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小霜,你不想见我,我会消失。但这个……”夕从怀中将血书和玉簪金针一起拿了出来,一共三样东西,放在了月凌霜面前的地上。“是你的母亲给我的……是开启铸剑山庄秘密的钥匙。”
“……”
月凌霜已经记不清被夕惊讶了多少次。看着地上那已经变得暗红的字迹,自己曾经偷看过的丝绢,还有曾经带在自己头上多少日子,从不离身的玉簪。原来,秘密的源泉一直都在自己的身旁,只是从未注意而已。
可是,这些竟都在夕的身上。这让月凌霜更加无法理解她的知道而不相告了。那种,被欺瞒的感觉快要把她的全部理智都压垮。甚至比起初初知道死的人可能是自己的亲爹亲娘时的痛苦还要痛上一百倍,就好像被最亲密的人捅了一刀一样。
“将这枚金针插入玉簪的槽中,便可以得到秘密,我并未开启过,我觉得,还是应该交给你……”
夕淡淡地说道,她看到月凌霜眼里的冷冽和漠然,她知道自己说了这些之后,只会让月凌霜更加恨自己。可是她做不到再将这些吞入肚子中。
就算恨,她也不想有一天,月凌霜会看不起自己。
“那……我走了。”
夕不死心地等了一会儿,可月凌霜一点留人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捧着地上的三件物品,反复地看,也没有抬头看自己半点。
忽然,月凌霜抬头,出声喊住了夕。“……她,还说了什么?”
夕欣喜地回头,看向月凌霜,以为她终于愿意和自己说话沟通了,可听到的却是这样的问题。
“当时情况紧急,除了方法,再没有说其他话了……”夕神色黯淡了些,但还是如实地和月凌霜说了真实的状况。
“嗯……你走吧……”
月凌霜的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她想知道自己的爹娘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些微小的行为。但没机会了,不管是岚樱阁还是夕,在心里留下的阴影,连月凌霜自己的都没有信心,能不能解开。
这一下,夕终于死心了。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形憔悴的月凌霜,好像代替她承受一切。可是,不能了,都不能了。
现在的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了不是吗?身体上还有着熟悉的温度和香味,昨日的梦回还是小霜的身影,可现在的距离,却是咫尺天涯,无以复还。
“你要恨我就恨吧……”
夕丢下了最后一句话,她只想小霜,轻松一些。如果她真的无法抉择,那就选择恨自己吧。因为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怪责小霜。虽然,这样的忍让和决裂,让夕觉得天塌了一样,明明,昨晚还曾经那样靠近,结合,现在竟已是仇人的身份。
可她却不知道,月凌霜心里说不出的疼痛难过又岂会比她少,让她选择,让她恨,又岂是那么容易。明明是最爱的人,可却无法告诉自己一个准确地理由,去原谅,去继续爱,是世上最痛苦的事情。
她只有无声地流泪,无力去挽留。
夕憋着最大的力气,转过身,不再回头。走出了房间,就好像从月凌霜的心上出走一般,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迈在刀尖一样疼痛。
可这又怎样呢?一直伸手也会累的吧。夕摇了摇头,迈出房间的第一步,眼泪顺着清丽的脸颊流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好苦,好痛。就如同滚烫的眼泪一样,舌尖那苦涩的味道,直达心房。
为何,房间之外,广袤无垠的天空,那么辽阔,那么包罗万象。可为什么却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夕想不透也没办法没力气去想透。她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力气,感受不到周遭的空气,甚至连翻涌的气息都无法控制。只能凭着要离开,要消失,不要让小霜心烦的信念,往同一个方向不断地前进。
直到,昏倒在了不知所以的地方。
再闭上眼睛之前的最后一秒,夕还是满脑的月凌霜。她好想不去想,可是那张丽容就好像刻在了脑海中一样,怎么也祛除不掉。
就这样昏迷也不失为一件美事,起码不用再去想得心疼了。夕第一次产生了逃避的情绪,苦涩窒疼的逃避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这文最大的悬念就在樱穆梵这个人的身上
当然,这也只有结局再说了。
武侠里,很难说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因为每个人都是偏执狂。
ps:JJ真的抽的很厉害,我后台都进不了。
看运气吧,发不发成功,还真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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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欺人太甚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夕感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了很多人,密密麻麻,都是一闪而过,头疼的很。但饶是那么多张脸,却都陌生地很,每一个人是熟识的。夕觉得自己站在湍急的人海之中,一次又一次地被冲击。
最后的最后,她也转过身,跟着人流的方向走去,没有目的,没有意图,只是随着大众的方向。直到面前的光芒,吞噬了越来越多的人,终于轮到自己的时候,一道刺眼的金光射向自己。
夕下意识地用手一挡,浑身骤麻,便从梦境之中惊醒了过来。
“夕姑娘终于醒了?”
夕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芍药那似乎像是算准了一样的开口,幽幽地问道。芍药坐在不远的桌子旁,恣意轻巧地玩弄着手上的珠子,语气虽平淡,却也暗含着一丝疑惑。深邃的眼珠子里闪动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咳……这是哪儿?”夕本能地紧了紧右手,怨风还在手上,倒是定了一些心神。再看向芍药,气定神闲地坐着。
她轻咳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晕过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些头晕地扶着额头,支起身子,环顾四周,发现房间的布局和刚开始见到月凌霜的房间极为相似,猜测自己应该还是在铸剑山庄之内。
“铸剑山庄的主苑……”芍药放下了手中的珠子,走了过去,看着夕,眼神有些闪烁地说道。
“主苑?”夕穿着中衣,清丽的脸上闪过一丝赧然,她从床上爬了下来,对面前的芍药点头致谢:“多谢芍药姑娘,请问我昏过去多久了?”
夕瞥了一眼桌子,上面放着自己随身的包袱和有些脏乱的外衣。
“约莫一个时辰吧……”
芍药微抬起下巴,想了想回答道。她正巧路过主楼前的院子要去找秦少淼,却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夕。心下奇怪,探了探鼻息也算正常,总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在地上睡觉吧。
拍了拍之后,发现夕还是纹丝不动,芍药一搭脉,才发现有些异状。所以,她便找了个壮汉,将夕给抬回了自己的房间。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夕才醒了过来。
芍药的话让夕回忆起了自己早先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噩梦,让她感觉那么不真实。她轻蹙眉头,手指按着印堂摇了摇头。
“麻烦芍药姑娘了……”
“不必客气……夕姑娘急火攻心,脉象不稳的很,不知是何缘故呢?”芍药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是什么大事,略有担忧地问道。
“这……或许是没有休息好吧。”夕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有些话,说不得。夕愈发觉得束手束脚,这心灵的博弈持久地让人疲惫。
“既然如此,那夕姑娘就在此歇息吧……”芍药心领神会地说道,并未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夕站在那里愣了很久,连芍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心神慢慢地归位,但疼痛也随着记忆慢慢地剧烈起来。小霜那责怪和怨恨的眼神,不打招呼地出现在脑海之中。她端起了桌子上已经凉掉的茶水灌进了胃里,冰冷的感觉让夕渐渐地拾回了些许的理智和警惕。
风云变化总是在一息之间,可这瞬息万变也太过突然了。从昨晚到现在,所发生的,所得知的,几乎是以闪电般的速度和惊讶程度席卷了整个心灵。
她想接受,却也承受不住如此多如此混乱的思绪。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一如既往,不曾改变的承诺。她要保护小霜,无论发生什么。即使她已经不再需要自己,甚至连见都不想见。但夕是重承诺之人,而心中的深情,经过这么多事情,早已不是想断就能断的了。
可是,有些事情,不知不觉间已经不在掌控之中。
她缓了缓呼吸,清丽的眼眸中倒影着整个房间。铸剑山庄到处是岚樱阁渗透的耳目眼线,小霜必会和秦少淼相认,之后开启逐渐炉。如此下来,樱穆梵一定会知晓。即使不通过自己的转述,也难免有第二第三个探子。
特别是心思缜密,洞察力极强的芍药,不假时日,一定会发现其中的猫腻。而她从未表明态度,若是月凌霜的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可若是听命于樱穆梵,更觊觎集风堂堂主之位的话,恐怕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
夕不想以恶意去揣度温柔的芍药,但这潭水之深,不堕入,谁都不知道个确切。
那么要怎么做?才会让小霜避开血光之灾呢?
夕在房间中踱步,伸手拿过上面沾了不少灰尘的外衣,使劲地拍了拍,却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衣服的背上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破洞。她未补过衣服,以前这些事情都是苏妈妈为自己做的。到了千香楼之后,成批的新衣服,也都没有出现破洞的情况。
夕从包袱中苏妈妈放进去的针线包。回忆着印象中苏妈妈缝补的样子,可毕竟是没有做过这些事情的夕,穿针引线都显得尤为吃力,好不容易,将细线通过针眼,这缝补的技巧和方法又让她傻眼了。
手上继续动作着,心神却愈发不宁起来,神识也游离了开去。
“啊!”
针线无眼,本就不熟练的夕还走神了,这不,尖细的针尖直戳入指尖,一滴鲜红的血液从指尖流了出来。疼的夕一下缩起了手指。
夕将手指放入口中,咸涩的血液带着浓郁的血腥味直冲上脑门。这点小伤倒是算不了什么。但心上却有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虽说她不是迷信的人,可这种不好的预兆还是让夕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之后的两天,芍药和秦少淼倒是都碰到了几次。那个男子一直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愈发地冰冷,处理事情起来也是极为冷酷。赏罚分明,可以明显地感觉到铸剑山庄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了。
而两人同时出现的频率让夕觉得有些奇怪,但小霜的事情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所以,即使有些疑惑,还是被焦急给盖了过去。
夕装出调查的样子,跟着月凌霜,每日出入主楼。而月凌霜的神情一直都极为暗淡,连挂在脸上抽离的微笑都不见了,也不知是真的没有觉察到,还是把夕当空气,从未回头给过一次目光。
夕暗暗心疼,可也做不了什么。为得是让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告诉樱穆梵,自己还没有证实月凌霜的身份。
樱穆梵的飞鸽传书,一日一封,倒也没有多提任务的事情。但剪短的话语之中,夕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情绪的异样,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风平浪静之下,有一种暗波汹涌的感应。
第四天的清晨,芍药叩响了夕的房门。隔着木门,芍药的声音有一种空灵的沧桑感。“夕姑娘……”
“请进。”
夕早已经起来了,正呷着早茶思考。听到芍药的敲门声,这才从思绪中剥离了出来。倒是有些奇怪,这么早,芍药来找自己作甚。
“嘎吱。”
木门被芍药轻轻地推开。她的手上拿着一封信,信封之上,写着“少阁主亲启”五个大字,笔锋苍劲有力,颇有大家之范。而右上角亦有岚樱阁专用的樱花标志
“夕姑娘,有你的信,我替你拿了过来。”芍药将信递到了夕的面前,脸上却不似以往有着淡然温柔的微笑。神情之中,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麻烦了……”夕接过信件。有些狐疑,谁会用岚樱阁专用的信件写给自己。她看向芍药,本以为她给了自己信件,便会离开。可却看到她迟疑地伫立着:“芍药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芍药眼神闪了闪,摇了摇头,迟疑了好一会儿却又似乎很纠结地抬头,看向夕说道:“夕姑娘,有些事情,还望姑娘看开一些。”
夕听到之后,心里咯噔了一下。忽然有一种不好的直觉。
“怎么?……芍药姑娘请详说。”夕清冷的面容严峻了起来,眉头也皱了起来。
“樱阁主昨日已来到铸剑山庄……”芍药顿了一顿,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将阁主所说之话原原本本的说给夕听,毕竟这样的威胁,可不是谁都能够接受。
“阁主?!……”夕眼神一转,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和你说了什么?”夕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芍药的手,顾不得礼节,靠近了一些。
“夕姑娘要做好心理准备。”芍药也没有推开夕握得极紧,有些微疼的手,而是看向夕,眼神里有一种落寞的情绪。
心理准备……
夕喃喃自语地默念了一遍,深吸了一口气,才点了点头,示意芍药继续说下去。
“樱阁主说,凡是想要知道的,想要除掉的,对于他来说都易如反掌,让你别心存侥幸,若下不了决心,就让他替你下。苏妈妈和月凌霜之间,做个选择如何?看谁在你的心中更重要些……”芍药边说边紧张地看着夕的反应。
夕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跌坐在了凳子之上。她怎么也想不到,樱穆梵会用苏妈妈作为威胁的条件。她还是把他想的太善良了。却不知道,只要是情感的弱点,不管是不是曾经有过帮助,都是可以利用的条件。
“夕姑娘……你没事吧?”
芍药眼里有些担忧,她看着极为出色的夕在樱穆梵的手中也动弹不得,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后的命运。这就是为什么,当年,她和那个深爱的人造成悲剧之后,她便再也不想要看到岚樱阁出现爱情的缘故。
“他……他说什么时候?”夕心头冰凉,眼眶泛红,看向芍药问道。
“三日之内。”
作者有话要说:JJ抽的我回复不了你们的评论。
那就在这里说吧。
嗯嗯,会听取夜君童鞋的指教,努力进步看看。
9儿的不够是指虐的不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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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欺人太甚 ...
三日?
夕睁大了眼睛,看着芍药,似乎想要看穿这一切不过是自己一个幻觉而已。但芍药脸上那无能为力的表情,真实地让夕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夕姑娘?”芍药看着夕呆滞地坐在那儿,虽说没有过激的行为,但看的出来,她的内心十分纠结和不安。
“我……我没事……”夕敷衍地摇了摇头,手上的信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捏成了一团,随着手臂轻微的颤抖。
“夕姑娘保重……”芍药叹了一口气,自知解不开夕的心结,有些成长必是在这样痛苦至极的情况下才会深刻。
一如当初自己那稚嫩的模样,现在想来,也无法责怪老天,毕竟,一场劫难,若无好的胸怀和策略,输是必然的。而夕,谁都没有办法代替她成长。
“我是不是错了?……”夕喃喃自语,亦不知道是在问芍药还是在问自己。低沉清冷的嗓音里面有一种深深的疑惑和悲伤。没有所指,但又发自内心。
“心无悔便不是错。真错了,也不过是一场试炼。只要痛失所爱,便都来得及。”
芍药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夕的问题,还就是说给自己的心听。可她没有夕这么幸运,还有的选择。她苦笑着拉开了嘴角,却知道,这个世上,那个会珍视自己每一个表情的人早就已经化作一缕青烟,随风飘散了。
“……”夕怔怔地听着芍药的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那我还是先出去了……”
芍药定睛看了一会儿夕还是毫无反应,便叹了极轻的一口气,走了出去,将门带上。眼眶中不知不觉竟也含起了晶莹的液体。她过了那个拼命的年纪,也同时失去了可以让自己产生这般冲动的人。
所以,她即使心中为夕姑娘感到不值和同情,但却不愿意再卷入这场争斗之中去了。
夕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中,紧紧地拽着信封,瞳孔变换着,手心不由自主地渗出汗来。她的脑海中传来一波波如魔音入脑般的重复。就是自己长了翅膀,也无法在三日之内回到岚樱阁。
苏妈妈和小霜,真是一个可笑的选择。
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她几乎要坐不稳了。心中的恐惧让夕的背上渗出偌大的汗珠。她几乎不能想象,若失去了她们,自己还有何理由继续活在这个世上。那是一种被割断的感觉,仿佛和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半点瓜葛了。
但是突然,夕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如同一道闪电,直射入她的心房。
为什么,一直都是听命于樱穆梵。
难道就没有想过反抗吗?夕一瞬间被自己的想法击穿了。
夕忽然觉得自己好傻,凭什么樱穆梵说选择,自己就得选择。凭什么他要牺牲一个人,甚至一群人,自己就走狗一样,任凭差遣。又凭什么,动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和最珍视的亲人,还要冷静地坐着,听从他那毫无道理和人性可言的命令。
她不晓得那些岚樱阁的人都听命于樱穆梵,从来没有二心,但不可否认,樱穆梵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自己或许也就是被他看上去不可违抗,逆天般的存在所误导。
她一直都认为不到时机成熟,不可去冒险。因为她应承过小霜,要爱惜和保护生命。但此刻,生命于她而言,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或许,所谓的时机根本没有成熟的那一天。夕觉得自己一直都在等待一个不会到来的日子。又或许,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那不过是为自己懦弱找的一个借口。
不去试,又怎知好歹。
冷汗潺潺地从背上渗出,细密的汗水打湿了夕的额头。但心中的云雾却似乎拨开了一些,那朦胧之后的宽广,似乎就是自己所向往的归途。
夕感觉自己的手心黏黏的,一摊开这才发现,由芍药送来的信早已湿了一片。夕从袖口掏出了丝绢,将额间的冷汗擦去。定了定心神,才打开了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信纸。
笔力苍劲的书法赫然引入眼帘。
原来是青龙师傅托人送来的信。信中说,他和石头的事情已经解决,一场重逢之后也觉自己将近迟暮,心生退意,不想再在武林之中浴血求生,大约过了这个冬天便是恢复自由身之时。
他和石头的事情得以解决也确实受了夕的帮忙,所以,青龙在信中说自己和石头欠了夕一个人情,若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他自然会帮忙。
看罢,夕轻轻阖上了信纸。现下,正是用人之际。这封信就像及时雨一样出现。夕理了理脑海中的思绪。站了起来,走到书桌的旁边,磨开了墨汁,提笔一气呵成,写下了一封回信。
看着最后一个冷冽的字落下,夕终于吐了一口气。眼神也变得更加冷漠了些。似乎,做下这个选择和决定之后,夕的心更硬了,那种无奈的脱胎换骨让夕似乎看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拿着装好了的信,走出了房间,找到了芍药。将信托付给她,让她务必要将这信准确地交到她给的这个地址上。而芍药也心知肚明地郑重接了过来。
随着芍药的离去,整个后院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夕苦涩看了看布满乌云的天际,鼻间不知为何传来一些血腥味,看来天要下雨,流血的前兆啊。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那封信,在飞鸽传书之后不久就落入了樱穆梵的手中,同样不知道的是,樱穆梵并没有截下,反而闪烁着极为高深的邪魅笑容,重新将信绑入了鸽子的腿脚上,放入了苍穹。
夕找到了秦少淼的时候,铸剑炉已经开启了,月凌霜就站在他的身边,换上了干净而素朴的衣服,没了在千香楼的风尘味,却多了一丝凄楚的可怜感觉。她并没有将夕给她的东西藏起来,而是第一时间告诉了秦少淼。
她看到夕的时候,还是怔了怔,夕明显地看到她的掌心的丝绢被握紧更紧了。不过这一次,夕没有失去理智,她按捺下了自己抽疼的心绪,转向秦少淼,让他借一步说话。因为,她已下定决心要尽最大的可能保护小霜。
“夕姑娘有何贵干?”秦少淼如刀锋扫过一般严峻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好像这个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女子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平淡而冷静地问道。
“秦庄主还记得与我的约定吧?”夕余光瞥了一眼月凌霜,发现她已经别过身子,只留了一个背影。她才转向秦少淼,淡淡地问道。
“自然,我自是守信之人,但铸剑炉刚刚开启,铸剑师也刚到位,希望夕姑娘所要的剑可以给一个合理的时间,否则,这数量保证了,质量可就不一定了。”秦少淼据实说道。
“秦庄主的心态真好,难道就不恨我吗?”
夕的语气戏谑了一些,但看到月凌霜的背影,那努力装出来的戏谑又僵硬地收回来了一些,她就是想要激出秦少淼内心的怨恨,这个男人掩饰的太好了。果不其然,话刚说完,她就从秦少淼的脸上到了一丝铁青,但很快,调整了过来。
“夕姑娘难道希望我恨你?”秦少淼不动声色地说道。
“那倒不是。”夕耸了耸肩膀,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点的无所谓,“你该知道,我只是个打下手的,你该恨的不是我,若是我被人杀了父母,大哥被赶走不知所踪,唯一的妹妹,咳咳,也死了,我还真做不到无动于衷……”夕顿了顿,她知道秦少清是秦少淼的逆鳞,但这一次,她必须赌。
“夕姑娘,好自为之!这是我的家事,已是悲剧,请不要多提。”
秦少淼尽量压低着嗓音,但里面的怒气已经开始有些满溢出来,但他毕竟还是理智的,知道生气发怒的时候,便是最容易出错的时候,所以,他强制将心中的怒火和怨恨压下来。
“当然,不过……”夕顿了顿,并没有直接说下去,反而吊住了秦少淼的胃口。
“不过如何?”秦少淼倒是想要听听夕到底想要说什么。
“看秦庄主的样子,即使是有机会报仇雪恨,恐怕也是没有胆量的吧?”夕淡淡地讽刺道。
“你!”秦少淼被夕一激,变了脸色,看了看背过身去的月凌霜,心中被压抑的情绪和必须寄人篱下的痛楚一下泛了上来。
“秦庄主不必动怒,我不过是有一个主意,希望和秦庄主再次合作……”夕轻弹了弹手指,挑起了嘴角。
“合作?”秦少淼默念了一遍,冷冽的眼神看向夕。
“你是知道自己的价值的吧?当你铸完剑谱上的剑之后,你和整个铸剑山庄一样,对岚樱阁来说,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而据我对樱穆梵的了解,他是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有可能超越自己的势力的存在的。”夕释然地看着已经出现一丝愠色的秦少淼说道。
“所以呢?”
作者有话要说:JJ是不是定期一定要抽一下呢?
吐血。。。。上都上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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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秦庄主不想坐以待毙的话,可是选择与我联手,我们可以……”
夕盯着秦少淼的每一个表情和眼神,那紧握的双拳,忽然让夕觉得那张冷峻而愠怒不敢发的脸上有些似曾相识的东西。是不是曾经,自己也用这个表情,看过樱穆梵。
“夕姑娘请明说。”
秦少淼的戾气稍稍去了些,因为他有些明白夕为何来找自己了。这就是江湖中依存的法则。有些事情总是无法孤身去做,但又无法相信任何人,于是便有了合作一说。而夕所说的也恰恰全部都是事实,就算她不点破,秦少淼心中也是有一个杆秤的。
“我们可以联手,若顺利除去樱穆梵,我可以得到我要的自由,你也可以得以报此大仇,并且称霸整个武林,到时候便没有你惧怕的力量了。”夕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月凌霜那孤傲的背影,苦笑着说道。“而且,我们并没有选择。”
“……谈何容易,夕姑娘为岚樱阁做事,不会不知道樱穆梵的厉害。若是我将你的想法和他说……”
秦少淼冷笑了一下,在他的观念里,樱穆梵比起毒蛇猛兽还要可怖一些,因为他总是能够打破自己对强大的认知。他可不认为,自己不自量力的行为能够打败樱穆梵,除非……
“我相信以秦庄主的聪明,自然是不会的,作为少阁主,你认为樱穆梵会信你还是信我说的话?到时候引火上身了……”夕面无表情的说道,说着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没有半点同情。
“少阁主?”秦少淼默念了一遍,脸上略有惊讶。既然是这样的名头,又怎么会和樱穆梵为敌,甚至想要除掉他呢?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恐怕也复杂的很。“那为何……?”
“这是我和樱穆梵的私人恩怨,仇深似海,并不比你的要少,所以你只需知道,我有着可以一赌的筹码就好。”夕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告诉秦少淼什么详细的内容。但她还是要得到秦少淼的信任。
“那要看少阁主,呵呵,是否有精密而必胜的计划了。否则,这险我是不敢冒的。”秦少淼挑了挑刀锋般冷冽的眉角说道。
“那是自然,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突兀而不知死活地来这里和你说这些。”夕点了点头,算是理解秦少淼的疑虑。
“看来,我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咯?既然知道了你有这样谋逆的想法,那就横竖都是死了。”秦少淼的肩膀耸动了一下,目光方向了更远的山际,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无奈。
“秦庄主是聪明人,有些话就不便明说了不是吗?呵呵……今晚子时,若秦庄主有意相商的话,便在此处不见不散。”夕笑了笑,清冷的眼睛是不笑的。
秦少淼点了点头,脸上虽然波澜不惊,心中却是天人交战,他是该相信呢,还是……
夕转头看了一眼仍旧背过去的月凌霜,那一看便消瘦了许多的背影蓦地让人心疼。但她已经没有了立场去说些什么,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守护着她,让她能有一片净土。
「若是有血一般的罪孽,那就由自己背起吧。」
一阵炙热的风从铸剑炉一旁的树梢间吹来,带着冶炼的气息,呼的一声,吹落了好多的叶子。月凌霜克制着自己想要回头的冲动,她那么明显地可以感觉到夕的眼神在自己的背上停留着,可她却走不过自己心上的那道坎。
四季的更迭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地变换着世间的模样,原来,这么快,也就入秋了。
夕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月凌霜那孤寂的背影,大步流星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心头的疼痛让她觉得好像从来没有过的清醒。她默默地按着自己的胸口,无言地消失在了苍茫的景色之中。
月凌霜感觉到那沉重的气息消失了,而秦少淼也一脸凝重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她知道夕走了,也知道,自己的心空了。
月凌霜对着那抔被扬起的黄土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好像想从那残留的痕迹中看到夕的身影,可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就如同挥霍的时光一样,怎么也回不去了。
“霜妹……”秦少淼定定地看着月凌霜痴迷而绝望的模样,有些凝重地喊道。
“嗯……”被唤回神来的月凌霜,转头,在心中默默收拾了自己的情绪,答应道。
“若有一天,我也丧生于这吃人的江湖之中,希望霜妹什么都不要理会,走得越远越好,离这尘嚣越远越好,找一个好人家嫁了,平平淡淡地过完下半辈子是作为哥哥唯一的心愿了。”
秦少淼不知道是不是想到某个人,那冷冽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瞳孔之中或许能够看到他原本自己所向往的生活。但很可惜,自己是没有机会了。
他不晓得自己是否会答应夕所说的联手的事情,但他有一种预感,自己一脚已经迈入着血海之中,有生之年,恐是没有机会逃脱了。
上苍让他失去了最爱的妹妹,但又赐给他一个亲妹妹,除去下落不明的大哥,月凌霜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所以,他一点都不希望,发生在三妹身上的悲剧在月凌霜的身上重演。
也可能,就是这样阴差阳错之间,他和夕的目的不谋而合了。这也是为什么,直到快要子时的时候,他终究选择了一搏的原因。
说完这席话,他也不管月凌霜脸上变得焦急的神色,又恢复到了那冷冰冰的面容。
“淼哥,你要做什么???”
月凌霜惊了一惊,这话可不像是秦少淼会说出来的。这个男人,向来表现地滴水不漏,情绪的波动连她如此敏感纤细的人都不太感知的到,现在这么浓郁的血腥味,是夕和他说了什么吗?
「难道阁主要斩草除根?可是明明宝剑还没有铸好不是吗?」
胸口一阵闷痛传来,如同一把磨钝了的刀,一次一次缓慢地从心上割过,迟缓的滞痛感让月凌霜觉得呼吸困难。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月凌霜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樱穆梵的清洗活动,她的神色变得极为凝重,虽说,和秦少淼的感情谈不上深,但经过那件事情之后,月凌霜早已把他看为唯一的亲人,而秦少淼之后的沉默不语和云淡风轻的表情,让她的内心更加焦灼了起来。
昏黄的光线,照在铸剑炉那腾腾升起的浓烟之上,在如水般的江南竟出现了一种大漠萧索的意味。月凌霜皱着秀眉,紧咬着下唇,突然感觉到一阵浓浓的血腥味,这才发现,竟将自己的下唇给咬破了。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又站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无言地离开了那荒凉的铸剑炉。好像里面那热烟腾腾,欣欣向荣的景象和自己半点关系也没有一样。脸上也不同于那些原本铸剑山庄的武夫,有一种卷土重来的兴奋。
他们的脸上,更多的,是一种疲倦。
如果什么事,都能说明白,那该多好。可此刻,谁都不说出口,谁都以为自己做了让对方好的事情,到头来,究竟会是怎样的结局,谁都想象不到。
子时,秦少淼还是准时赴约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只有铸剑炉的附近是光亮的,因为里面的火炉是不熄的,零星的火光从里面散落出来。那些开始落叶的树,到了晚上便感觉异常地干枯,隐没在月色如洗的黑夜之中,显得挺拔却孤寂。
夕和秦少淼都显得很谨慎,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因为夕在走时,告诉了秦少淼其实樱穆梵已经出现在铸剑山庄的事情,但由此便可以看出,秦少淼来了,便代表了他愿意联手的诚意。否则,谁也不会在这个关头,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与夕见面。
两人并排站在山坡之上,看着被铸剑炉的火光照亮的铸剑山庄,巍峨雄伟,静静伫立。夕透着火光,看着那神似月凌霜却又显得刚毅冷静的脸,稍稍有些出神。但很快,心口的疼痛让她收敛了自己的意识。
“看来,秦庄主是同意联手了……”
“既然来了,便是这个意思。就如夕姑娘所说的,我也没得选择,不是吗?”秦少淼反问道。
“那只是大势所趋而已。”夕挑起了嘴角,便不是很在乎秦少淼的暗讽。她不在乎自己在这个男子心中的形象,现在的她,也愈发追求目的,而无所谓过程了。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说说你周密的计划吧……”秦少淼轻巧地跳过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好……”夕拿出了一包棕色药纸包着的东西,递到了秦少淼的手上。
“这是?”
“弥罗草制成的毒药……”夕吸了一口气,她在赌,拿所有人的命做赌注。
“弥罗草?毒药?”秦少淼不解其意。
“你知道樱穆梵在山庄之中……而我们若硬拼一定不是对手。”
“可谁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又怎么给他下毒?”秦少淼摇了摇头,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且不说这毒药是否能够成功毒倒樱穆梵,现在就连他神出鬼没的具体位置都没有,又怎么投毒。
“谁说要知道。”夕的眼神忽而变得残忍起来,“我让你放在整座山上的泉眼中……”
作者有话要说:认真地道歉,实在更的时间让人很恼火。
回到荷兰之后认真更文,这些天实在太忙了。
而且开始准备申请研究生的事情了,吐血,
不好意思哈!~我亲爱的读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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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破釜沉舟 ...
“什么!”
秦少淼一惊,脱口而出,放在泉眼岂不是所有的人都会中毒,这一步走成这样,那铸剑山庄岂不是血流成河。若是这样的话,他决不答应。更何况,这样的作为还未让山下的百姓中毒,后果可以说不堪设想。
“秦庄主稍安勿躁,听我一一说来。”夕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是秦少淼心里想的那样。
“弥罗草制成的毒是慢性毒,以个人的血液撒入药材为药引,所以也要用这个人的血液为解药,起初中毒的时候只会觉得燥热异常,而后才会愈发浑身无力。真正到毒发身亡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夕淡淡地说道,摸了摸自己手腕处刚刚开始结痂的伤疤,必须由自己才能解毒,这也是为什么,她选择弥罗草这味毒药的原因。
“所以,我会制好解药,过几天就给秦庄主,只要樱穆梵熬不住出现,我们就有胜算。”
“如果他不出现呢?”
“他会死,所以他会出现。而且真不出现的话,秦庄主大可用解药解毒。”夕面无表情地看着漆黑的山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若是这样,他大可等着和大家一切解毒,并无需出来面对你求你。”秦少淼摇了摇头,并不觉得这样做能够让樱穆梵出现。
“不会,他会出现的。”
夕有一种直觉,像樱穆梵这样骄傲而习惯先发制人的人,是一定会出现的。而不是躲起来,等待着解药的到来。她了解樱穆梵,这样自负的人,宁愿死,都不会被侮辱的吧。
“既然,夕姑娘有把握,那我也不妨一试。但你要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如果失败了,死的就是铸剑山庄所有的人。而那个时候,我便不会客气了。即使要死,也会拉上你。”
秦少淼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樱穆梵出现,那么拼死一搏,但如果不出现,樱穆梵早晚有一天知道是自己做的,那么以他的个性,自然宁可杀错,不可放过。遭殃的就是铸剑山庄所有的人。
“后果,我一力承担。”夕握紧了手中的怨风说道。本就是殊死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但愿能够成功。”
秦少淼别过脸,重新遥望黑幕下的铸剑山庄。心中那团星星寥寥的火焰已经开始慢慢地升腾起来。他莫名感觉到有一种被灼伤的痛,那仿佛是一把烧尽三界的真火,将心底里所有的善与恶都烧了个通透,连一点点的直觉都不剩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麻木吧。
两人又说了一些下药的细节和时间,没过多久,就离开了铸剑炉。两人离去后的草坪之上,留下了两双清晰的鞋印,但除此之外,天依旧黑着,风依旧吹,所有的话,就好像随着风飘散了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有落下。
那些熟睡中的并不知道,明日饮进的茶水,吃进的饭菜之中,已经多了一味毒药。
事情进展地滴水不漏,但夕的心里确实愈发地不安急躁起来。因为这飞鸽传书还没有回信,不知道托青龙师傅和石头办的事情究竟怎么样了。远在西域的苏妈妈是否安全,而戮樱又是否能够顺利被取回。
而铸剑山庄这边,正如她所料的那样,基本上,所有人都染上了弥罗草的毒,渐渐地出现了灼热的症状。她熬了一碗解药,思索着要怎样才能让月凌霜将这味药喝下去。
她端着刚刚熬好的药水,走到月凌霜的厢房门口,踯躅了许久,可就是想不好自己要怎么敲开那扇门。清丽而消瘦的身影在窗前不停地掠过。
其实月凌霜早就发现了。这两日没有见到夕,又整日并没有多的事情,于是,思念便愈发疯长起来,她看着夕手上的中药,从冒着腾腾的热气,变得平静如镜,而后夕又离开将药热了一番,回来之后,却还是没有敲开自己的门。月凌霜就看着夕这样来来回回,约莫了一个时辰。
眼中离不开那个清冷却又对着自己热诚的女子,明明心里好像要去给她一个温暖而没有杂质的拥抱,却怎么也逃不开自己内心的梦魇。月凌霜看到夕眼底的疼痛和无奈,眼泪无声从脸颊两侧地滑落。
这两天,身体也不知怎么了,燥热地很,看到夕之后,心情变更加烦躁不安了。那种想见却无法见的揪心让月凌霜只能叹气。
夕踱步的时候,月凌霜也跟着纠结。夕离去的时候,月凌霜松了一口气,却又瞬间起了盼望着那抹丽色重新出现的念头。
所以,夕的痛和难过,又何尝不是她的。
“叩叩叩……”
就在月凌霜觉得夕这一次离去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木门上响起了沉闷的敲门声。
“……进,进来。”月凌霜心跳狠狠地漏了一拍,顿了顿,才支离破碎地说道。
等了一会儿,夕却没有因为月凌霜的允许而走进来。反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小霜,我……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见到我。”夕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含着淡淡的无奈和深深的思念。
“天眼看着入秋了,这里有一碗降火去湿的药方,小霜还是喝了吧。我放在门口,你……要注意身体啊……”
月凌霜听着夕絮絮地说着那碗药,关心着自己的身体。她虽然不知道夕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两天身体燥热不舒服的事情,但那话语就像一股暖流从心底到脚让月凌霜觉得十分感动。
“那,小霜记得乘热喝,我,我就先走了……”
夕见里面并无动静,只当月凌霜还在生自己的气,心中颇为凄苦。她摇了摇头,恋恋不舍地看着木门看了好一会儿,才将手中的药放在了门边,起身离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