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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惜尘 当前章节:14956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4:27

“海棠,楼外可有妙对?”月凌霜向旁边看上去年纪还很小的海棠问道。

“月姐姐,有两位公子的下联对得十分巧妙讨喜,外面的人都称赞,却抉择不出究竟谁更甚一筹。”海棠笑得很灿烂,就像红色的艳阳,她出去问了还在等答案的蕙兰姐姐,然后回来在月凌霜的耳边说道。

“哦?是何句?”

月凌霜想想觉得其中一位应该是三公主,毕竟她身边的可是皇宫中最富盛名的大学士李德志,凭他的水平,对出外人不可胜的绝对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还有一个人是……

“贤出多福地,地福多出贤以及财东山成玉,玉成山东财。”

海棠大声地朗朗念道,词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俱为一惊。比起刚才对得下联,除去胖子那句讨巧的以外,无论论意境还是手法,都没有这句来的巧妙,果然,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每个人的压力又重了些许。

“果然都是好对,那么请他们都进来吧。”月凌霜浅笑着说道,忽然对另外一个佳对的人产生了些许好奇。

前面进来的公子如月凌霜所料是男扮女装的楚香玉,但她假扮的装束比夕要差太多,而且公主本身就爱美,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绝色容颜弄得粗糙,女子曼妙的身线和脸上娇艳欲滴的妆容以至于在场的男子看了看就明白了楚香玉的性别。

当然除了站在月凌霜身边的海棠妹妹,因为她来千香楼的时间不过个把月,并不知道面前的俊秀男子是男扮女装,还以为何处来得生地如此娇嫩的男人,不禁多看了几眼。

楚香玉扫了一眼,也老实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找了一个离月凌霜不算近也不算远的地方坐了下来,招呼也没打。而当他看到夕三人坐在本该自己坐的雅座的时候,恨恨地忍了下来。等到结束,要这三个小贼好看,不过现在,要给月姐姐面子,不能砸了她的场。

虽然,楚香玉算的上绝色,但在月凌霜面前也显得有些不如。所以,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从她的身上转移了,倒是她后面跟进来的三人,让他们觉得如临大敌。

后面的三个人正是白峨山庄的三位公子。走在最后的就是想置胖子于死地,结果失败了的玉溪生。而他也非常诧异,胖子这种身份的人居然要先于自己坐在堂内,还看到了夕和石头,更是咬牙切齿。

“是他?!他妈的……我……”

胖子一看来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幸好石头单手运气使力,按住胖子要站起来的身子,对他狠狠地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有火也以后再发,别不挑时间。胖子只好让已经离开凳子的屁股重新贴上板凳,只能忿恨地看着玉溪生。

“月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

玉灵生落落大方地向月凌霜作了一揖,并未发现身后弟弟的异样。他与玉溪生有三分相似的面庞,剑眉星目,比之他的弟弟更加显得炯炯有神,而俊朗飘逸的身形,更是人中之龙,若论样貌,除了到现在还一言不发的秦少怀,当无人与之匹敌。

“玉大公子不必客气,小女子怠慢了,快请坐。”

月凌霜听海棠在耳边了解了这几个人,温柔婉约地亲自将他们带到偏座坐下,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等他们落座,她这才抬头,看着夕仍旧不上心的模样,就有些气闷,而且数来数去,十人还差一人,心头忽然闪现一计。

让你如此满不在乎,我偏要拉你下来趟这趟浑水。

“那位公子,看你胸有成竹,似乎有妙对哦?”月凌霜直愣愣地看向夕,就当没看见旁边那些满溢着嫉妒的眼神。

“这……”

夕难以置信地看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月凌霜,看了看四周发现月凌霜看得真的是自己,在所有人嫉妒的眼光下,只好站了起来。

“咳,如果月姑娘不嫌弃的话,在下的下联是……僧游云隐寺寺隐云游僧。”

原本不想出风头的夕因为月凌霜的指名,不好意思当这么多人的面拂了月凌霜的意,只好将儿时答过的下联作为答案。没想到在答的时候,对上月凌霜的双眸之时,竟好似有一个漩涡拉扯着自己,转入只剩两人的妙境,心无旁骛。嘴角也不经意地浮现了一丝笑意。

“……”

夕说得毫不费力,听的人却各怀鬼胎,在夕说完之后,全场都陷入了无声的状态。

谁都没有把这个长相普通,衣着朴素,并无任何出彩的男子放在眼中,更加没有想到他能对出这样的下联。饶是所有不愿承认自己输了的人,都无法不承认,这一句确实意境更佳。

月凌霜真的是慧眼吗?为何随意一点就能点中一个雅士和奇才?

事实上,月凌霜有没有慧眼,谁都不知道,但她自己倒是确实凭着这一句,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的眼神再也不闪烁地看向夕,细细收藏着这么多年没见,却从不曾忘却的那一湾冷泉。那个时候的夕就早熟,想了许久,便给自己这样一个答案。小时候的月凌霜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突然心空的可怕,或许就是辞藻中那一抹暗含的凄楚含义吧。

“那我宣布进入下轮的公子的名单。为秦少怀公子,薛山公子……玉灵生公子,香香公子,还有那个……这两位公子,请问……”

海棠得了月凌霜的意正在宣布,却在说道最后的时候卡住了,因为她无从知道夕他们的姓名。

“我叫张武,这位是小溪兄弟。”

胖子骄傲地接了下来,神经大条顺便把夕的名号给报了,也没觉得夕藏私,反正对于他来说,过了文关,武关绝对不在话下。不过话刚说完,果不其然地在所有人的脸上看到了憋笑的神情。

“哦哦,那进入下一轮的最后两位就是张武……公子和小溪公子。”海棠咬着牙齿,看着胖子,在后面加公子两个字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闪了。

“咳咳。公子就算了,小妹妹。”胖子自己也有些无法适应,点了点头。当然,还是在讲完小妹妹的时候,把海棠彻彻底底的恶心到了。

“既然如此,各位开始下一轮吧,刀剑拳脚无眼,各位公子务必保重。”

月凌霜请十位青年才俊在楼外的擂台上比武,唯一让她担心的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三公主。她的三脚猫功夫自己哪里不知道,但让她放弃也是决计不可能的。

“月姐姐放心。”在经过月凌霜的时候,楚香玉俏皮地在月凌霜的耳边轻巧地带过一句。换来的是月凌霜无奈的一声叹息。

“中间这个是绣球,谁把它从上面的绣线上扯下就算赢。点到为止哦,各位公子伤了身体伤了感情就不好了。”

杜老板娘适时地提醒道,不过自己也年轻过,知道这些个年少轻狂的少年为了美人,江山都可抛,自己说的估计也是他们的耳边风。但是她到底是担心地,去年就有一位被打的不肯认输,现在还在京城里昏迷着,每次讲起,杜老板娘都唏嘘不已。

台下观看的百姓热闹不已,远处的月凌霜虽看不清眉目,却能从举止中看出比那一般女子还要柔软的身段。更何况,神秘的感觉让人的想象更加天马行空,就是这样,月凌霜几乎被仙女化,而月凌霜向来卖艺不卖身,使得所有人半点没有往千香楼原本为何存在的价值上去想。

“哐!”

还没见过此等盛举的海棠,兴奋地敲响了在她面前的铜锣。只是眼神却不知为何会不自觉地飘向男扮女装的楚香玉,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爱慕,反正就这样看着赏心悦目也不错。

当铜锣被敲响的瞬间,除了夕和楚香玉其他的身形都动了。所有人之中,当属陆斩风一身红袍最为抢眼,绚丽的轻功步伐,花哨地让人目不暇接,让不明所以的人们连声叫好。

秦少怀一直很低调,连抢绣球也很低调,步伐简洁明了,绕过繁杂的手足,直奔绣球所在。眼神里的冷漠和阴寒,让人心口一冷。连夕都不得不承认,单打独斗,或许不一定有百分百的胜算,因为很明显,秦少怀并没有使出百分之百的功力。

不过,毕竟是混杂的争夺,别看玉灵生书生柔弱模样,张武胖子老大粗,真打起来也都是好手,这看似就在头顶的绣球,竟在这样那样的格挡中过去很久,却也不见谁能够夺得那个绣球,反而每个人的脸上都渗出豆大的汗珠,挂在脸颊上,显得格外晶莹。

“嘿!我们合作怎么样?你帮我挡开他们,我帮你拿绣球,拿了就给你如何?”鬼灵精怪的楚香玉靠近夕,在她耳边俏皮地说道,好整以暇地看着擂台上斗得双目通红的男人们。

“我又怎么知道你是否耍赖,拿了球却并不给我?”

夕淡淡地回应,拉开了一些距离,鼻尖却敏锐地嗅到女人身上才有的胭脂水粉味道。她站着不动是因为压根没有心思去抢那个绣球,只是作为本能,习惯性地会观察对方的路数,而且既然叫了胖子大哥,也要防着玉灵生是否跟他的弟弟一样会使阴招。所以,楚香玉的提议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你真的舍得把月凌霜拱手让人,在其他男人怀里娇喘连连?”

楚香玉知道夕不会这么快同意,加码说道。不过此时,她只当夕是普通的男子,最多就是偷了自己邀请函的可恶小贼,没想到她也是和自己一样,男扮女装的真实女子。

“什么意思???”

擂台上打得火热,原本神经紧绷关注着的夕,听到楚香玉露骨的话,突然严肃地转了过来,清丽的眸子里闪着疑惑不解的光芒。什么叫娇喘连连?在男人怀里?

这些年一直待在岚樱阁,两位师傅自然不会教自己男女之事,而江湖中亦没有朋友,也无人说起这方面的东西。她一直以为千香楼不过是女子开的类似酒店于客栈结合的一个场所而已,但按楚香玉的话来说,小霜似乎要牺牲什么……

“你别告诉我你不想得到月凌霜。切,一个大男人,这么虚伪。不过,你到底是欠我的,不管你想不想得到,偷了我的邀请函,你还不是无耻之徒。”

楚香玉冷笑道,发现在无耻之徒之后还可以再加一个词语送给面前这个长相普通的男人,那就是虚伪做作。明明来都来了,还装出一副自己不是奔着月凌霜来得模样,要不是她不想让月姐姐被这些猥琐的男人侵犯糟蹋,她才不会在这里跟这个虚伪的男人谈判,浪费自己力气还怕侮辱了自己金枝玉叶之躯。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对我不理不睬嘛亲!

ps:伦家可是很努力地在更哦!~~~~~

12

12、螳螂捕蝉 ...

“……”

夕很少有这种思绪顿一顿的情况,她努力让自己听清楚香玉后面的指责,可脑子里还旋转着小霜要倒在男人的怀里娇喘的画面,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楚香玉口中的无耻之徒。

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胸口闷闷的,想要尽力压制这种不安和难受的感觉,就好像心里某个未知的世界崩塌了一角,有什么自己并不知道却极其重要的东西在流失。就好像一个窗口,背后是可怕的景色,可你却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明知道会怕,还是要去看。

夕的身体和意识一点都不听话,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让她觉得陌生极了。

“考虑的怎么样?他们都要打完了,倒时候……你倒是快点决定啊?”

楚香玉没好气地说道,看夕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是一点都不想同情,但是那藏着一湾冷泉般的眼睛里仿佛有魔力,让楚香玉觉得夕的感情很真切,那种担忧不是莫名而虚伪的。原本很不屑的话在直击她那波动的湖面时居然默默地忍住了没吐出刻薄的话,而只是赌气地恶劣语气相待。

“好,一言为定。”

夕眉头紧锁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高台之上,婀娜多姿,婉转如月光,璀璨如星辰般的月凌霜,恰巧她竟也在看着自己,一往而深的眼神,虽然里面含着的东西复杂而朦胧,可夕的心中还是无端一紧,不及细想,身体先行行动,闪入了争斗的人群之中。没看见,身后一闪而过的惊喜和复杂的神情。

楚香玉看着身形如灵蛇的夕,从眼前不及眨眼的功夫就陷入了混战之中。嘴角浮现了一丝得逞般的笑容。心里想着这个男人果然呆,不过她想不到夕和月凌霜之间的千丝万缕,所以也只以为夕是冲着月姐姐的美色而去。但这些都不重要,她在乎的是夕是否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扫清那些障碍。

楚香玉乐得清闲,反正也想惩罚一下夕这个小贼,所以,就这么干站着,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些歌男人拼死拼活。

虽然只是徒手格挡,可毕竟都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新秀,也都师出武林高手,更从小就训练长大,武艺也都不在话下。虽然夕并未使全功力,但一人要挡住九个人也是一件难事,特别是挡住胖子的时候,看到他那略略愣神之后气愤的眼神的时候,夕连解释的时间也没有。

两手相结,打出无数个掌印,封住他人的路数,仅仅使完全套的佛手结就已经耗去了不少体力。舞动敏捷的招数,灵活的步伐,那明明看似普通的面庞上出现了一些微汗。夕制造了很多便于楚香玉夺取绣球的机会,可楚香玉还是站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在场的人的攻击都更加猛烈了起来,甚至因为夕的不分敌友,使得其中一些甚至联手向她攻来。她愤然转头看向楚香玉,疑惑为何她还不动手。

那一向沉稳的眼神里夹杂着一丝愠怒竟让想这些臭男人多斗一会的楚香玉有了片刻的闪神。亦不知为何,这个男人看似无奇,又“品德不良”,却有这样一双可以直达心底的眼睛。还真是让人讨厌。

底下看好戏的人,下赌注的人还真有晕头转向了。一下来了一个更猛的,这打赌这种事情可是赌定离手的啊,想改变主意可不行。可是,夕那简单明了而直截了当的切入,拦截,就是秦少怀这样被多数人看好的公子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即使是这样,还是被封住了所有的路数。风流倜傥的身形渐渐落了下风,开始变得有些狼狈。

楚香玉看着夕确实恼怒的表情愣了愣,收起了顽劣的坐山观虎斗的态度,看着面前繁杂的拳脚和男人眼睛里那抹狠毒和得不到绣球的着急。

黛眉微蹙,双脚点地,瞅准了夕制造出来的一个空挡,踏上面前不知是谁的背,轻轻一撩,神不知鬼不觉,在所有人吃惊和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拉扯下了那个用红绸缎绑扎,万众瞩目,梦寐以求的绣球。

“怎么……”

“这些个傻子,妄做他人嫁衣。”

“居然是他!!!”

“……”

四下立刻嘘声四起,这算什么,是惊天大逆转吗?当楚香玉摸上那个绣球,顺利地摘下之后,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特别是压了那几个帅气公子的人急得直跳脚。嘴里念念有词,骂骂咧咧,长得好看真是靠不住。

而场上的人也愣住了。他们看不出夕是女人,但楚香玉的性别可是一早就笃定的,所以料定她不会来抢,一开始,她便选择站着不动,以至于都没有防备她。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打个半死,结果让用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抢了绣球,站在擂台之上,赢得万千掌声还有最重要的月凌霜。

有那么一瞬间,揭穿她是个女人的想法掠过好多人的心头。可好在都是大家族出来的子弟,还不至于,有这样恶劣的想法,就动手去做,更何况,若被一个女人打败,更是颜面扫地的事情,所以理智和颜面还是阻止了他们幼稚的行为。

但他们是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心里都在算计着怎么让这个叫什么香香公子的女人自己承认自己是女的。

“奶奶的,小溪,你这是干嘛啊?现在好了,便宜那小子了!”

胖子彻底不愿意了,输给谁都好,居然输给这么个看着弱不禁风,拳脚都没出,在旁边看大爷们大战三百回合之后,居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长得比女人还女人的娘娘腔。

而且还是小溪这个兄弟在旁边碍手碍脚挡着自己,胖子觉得自己就像被霉星罩顶了一样,走得什么见鬼的狗屎运。

“张大哥,对不住了。”

夕看着胖子炸毛了的样子,根本无法开口解释。更何况精神都高度集中在楚香玉的身上,她选择性地略过了胖子的抱怨。

“承让承让。各位公子在千香楼大吃大喝都算我的。”

楚香玉捧着绣球,站定,象征性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一个个都铁青着脸,完全还没从刚才这个晴天霹雳中反应过来的男人们,心里一阵开怀,嘴角忍不住的笑意出卖了她心里的暗爽。看了一眼月凌霜,也在那双温柔入水的眼神里发现了一丝笑意和无奈。

就说无须担心嘛!楚香玉咧开了嘴,得意非凡。朝夕飘过一个笨蛋,你被骗了的笑容,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夕站在不远处,看着楚香玉的举动,果然,她是打算耍赖了。她早就看出来楚香玉的小心思,但是两人的目的在某个阶段重合的时候,合作也未尝不可。更何况他是个女的,小霜会倒在女人的怀里娇喘吗?夕无法想象。

杜老板娘也在这时,适时地爬上擂台,准备宣布香香公子获胜,只不过她心里算是无语至极了,因为她知道楚香玉的真实身份,就是知道她是个女的,才觉得事情诡异至极。

“诶,且慢,香香公子如此厉害,报上名号好让我们敬仰敬仰。”

就在杜老板娘尖锐的女声想起之前,玉灵生喊住了楚香玉,他自然知道如果让老板娘宣布结果,放楚香玉下台之后,那么一切肯定就成定数了。如果不下去,即使想不到办法,还能暂时先缓住她,他就不信其他人也心甘情愿把月凌霜拱手让给一个女人。

“灵生兄所言甚是。”

陆斩风接了上去,背上的大红袍也在打斗中被撕下了一大块,被这么个女人赢了,心里那个叫憋屈,完全不亚于玉灵生。

“这……”

楚香玉心里一个疙瘩,不知为何前面这个玉树临风的男人要自己报名号,当然不可能报皇都的三公主,但是一时间还想不起究竟要说什么。下意识地看向站在离擂台最接近的李德志,自己骗来游山玩水出主意的大学士,而他只是摇了摇头,让楚香玉不要乱说。

“咳,那个,我的身份就不便透露了。”

楚香玉的娇容装出些怒意,三分真七分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些人长得一副伪君子的臭嘴脸,还要质问自己,一时答不出来的楚香玉有些公主脾气了。

“香香公子这么不给在座各位的面子吗?只不过问个名号,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男子汉大丈夫,无需如此没魄力吧?”

玉灵生讪笑着,讲的不响,却还是那么恰好地让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他也不戳穿楚香玉,只是把有心之人,直接引到了敏感的话题上。

“我本来就不……”楚香玉被玉灵生摆了一道,娇嗔地脱口而出,幸好及时刹住了车。但是大意还是失了荆州,向来给人下套的楚三公主,也陷入了说不清楚的地步。

前排的观众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立马就有本来就持怀疑态度的人反应了过来。

“你说他是不是男人啊?看着不像啊!”

“别说,还真不像。看她那脂粉气,说不定真不是男的?”

“难道女的?那还来?”

“……”

此起彼伏的民众声,很快淹没了被杜老板娘上台而安静下来的气氛。说的话越来越难听,什么磨镜女风之词都从讨论声中溢了出来。

“女的?怪不得,我看着……”胖子喃喃自语,盯着楚香玉上下看,企图找出是个女的的确切证据。“女的来个屁啊!现在女的都想要女的?”

楚香玉在京城当公主的时候,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哪个不是溜须拍马,生怕自己一个不如意,这里倒好,先是被人偷,现在还站在擂台上被千万人置疑,被个死胖子上下猥琐地扫视。

楚香玉怒火攻心,有那个一个念头,要把这些愚民都流放到民不聊生的地方去做苦力。

“冷静。”

夕不知什么时候乘着所有人场内人都站着看好戏的时候,闪到了楚香玉的后面,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昨天有个小小的quiz所以耽误了更新。

明天更全,孩纸们等着哈。

更全啦,亲!!

13

13、螳螂捕蝉 ...

月凌霜水样而迷离的眼睛远远地看着擂台上几个人影,似乎远在高台之上也能感觉到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不过对她来说,这样不受控制的场面真的好久没有出现了。以至于都快忘了,世上还有意外这种事。

月凌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布好的局都被这两个人给毁了。但倒也看不出她担心的神色,最多也不过是笑靥中带着一丝无奈而已。

呵,夕,希望你懂我的意思吧。

月凌霜左手轻缓地抚过身上的薄纱,好像无意识地抖动着衣角,却让挂在薄纱上的小金铃轻快地响动起来。在相对安静的高台之上,别有一种清灵的感觉。

几乎是一瞬间,一道黑影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屋檐之上向擂台上射去。

气息的异常流动,微乎其微的杀气还是被敏感的夕捕捉到了,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转头的片刻,黑影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他手上那把极其丑陋,坑坑洼洼地布满打斗痕迹的一把暗红的剑出鞘了。

杀手的本能告诉夕这个人很危险,是擂台上的人无法比拟的,因为他的身上有一种夕很熟悉的味道——死人的味道。

原本还在快速思考着要如何帮助楚香玉解脱困境的夕,神经紧绷了起来。握着怨风的手指也挑起了绑住粗布的细线,万箭待发。若情况有变,她不介意怨风出世,血溅此地。

只不过,夕发现黑影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戒备,挥舞着奇丑无比的剑直接向擂台上的其他男子攻去,下的还全是死手,简单地仿佛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了他们。若是一招不慎,那些人都只剩下亡命黄泉的结局。

黑影的动作极快,虽然陆斩风,玉灵生都是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可还是慢了一步,钝剑扫过之处,必见鲜血。电光火石之间,站在最前面的玉灵生和陆斩风都挂了彩。眼里的怒火瞬间燃烧了起来。

台下的观众很多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楚香玉也愣在了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虽然她贪玩,可见血的事情她真的没见过,殷红的鲜血从面前喷溅出来,沾上衣角的瞬间,楚香玉几乎吓傻了。

远处高台之上的绝色女子们不知在何时都规避了,乍一看,竟也只剩下月凌霜孤影佳人,柳腰纤细,浅笑着看着擂台,一丝惊讶或害怕的表情都没有,慵懒的眼神轻飘飘地逗留在那些飞舞的人影之上,似乎在欣赏一场有趣的闹剧。

黑影的突然袭击弄得原本看楚香玉出丑的公子们一下乱了阵脚,而这个敌人下的又都是死招,所有人都戒备了起来,一时间没那个闲工夫去管楚香玉这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走!”

夕看了一眼月凌霜,那摄人心魄的杏眼里闪动着一丝和自己有关的光芒,不知何来的默契和心灵相通。她似乎猜到了能黑影为什么出现。但不管自己猜的对不对,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

她揽过楚香玉的腰,点住了她周身的穴道,抱起她,乘着混乱和擂台之上见血的恐怖场面,略施轻功,闪入了无数百姓之中。就算有人发现了,也只是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离擂台最近的石头,看上去颓废而毫不在意的看着夕的背影,好像若有所思些什么,但究竟是什么,却谁都无从知晓,也不屑知晓了。石头嘴角亦扬起了似乎明白了什么的微笑,清亮的眼神和肮脏的面容极其不符。

随着夕和楚香玉的离开,月凌霜欣然地笑笑,抚着额头,好像在思考什么烦心的事儿,也隐入了楼中,只留下那抹倩影的一丝杨柳依依的春情气息。

秦少怀的事情看来又要搁浅了,月凌霜唯一头疼的就是怎么跟阁主说,任务又失败了,还败在少阁主阴差阳错的插手上。这可真需要一些文字的功力啊。

黑影的消失和出现一样如鬼魅闪电,抽剑回鞘,凌波微步,路数诡异而可怖,明明下一秒就可以杀了面前的人,他却毫不恋战地离开了,只留下,伤重的几人,倒在擂台之上,面色铁青,想要发作,却又怕得要命。

一时间,风度翩翩的几人,全都落下了狼狈受伤的下场。各自捂着手臂腿上的血流不止的伤痕跌坐在血迹斑斑的擂台之上,连说话都没有力气。明知道这个黑影和楚香玉有关,却又只能自认武功不济,性命重要,一口闷气就这么硬生生地憋在心口。

秦少怀算是伤得最轻的一个,不过是胳膊上有一道伤痕。只是不知道那把丑陋的剑究竟有什么名堂,竟让这么一个不大的伤口涌出如此多的血液来。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上闪动着触目惊心的红。所以,虽然其他人伤口不多,脸色却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

他回头看高台,月凌霜早已没了身影,沉稳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更加内敛的愁绪和思索。

难道这就是岚樱阁的作风,实在与传说中的决绝恶狠相差甚远啊,而且这莫名其妙的比武和各种意外,实在让秦少怀看不出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局。

老板娘忙着安抚伤患,脸上的苦瓜脸让自诩毫无皱纹的她都觉得自己老了十岁。陪着笑脸,把擂台上得罪不起的大神们请回千香楼包扎伤口,至于黑影的出现,她也吓了一跳,毕竟那是千香楼的秘密,也是月凌霜极少出手的利器,连自己见过的次数也不超过一只手。心下也好奇今年的入幕大赛到底暗藏什么样的玄机。

台下人看擂台上的公子们一个个被自己带来的人抬进千香楼,一时间,鲜血飞溅的擂台也只空空荡荡了,只剩下变得暗红的血迹,却突然让人想起黑影手上那把暗红色的剑,该是有多少生命流逝在这把颜色,才能让整个剑身都是如此的颜色,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夕抱着楚香玉,朝着人群稀少的路上一路飞奔,企图在人群散去之前,把这个女人安置在一个妥当的地方,等到热闹过去,再带她去见月凌霜。

“无耻小贼,你要干嘛?!”

“你知道我是谁吗???放我下来!!!”

“……”

楚香玉可不是随便让人抱的人,更何况,在她眼里现在抱她的是一个男人。这还了得,堂堂楚三公主,金枝玉叶,而且重点是未出阁的金枝玉叶,这要被别人知道,就完了。但她被点了穴道,浑身麻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无力地扭动表示抗议。

楚香玉的扭动幅度越来越大,夕本来抱着她再使轻功就很吃力,还要一直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发现楚香玉骂骂咧咧还不断挣扎,脑子里被吵得乱哄哄的。夕皱着眉头,一句话也没搭理楚香玉,直接伸手点了她的哑穴,这才发现,没了聒噪的说话声,果然耳根清静多了。

“唔……嗯嗯……”

楚香玉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夕,她一点都没想到这个无耻小贼居然还敢点自己哑穴,这下好了,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了。楚香玉后悔的要死,早知道就早点亮出自己公主的身份了,这样量她也不敢对自己无理。可现在却只能依依呀呀说也说不出来。

夕也不去看她快要喷出怒火的眼神,也任由她幅度不大地动来动去。不一会儿就回到了原先住的客栈,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只见不一会儿,骨朵就踢着蹄子跑了过来,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挣脱缰绳的。

夕抱上楚香玉飞跃上去,把怨风插入马鞍一旁的皮袋子中,环过她的背让她坐在自己的前面,一拉缰绳,“驾!”直接就往城郊奔去。动作一气呵成,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那凌厉的举动让自诩武艺不差的楚香玉也看得愣神了,也太快了吧。

两个人就这样,迅速离开了热热闹闹还在不停讨论刚才精彩却又血腥的白下城中心。路上,楚香玉的头巾被狂风给吹散了,落下三千青丝,眼睛又睁不开,看上去有一种与蛮横公主不一样的味道。直到两人看到城郊一个破败的寺庙,毫无人烟,似乎已经成为小动物们的居所才停了下来。

夕把已经连动的力气都没了的楚香玉抱了下来,才点开了她的几个穴道,却没有放开她的腰,因为她知道,穴道被封刚刚解开的时候,身体会活动不开,如果不扶着很容易就摔倒了。

“咳,你!”

可楚香玉可不是这么想的,她以为夕还要轻薄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就算麻的要命,却还是一个巴掌就跟了过去。手掌还没到肩膀,就被夕迅速地擒住了手腕。

“太慢了。”

“那你放开我!!!你的手!!!色狼淫贼!!!”

楚香玉被夕平淡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语气气的翻白眼。刚刚活动开的喉咙还带着一丝嘶哑,听上去还真像被怎么了的女人。不停地挣扎,像极了一条被抓住的小蛇,想挣脱却没有那个本事。

“啊!”

夕听完楚香玉的话,也不再多说,说放手就放手,一点都没有犹豫,直接转身去安置骨朵了。果不其然地听到身后一个闷声,就说站不稳吧。

不过她倒是一点心绪浮动都没有,脑子里还在思索着刚才的事情,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不靠谱的女人是不是坏了月凌霜的什么事情。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头绪。

“痛!!!”

楚香玉的屁股和大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双腿根本无法使力,地上的泥土又确实不够结实,于是她直接就跌坐在黄泥地上,洁白的华服沾染了黄色的污泥。

一时间,楚香玉看起来狼狈极了。

见鬼了,好像脚崴了?!楚香玉想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却发现痛得厉害,连移动一点点都撕心裂肺。愤怒的眼睛里瞬间溢出了晶莹的泪水。

“无耻小贼,呜呜呜,快扶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我不更啊亲╮(╯_╰)╭

伦家是良民啊!这一周都一直被police传唤,

姐姐我快吓屎了!~~~~哭!

pd:或许看上去有NP的苗头

但本文是专一文。

希望各位亲能稀饭哦!~

14

14、螳螂捕蝉 ...

夕卸下骨朵身上的包袱,随意而疼爱地拍了拍马背,随它逍遥找寻食物去。骨朵很听话地嘶了几声,便跺着蹄子向别处奔去。

夕拿着这些东西走进破庙,在里面待了一会而却发现自己本不想搭理的楚香玉,在外面叫喊,那声音犹如神助一样,比天底下的任何一种音波功都要让人觉得心烦意乱,一丝丝,一缕缕仿佛没有尽头地从破败的门口传来。

这让夕第一次觉得,自己救下楚香玉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甩了甩头,脸上易容过后的皮囊有些紧致,皮下都有些汗水,闷着好生难受。本能地转头看向外面,极好的视力让她能够清楚地看见楚香玉还是跌坐不起,揉着脚踝,一看便知道是崴伤了脚。

她散落着头发,女子的可怜可爱之色跃然脸上。脸上的泪水就像倒灌的江水,汹涌而至,哭得十分伤心。这让涉世未深的夕虽感到非常诧异,却也颇为恻隐。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哭这个行为从开始清楚记事开始,便是一个不被允许的举动。而记忆里,只有那件无法提起的禁忌让自己那么伤心过,除此之外再无泪水。

更何况,岚樱阁里,她从未见过谁的眼泪,当然除了青龙师傅那个意外。所以,她只道,若哭泣,便是痛楚至极,难以隐忍所至。而且楚香玉那伤心的样子,让夕突然想起了她和月凌霜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心中猛的一个停顿,好像片刻之间,坚硬的心流过一记缓缓的流水。

虽然她觉得仅是崴伤而如此流泪是不妥的,但还是为楚香玉找了理由,只当她想起了什么其他的伤心往事。却不知道世间的女子皆是水做的,眼泪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最后她还是熬不过自己的心魔,一时忘记了那些绝情的道理,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出去,单手扶起了楚香玉,将她扶进破庙之中。找了一些杂草和本用来叩拜的垫子,让楚香玉坐得舒服一些。

“给,别哭了。”

夕从袖中拿出白娟的手帕递给还在啜泣的楚香玉,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把脸上精致的妆容都冲淡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欺负了她。不过夕倒是没有多看,毕竟这种情绪对她来说还是很陌生的。

“你这个无耻之徒……混蛋!呜呜呜。”

楚香玉还是接着哭,接过夕的手帕之后竟然哭得更加厉害了。眼泪从眼角不停地涌出,很快就把手帕给浸湿了。她看着一脸淡然的夕,毫无温柔可言,受惯了阿谀奉承,受惯了伺候的楚香玉心里委屈地不行。再加上刚才的惊吓,眼泪更是怎么都止不住。

“没人敢欺负我!就你……”

“我要告诉父皇!呜呜呜……”

“……”

夕怔怔地坐在一旁,单手握着怨风,心里猜不到楚香玉的想法,却已经被她的哭泣弄懵了,听到那句脱口而出的父皇之后,多少也有些惊讶。

心思聪慧的夕或多或少猜到了面前这个痛哭不止,女扮男装,还出言不逊的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只是很好奇,为什么这样的身份还要在江湖这种风云际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吞噬人命和人性的大浪中淘沙。

但是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夕自然也理解了她的跋扈,看着角度略偏的脚踝,清丽的眸子里有一种翻滚的东西。居然很奇怪地想起了自己那多少年都不曾去回忆也不敢回忆的过去。

说实话,小时候训练的时候,受伤,摔倒,被打,脱臼……那些想要被人呵护,被人拯救的情绪不是没有,只是早慧的理智让她审时度势,不敢说出自己的软弱。或许是因为楚香玉本就长得楚楚可怜,而那委屈亦不是伪装的情绪,一时间让夕软了心肠。

夕叹了极轻的一口气,坐得离楚香玉靠近了些,拿起她的脚,不顾她诧异的眼神和挣扎的动作,安放在自己的腿上。

“你!你要干嘛?!”

楚香玉吓了一跳,以为夕又要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一个激灵,却还是躲不过夕那根本没看清的动作,人已经向后仰去了。夕并不答话,脱下楚香玉的鞋子,扣住她的脚踝,轻轻地扭动了一下,想要检查一下伤势。

“啊!痛!!!”

“忍着点。”

夕看着红肿却非常细嫩的脚踝,心里想着楚香玉果然是金枝玉叶,自己的脚恐怕都是老茧吧。但给她并不是一个会胡思乱想的人,现下的心里也只有隐藏极深的一丝同情,这也为什么她会对楚香玉做这些。

伤势不是很重,只不过有些许脱臼和扭伤,在身经百战的她看来完全小菜一碟,不过一想是楚香玉,便也释然她的弱不禁风。

夕不再看楚香玉那五官都皱在一起的苦痛表情,一手托住脚后跟,一手猛的用力,只听轻微的“咔嚓”声和楚香玉声嘶力竭的惊呼不差一秒地几乎同时想起。夕抓住她的脚,不让刚刚接上的脚被楚香玉的本能反应抽回,然后颇有奥妙地揉了揉。

“你看看,是不是好点了?”

等到楚香玉不再反抗,只剩下喘息声的时候,夕这才放下她的脚,拍了拍手淡然地说道。她对自己的手法还是有这个自信的,毕竟从小到大,骨伤无数,也算是久病成良医了吧。

楚香玉被巨大的疼痛弄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痛觉慢慢消去,听到夕的话之后,才怀疑地小小移动了一下脚踝,惊奇地发现,居然真的没有了刚开始的剧痛,唯一有的疼痛也是转动时引起的撕裂感,但比起跌坐时的无法动弹,算是轻了很多。

楚香玉狐疑了好久,这才知道,夕做的事情是所有跌打医生会做的事情。原来这个冷面的男人是在帮自己。对她有那么深偏见的楚香玉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愣愣地看着夕,泪痕阑干,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来。

夕觉得楚香玉的眼神很奇怪,慎得慌,变尴尬地起身去门外看时辰。却没看见,身后那个眼光变了又变,然后变得异常地温柔起来。讨厌,欣赏,怨恨,委屈……几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轮番出现在楚香玉的脸上。

夕看了看天色,想了想,如果能打到什么野味的话,晚饭倒也比较不错,想了想现在的处境倒也没什么大碍。便拿着不离身的怨风,打算在四周看看。平时独来独往惯了,也没想到要和楚香玉说一声。只身离开了破庙,一转眼便闪入了群山之中,不见了踪影。

直至她牵回骨朵绑在桩子上之后,手上还拿着一些已经洗干净的野物和溪涧里弄来的小鱼,卷着袖子和裤脚,身上亦有些湿漉漉地靠近略有霉味的破庙时,就听见破庙里隐隐约约传来的咒骂声。

小贼,无耻之徒,变态……难听的词高度重复地飘飘荡荡出来,只不过,中间还夹杂着急促的呼吸和哭声。

夕走进了破庙才发现这么久过去,楚香玉居然还在哭,似乎哭得更加伤心了。这让夕觉得实在讶异,这女人的眼泪都是从哪里流出来的,怎么可能哭这么久。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

“你,又怎么了?”

“我以为你不理我了,把我扔在这里。呜呜呜……”

楚香玉憋着嘴,委屈到不行,看到折返的夕又十分欣喜,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让人分不清她到底要哭还是要笑。

楚香玉原先以为夕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看到自己崴了,还帮自己疗伤,却没想到这男人,一出了破庙居然这么久还没回来。一边看着天色越来越晚,一边感觉着破庙里阴森森的气息和到处稀稀疏疏的声音,从来没遇过这种落魄情况的楚香玉有些慌了。

喊了几声,只留下自己的回音,一直等到快要一刻钟过去,夕还是没有回来,也没看到旁边的包袱,一心以为夕要把自己丢在这个荒郊野外,自己这个状态,脚又不能走,一丁点的恐惧被放大放大,连眉目慈祥的佛祖在楚香玉看来都那么可怖。

于是克制不住地又一次失声痛哭起来。边哭边骂,到最后几乎是哀求着夕回来,在快要绝望的时候才发现夕的身影,才露出了这番奇特的表情。

“……”

夕用怨风指了指被楚香玉当护身符一样抱着的包袱,一脸的无奈,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里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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