来,却被硬生生地困在胸腔里。
或许是这样的一句话让夕忽然察觉到了小霜这些天异常的原因,亦或是本来就敏锐的直觉让她觉得小霜必定也知晓了其中的部分事宜,才会如此折腾。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止了,带着中漫天的酸涩肚子里翻腾,她有了一种挫败和无处释放的感觉。隐藏极深的东西仿佛深渊里的猛兽,一刻不停地往上窜,怎么打压都不成功。她真的好想站在高山之巅,将所有的不快和优柔寡断吼出来。
为什么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安排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这么多年,想要守护的人还是没有足够的能力的去守护?
是不敢,还是不能?
夕抽出了怨风。
紫电青霜,草际旋看委锦茵,腰间不更抽白羽。清亮圆润的光芒从剑尖如同白昼一般,铮铮之声,尖锐锋利的刀锋带着暗红色的嗜血光泽,在夕的手中,剑招中得到了更好的润色。
一套追魂剑法,招招直接而致命。剑尖所指之处,必有生林遭受凌虐。
她狂烈,她暴躁,她心绪不宁甚至自暴自弃。飘零而下的柳枝和被截成两半的花瓣,不多不少,正好七片,如同樱花七日之后的颓然一样,一夜怒放,一夜枯萎。
一套剑法舞毕,夕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眼睛里的晶莹亮色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夕的眼前朦胧一片。
夕从樱穆梵的口中知道了小霜的去向,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在作祟,那疼痛噬人的感觉让她骑上了骨朵,风驰电掣般地向那个曾经梦靥的地方狂奔。
她很少会产生这样的情绪,想要下一秒就见到小霜,想要把她狠狠抱在自己的怀里,在狠狠咬一口。因为心空了的感觉好差。不被信任的感觉也好差。虽然,樱穆梵将任务交给自己,就说明暂时,小霜的处境是安全的,但不知道为何,夕的心脏跳动地特别不安,就好像要面临失去一样,手脚冰凉。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在短短的几个时辰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时间回到月凌霜刚到铸剑山庄的时候,让芍药通知了秦少淼。面对面和可能的亲哥哥见面之后,月凌霜这才觉得事情真的变得愈发不可收拾了。因为,秦少淼和自己实在太像了,只是他的眉眼更加硬朗些,棱角更加锋利些罢了。
秦少淼的气息很冷,冷的不像一个活着的人。但这一切又和他略显得女相的面容极为不搭。所以,在月凌霜第一眼对上之后,心中就颤了一下。
很显然,秦少淼看到月凌霜的时候也被惊讶到了。因为他曾经从爹娘的口中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妹妹,一个从小就不知去向的妹妹。现在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神似自己的人,秦少淼不得不去这样联想。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但事实的真相只有一个,月凌霜来到这里也就是为了求一个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的身世之谜。
所以,月凌霜还是问了秦少淼血痣的事情。
秦少淼看着月凌霜,听到血痣的时候,他就明了了,因为那是除了自己和爹娘之外没有人知道的事情。连最亲密的秦少怀秦少清都不曾知晓过,要是从月凌霜的口中提出,除非是偷窥自己洗澡的人,否则是绝无可能知道的。
他是听过月凌霜大名的,江南第一的花魁,白下城中千香楼的头牌,每年的纨绔子弟,皇家贵族,风流公子为了她不远千里而来,只为见一面,就算是再孤陋寡闻的人也知道,江南有一绝色佳人,叫月凌霜。
但他不知道月凌霜是岚樱阁的人,更加不知道千香楼的背后是岚樱阁的支撑。所以,他的心中泛起了一丝这些日子以来从未有过的情绪。
秦少淼沉默了一会儿,将自己的袖子卷了起来。
一颗夺目的红痣出现在了月凌霜的眼中。原来,一直流传下来的血痣长在了手臂上,而非和自己一样,是在胸口。
月凌霜看着那和自己胸口几乎一模一样的血痣时,呆了,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而矛盾的情绪。她终于找到她的根了,终于不再是这个世上无处定所的浮萍了,终于可以说,我究竟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了。
可是,这个答案真的好吗?
一瞬间,夕那清丽的容颜闪现在了月凌霜的眼前。那张疼爱的自己的脸和那天冷酷无情,步步为营的脸,怎么也重合不起来。到底,那个才是自己该认为的夕?
月凌霜的脸上不由地落下了两行清泪。这些天来的纠结终于有了一个答案,可惜的是,心中的郁结却没有轻去半分,反而如同一个大石头更重地压在了心头。
月凌霜为了证明自己,只好轻轻扯开了衣带,露出了白嫩的肌肤,那血痣和宽衣解带,梨花带雨的模样让秦少淼站在那里,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
秦少淼觉得自己喉咙紧得可怕,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以为天下之大,已经再无亲人了,可没想到的是,却跑出了一个亲妹妹。他亦不知道要做出怎样的反应,这就好像一个梦一般无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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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咫尺天涯 ...
“那,既然如此,随我逛一下山庄任何?……”
秦少淼表情有些僵硬,说不出的词穷,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明明该高兴的事情,两个人都一脸的惆怅,看上去似乎是一件讥讽的事情一般。
而他的思绪就算是再冷静,面对这样一个凭空多出来的妹妹,还是江南第一花魁这样的身份时,也开始运作不起来了。他需要一个时间来理一理这个突如其来的讯息,让他可以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他只好提出了这个提议。
显然,月凌霜没有比自己好多少,甚至更加地愁容满面。完全没有,认祖归宗该有的痛哭流涕。虽然哭了,但秦少淼看得出来,这个眼泪不是因为欣喜和多年的委屈,而是一种无奈和错愕。
想来,月凌霜和自己一样,或许一点都不希望,自己拥有这样一个身份。
“也好……麻烦了……”月凌霜点了点头,略有些尴尬。
秦少淼倒不是没有防范之心的人,说的话,介绍的事情也都是浮在最表面的经历和故事。但无论如何,铸剑山庄为何会是现在这个模样,秦少淼还是有义务和月凌霜说明的。而他对于上一辈的事情也没有那么清楚,只是凭自己的猜测。
所以,他对月凌霜所描述的,也不过是爹娘和三妹在一场大的浩劫之中丧生了,而大哥则不知去向,所以现在是自己在掌管。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月凌霜对它的了解绝不会少于他。只是月凌霜也不动声色,只当自己半点也不知晓的样子。
秦少淼一路带着月凌霜,介绍了每一个地方但是掠过了地下的牢笼。秦少淼指着零散有几个人大汗淋漓地对着木桩在练习武术的地方,对月凌霜说道。
“这里曾经是小时候爹和我们练剑的地方,是个校场,但后来山庄里的人少了,而我们也都在自己的后院练剑,也就荒废了。现在,又是一个校场了……”
秦少淼那冷冽的眼神里难得出现了一丝暖意,可能是回忆起三人儿时,毫无城府地在这里享受午后的阳光和历练时的痛苦。现在想来,那时受的伤也是一种幸福。
但是,那些错过的,再也回不去了。
“这里,是大哥的东苑,他叫秦少怀。或许你见过?”秦少淼指着一块不大的院子说道,里面一直都有专人打扫,看上去并不破败,只是少了一点人气。
月凌霜的确见过那个男子,那个温润如玉,眼中有着一丝纯净但又带着狡黠和算计的一个矛盾的人。现在,也不知他到底去了哪里,能不能承受的住这滔天的恨意。
“确实,在千香楼选入幕之宾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月凌霜叹了一口气。
本以为,没有感情和相处的那些个名字消散在尘世中,也会如任何一个符号一样,对自己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结果,月凌霜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
当她听到在一场浩劫中,自己未曾好好说过话,好好尽过孝道的爹娘就这样死了,还有一个本该和自己朝夕相处,谈谈心事的妹妹也在那场甚至是自己安排的屠戮中丧生的时候,月凌霜不可遏止地开始心疼起来。
那是一种奇怪的情绪,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可那话语里的每个字,都似乎在指责自己。内疚来的莫名其妙,而那种进退不得的感觉更是如蚁噬心一般折磨着她。
秦少淼倒是没有注意到月凌霜莫名的表情,只当是正常人听到这样的遭遇必会唏嘘不已,更何况是素未蒙面的生父母。
“他还活着,便有希望。”
秦少淼看着天际说道,心中对这个兄长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一面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敬意爱意,但同时却又是阴谋的执行者,这让秦少淼对他的恨也不会少于那个蛇蝎女人。而后的绝地反击,他的流落失踪,心中的亲情似乎又像是缺了一块,所以,秦少淼也说不出讲到秦少怀的时候该用怎样的语气。
随着步伐的推进,两人越过了中间的一座小桥,到了另一个别院。秦少淼走得很慢,比起刚才的步速要慢很多。好像并不是很想走到这个地方来。南苑比起东苑要略微简陋一些,但非常地干净,里面的一花一木都显得颇为秀气。
“这里是……三妹,的南院,和主楼最近……”秦少淼顿了一顿,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讲了出来。
“好可惜……未曾谋面……”
月凌霜淡淡地说道。她见过那个香消玉殒的女子最后一面,虽说称不上风华绝代,倾国倾城,但自有另一番风味。那种真正养在深闺的女子是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的,这也是学不会的。而那日这个看似脆弱的女子所迸发的最后一搏,也是让月凌霜措手不及的。
“她是个很好的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秦少淼从未跟人说起过,他心中的秦少清是什么样子的。也或许是旧地重游,一时间,心里的思念遏制不了,也或许,多了一个妹妹,好像天赐的一般,让他有了倾诉的冲动。
从他口中听到的秦少清和资料中的有些不一样,月凌霜手中的资料说,秦少清是飞扬跋扈的,但在秦少淼看来却是任性地可爱,心地善良,只是不知道怎样正确地表达好感罢了。
两人不知不觉间,话也多了起来,秦少淼眼中的冰霜也少了一些。秦少淼讲三妹的事情的时候,特别的认真,好像每一个小石子都有关于秦少清的故事一样。只是,从那美好的记忆之中抽离出来的时候,秦少淼的气息则变得比刚才更加冷冽了。
“那……不知……可愿让我唤你为……二哥?……”
月凌霜抬起头,看着那张与自己那么神似而俊朗却比一般男子多了一丝柔软的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或许只是因为在交谈,游憩的过程中,她和这个男子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感觉。
而且,这是她在世上或许唯一一个可以表达亲情的人了。不管是因为什么自己被送下山,又辗转反侧流落到岚樱阁,但血浓于水,而爹娘已经过世,这让她知道,机会失去了,就不会再有了。
“……”
秦少淼听到这个称呼,顿了一下,脑海里那个曾经如此唤自己的美丽女子,现在已是一缕青烟,飘散在整个天际之中。他曾经觉得这个称呼,是一个自己的一个禁忌,谁也不准触碰的痛。可当月凌霜说出来的时候,他没办法生气,也无法动怒。
“非吾不愿,只是,答应过别人,这个是她的专属。”秦少淼真诚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月凌霜点了点头,心中也知道,这个人是谁,而且更是明白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感情。所以,也很能理解秦少淼的介怀。
“不过,霜妹若不介意我如此称呼,便可称呼我为淼哥。这样如何?”
秦少淼甩了甩头,他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苍怜悯自己,多出了一个亲生的妹妹来,听说风尘女子的人生过程是极为苦楚和凄凉的,心中便不自觉地出现了纯粹的兄妹怜爱之情,便这样建议道。
“自然不介意,淼哥……”
也许,正是这样一个诚挚的建议,让月凌霜倍感温暖的同时,心头又是一痛。因为,这样的天伦之乐,自己已经永远地丢失了,那些可以给自己这样温暖的人已经死在了剑下。虽说不是夕亲手杀的,但也是岚樱阁的指使推动。
一声称呼,月凌霜虽然叫得极为生疏,但感觉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霜妹,不知道你是否有卖身契在千香楼,为兄定努力将你赎为自由身。”
秦少淼看着月凌霜,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千香楼的大名,连京城的皇族都知晓,月凌霜又是极富盛名的花魁,赎身的金额必定不菲。而铸剑山庄也只是刚刚开始起步,要说拿出一大笔费用,也着实为难。
“淼哥不必多虑,这些年,我也有些积蓄,赎身绰绰有余了……”
月凌霜心中也有些暖意,她是知道铸剑山庄入不敷出的状况的,而秦少淼的神情亦不像是空话,所以,能想到这样,已是不易,而且,千香楼亦不是普通的花楼,她自然不会真让秦少淼出这个钱。
“那……这些日子,便陪你去把事儿给办了,住进山庄里来吧……让我也尽些兄长的责任……”
秦少淼点了点头,月凌霜解决了银子的问题,自然最好,否则,又要等到自己的手上得到这么多的银子,不知道月凌霜还要在千香楼等上多久。
两人虽然还是毕恭毕敬,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但到底是兄妹,话语中的尴尬少去了不少。两人又逛了现在变为议事堂的主楼和其他一些不太重要的地方。
因为铸剑山庄的事物因为新庄主的上任,以前滞留的都一起来了,所以,秦少淼也陪不了多久,所以之后就让月凌霜自己逛一逛,累了,便在前院稍作休息,等到忙好了,便安排月凌霜住下。
就在月凌霜有了独处的时间,脑中全是那些过往的时候,夕风尘仆仆进了铸剑山庄,一脸的冰霜,这一次,夕脸色铁青,没给月凌霜反应的机会,执剑站在了她的面前,直面这个一度逃离自己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越来越悲情了,怎么这么沉重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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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咫尺天涯 ...
月凌霜吓了一跳,她知道自己的不告而别一定会让夕发了疯般地找,可是,她谁都没说,夕怎么会知道自己在铸剑山庄,竟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而那张曾经写满深情的清丽面容上,布满了隐藏的愠怒。
“夕儿……”月凌霜因为夕的迫近,有些紧张,同时也有些惊讶。
“小霜,还是要躲我吗?”夕看着月凌霜那错愕而惊讶的表情的时候,心深深地痛了一下。仿佛并不想看到自己一样。
“我……”
月凌霜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被夕直白的问题弄得愣住了,不晓得如何接话。她从未见过如此咄咄逼人的夕,而自己也确实在逃避,不知如何面对夕这样的身份,但当她这么直接地提出这个问题时,月凌霜发现这个理由又无法从口中说出。
夕从月凌霜的表情和动作中清晰地便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心中一团无名火冒了上来。樱穆梵都难以激起的怒意,被月凌霜的几个动作轻轻松松地激发了出来。
她不知道月凌霜心中到底拿自己当什么,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如果不是樱穆梵告诉自己,是不是永远都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虽然,夕觉得自己知道线索的时候也没有告诉过小霜,但那时并没有足够的证据,亦不想造成她的困扰,那么她现在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小霜,这么是为什么?告诉我好吗?”
夕盯着月凌霜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她再问最后一次。一边是樱穆梵的强压,她需要的只是月凌霜的信任而已。其实只要小霜说一句话,她就可以以死相博,即使是为了她对抗整个岚樱阁,对抗樱穆梵也在所不惜。
可是小霜总是自作主张,决定从来也不和自己商量。连带那些可以分担的苦痛和压力也都一力承担起。这让夕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不被信任的错觉。
“夕儿……我……”
月凌霜轻蹙着眉头,不知从何开始说起,但她隐隐地感觉到夕的变化,好像有一种直觉告诉她,如果她不实话实说的话,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可是,真的可以说吗?月凌霜也害怕,说了之后,是不是就站到了真正的对立面上,让夕为难。
夕眼巴巴地看着月凌霜,心中的希望越大,落空时就越痛。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不被自己爱的人信任是如此痛的一件事情,就好像自己所有的坚持都没有意义一般。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可此刻,也萌生了大吵大闹的冲动。
“唉……给我一些时间好吗?夕儿。”
月凌霜叹了一口气,定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她不想让夕为难,即使自己想要和岚樱阁为敌也不想拖夕下水,反正,不是现在。
“……时间?呵……是给你一些时间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吗?”
夕的语气降到了冰点,话语也变得难得地刻薄起来。这个答案间接地撇开了要说的可能性。几乎是另一种形式的推脱。夕再也忍不住,发难起来。
“……”
果不其然地,月凌霜的脸上出现了惊愕。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夕,在她的意识中,夕沉默多过说话,要说的也是极为重要而认真的承诺。不像现在,这样一句暗含指责的话那么伤人。
月凌霜的沉默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向夕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在夕看来,却是默认了自己的答案。一向冷静的夕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上的剑,心中的痛转换成一种难以遏制的火气,在月凌霜一次次的错误暗示下,变得焦躁不安,甚至有些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还是,给你一些时间想出如何用剑刺穿我的胸口?嗯?……秦家的,四小姐!”
夕有些口不择言,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疯狂滋长的怒火。她直接将猜测的月凌霜的身份说了出来,用一种最错的态度,站在了月凌霜的对立面上。话语里的用词和寓意都那么干脆地将月凌霜对自己的感情摔在了地上。
“什么?!”
月凌霜不相信这些话是从夕的口中说出的,更不知道,夕已经知晓了她刚刚才知道的身份。难道她一直都是知情的吗?
月凌霜傻眼了,一时间,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为何,从未向自己提起过?
“你,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对吗?”月凌霜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冰霜和不可置信。
“……所以,你承认了?”
夕几乎是咬着牙齿问出这句话来,她快气疯了,但极好的修养和从未吵过架的经历,让她尽量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但心中已是凉了一大截,樱穆梵所做的猜测竟在小霜的口中得到了证实。这说明,自己已经没有机会选择隐瞒来拖延。而她的气因为月凌霜私下的决定和不和自己商量的心痛委屈化作了一滩狂潮。
“承认什么?你从来都是知道的对吗?”
月凌霜被夕怒火的眼神弄得十分委屈。而这种委屈让她又戴上了面对别人时的面具。语气变得极为生疏而冰冷。一如千香楼之外传言的那样,冷若冰霜。
这个问题很重要,她被蒙在了鼓里,直到亲眼所见他们的死,也都不确认自己的身份。但这件事情,夕居然早就知情,她希望一切都是假的。
“知道又如何?”
“好……好好,你既然知道,却不给我机会让我和生父母有见面,哪怕一次的机会。”
月凌霜连说了三个好,心中那靠理智压抑的不迁怒于夕的怨气,再也憋不住了。她那娟秀的眉角上扬,居然也带上了少许的恨意。
“你明知他们是我的生父母,还是杀得下手。”
夕错愕地看着月凌霜那带着怨恨的眼神,觉得陌生极了。谁都可以不了解自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自己拿全身心去爱的小霜,也会这样理解自己。当时,一切都没有证实,更何况,这是必会发生的事情,为了让小霜不痛苦,不遗憾,她才会选择了隐瞒。
时至今日,她还是觉得自己没做错。但不善言辞的她,在月凌霜的质问面前咋舌了。她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她不想辩解,任何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是又如何?”夕挑眉看着月凌霜,拒不解释。但在月凌霜看来,却是伤透了她的心。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难道不知道他们对我的意义吗?我以为你懂得,我以为我们是同类人!”
月凌霜的眼泪从眼眶中夺眶而出,她本就接受不了那日是夕的安排,随便是岚樱阁的谁都好过夕,这样让她爱恨难择。但此刻,夕的早已知晓更像是一把刀硬生生地扎进了月凌霜的心里,血淋淋的现实让她不得不接受。
这样的话,让她连原谅夕的借口都找不出来,能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
“……”
倔强让夕依旧这样冷眼看着,可月凌霜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样落在地上,也落在她的心上,每一滴都烫出一个大大的圆晕,让她也疼得直不起腰来。再加上她那几乎歇斯底里的话,敲打在夕的心头,心疼却又不想求得所谓的原谅。
“所以你现在来,是要取我的性命吧?”
月凌霜冷笑起来,她因为太了解岚樱阁的行事风格,而清楚地知道,樱穆梵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这样的人。极怒之下倒是让她的心愈发冷冽起来。
“小霜,你说什么?!”
夕不理解月凌霜那样的表情和这样的问话。她怎么可能伤害她,夕宁愿自己的死都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和伤害。
“你走吧……让我静一静……”
月凌霜停止了啜泣,心凉地抬起头,布满血丝和泪珠的眼睛看向夕,冷冷地说道。此刻的她再也提不起什么兴致去吵架,也不想吵架,她想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舔舐这些伤口。
她不怕夕来取自己的性命,在相认的过程中,她就做好了准备,也或许潜意识也就相信夕不会对自己做什么。所以,月凌霜的心在这一块有一种莫名的平和。
“小霜……”
或许是月凌霜的气息太过渗人,那冰冷和绝望的气息让夕觉得有些可怖,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如往常一样抓住月凌霜,却在第一时间,被她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闪躲了过去。夕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自己说了多么伤人的话,挑起了多大的战争。
“别过来,别让我恨你,恨我自己……”月凌霜的话锋利地如世上最锋利的剑,钉在夕的心上。
恨?!
夕略略失了神,这一句重话让她忽然有些醒悟过来。她来铸剑山庄的初衷并不是想要找月凌霜吵架的,相反的,她是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才想要好好地谈一谈,聊一聊,为下一步做准备。
因为樱穆梵的命令,夕的心第一次惶惶不可终日,带着疑问和委屈,来到铸剑山庄。
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是如此不冷静的人。怎么就这么冲动地说了那些不理智的话,即使月凌霜有错有不对,可自己的话却也带着针和刺。
夕的心疼了起来,可心性甚高的她又完全无法在这一刻道歉。她只能看着月凌霜一脸抗拒的模样。
最后,只好,妥协般地垂下头,退出了前院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觉得,平常不说话不吵架的人,
吵起架来,全世界最毒舌~
83
83、咫尺天涯 ...
夕一出门就后悔了,但月凌霜已经将木门关了起来,仿佛关上了两人曾经甜蜜美好的大门,一转身便是过不去的距离一般,让夕硬生生地停下了想要再进去的冲动。
她的脑海里被月凌霜那受伤而错愕的表情填满了,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比较委屈还是小霜比较委屈。只知道,心痛得要命,连腰都快要直不起来了。她不曾想过,事情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演变。那种从心底的最深处击破意志的感觉快要让夕垮了。
房间里不时传来轻微的啜泣声,夕心疼着,没想过要离开,但同样的,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再次走到月凌霜的面前。
诚然,她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是间接谋杀了她亲人的人。可是这一切的真相,她也是今天才得知才确认。难道这样,她就是那个最不可原谅的人吗?难道这样,就该万劫不复吗?
夕那清丽的眼眸中满是伤痛和绝望,如果说未来前途艰险,但起码还有拼搏奋斗的可能性,但事实就是事实,过去了的,让她怎么去改变,她也没有办法让死者复生,更没办法让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
夕站在外面想了许久,那些曾经美好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现,月凌霜或娇或嗔,或害羞或喜悦的面目都清晰地如同昨天发生一样。可这些,好像又已经很遥远了。现在的小霜,恐怕一看到自己就会露出那种怨恨的眼神吧。
一想到这儿,夕的胸口又闷地不行。
但即使是这样,夕还是想起了那个已经烟消云散化作青烟的女子曾经交给自己的东西和所说的话,或许一切都不能补救了,那么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什么动静,一片死寂,好像里边压根儿没有人一样,可是夕知道,月凌霜还在里面,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绝望,让自己心疼。
“叩叩叩……”夕轻轻敲了敲木门,发出清脆的声响。
“……”里面没有一点的声响。
月凌霜跌坐在地上已经好久了,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到现在一动不动,就像一具死尸一样坐着,月凌霜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甚至对夕的敲门声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不知道是现实还是梦境。
“小霜……我进来了……”
夕咬了咬嘴唇,还是喊了出来。这一扇是决计挡不住自己的,可是小霜不愿意开门,还是让夕的心又一次被扎疼。
“嘎吱……”过了许久,月凌霜都没有回话,夕害怕月凌霜在里面出什么事情,只好,用内力震断了木栓,推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了一旁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月凌霜。
“小霜……”
夕下意识地跑了过去,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月凌霜。从她第一面见到小霜开始,她就是仙女的化身。不仅让自己走出来了家仇的阴霾,还带给了自己从未感觉过的爱的美好。但现在,小霜就跌坐在自己的面前。
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留下淡淡的印迹,昏暗的亮光下,消瘦的身影,独自一个人躲在角落。和这个世界隔绝着,好像第一次感觉到她不想再和这个尘世有任何联系了。那种孤寂和疏离感,让夕感到无尽的害怕。
月凌霜身上散发的气息是一种躲避一切,连自我都想要逃开的厌倦。这种情绪,若不是承受了极大的挣扎痛苦,是绝不会浓烈到连夕站在一旁的人都感觉到的。
夕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将月凌霜如往常一样揽入自己的怀中。虽然,她进门前还是觉得委屈,愤怒,可一看到这样的月凌霜,心中就塌陷了。她无法再责怪什么,只要小霜好就都好。
“别碰我……”
可月凌霜却推开了那双想要给予温暖的手,身体更加向后退了退。眼神里的冷漠让夕觉得陌生而心痛。
到底是为什么?真的就此隔阂了吗?
夕愕然地被推开,从不觉得自己和月凌霜之间会有无法解决的问题。可此刻,小霜的表现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错了。自己真的是她的杀父杀母的仇人,即使不是亲自动手,也是间接的凶手。
她忽然好像明白了月凌霜的感觉。就好像樱穆梵养育了自己这么些年,可是他终究是自己的灭族仇人。让自己原谅他,就如同天下最大的笑话一样。所以,那种情感是复杂的。既敬又恨的感觉,着实让夕这些年也过得没那么轻松。
她默默地收回了手,夕忘了这是第几次被推开。心房在滴血,可是痛觉却无端地消失了,变成了呼吸里夹杂的一种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