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笔握在手里,眼前奏折上的字密密麻麻,困意在不断地入侵,肃遮暮眼睛酸涩腰部也疼地难受。转眼看看身边那一大摞尚未批注的奏折,心中烦闷万分,想要索性睡去,可下一秒肃遮暮又瞄见御书房中那比奏折还要多出百倍的书卷。
那些都是皇上哥哥平日里积累下来的奏折和参阅书卷,看到它们可以很直接地想象到皇上哥哥平时是何等努力地为国事操劳,破书万卷,顿时再多的困意都被驱散。肃遮暮站起身在御书房中走了两圈,打算活动完筋骨继续批阅。
御书房一直是皇上哥哥的私人书房,肃遮暮平时不爱来,只有胡闹任性的时候会来此找他,逗留的时间都很短,并没有留意过皇兄除了批阅奏折还会看什么书。
这些日子肃遮暮都在帝师那边听课,帝师传授的都是道家无为之道,这里多数的书都是道家典籍。
从北卫开国以来历代帝王都信奉道家思想,肃遮暮也是耳濡目染。但她始终觉得只信奉一家只说太孤注一掷,在之前她也有接触儒家学说和墨子的“非攻”。
世间无一事物是完美无缺,都有其缺点。人与世间万物都因不完美而完美,大盈若冲正是其理。
但道家总让她提不起劲,其中的君王和国家之说太过理想化,就算是北卫这等国富庶民安生的国家也很难做到,敢问历史上又有哪个朝代哪个国家能符合。肃遮暮一直坚信人性本恶,像她皇兄那样一直坚持仁和宽松的治理国家肯定有其垢病。更多地中和各家学说的优势加以利用,治国平天下的道路会走得更加顺畅。
如果本宫是皇帝……
这个念头无可避免地出现在了肃遮暮的脑海中,而那个自称有预知能力的女孩面庞和称她为“女皇陛下”的话无法从她的记忆里挥去。皇上哥哥生病以来她一直做的事情就是皇上要做的事情,对此朝中早有异议皇上的病情是个幌子,真相是皇太后想要扶持公主上位。这些传闻虽然都是私下交谈的一些私密之事,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别以为你自认为可以倾吐所有的人就是你的心腹,就绝对不会出卖你。人心隔肚皮,肃遮暮已经在心里列好了上位之后须斩草除根的人员名单。
不仅是那些喜欢私下猜测议论朝政的人要死,出卖朋友的人亦要死。这两种人留在朝中都是祸害。
如此臣子的出现,就是皇上哥哥太过仁和所留下的祸害。肃遮暮是不会延续皇兄的错误的。
皇上哥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她已经没有兴趣知道,她大概明白了母后心里的想法。母后对皇上哥哥的事早就了若指掌,所以之前才会一直催促她快些生下子嗣并且不断暗示她要接手江山。皇上哥哥病重之事虽然传得满城风雨,只要她们没有正面的说辞别人也不会妄下定论。但肃遮暮知道别说其他的一些王爷们对这皇位虎视眈眈了,这皇宫之中有多少明处暗处的人都惦记着北卫的大好江山,渴望着权利。只要皇上哥哥一倒下,这些妖魔古怪就会纷纷探出邪恶的脑袋,露出危险的獠牙。
可是不知道为何,想到这种事,肃遮暮居然觉得异常的兴奋……
这种兴奋的情绪把先前的困意统统扫除,含着自己都不太明了的笑意继续在御书房里翻阅书册。
当她摸到一本书,翻看到它的书名时,肃遮暮目光滞了一下。
这不是……育儿心经吗?
这书是不孕不育的老百姓最喜闻乐见的治疗偏方,怎么皇上哥哥的御书房里藏了这种书?还藏在别的书之后?这般鬼鬼祟祟的行径难道……
快速地粗略浏览之后,在合上书本的一瞬间肃遮暮叹了口气。
若真如此,一切的谜底都解开了。
可怜的皇上哥哥……原来他并不是清心寡欲之人,也并非是她所想有断袖之癖,原来这一切的苦衷,是不能为外人道的辛酸一把泪啊。
肃遮暮怀着同情的心情,离开御书房,前往每日的开始——军审处。
她去军审处的时辰比平日更早,这是她彻夜未眠的结果,但到达军审处时见里屋已有火光。
“公主殿下……”煦西窗本是坐着,见到肃遮暮到来便起身跪安。
肃遮暮挥了挥手随行侍卫便退了下去:“煦大学士来得真早。”她走近煦西窗,目光锁在她身上竟一刹那炙热的眼神便让寒冷之夜迅速升温。
“微臣在等公主殿下的到来。”
“喔?你在等本宫?这倒是稀罕事。有什么事能劳烦煦大学士挂记在心特意要找无人之事等着本宫单独说的?本宫倒是很乐意听一下。”肃遮暮把裙摆往身前折了两下,坐在高阶的椅子上俯视煦西窗。她不自称“遮暮”也不称对方为“西窗”,上下君臣的身份被她摆上了台面。她更不让煦西窗平身,深冷时辰里让她就地跪着。
这些日子以来煦西窗不是没能感觉到来自肃遮暮眷恋的眼神,这种眼神她一直都很熟悉,而公主淫-乱后宫和妃子们胡搅蛮缠的事情她也不是没听说过。循规蹈矩的她对这种事向来颇为不齿,但肃遮暮和她颇有些私交,知道肃遮暮那些荒唐事之后煦西窗更多感到的是羞愧,替肃遮暮羞愧。
只是煦西窗一直明白肃遮暮是皇室之人,皇室之人多荒唐,她是明白的。公主好女色也没有太不能理解的地方。可煦西窗并不想有出格的人生,所以回避肃遮暮的好感成为她的一直习惯。
难以掌控的是肃遮暮那甚是古怪的脾气,有时温和甚至腼腆,有时却又冷漠残暴。
肃遮暮的个性转换向来都没有先兆,伴君如伴虎,而这次生气,又是所谓何事?
煦西窗总觉得自己有天说不定就会被肃遮暮砍去脑袋。
“公主殿下最近似乎感染了风寒……”煦西窗尴尬地说出此话,肃遮暮一眼看见桌上那件貂皮披肩,心中冷笑——本宫巴着你的时候你装作一副不解风情的模样,现在本宫不理你了你又上杆子来讨好本宫了!
肃遮暮打定主意要给煦西窗下马威,未等她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便抢话道:“煦大学士,你是在惦记本宫的身体么?”
这话歧义颇大,虽然煦西窗一派正直并且以不解风情著称。但她毕竟是二十岁的成年人,该知道的事情还是知道的,如何听不出公主此话另有它意?。她面上一红,言语间却未有何改变:“公主殿下的健康北卫百姓和微臣都惦记着,驸马爷更是惦记着,所以这披肩……”
“煦大学士。”肃遮暮第二次打断她,“煦大学士还是颇识时务的,往日对本宫不理不睬,现在就来谄媚?不过本宫向来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你现在好好地讨好本宫,本宫也可以夜夜宠幸你的。”
煦大学士面庞颜色更红,但很快又转为白色。
她头也不再抬,双手缓缓举起,用平淡的口吻说道:“公主殿下,今日微臣身体抱恙,是否可请休一日?”
“不可。”肃遮暮冷冷答道。
煦西窗便跪在那里不再有任何的言语,无论之后肃遮暮再说什么她的双唇就像是粘合在一起似地,直到其他的大学士到来,早朝之前的议事才正式开始。
议事期间肃遮暮几度想从煦西窗的面庞上瞧出她的情绪。羞涩、愤怒、羞辱……任何一种都可以,都能满足她!但煦西窗依旧坦荡,像是什么羞耻的话都未曾听过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坐者回来了……会努力多更新的,谢谢大家的等待。
☆、34
肃遮暮望着煦西窗那张淡然的脸,一霎间觉得自己幼稚异常,可是却又不想就此认输。
她就是对煦西窗的接近太敏感。若换做以前,难得有这样强性地接触机会,对方也这般示好,她应该会很开心才是。
但不知为何,她总是会想到驸马……
想到驸马与她大婚时站在暖阳下对她虚弱地笑,想到驸马害怕时躲在她怀里的娇羞,想到驸马一手墨迹却依旧专注奋笔疾书,想到驸马为她挡下那一刀,说出“你受伤会有人难过”时,分明就已经难过的神情……
想到她,肃遮暮的思绪就会飘走,飘到奇怪的地方,竟不舍得回来。
一定是先前巡国和她待一起的时间太长,被迫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了。等这种习惯慢慢被现在的起居取代时,就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情绪了。
肃遮暮再一次望向煦西窗,见她正和另一位大学士辩论,举止得体,不卑不亢,无论对方是如何言语如何激动,她都保持着一贯的缓慢语速,似乎全天下没有任何事能够牵动起她的情绪……
还是喜欢她,无法不去看她。
但……
越来越多乱七八糟的情绪让肃遮暮烦躁——都怪她!为何要为本宫挡那一刀?谁让她做这种事情了?本宫宁愿自己挨那一刀也不想欠她这种人情!
从军审处出来,肃遮暮快步走入轿子前往御书房,小婢抱着那披肩赶了上来:“殿下,您的披肩忘记拿了!”
肃遮暮看一眼那讨厌的披肩,扯来直接盖在身边逢画的肩头:“赐你了。”
“这……谢谢公主殿下!”逢画一见就知道这偏见是上等的貂皮所制,冬日披上肯定是温暖备至。
肃遮暮直接回了公主府,见迟将离又不在,便问小婢驸马去了哪里。小婢回说驸马这几日都在驸马府没有回来。肃遮暮差了逢画去叫她回来。
逢画穿着貂皮披肩屁颠屁颠就去了,迟将离见自己的一番心血肃遮暮居然转送给了小婢,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哪里还会回去见那混蛋公主?
“你回去跟那笨蛋说,我不回去!再也不回去了!”
逢画一惊,笨蛋?她在说谁?说公主?天啊!
“驸马爷……”
“还不去么!”
逢画真是服了这俩祖宗了,每次吵架都得抓别人当垫背的……好吧,谁让你们是爷我们是奴才呢?逢画回去公主府禀报了驸马爷不回来的事,当然驸马爷称呼公主为“笨蛋”这件事借她仨胆子她也是不敢说的。
“叫她回来。”肃遮暮看都没看逢画就丢出这么一句话。
“咦……”又来了,这双方僵持不下的场面逢画快要见怪不怪了。得,她就跑腿吧,反正她就是这命了。
再往驸马府跑的时候发现驸马把门给锁上,说就寝了,谁也不见。逢画吃了闭门羹倒是挺乐意的,跑回去给公主说驸马身体不好已经歇息了。“身体不好”是逢画瞎掰的,但听在肃遮暮的耳朵里便马上就想到了是不是她的伤又在发作。想要多问一句却又不想在外人面前对迟将离表现出过多的关心——虽然她和驸马的关系好在之前是故意要做给大家看的,要多喜闻乐见就多喜闻乐见。当时她心里没有这么多奇怪的思绪所以什么都好办,而现在却变得束手缚脚了。
问不出,更是不好亲自去,肃遮暮板着脸让小婢们都下去,独自一人在灯前坐立不安——早知道这样她就继续睡在御书房,回什么公主府啊!
“哟,驸马爷,这么久不见,可有思念我?”
迟将离把驸马府内的门关得紧紧自然是事出有因。
这胤碎夜的确是很久没见,一出现依旧是让人讨厌的语气和态度。迟将离本来是躺在床上发呆,本来驸马府四周都有专门的守卫并且还有巡视的侍卫,各个都算是武艺高强。可这胤碎夜却能在皇宫里上天入地,这驸马府她更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弄得迟将离一见到她就非常没有安全感。
“谁要思念你?你是哪位?”迟将离瞥她一眼不想再理她。
胤碎夜“咦”了一声,把她的桃花扇“哗”地一声张开遮住下半脸,绕着迟将离的大床走了几个来回也不说话,露着一双狡猾的眼睛看来看去。迟将离虽然没去看她却被她无礼的目光弄得心里发毛,本来心中就有说不出的怨气,趁这档口干脆就爆发出来:
“你看什么看啊,有事就说啊!混蛋!”
胤碎夜把扇子一合,夹在另一只手上,双腿定在原地上身往前倾,一副问候炸毛小野兽小心翼翼的模样:“驸马爷怎么啦,这被公主欺负了来拿我撒气么?”
“什么驸马爷……我才不要当这个驸马爷!”迟将离冷笑,“我到底是不是什么驸马爷这件事全天下你最清楚了,在跟我耍什么嘴皮子!”
胤碎夜叹气:“我可怜的小驸马啊,你不就是一件披肩送不出去么,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迟将离狐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哎哟我什么不知道呢。别以为你看不见我我就没办法看到你哟。”胤碎夜走过来擒过迟将离的手,脸贴了上来,在她耳边悄声细语,“你的药,都吃完了吧?”
迟将离目光有些呆滞,耳朵被对方吹得发红,但却完全没有一丝的反应,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僵硬的状态。
胤碎夜的手从她的衣领中探进去,冰冷的手贴上迟将离发烫的肌肤,让迟将离难受地皱眉。
“很明显,毒性已经开始发作了……你不难受吗?”胤碎夜的声音似乎是刻意压低,带着一些些沙哑的音质。她转眼看一下一直没有出声的迟将离,平静甚至冷感的侧面,居然觉得她变得有些不同。
“可惜的是,我今天没有给你带药。”胤碎夜含住迟将离的耳垂,“不过我告诉你,除了之前给你的解药外,还有一个方法可以为你解毒,让你不再身如火焚。你猜……会是什么方法呢?”
迟将离难受地哼一下并不去回答她的问题,想要把她推开却觉得身子软得厉害。每次胤碎夜计算毒性发作的时间都准得异常。
“反正公主也不喜欢你,就让我为你解毒吧。”胤碎夜用牙齿磨蹭着迟将离的耳廓,笑得妖娆,“你待在那个公主身边她也不正眼看你,你很寂寞吧?我知道很多快乐的方法,会让你欲-仙欲死……”
☆、35
胤碎夜一边解开迟将离驸马服,一边在感叹:“这感觉就像是在解男人的衣服,真是别扭。不过我非常乐意看到裹在男人衣服之内属于女人的美丽身体。”
迟将离双眼迷茫嘴唇紧闭,胤碎夜勾起她的下巴,指尖慢慢地在她的脸庞上爬行。她皱眉并不喜欢,却没有再挣扎。胤碎夜指腹贴在她的唇间摩挲,轻轻拨弄唇瓣,像在玩一个不会反抗的玩偶。胤碎夜拨开她的双唇探进去,手指挑弄着迟将离的舌。见她居然不阻止地放她的指尖轻松进入,便坏心眼地搅得更深,让迟将离忍不住咳嗽。
胤碎夜问道:“你为何没反应?你不是该骂我咬我袭击我吗?这会儿怎么乖得像只小猫?好像可以让我随意吃掉……”胤碎夜身子攀上来咬她的下巴,“真让我有些不习惯呢。”
“反正这身子也不是我的。”迟将离突然这样说。
胤碎夜停下动作,望过去:“身子不是你的?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喜欢就做好了,随你开心。”迟将离把头转到一边去,不去看胤碎夜。
胤碎夜扣着她的下巴把她脸转过来,在她脸庞上凝神片刻,道:“那你为什么哭?”
“和你无关。”
胤碎夜轻笑,手伸到她的后背,抚摸她那道长长的伤痕:“莫非你是真的爱上肃遮暮了?我劝你死了这条心,爱上她的唯一结果,就是让你生不如死的。”
迟将离感觉到了毒性发作,体温在猛烈地升高,心头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在咬。但她拼命地咬牙忍住,不透露出任何的情绪。
只是胤碎夜说的话却是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头。没错,肃遮暮不是她能喜欢的人。且不说同为女子,也不说她心中另有其人,就她的地位和抱复而言,迟将离都无法企及。
那是她无法企及的内心,无法企及的人……
迟将离眼泪潺潺而流,胤碎夜从她身上站起来,随手扯来毯子盖到她身上:“真是,这是什么烂表情,哭什么?害我兴致上来了又泼我冷水……这样对我身体不好,很不舒服的姑娘。”
“我说了随便你……”迟将离带着哭腔说道。
“我没有和尸体亲热的兴趣。”胤碎夜丢了一个小锦囊在迟将离的身边,“奇怪我为什么还是带了解药?算了,看你这么可怜还是把解药给你。一点点事就在这里哭,要你扮驸马还真是委屈你了。这些药大概可以维持三十日,等你吃完我自然会再来找你。”
迟将离狠狠地擦干净眼泪:“你喂我药不就是想要控制我吗?而这解药里也有毒药的成分,每次吃下解药就会中毒更深,更离不开解药离不开你,是不是?”
“喔?你比看上去的聪明一点嘛。”
“你这样控制我到底要我做什么事?不止是要安安心心地当一个假驸马而已吧?”
胤碎夜摇摆着扇子说道:“这种事,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机。我说过了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吩咐你的。”
“哼,无聊。”迟将离吃下解药,躺在床上不再说话。
胤碎夜说:“北卫的皇帝得了不治之症,不久你的公主就会登基成为女皇。这北卫江山啊就要落入一个女人的手了……哼哼哼,这种事在南雍是没法想象的。女人永远都是男人的附属品,可怜可悲。”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迟将离觉得很惊讶。
“哎,我什么不知道呢?我可是无所不知百晓夜呢。”
百晓夜……迟将离真像狠狠地翻白眼——这么不要脸的人她还真是第一次见。不过胤碎夜这个人真的很神奇,皇上病重的事情迟将离也是从之前那自称有预知能力的小女孩那边听来的,现在皇上许久未露面朝中事务都由肃遮暮来掌控,皇上真的生病的事也是迟将离把前后一串联才得出的结果,肃遮暮也没有直说。
胤碎夜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呢?
迟将离还在思考,胤碎夜说:“对了,南雍很快就会对肃遮暮发出邀请,邀请南雍的太子——你,和南雍的媳妇——她,回南雍一趟。你猜肃遮暮有没有胆子去呢?”
“去南雍?为什么?”迟将离怎么都觉得胤碎夜说话的时候有莫名的别扭感和熟悉感,但这种感觉到底是来自哪里,她一时半会又判断不出来。
“什么为什么,你本来就是入赘到北卫来的,可再怎么说也是南雍的太子她是你娶的老婆,回南雍一趟合情合理。”
迟将离心中不安:“南雍会对她做什么?”
胤碎夜最喜欢的就是卖关子:“你猜呢?”
迟将离更担心了:“以她的个性肯定是会去的……”
“如果她连这个胆量都没有,北卫迟早会被我们南雍吞并的。”似乎想到了很开心的事情,胤碎夜手中的扇子摇得更欢了。
“哼,我才不这样觉得。北卫政权强大国富兵强,想要吞并北卫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迟将离不屑道。
“唉真是奇怪,就算你是死刑囚犯,但再怎样也是土生土长的南雍人。才来北卫几天就胳膊肘往外了?哎,爱情啊真是让人冲昏了头脑。”
死刑囚犯?迟将离第一次知道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南雍居然要一个死刑囚犯来冒充太子!这风险也太大了。就算古代通讯不发达,可是迟将离和南雍的太子长相上肯定是千差万别的,不怕被揭穿吗?而且……
“南雍和北卫结成姻亲关系其实就是想要趁机吞并北卫吧?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去向公主告密吗?”
“告密?”胤碎夜用“别傻了”的眼神看着迟将离,合起扇子由下往上顶起她的下巴,“你如果想要你的两个妹妹活命就不会做这种傻事,对不对?”
“妹妹……”迟将离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自己还有妹妹。
胤碎夜把窗户打开,月光立刻倾泻入屋。
她一脚踩在窗沿上,回头看在发呆的迟将离。
一轮巨月在她的身后,明亮又尖锐,仿佛能把胤碎夜的脊背刺穿。
“其实我真的蛮想上了你。”临走前她丢下这句话。
迟将离见她轻踏一步,身子忽地飞入夜空之中,那轻盈的感觉不似仙竟如鬼。
等对方彻底消失,一阵凉风灌进她衣衫不整的领口里,她才如梦方醒反应过来刚才对方说了什么话。
脸立刻就红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2更,很乖吧~=u=
☆、36
接到逢画传回的“驸马已就寝”一事,肃遮暮只是挑了下眉毛,淡淡地说“你下去吧”。逢画心中大喘气,很好,这没她什么事了,她又度过一个安全的夜晚。
女婢们都下去了,肃遮暮独自一人坐在公主府内最大的木椅上,那木椅铺着虎皮羊绒,坐上去柔软异常。
这正是睡觉的好时光,而肃遮暮也很多日没有好好休息一下了。
虽然那些繁重国事丢在了御书房,公主府里是一派清闲的姿态,正适合偷懒,可是肃遮暮怎么都有些坐不住。
脑中思绪乱得很,有个人影一直在她脑海中徘徊,皮厚得赶都赶不走。
“混账!”也不知道在骂谁,骂完之后肃遮暮起身唤道,“彩云、素衣!”
“奴婢在。”
“准备轿子,本宫要出门。”
“这么晚了殿下要去哪里?”
肃遮暮无表情地说:“驸马府。”
迟将离吃了解药之后浑身疲惫,沐浴之后便想要就寝了。
迟将离才把外衣脱去,门一下子就被撞开了。这动静吓了她好大一跳急忙把自己的身子裹好。见进屋来的却是肃遮暮,她松了口气,埋怨道:“吓死我了,进屋也不敲门,我还以为谁呢。”
“怎么,在做什么坏事怕人看见?”肃遮暮也未关门,跟尊佛一样矗在门口,一脸的冷峻也不知道又在生什么气。只是外面已经没人了。大概是都被差走了吧。
“还不是……怕别人知道我是女人。”迟将离别扭地说。
“你这么迟还未睡觉?”肃遮暮双手背在身后,用眼角看迟将离。
“如果你没来我就已经睡过了好吗?公主殿下这么晚过来有何事?”迟将离懒洋洋地把外衣脱去——反正她和肃遮暮同床共枕这么多日,早就不忌讳在彼此面前脱衣服了。
肃遮暮见她并不因为自己的主动到来有所表示,那漫不经心的姿态甚是傲慢!
肃遮暮也不知自己内心为何有一股火焰突然喷涌而出,直接拽住了迟将离的手臂把往前拽过。
迟将离完全没想到肃遮暮会突然这么粗暴,这一拽差点把她拽到地上去。
“做什么!”迟将离用力缩回手,见手臂都被她捏红了,心想这个女人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公主殿下真是好大的脾气,多久没回来,一回来就拿我出气么!”
肃遮暮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发怒,可是发怒的原因还是未知。
她定定地看了迟将离片刻,问道:“你,可有思念本宫?”
“啊?”迟将离被她问得莫名其妙,“我思念你干嘛?”
迟将离的反问时疑惑得态度非常真诚,一点都不像是故意装出来。
但这样的回答完全不是肃遮暮要的结果!不是她积压一堆的奏折回来所要的结果!不是她大半夜睡不着坐立难安拉下脸皮来驸马府所要的结果!
可是就算肃遮暮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但她也不能真的就把怒火发泄出来。
“很好。”肃遮暮一边的眉毛不自觉地挑高,一脚踹在迟将离的腰上,喝道,“给我睡到那边去!”
“你干嘛……”
“今晚本宫要睡在这里。”
“什么?为什么?什么时候决定的?”
肃遮暮掀了被子很豪迈地把衣服一脱便平躺在那里,迟将离斜她一眼懒得和她计较——反正这人从来都是神经兮兮的,不顺她的意谁知道她又要怎样地喊打喊杀了。
迟将离决定不理她,躺到另一边去。刚躺下肃遮暮又站起来了,依旧是一副谁欠她两百万银子没还的模样。
“床太冷。”肃遮暮说。
“冬天哪都冷啊。”迟将离眨眨眼——又没暖气能不冷吗?
“你,起来,给本宫暖床。”
“哈?暖床?”
“本宫从不睡冷床。”
“……”迟将离对她已经没有言语了。好,暖床就暖床,你是公主你威风!
迟将离钻进新婚时布置的凤凰双栖被中,被冷得直哆嗦。这时候她倒怀念起胤碎夜给她下的毒了,早知道就不那么早解毒,这时候完全可以派上用场了嘛。
迟将离还没打喷嚏呢肃遮暮倒是打上了。迟将离看她一眼说:“风寒还未痊愈?”
“未。”今晚她还真是惜字如金。
“是啊……那貂皮披肩赐给了逢画,去保逢画安康了。”
肃遮暮不解:“貂皮披肩与你何干?你在这里阴阳怪气做甚?”
“喝!也不知道是谁今晚一直阴阳怪气好不好?”迟将离说到激动处支起身子来,“而且那披肩是我费了好半天功夫才从北卫城中那老猎户手中买来,找了最有名的裁缝为你缝制的好不好!你说与我何干!”
肃遮暮望着她沉默片刻,提高了语调问道:“那披肩是你赠我?那为什么会在煦西窗那儿?”
说到这里迟将离倒是完全没了先前的气势,软了下去:“哼,我送你的你会乖乖披上吗?我猜到你肯定会嫌弃我烦啊。那貂皮可是上好货色,让你心爱的煦大学士转送给你你应该就会乖乖披上了吧,不然……免得浪费不是么。”
这一番话说得肃遮暮心中豁然开朗,几欲要笑出声来,但无论如何都不能露出欣喜的神色。她缓缓地点了点头,略微思索后又把话题转移回来:“躺好了,本宫的床要用心暖好。”
“神经……暖床还分用心不用心么?我用心点难道体温会更高更快把床暖好吗?”迟将离真不懂,肃遮暮就是回来折腾人的么?不仅折腾人还把让她伤心的事摊开来说,这绝对是故意的啊!
迟将离猜的对,肃遮暮就是故意的,她这趟回来还真是故意来找茬的。不过这茬找得让她非常舒服,被迟将离暖过的被窝睡起来也格外舒服。
肃遮暮躺入迟将离暖好的被窝里睡得踏实,而迟将离还得回到她冰冷的被窝里去受罪,忍不住嘀咕起来。
“冷的话过来和本宫一起睡。”肃遮暮很大方地邀请。
“神经,谁要跟你一起睡。”
“你是在骂本宫吗?”
迟将离对肃遮暮对现代语一知半解这件事非常的开心:“没,夸你呢。”
“你以为本宫和你一样蠢么?”肃遮暮才没有耐心和她扯东扯西,直接把她的被子掀开了。
被子被掀冷空气一下就让迟将离打了个喷嚏,迟将离错愕地看着肃遮暮质问:“到底要不要人睡觉了?”
肃遮暮笑眯眯地捏着迟将离的被子说:“本宫说了,过来和本宫一起睡。”
大概今晚公主大人无聊了,特意来找她消遣的吧……居然还主动要求一起睡,之前皇太后跟在身边的时候都没见她这么主动要表达“夫妻”之间的美好感情啊。
只是看她那架势如果不顺从她的话估计今晚就要一直闹下去了,迟将离唉声叹气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偏偏遇到这种难缠的妖精……
迟将离别扭地掀开肃遮暮的被子躺到她的身边,如此近的距离下迟将离能嗅出属于肃遮暮独特的体香。
面上有点发烫,不自在的感觉让她想要翻身转到另一边睡去,可肃遮暮的手臂一展,从她的脖子下面穿过,直接把她搂进了怀中。
“喂……你干嘛?”迟将离背对着肃遮暮,感觉到身后的人已经贴了上来,把她整个人紧紧搂住了。
“闭嘴,你很吵。天这般冷,让本宫抱着取暖又如何?”肃遮暮倒还强硬起来了。
迟将离一心觉得对方是在作弄自己,也不反抗,反而很享受这难得的亲密。
就算是作弄也好,取暖也好,偶尔有这么一次的亲近,应该好好享受一下吧……
迟将离轻声说:“还有什么事要说就快说,不然我睡了。”
“我抱着你,你能睡得着吗?”
“……那你就放我自己睡啊。”
“不可以。”
迟将离无言以对,但想到对方其实只是一个20岁的小鬼,她突然就释怀了——对啦,不管她平时怎样的英姿飒爽怎样的万人之上,毕竟还是个小孩而已。偶尔任性撒娇什么的也不要跟她计较了。
这种拥抱的姿势对于肃遮暮而言就像是抱着大玩偶睡而已,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但对迟将离而言,就像是后背上背着一个大活人,整个身子都被禁锢住,一晚上都难以动弹,可想而知她是历经了何等的艰辛才睡着觉的。等她第二日再有意识的时候,肃遮暮已经离开了。
也是,那家伙不是每天都要上早朝的嘛,这个时候早朝可能都要结束了。
迟将离走到窗边推开窗门,却见胤碎夜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独自饮酒。
“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胤碎夜纳闷。
“不是不让你进来么?”
“我跟你老婆打了招呼进来的。”胤碎夜张开扇子满脸笑意,依旧暴露在冷空气中的大腿架到另一边上。
“老婆?”迟将离皱眉,“你们南雍都是管妻子叫老婆的吗?”老婆这种称呼应该在古代不太流行吧?
胤碎夜啧啧做声:“你不也是南雍人,怎么这都不知道?”
迟将离见她一副好奇的模样感觉其中有诈,便不想再和她多说什么。想要合上窗继续睡个回笼觉,胤碎夜望着远处的天际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道:“驸马爷很快就要回娘家了呢,今日一早南雍使者已经到达北卫皇宫,现在应该正在和你的公主大人交涉吧。”
迟将离动作顿了一下,问道:“你是说,回南雍?”虽然昨晚胤碎夜有说过这件事,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胤碎夜转头,笑地非常好看:“你期待吗?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而且……”说到这里,胤碎夜压低了声音,“说不定你的公主大人,会一去不回了呢。”
“你们……难道要杀……”迟将离脸色煞白,一句话说到一半被自己掐断了。
“你尽管再大声一些,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胤碎夜站起来,院中的梅花在她身后尽全数失去颜色。她迎着阳光而来,步伐轻盈身段婀娜饶有风韵,“让所有人都知道,就是你的这个驸马,你这个太子所属的国家,对你心爱的公主虎视眈眈,想要夺她性命。”
“你们,到底要怎样!”一句质问还未说尽,迟将离突然感觉到胸口一窒,一团热流逆涌而上,喉头一甜竟呕出一大口鲜血。
迟将离依在窗边看着一手的血,难以置信:“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这一口血吐出之后,迟将离很快就感觉到了浑身瘫软难当,腹部如火烧般剧痛,冷汗一下子都冒了出来。
“哎。”胤碎夜走近她,拿出手绢为她擦拭鲜血,一脸假意的心疼,“真是可怜的小驸马,竟到现在也没察觉么?我给你的药虽然每颗都是相同大小的药丸,可是里面的毒素却是与日俱增。到现在,你必须每日都要服解药,不然就会像刚才那般呕血。呕血之后一个时辰若没有吃到解药,还会七孔流血而死喔。”
“你到底……”迟将离双腿已然支撑不住身子,瘫软下去,胤碎夜隔着窗子扶住她,笑道:
“怎样?我很厉害吧,让你中毒成熟期和去南雍的时机完全地重合,这样你才会乖乖听我话。”
迟将离眼前渐渐模糊成一片,只感觉到胤碎夜靠上前来,却已经无法躲闪她的接近。
“杀了公主哟。”胤碎夜在她耳边如此说道——这并不是幻觉。
“去南雍?”皇太后正在享用塞外进贡来的雪参乌鸡汤,听到肃遮暮这样说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是,母后,南雍的使者已抵达皇宫,先前和儿臣见过面了。南雍进贡来了一万两黄金和五千匹骏马、五千卷上等丝绸、三千奴隶……这些都是在表达他们的诚意。”
“你已经嫁给了南雍太子,去南雍看看也好,只不过……”
“儿臣自然是知道这必定是陷阱。”肃遮暮不紧不慢地说。
“喔?那暮儿的意思是?”
“不入虎穴不得虎子。”
“那驸马……”
肃遮暮道:“她自然是要随我一起去的。”
皇太后很是伤神:“暮儿,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否则北卫的江山……”
“放心吧母后,儿臣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
☆、37
肃遮暮从皇太后那边出来之后就差人去找刚刚回到宫中的武状元,让他把时间都空出来全数上缴给公主。
武状元这纳闷,他本来就要出征塞外,这不就迟走了一步么?就又给公主给逮住了……
白瞎了他这状元爷,成了公主的私人教练。
肃遮暮这回又给自己找了很多事做,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家都知道公主殿下很忙,只是谁都不知道她具体在做什么。
迟将离又病倒了这件事很快传入了肃遮暮的耳朵里,但肃遮暮没有时间去见她,只多差了几个人去照顾驸马,驸马有什么情况也第一时间回报给她。
迟将离知道肃遮暮在忙,没空来看她,也都对外宣称“公主要以国事为重”,尽显贤夫本色——尽管心里多少有点不爽。
迟将离知道南雍已经发出了邀请,而肃遮暮一句推迟的话都没有反而非常积极地响应回南雍的口号,对方让她几日去她便以那时为准,一副小媳妇要见公婆的乖巧劲,这让迟将离不免担心——难得肃遮暮并不知道此行凶险万分?这不像是狡猾的狐狸公主会办出的事。
胤碎夜说要杀了肃遮暮,这一定也是在南雍计划之内的事情。她很想提醒肃遮暮不要冒然去南雍,可是这种事情让他人传话也是不妥……
白痴肃遮暮,怎么就不亲自来看她呢?
眼看去南雍的日子一天天逼近,肃遮暮还是在忙碌莫名的事,没来看她。
迟将离那天故意没有吃药,当着逢画的面呕了一身的血,吓得逢画把手里的雪参汤都给打翻了,急急忙忙地找了御医,又跑去通知公主。
肃遮暮那时正在练剑,听逢画说驸马吐血的时候手中剑一歪,把自己的手臂给划出了一道伤口。
“为何?”脸上分明是关切的神色。
“奴婢也不知道为何!驸马爷最近身子都不太好,今早奴婢去给驸马爷送雪参汤的时候一开门就见驸马爷咳了两下呕了血!真是吓人!”逢画语速颇快。
肃遮暮没有被逢画这惊慌的语速带走,连手臂上划出的伤口都没有去顾及,退去了关切的神色,用她平日缓慢低沉的语调说道:“喔,御医去了吗?”
“奴婢已经通知了御医!”
“嗯,那就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啊?公主不去看看驸马爷么!”
“御医去了就行,本宫又不会医术,去了又能如何?”
“这……”
“本宫让你退下,听见了么?”
“是……”逢画带着疑惑走开了。
奇怪,公主和驸马平时感情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驸马这病成这样了公主却不回去看她?
迟将离听见逢画返回来告知肃遮暮的态度,她便明白肃遮暮去南雍的心意已决。
以肃遮暮的聪颖程度不会感觉不到危险的,那么她这么执着要去南雍究竟是为何?
既然阻止不了她,只能尽量协助她。虽然迟将离一点武功也不会,身子已是残破不堪,但她也一同积极准备南雍之行。
肃遮暮现在是代理国君,出使异国本该是兴师动众,可肃遮暮偏偏要求一切从简,连侍卫才带了一百名。
“既然是去驸马爷故乡,自然是要随性一些,太多随从反而会让驸马那边有压迫感,让南雍的人对本宫印象不好,驸马会不高兴的。”肃遮暮在早朝对着一众担心她南雍之行安危的文武百官如是说,“更何况,有驸马爷在侧会好好照顾本宫的。她是南雍太子,未来的国君,有谁敢违抗她的旨意么。”
文武百官暗自交换眼色,他们和公主接触的时间并不长,除了以往泼辣的形象之外公主也没展现过多的行事个性,所以大家也真是不知公主此番计划是另有深意还是说就真的和驸马爷沉浸爱意之中尽现妇人本色了。越是拿不准主意就越不适合开口,谁知道自己的一番好意会不会招来杀身之祸。于是云霄殿上一派死寂。
“公主殿下,此行还需谨慎。”突然一个娇柔女声打破了沉寂,正是军审处的大学士煦西窗起奏。
她甚至没有按照一般臣子发言的规矩先是举折提示送折官她要发言,经过了送折官通传给公主公主同意了她才能说话。直接发言本就是大不敬之举,加之话题之敏感,众臣都为煦大学士捏一把汗。
“喔?本宫去驸马家乡,为何要谨慎?大学士倒是说个让本宫信服的理由出来啊。”这话随着肃遮暮缓慢似有准备的语调一出,大家便知道公主先前轻浮的话是在耍心机。但这心机耍在何处,众臣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煦西窗倒是不紧不慢地回应:“回禀公主殿下,南雍自送亲以来,暗自征兵操练,亦在其海域借造船为由进行海战演习。南雍全民戒备不知所为何事,公主殿下此刻前往此国,微臣担忧公主安危。”
“那照煦大学士之见,本宫不该去?”
煦西窗说道:“公主既已和驸马成亲,南雍已诚挚邀请,推辞确是不妥。只是公主千金之躯需有人前后照应,而南雍国史悠久,文化考究,其间有很多繁文缛节若不遵守只怕是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微臣对南雍习俗略知一二,愿追随公主殿下前往南雍鞍前马后。”
“你要随本宫去呀,好呀,反正本宫也缺个路上说故事解闷的,你便随本宫来吧。”
“微臣遵命!”煦西窗顿了顿,再道,“微臣还有一事记挂。”
“还有什么事啊。”肃遮暮不耐烦了。
“先前说到关于南雍暗自拥兵一事,微臣还是放心不下。众所周知南雍处于我们北卫软肋之处,此时他们已有动态,无论是何目的我们都需谨慎。现在北卫沿海驻兵过少,两国交界处刚又因与西繁关系紧张而抽调走了十万大军,这让微臣颇为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