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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3

作者:宁远 当前章节:14816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3:45

结果长矛的女婢以极快的速度把长矛回掷了回去,将士见长矛直扑他面门,根本就不是吓唬人的把戏,急忙往一侧闪躲。他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反应已是极快。只听“噗”地一声,长矛的尖端没入土地之中。

将士面如土色,这会儿才感觉到脸上火辣,一抹,鲜血粘在了手指上。

“真抱歉,本宫的小女婢功夫不到家,只是想把长矛还给将军而已,差点要了将军的命。将军可别见怪啊。”肃遮暮气定神闲,还端起手边的茶杯慢腾腾地饮了一口茶。

那将士心中又恼又惊,先前完全没有注意过公主身边的小丫鬟,这下定目一看才察觉那小丫头目光如炬,下盘稳健,再结合这一掷而来的平稳强韧的力度……这绝对是绝顶高手!

再看公主身边另外三位女婢,各个气息平衡,吐纳缓慢,怕功夫不在先前那一位之下……

这公主,分明就是有备而来!虽她没带上千兵马,可这四位高手却能抵上百人!更别说那四名更加低调的侍卫了……

北卫居然有这么多高手,将士心中发凉,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你没事吧……”迟将离走来握住肃遮暮的手,发现自己手汗不少,但肃遮暮的手依旧是凉的。

“无碍。”肃遮暮的冷静并不是装的,她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南雍皇帝的目光在肃遮暮和迟将离的身上流转,看了站在角落里的胤碎夜一眼,胤碎夜会意,走了过来。

“毒已成熟?”南雍皇帝压低声音说。

胤碎夜很不喜欢老狐狸的声音和永远带着酒味的口气,让她屏住呼吸。

“早已成熟。”

“该下手了。”

胤碎夜淡笑:“是。”

于是胤碎夜明白了南雍皇帝的想法。

她调查了,那素琴的确是迟将离的老相好,在当宫女之前那素琴还曾经关押在天牢里。胤碎夜杀了素琴,从她房里搜出黄金一百两,看她的模样也不像是能存下这么多私房钱的人。看来她是已经被南雍皇帝收买了,和迟将离的接近只是在试探迟将离和肃遮暮二人之间的关系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肃遮暮对迟将离的上心程度应该是让皇帝满意的,但皇帝也是留了一手,他不相信公主来到南雍会戒备如此松懈地来,他应该早就怀疑其中有隐情。果然,肃遮暮身边的都是绝顶高手,想要杀她并不容易。

今天这场观摩一是想要给肃遮暮一个下马威,二也是想要探个虚实。没想到下马威这招倒是肃遮暮先给用上了……

既然有高手在侧,而公主和驸马的关系又那么好,驸马自然就成为了一把可以直插公主心脏的暗器。

胤碎夜走到看台的最边上,张开扇子——这老狐狸原来早就下了一步好棋。

可是胤碎夜明白,肃遮暮也绝对还留了一手。

不过现下正是双方拆招到精彩之处,就算胤碎夜洞察了其中的一些玄机她也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哎呀哎呀,真是美妙的春天。好戏就要上演,胤碎夜摇着扇子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剧情发展有点慢,但其实没办法呀,不铺垫的话后面公主和驸马的互动剧情就很难出来……于是,坐者君来二更一下好了,当御姐什么的也就暂时放到一边去了(我真是个好坐者

☆、43

晚膳之前肃遮暮和煦西窗去了南雍的万书殿,那边有很多南雍的开放典籍,对煦西窗的诱惑力很大。肃遮暮说她也想见识一下南雍这历史悠久的古国藏书量到底惊人到什么程度,便去了。

迟将离本来也是要去的,但胤碎夜说皇上有事要与太子协商,务必去一趟。

迟将离看肃遮暮,肃遮暮倒是很大方:“你们父子俩叙叙旧,无碍,本宫回来就来接你。”这话说得甜蜜,让迟将离也心甘情愿与她暂时分离。

跟着胤碎夜走到陌生的宫殿,迟将离鬼影也没看到一个。

胤碎夜把门一关,清冷的宫殿里只剩她们两人。

迟将离的神经很快就紧绷了起来:“你要干嘛?”

胤碎夜倒是没像之前那样一独处就靠近她,她把扇子合在手中轻轻敲打:“驸马爷的解药是不是到今天刚好都吃完了?”

“怎样……”

“之前我也说过,想必驸马爷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吧。上次放在你那边的匕首还在吗?”

“不……不在了。”

“那正好。”胤碎夜两步就逼近她身前,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往迟将离的手中塞去。迟将离想要把手抽离,胤碎夜另一只手中的扇子轻敲她手腕,迟将离感觉臂上发麻无法动弹,再一看,匕首已经握在手中了。

“你也看到了,公主对你有多上心,不过是一个素琴就气得她气质全丢,啧啧,我看在眼里都觉得揪心呀。公主生性多疑,偏偏你这憨厚老实的人进到她心里,让她对你毫无戒备了……当初我还在发愁,你这步棋如果走不好,我也要受牵连。现在一切都很完美……或许你已经是她心中最能信任之人。”

“不是的……我并不觉得……”迟将离说这话的时候却是非常的不确定,心中竟有丝欣喜。

“没关系,你这般迟钝不用有什么想法,我觉得便好。”

迟将离抿着唇,轻声却坚定道:“不管你说得是不是真的,若不是真的还好,但若公主真是非常信任我的话,我更不能做伤害她的事情!”

胤碎夜眯起眼看她:“毒性就要发作,你可想好了。这次的毒性再发作,可不是吐几口血就能完事的。若你在亥时未能将公主杀死的话,我就不会给你解药,到时候便是万箭穿心之痛,千刀万剐之苦。我看驸马爷这小身板应该是承受不起这般苦楚,所以……”胤碎夜拍拍她的肩膀说,“人都是自私的,女人么,一个没有了还能再去找另一个。死了她你就自由了,再没有人管你,也也不是什么驸马,你爱干嘛干嘛。简直是百利无一害的没事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杀之……”

“我不要!”迟将离把匕首丢到地上,“我才不是你那种人!我不会杀她!”

“她不死就是你死。”

“……”迟将离沉默了一会,突然夺门而出。胤碎夜也不拦她,在迟将离费劲地把大门开启的那瞬间天际划过一道闪电,把灰蒙蒙的天空在刹那间铺上了一层白色。

胤碎夜收起所有的笑容,走到一丈高的门边,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一道道闪电之后,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愁容慢慢在胤碎夜巴掌小的脸上慢慢溢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迟将离跌跌撞撞地往寝宫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喘不上气了。

“驸马爷,您还好吧?”随行来的北卫侍卫见迟将离的脸色非常不好,上前来询问。迟将离用力晃了晃脑袋,低着头没轻没重地把对方撞开,一边咳嗽一边冲进房间内。

房门都未来得及关,一口血便喷在地上。

迟将离喘着气抬头看了一眼,满地的鲜血格外的刺目。

肃遮暮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由远而近地响起:“今日万书殿不开为何不早说?害本宫白跑一趟……”

迟将离急忙撑起身子把门关上,再闩紧,先把肃遮暮挡在门外再说!

肃遮暮和煦西窗一同回来,想要找迟将离一同饮茶。快到时却听见一声清晰的关门声,肃遮暮疑惑,走上前问道:“驸马为何关门?”

里面没有人回答。

“本宫回来了,为本宫开门。”

隐约听见屋内有些许动静,但门还是没开,肃遮暮回头看了煦西窗一眼,煦西窗的眼神也是疑惑的。

“将离?”

肃遮暮轻轻叩门,依旧没有人应答,她猛然把门踹开去。

门大开的时候呈现在她们面前的却是迟将离坐在椅子上束发,衣衫半开,表情是一派茫然。

煦西窗面上一红,尴尬地转过身去。

“公主……微臣今日有些不适,暂先告退了……”煦西窗也不等肃遮暮批准,撩起裙摆就快步离开。

肃遮暮把身边的人都遣散走,走入房内。

“你也真是心眼小得很,人家大学士不过是来喝杯茶而已,你就想这鬼点子遣人家走了。”肃遮暮还在说笑,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再发现迟将离的脸色极其不好,对她说话她的注意力也没有转移过来。

肃遮暮探出手向迟将离的额头上贴去,迟将离一扭身便躲开了,用背对着肃遮暮:

“公主,我有些累了,想要睡了。”

“睡?这才什么时候?你做了什么这般劳累?”

“公主今夜可否去煦大学士那边睡?”

肃遮暮沉默了片刻,问道:“给本宫一个理由。”

迟将离转头,居然微笑:“这应该是公主一直以来都想法吧?与我一起很无聊对吧……公主心心念念的还是大学士呢,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快点去找你的大学士,我也想一个人待一会……”

“不无聊。”肃遮暮却不领情,“本宫何时说了跟你在一起无聊了?”

迟将离的手藏在长袖内紧攥着,喉咙处痒得让她想要疯狂地咳嗽。胸腔内如刀割般的痛楚让她冷汗狂冒。擦去血渍的布条被她踢到了床下,但房间内血腥之气必然大盛!

她难受得快要昏迷,一阵阵想要呕血的**让她眼前发黑,双腿双手都在冒汗。她痛苦地想要咬断舌头,但肃遮暮还在这里,迟将离必须要忍耐,忍耐!

“可是我不想看见你啊!你听不懂人话么!”迟将离突然提高声音喊道,“别烦我好不好!都是你!打破了我和素琴的重逢!我本来就不想去北卫,我根本就不想当这什么鬼驸马!更不想和你有丝毫的牵扯!特别是你……分明还喜欢着别人,却还要与我亲近!简直是不知廉耻!像你这种自大、任性、无耻的人,离我越远越好!”

抛出这些太明显的驱赶话语,迟将离仅有的一丝力气也被耗尽。

可是肃遮暮怎么还不走?还不走呢?

已经无法,再撑下去了……

忽地一阵风吹来,紧接着门被毫不客气地合上的声音让迟将离的神经猛然松懈,一口血便狠狠地喷出来,像是把五脏六腑也都吐了出来一般。

猛烈的咳嗽让她身子不断起伏,鲜血无法停滞地往外涌。迟将离捂着嘴怎么也停不下这种折磨,身子依着墙渐渐软去……

可恶……迟将离的意识渐渐模糊。

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44

再有意识的时候,迟将离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

望着这陌生寝宫的天花板,高得让人生畏,那些奔马图像的细节因为距离太远看不太清。周身是冰冷的空气,还有难闻的香薰,和她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闻到的是同一种味道……

这里更像是地府的景象……

是有人帮她扶到了床上吧?是谁?

公主……

迟将离艰难地转头想要寻找到肃遮暮的身影,却听见一个柔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驸马爷,感觉好些了吗?”

煦大学士?

煦西窗坐在她的床边,见她醒来便露出淡淡的笑容:“微臣为驸马爷把脉了,驸马爷中了奇怪的毒导致经脉错乱,血液逆转。无奈微臣才疏学浅,并不知道此毒何解,只能用中药先稀释一些毒素的浓度,缓解苦楚。”煦西窗把迟将离扶起来,拿过放在床头已经熬好的中药,递到迟将离的嘴边喂她喝。

迟将离一丝气力都没有,只能乖乖喝下。

“这中药有些苦,但要连续服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会有比较明显的效果。这些日子驸马爷只能稍微忍耐一下。可能还会有呕血的情况,但应该不会像之前那么难受了。只要精心调养不劳累,应该是没问题的……”

迟将离的目光往地板上移去,煦西窗马上就明白她的用意,说道:“微臣本是要再来跟公主殿下交代明日和南雍皇帝再会面时需要注意的事项所以折返回来。没想到来时公主已经不再,竟看见驸马爷呕血昏倒在地上,就擅自做主为驸马爷诊断了。地板上的血迹微臣已经擦干净了,驸马爷不用担心。”

迟将离喝完药之后嘴里充满了苦涩的滋味,但喉咙受到了滋润,让她得以发声:“公主知道吗……”

“驸马爷想见公主的话,微臣现在就去叫公主来。”

迟将离突然用力扯住煦西窗的袖子,用力摇头:“不要……”

煦西窗的眉眼间露出一丝的怜惜:“驸马爷身体抱恙,公主殿下肯定很担心的,为何不让公主殿下知道呢?”

“没为什么……只是不想,不愿意。”

煦西窗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但思索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其实,公主殿下对女性,似乎比对男性更在意的。所以就算驸马爷,是女儿身……那也无妨,不会影响到你们夫妻……不,妻妻的关系。”

煦西窗说得结结巴巴,似有些难为情。迟将离一开始还不明白她要表述什么意思,但听到后来她反应过来,应该是她在诊断的过程中发现了自己女儿身这件事……

“与这无关。”迟将离实在累得够呛,谁也不想见,更是没有说话的力气。她费劲地从煦西窗的怀里挣脱出去,“煦大学士如果没事,可否离开。我很困倦,需要休息。”

身后传来煦西窗闷闷的应答声:“那微臣先告退,驸马爷好好歇息。”

迟将离闭上眼睛,等到整个房间又陷入了极端的安静,她的所有精力才又回到了自身。她很清晰地感觉到眼皮发烫,这感觉像是发高烧的症状。

迟将离从小就容易生病,小时候一到冬天就是没玩没了的发烧。那时候她妈妈都会在她身边照顾她,喂她药吃,陪她去医院。

好想念妈妈……来到异世她第一次想起了她妈妈。

爸爸去世的早,一直都是妈妈一个人把她带大。她曾经不小心被亲戚知道了性取向的事情,虽然妈妈也无法赞同,却在亲戚面前和她站到了一边。

从来都没有说过女儿一句不好,内向的妈妈总是默默付出。她们家庭状况也不是很好,可是她却任性地一直读书,为了前途还出国,留妈妈一个人在国内……

妈妈付出了这么多,她还未来得及回报丝毫,这辈子还有可能回报吗?如果死在了这里……

迟将离不知道这是不是现代人被熏陶出来的性格,快乐的时候想到的是伴侣和朋友,只有难过的时候才会想到亲人。

迟将离身子还在持续发烫,五脏六腑如火烧一般难受。

迟将离紧揪着床单,骨节咯咯作响。那炙热一直未停歇,在身体里肆意蔓延。她在床上翻滚了一番,痛楚无法有丝毫的减轻。

她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来,想要拿桌上的水喝,却无法控制力道,整个身子撞了上去。

雕琢精致的茶杯被摔碎,溅了迟将离一身的水。迟将离跌倒在地,大口气喘气空气却十分稀薄。喉咙像是被人用力掐住,让她每次的呼吸都像是咽气之前最后一次呼吸……

“太子殿下。”偏偏这时候屋外传来了陌生男子的声音,迟将离根本没有力气去管是谁在说话,耳朵里一直都是嗡嗡的杂音。

男子见屋内没有反应便手中一用力,悄声无息地把门闩给震断,推门进来。

“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高大的男人在推开屋门的时候小声地问了一句,在没有得到回答的当下轻轻把门反手关上。操起桌上的烛台卡在了门闩上。

男子身高极高,肩膀宽阔,从下巴到喉结处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疤。他眼神犀利,呼吸极缓,虽看上去很高壮,但脚步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悄声无息地走入里屋,正看见倒在地上的迟将离。

“太子殿下,你怎么了?”男子轻声地试探,迟将离费力地咳嗽,沙哑着嗓子问:

“是谁?”

“下官是来探望太子殿下的。”

“我没事……你先出去……”迟将离也不知道这是谁,但她现在谁也不想应付,不管是谁,迟将离只想要对方快点消失。

可是对方不退反进,走到她的身边:“太子身体不适,下官正是为您来疗伤的。”

男子这句话说得极为轻浮,还带着一点笑意。感觉到气氛不对,迟将离这时才勉强回头看了对方一眼。

就在这瞬息之间,那男子突然拽着迟将离的衣领把她从地上生生地拉起来。

迟将离心中还在疑惑,以为对方是要把她放到床上去,只是动作有些粗鲁而已。没想到下一秒钟却见对方已经拿出一把匕首,对着她的胸口直刺过来。

迟将离大惊,本能地胡乱蹬腿,一脚踢在对方的面门上。

男子一把把迟将离丢了出去,迟将离身子重重摔在桌子上,偏偏那桌子造的十分坚固,丝毫没有破损的征兆,迟将离就像是撞在地板上,震得内脏都发痛。

迟将离疼地忍不住哼出声,身子软软地滑落在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男子再次逼近,迟将离自然是知道对方是来杀人灭口的,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最后一点能量支撑着身子往门外跑去。还未跑出两步衣服又被扯住,身子被猛然往后拉去,在地上滑行之后“咚”地一声撞到墙角才停下。

“太子殿下这急着要去哪呢?微臣还未好好伺候您。”

迟将离又感觉有铁锈的味道在喉咙间翻滚,但她意识却因恐惧而变得专注和清晰。

男人走过来,迟将离把身边的椅子扯过来朝对方丢过去。男人凌空一脚便把椅子踢了个稀烂。

迟将离趁他在踢椅子的当下捂着发痛的胸口,一边咳嗽一边手脚并用很狼狈地往窗口跑去,男子这次也不抓她,跟在她身后举起匕首朝她的后颈刺下去。

只听噗地一声,鲜血溅在雪白的墙上,鲜红一片。

迟将离耳朵一热,抹了一把,掌心上竟全是鲜血。

男子双眼发直,喉咙上插着一把短短的飞刀。伤口还在往外喷血,他两眼往上一翻,倒地不动了。

迟将离近距离之下亲眼目睹这种惨状,尖叫都已经到了喉咙,突然嘴被捂住,肃遮暮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内。

“别喊。”

迟将离胸口不断起伏,这才感觉到汗水已经疯狂地冒了出来,把她额前的头发都沾湿了。

在确定迟将离不会尖叫之后,肃遮暮放开了她。虽然她下半身还在窗外,却把迟将离抱入了怀中。

肃遮暮本没本事杀这高手,但在临行前武状元告诉她,但凡高手不能正面与之对抗,要找到对方情绪最为松懈的时候来偷袭。一个人的情绪最亢奋的时候也就是露出最大破绽的时候。肃遮暮折返回寝宫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男人潜入进来了,她有预感此人来意不善,但也不敢直接与之对抗,不然她和迟将离都要命丧于此。于是她便挑准这男人以为自己肯定能杀死迟将离的那一刻动手,没想到一击即中。

“本宫真是以德报怨。你说你到底能做什么呢,本宫真的被你气走的话,你也要命丧黄泉了吧。”肃遮暮也不知为何自己忍不住抱住迟将离迟迟不能放手。

迟将离能感觉到肃遮暮身上材质柔滑的衣衫肯定是价格不菲的上等货,而自己的衣衫上却是粘满尘土和血迹;也能感觉到她干燥细腻的肌肤触碰到自己都是血汗的皮肤,这都是要弄脏对方的。可是肃遮暮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嘴上说着不温柔的话,但双臂却紧紧地扣着迟将离快要散架的身子,有种不放她给天下任何其他人的架势。

依旧是自大的言语,而迟将离依旧被毒素折磨,但为何这一刻痛楚却远离了呢?

迟将离身子不住地颤抖,肃遮暮用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好了,别害怕了,本宫这不是来了么?哎,虽然知道你是存心要气本宫,可是听你说出那些话又会想你是否是真心实意的要谴责本宫,所以一时也耍脾气生气了。你看你真是个笨蛋,没有本宫保护你就是不行呢……”

忽地迟将离就软了下去,肃遮暮急忙勾住她的腋下拖稳她的身子。

艰难地从窗外爬进屋,把迟将离放平到床上,肃遮暮用随身携带的手巾帮迟将离把脸上的汗水擦去。

迟将离正处于昏迷状态,眉头却是紧锁,才擦去一层汗很快又冒出另一层。

肃遮暮正想叫人来帮忙,迟将离猛然开始咳嗽,没咳两声就呕出血来,流了满床。

“这是怎么回事?”肃遮暮打开门把之前随她离开而还未紧跟回来的小婢唤来。小婢紧跑几步过来,肃遮暮让她们速招御医来。

小婢应承正要走,肃遮暮一想不行,又把人拉回来:“不要叫御医,把煦大学士叫来。”

“是……”小婢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她很清晰地看见公主指尖上的血迹。不敢多问,提起裙摆,急急忙忙地往煦大学士的住所跑去。

肃遮暮听见迟将离又开始咳嗽,嘴角一直往外涌血。肃遮暮一边帮她擦血一边头皮在发紧——她居然有种从未有过的悔恨感,她分明知道迟将离对她一片忠心,甚至是一片痴心,先前更是为了护她周全而舍命,为什么自己真就为了对方几句虚伪的话就真的生气了呢?

肃遮暮双眼发直,心痛难当,却无法落下眼泪。

她第一次对自己高傲的个性感到了深恶痛绝。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要急躁,夜夜笙歌的日子不远了=u=

☆、45

万马殿的大门紧闭,丝丝寒气从门缝里往内渗透着。

偌大的大殿内只有三人,南雍皇帝、真太子以及胤碎夜。

“公主还没死。”南雍皇帝慢悠悠地从龙椅上走下,愈发庞大肥硕的身子向单膝跪地的胤碎夜走近,“你向朕信誓旦旦承诺过什么?说只要有那个死囚这个棋子,杀公主是手到擒来。现在呢?那棋子不仅没有杀掉公主,甚至把朕派出去的第一刺客也弄得失踪了。胤使者,你要如何向朕交代”

胤碎夜抬眼看了南雍皇帝一眼,余光瞄见真太子正半卧在龙椅上歪着嘴吃水果,汁液顺着他的嘴角流到衣服上,被他粗鲁地擦去。

“那棋子不是皇上您一步步走下的么?微臣也只是按照您的旨意来办事而已。现在被公主反将一棋,难道皇上要把所有的罪责都让微臣背负?”胤碎夜笑道。

南雍皇帝目光一闪,狠狠一脚踢在胤碎夜的肩膀处。这一脚下得极重,胤碎夜也未有任何闪躲和保护的动作,被踢中,摔倒出去。

胤碎夜咳了一下,一股鲜血从她嘴角缓缓流出。

“你别以为朕治不了你!那件东西你不想要了么!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朕现在就可以把它毁了!”

胤碎夜死死地盯着南雍皇帝,双目中瞪出的是浓浓的杀意。

“不许这样看朕!”南雍皇帝从腰间抽出一把剑,一剑划在胤碎夜的左眼。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染在藏青色的布帘上。

“父皇!”真太子见血害怕,哆哆嗦嗦地叫了南雍皇帝一声。

“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整天就知道和女人厮混!朕要不是为了你,能费尽思量吗!废物!”南雍皇帝气极,用剑端指着太子。

“唔……”太子声音弱了下去,抱着水果盘跑走了。

胤碎夜捂着脸,血从她的指缝里流淌而出,一滴滴落在地上,染红了一片。

嘴角和脸上的鲜血让她看上去格外恐怖,但她却笑道:“皇上莫急。皇上不是顾及公主身边那些高手女婢和侍卫么?就算棋子不能杀公主,还有微臣呢。”

南雍皇帝眯着眼睛看她。

“微臣在北卫这段时间里,对公主有所了解,也可以更轻易地接近她。皇上,微臣今晚就能把公主的人头带来献给你。”

南雍皇帝的目光在胤碎夜的脸庞上逗留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真是个疯女人!就为了那一块小小的锦囊可以这般委曲求全!好,那朕就等着。若今晚你无法把公主的人头提来见朕,那锦囊,朕便烧掉它。”

胤碎夜从万马殿走出,低着头走回到自己的寝宫。

虽然血流不止,但她还是保持着平日应有的平稳脚步和风度。

坐到梳妆台前,她把脸上的血迹都抹去,一边咳嗽一边观察伤口。这一剑划得很深,左眼应该是残了。她从木箱中拿出草药覆在伤口上,再用黑色的布条斜着把左眼遮去。

失去一只眼睛会造成一些视觉死角,但她并不在乎。她知道肃遮暮的软肋在哪里,她势在必得。

但一流的杀手在杀人之前都是会做好赴死的心理准备,胤碎夜也不例外。

死么死了也好,死了的话,这副身躯也能永眠了……不再能看见天空,不再能见到飞鸟。花香、鱼跃、情歌、呼吸,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也就没有了思念。

但锦囊……还是要夺回来。无论如何,都要再夺回来。

让她再回到身边……

“驸马爷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煦西窗被叫回到肃遮暮的寝宫时,她还未回到自己的住所。她离去的时候驸马爷也只是情绪不好,刚刚喝下了她的药体内的毒素应该被抑制了许多。怎么再见到驸马爷,一床的血止都止不住!让晕血的煦西窗有些腿软。在帮迟将离清理好了伤口,又迅速生服下了一些急速制毒却有一些副作用的药物之后,迟将离才渐渐睡去。煦西窗这才有空来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肃遮暮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问道:“驸马为何呕血?除了来自外界的创伤之外是否在身体内有其他的伤?”

煦西窗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公主似乎并不知道驸马爷身中剧毒?”

“剧毒?”

“是的……微臣先前来过,那时驸马爷已经身体不适在呕血了……果然公主并不知晓。”

肃遮暮轻轻地倒吸一口气,觉得左胸腔内似乎不太舒服,回身看了躺在那里脸色煞白唇上皲裂的迟将离。

“可有什么方法,能去除驸马爷的毒?”

“这……”煦西窗吞吞吐吐。

肃遮暮直视她:“煦大学士不妨直说。”

煦西窗说:“一开始微臣也不知道驸马爷中的是何毒,但在来的路上微臣想到了曾经在一本古书上瞧见过一种叫做入夜更的奇毒。那毒与解药是一体的,解药中含着毒素,但凡是想要缓解毒性的话必须要服下更多的毒。这样恶性循环下去,有天五脏六腑必定是会被毒素吞噬,七孔流血而亡。”

“此毒无解?”

“并不是无解……”煦西窗不明所以地面上一烫,“正如此毒的名字,入夜更……这毒是把人体内的热泪全数提升,让人有炙炎灼烧之感。若无宣泄之处肯定会万般难受,但如有宣泄之口,毒素便会慢慢排泄干净。”

“如何宣泄?”

煦西窗转过脸去,声音更小了下去:

“交欢。”

煦西窗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当她往回走的时候,一路走一路想起的都是肃遮暮那张一下子就尴尬的脸。

但驸马爷也真是不容易,那种让人欲生欲死的痛楚她也能强行忍耐,真是教人佩服。

若没有很深的爱意,恐怕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点的吧……

很羡慕,煦西窗低着头无奈地苦笑——大抵自己是永远也做不到的吧……那般坦诚地表达喜爱,表达重视……都是她永远也无法体会到快乐吧。

但,公主身边有个这样的人,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了……

煦西窗想要叹口气,突然嘴被用力捂住,她心中大惊,还未来得及挣扎脖颈之后就受到重重的一击,不省人事了。

肃遮暮坐在迟将离的身边,无表情地看着她昏迷的脸。

突然一阵轻风从她身后吹来,她猛然回身,只见门缝之内多了一封信。

她打开信一看,上书:若要煦大学士活命,今夜子时,楼中阁。

☆、46

楼中阁共有七七四十九层,是南雍皇宫里中气派的建筑物之一。

肃遮暮一路走来,却没有见到一个侍卫,心中便有数了。

煦西窗被反绑了双手,封了穴道倒在楼中阁第一层。胤碎夜依在墙边,头顶右上方是一扇窗户。冰冷月光泄进到阁中,铺在胤碎夜无表情的脸上,让现下的气氛更加的寒冷。

煦西窗是毫无武功的人,穴道被封太久,浑身麻痹疼痛,汗水浸透她的衣衫,十分难忍。

胤碎夜却不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胤使者……”倒是煦西窗费劲地发声了,“胤使者左眼处还在流血,一般的草药似乎无法止住这重伤。再继续流血恐怕会有性命之忧……我会一些疗伤之术,也会随身携带一些疗伤良药。胤使者不如解开我的穴道,让我为你治伤?反正我也不会武功,就算你为我解穴我也逃不走的。”

胤碎夜看她一眼,并不说话,也没有说话和任何行动的打算。

煦西窗叹了一口气:“胤使者,你这样用我来威胁公主大人是没用的。公主大人倾心驸马爷,绝对不会因为我这个区区大学士就来赴约。你们南雍也明白,公主大人是要接手北卫的,她向来以大局为重,以百姓苍生为重。北卫需要她,她不会为此白白送了性命。”

胤碎夜依旧不答。

“胤使者,我劝你趁早离开南雍吧。南雍皇帝和太子都是一丘之貉,他们已经把南雍老祖宗们开拓出来的富饶开放极度发达的沃土折磨得不成样子。在开展林牧业和重新打通海上运输之前,千年古国南雍曾一度要被自己逼得灭亡……虽然现在的确存着回光返照之势,但南雍皇帝的□和太子的无能必然导致南雍在数十年内会继续腐烂下去,南雍帝国肯定不会长久的……胤使者,我有种感觉,你并不想与南雍为伍……”

“笑话。”胤碎夜今晚第一次开口,“我不与南雍为伍我现在干嘛绑架你?我就是遵照皇帝的旨意来杀掉公主而已。我不是文人,你和我说这些大道理没有,我听不懂也不爱听,省省吧。”

“其实这次公主来南雍前的准备,你都已经看在眼里了是不是?”煦西窗突然说道,“你的武功之高,在防备森严的北卫皇宫也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你当时就要杀公主的话也并不是办不到的事,但你并没有这样做。只是公主的一举一动也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这次公主来南雍,你必定是知道她为何而来。但你这么好的身手却受了如此重的伤,我的理解是这伤是南雍皇帝那边给你施压所致。我不相信南雍皇帝这种好吃懒做只会使小聪明的人对武学有这么上心,以至于可以让你受伤。所以,你一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他的手上,他以此威胁你……”

胤碎夜手中合起的折扇一挥,重重打在煦西窗的左脸上,煦西窗顿时一口血吐出,连连咳嗽再也说不出话。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嘴?”胤碎夜没了平日里沉稳轻浮的气质,当下满身都是杀气。

她站起来把遮盖左眼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扯去,撕下长衫衣角狠狠再次把伤口勒紧。直紧得让血液不通,遏制流更多的血让她力量一丝丝地流走。

她站在窗前往外望去,见肃遮暮不知何时已经到来。

“倒是真有胆量。”胤碎夜笑道。

肃冷的走道,肃遮暮站在那里,依旧是华丽而夸张的长裙。

胤碎夜摇着扇子走来,调侃道:“公主殿下真是对大学士情深意重啊,真的敢夜半独自赴约。”

“人呢?”肃遮暮问道。

“死是没死,但被我玩得只有半条命了。不过没关系,等我杀了你之后自然会让她下去陪你。毕竟你苦恋煦西窗一场,在阳间没办法修成正果,到地府你们再双宿双栖吧。”胤碎夜身影一闪,下一眨眼时分已经欺近到肃遮暮的面前。

扇子直刺肃遮暮的面部,肃遮暮扭身一闪,脸庞一疼,被划出一道血口。

但肃遮暮这一闪便闪进了胤碎夜左眼的死角中,她转头的瞬间肃遮暮的匕首就已经扎了过来,其动作迅速利落得像是习武多年的高手。

胤碎夜手腕一沉,张开扇子卡住匕首。那扇子并不是普通质地的扇子,其坚硬度胜过一般的铁器。

胤碎夜把卡住匕首的扇子撑了出去,扇子连带匕首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胤碎夜徒手与之搏斗,发现对方动作灵巧,防守严密,她所有的招数都被肃遮暮一一化解。

扇子从肃遮暮的后颈斩来,肃遮暮未回头就像是早就预见,右腿后踢,扇子飞入空中和匕首分离。

胤碎夜跃起,左手接住扇子右手捞过匕首。那匕首刚被她抓住肃遮暮就伸手过来夺。胤碎夜心里一凛——这家伙为了救她的大学士不要命了么!肃遮暮分明已经抓到匕首之刃,却用力一转,胤碎夜虎口发痛,匕首被夺了去。

被肃遮暮的力道所摄,也因为失血过多动作变得迟缓,胤碎夜肩膀被肃遮暮狠狠一击,当即便听到骨裂的声音。胤碎夜想要逃脱,肃遮暮却不放她,连步逼近,一拳击在她的腹间。胤碎夜往后跳跃避开了此拳的三分力,却还有七分硬生生地承受下来,顿时一股热流涌入口中,鲜血从嘴角流出。

胤碎夜站稳,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的肃遮暮。

肃遮暮持着利刃的手没有一丝的损伤,慢悠悠地把那利器倒转过来,尖端指着胤碎夜:“胤使者如果肯合作的话,说不定能饶你不死。”

胤碎夜已知自己不是她的对手,虽然心里疑惑重重,却很坦然:“公主殿下果然厉害,不过几日的功夫,武功有如此的精进,再练个三五年恐怕是要天下无敌了。只是那一掌一拳和连步脚法,怎么看都像是雪莲神教失传已久的武艺。公主身居宫中,怎么会习得江湖教派的武艺?”

“胤姑娘废话倒是真多。”

一个声音从胤碎夜身后响起,胤碎夜回头看去,竟是另一个肃遮暮站在那里!

胤碎夜再回头去看先前和她交手的那个人,分明有两个肃遮暮!

“这是怎么回事?”胤碎夜道。

与她交手的肃遮暮双手扣在头顶,慢慢把皮给撕下来,竟活活脱去整层皮!从那人皮里走出一个娇小的姑娘,和肃遮暮完全是两张不同的脸,身形也是丝毫不相同。

这是易容?不对,胤碎夜记得她曾经听师傅说过,雪莲神教有三项绝技。其一是神风连步,使出这招武功如同脚下有神风相助,走一步相当于别人连走十步;其二是铁布衫,如同刚才她抓住刀刃却毫发无损;其三……也是江湖上最深恶痛绝的换皮术!这换皮术可以把整个人脱胎换骨,无论是体态、声音、气息都能换得一模一样!这换皮术到底是如何练就,江湖上的人都想知晓,可惜雪莲神教早年被朝廷所灭,这几项绝技也都失传……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再看见!

“雪莲神教的武功果然高超,小女子甘拜下风。”胤碎夜也是极有风度。

肃遮暮笑道:“胤使者不必谦虚,若不是用这换皮之术让你掉以轻心以及你本身就受了重伤,恐怕本宫的侍卫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胤碎夜冷眼看肃遮暮:“既然公主殿下棋高一着,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煦西窗就在阁楼之中,你杀了我去救她便是。”

“本宫要杀你还不简单,但在杀你之前本宫还需要……”肃遮暮勾起胤碎夜的脸庞,“你的脸,还有你所知晓的一切。”

胤碎夜布满血迹的脸上露出了嘲笑的神色:“公主殿下也太天真,你以为我会告诉你这些吗?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少来这一套!”

肃遮暮本是勾着对方下巴的动作改成了捏:“胤姑娘,你伤害本宫重要的人这件事,本宫自然会慢慢折磨你讨要回来的。不过姑娘你不打算要回你师姐了吗?”

胤碎夜的双眼一滞,高傲的神态全无:“你怎么会知道……”

肃遮暮笑得狡猾。

“难道你……”

“本宫要想知道的事,有什么不知道的?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们南雍的老狐狸会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么?”

迟将离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瞧见屋内有三名女子:肃遮暮、煦西窗以及……胤碎夜。

奇怪?胤碎夜怎么会和肃遮暮在一起?她不是要杀了公主么?

迟将离想要支撑起身子,却无能无力,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公主……快……离开她!她要……杀你!”

“你醒了”肃遮暮端了水把迟将离扶起来说,“别一醒来就这么激动,喝点水。”

“可是……”迟将离看着胤碎夜的目光充满了戒备,肃遮暮说:

“没关系的,驸马爷不必介怀。现在胤姑娘已经臣服于本宫,本宫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做的。”

胤碎夜单膝跪地:“谨遵公主殿下差遣。”

肃遮暮道:“杀了南雍皇帝以及太子。”

“是!”

迟将离惊讶地看着十分顺从的胤碎夜,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这个混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肃遮暮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连胤碎夜这种麻烦的角色也给收服了?

☆、47

“皇上,臣妾为您熬制了玉龙羹,快些趁热喝下吧。”

南雍皇上最宠爱的妃子玉妃把精致的碗端入他的手中,他动作缓慢似在思考什么,慢悠悠地喝下了玉龙羹。

“皇上最近似乎有心事?”玉妃坐到他的身边,温贤地问候。

“的确有些事让朕烦心,不过……”南雍皇上把玉龙羹饮尽,碗推到一边,搂着玉妃的腰翻滚至床上,“有爱妃在为朕泻火,就什么也不足道哉。”

玉妃媚笑地推了南雍皇上胸口说:“皇上真坏,昨夜才翻云覆雨让臣妾好生劳倦,今儿才什么时辰,又要来了么……”

“后宫三千朕独宠你一人,视你为朕最亲近的人,难道连这点事情你都不能满足朕吗?”

玉妃叹气:“臣妾当年都能为皇上去死,不过是矜持一番的赘语,皇上可真没情趣。”

南雍皇帝笑着把床帘放下,床内春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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