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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4

作者:宁远 当前章节:14896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3:45

泻火之后,南雍皇帝心情大好,听说胤碎夜求见,便来到万马殿内。太子正在殿中,不乐意道:“父皇,我真是很讨厌那个胤碎夜,看到她就火大,干脆直接杀了她算了。连同那个死囚和两个妹妹都一起斩了吧,烦死了。”

南雍皇帝看都不看儿子一眼,传胤碎夜觐见。

“哼,都不听我说话。”太子气呼呼地坐到龙椅上,皇帝大喝一声:

“下来!混账东西!”

太子刚拿起水果的手一抖,食物都掉在地上了。

“干嘛突然这么凶……”

皇帝汗水从额头滑落:“朕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侍卫,全都进来!”

南雍皇帝给肃遮暮的寝宫算是很客气地相当气派,不仅有百花繁多的前庭,更是有观赏湖色的后院小阁。

肃遮暮快步走在通向后院的路上,身后的侍卫女婢寸步不离。

女婢把后院柴房的门打开,灯落在昏暗房内的木桌上,顿时漆黑一片的屋内有了亮光。

在角落里披散着头发,双臂和双腿被捆扎牢固、面庞满是血迹的女人眼皮都没抬,对外界的情况似乎没有一丝的感悟,活像一具尸体。

女婢道:“胤使者,请交出驸马的解药。”

胤碎夜没有丝毫的反应。

“胤使者!”女婢又一次厉声唤她。

胤碎夜依旧没有动静。

肃遮暮上前一步二话不说一脚重重踏在胤碎夜受伤的肩处。胤碎夜吃疼,哼了出来。

“不交解药,砍下你的双臂双腿。”肃遮暮道。

“哼哼哼……”胤碎夜这才抬头,脸上的汗水和血迹混在一块,媚艳的脸庞斑斑驳驳,“公主殿下,下官身上可是没有什么解药呀。你以为南雍皇上会给我足够量的解药让我呼风唤雨么?他也是一点点给我的呢,我在控制着你家小驸马的同时也被南雍皇上控制呢。”

肃遮暮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突然抽出身边侍卫的剑,一道闪光之后,剑尖的寒光直逼胤碎夜的脸庞。胤碎夜根本没有一丝躲闪的意思,任凭剑抵在她左脸上,似乎只要再稍稍用力就会划破她的皮肤。

胤碎夜也凝视着肃遮暮,在她的右眼中一点也看不出畏惧感。

肃遮暮眼皮跳动了几下,把剑收了回去。

“此毒是否有别的方式可解?”

胤碎夜笑道:“有博学的煦大学士在侧,入夜更的解法,公主恐怕早就知道了吧。”

肃遮暮想要冷笑,但却的确有些笑不出。她火气很大地转身就走,柴房的门又闭合上,胤碎夜又被一片黑暗吞噬……

当侍卫把万马殿全数占满时,胤碎夜缓缓走来。

她手里提这一个布囊,一路走那布囊还在一路往下滴血。血迹随着胤碎夜的脚步慢慢靠近南雍皇帝,南雍皇帝见未盲的右眼她目光如炬,似乎把她包扎起的左眼中所有的光芒都汇聚起来。

“停步!”南雍皇帝突然大喝一声,伸直了手臂做出了阻拦的动作。

胤碎夜顿时止步,而南雍皇帝却因为太过急躁而喊出让喉咙不舒服的音量,暗自清了清嗓子。

“那是……”

胤碎夜应答:“那是陛下要的,人头。”

“很好,打开给朕看看。”

“不太方便,还是请陛下走近一些看吧。”胤碎夜如此说道。

“父皇!”虽然傻,但太子还是有正常人的心性,当然能感觉到危险。太子都感觉到了,南雍皇帝难道能感觉不到吗?但南雍皇帝还是走了过去。

谅你也无法在朕的千军万马面前动朕分毫!

肃遮暮返回寝宫,煦西窗和女婢们都在驸马床边。还未进屋就能听见驸马难耐的呻吟。

“好热……好热……放开我……”

煦西窗满头是汗,嘴角一块青紫的伤让她半边脸颊肿的老高,却一直在试图给迟将离喂药:“驸马爷,先把药喝下,会好一些。”

“……”迟将离望着煦西窗的眼神变得十分迷离,不知是不是体温过高,连带着眼神也炙热起来。煦西窗被她望得很尴尬,但心中又一阵阵地发软——她知道入夜更的毒性十分残忍,让一向矜持斯文的驸马爷变成这样……

“都退下!”肃遮暮高喊一声,所有人都迅速推出房间。

肃遮暮一边走一边把身上的披肩脱到地上,和煦西窗交汇时,两人目光相接。

煦西窗的眼睛明亮无邪,与肃遮暮对视瞬间就移开了,和众人一起走了出去。

肃遮暮站在迟将离的面前,看着难耐地扯着心口衣衫的迟将离。

“公主……”迟将离的眼眶烧得通红,双颊也是一片绯红,眼神迷离……

肃遮暮俯到她身旁,把她的手执过,脱去她的衣衫。

“公主……”迟将离双眼放大,肃遮暮吻上她的唇。

迟将离的唇温度高得几乎把肃遮暮的唇烫伤。感受到吻的来临,迟将离的心中难以置信地疯狂翻腾,好想肃遮暮能快些!能更深入些!可是……

“不可以……公主……”迟将离却把肃遮暮推开,“公主,你喜欢的人是……”

肃遮暮不管不顾,不再给她说话的几乎,再一次用力吻住她。这一次肃遮暮再没给她反抗的机会,启开她的双唇,撬开她的牙齿,侵入她的口中,抵死纠缠。

迟将离只觉得肃遮暮的唇好软好甜,两个人贴合得如此之近,肃遮暮的身体很香很凉很舒服,但内心有股可怕的**在瞬间蓬勃而起,下-身湿得不成样子。

迟将离难过地扭动腰肢,肃遮暮脱去她的衣裤,咬她的脖子,再含住她的锁骨,以及再往下,封住她敏感的前端,舌尖挑弄上去,让迟将离紧绷的身子瞬时有种绽放之感。

“公主……公主……”迟将离眼角有泪,她不知道这眼泪是为何而流。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腿紧紧地夹住肃遮暮早就抵在其间的膝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体内太过炙热的热度和无比的空虚找到依托。

“我在这……”肃遮暮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她几近疼爱地抚摸着迟将离的脸庞。指尖慢慢探入迟将离的下处,惊异地发现那里比她预想的要潮湿太多。

“对不起……”迟将离横着手臂挡住下半脸,眼泪泛滥而下。

迟将离心中的酸楚在不断蔓延,指尖深入一些就被迟将离绞住。火热的内里在不停地夹紧,迟将离紧抿着嘴唇又痛苦又似享受。

肃遮暮慢慢地推动,迟将离双眼更加失神,紧紧地攀住肃遮暮的身子低低地呻吟。

从不喜欢接吻的肃遮暮又一次吻住迟将离,从她的唇到她的耳垂,似在仔细地安抚。

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若不是我的任性和疏忽,你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胤碎夜凝视着高傲而来的皇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突然一闪,动作快得让南雍皇帝看不清,狠狠地吓了一跳!所有的侍卫武器都举起,发现胤碎夜不过是把布囊里的事物给丢了出去。她手中还捏着布条,滚落在地的是……木桩?

“你敢愚弄……”南雍皇帝还未说完却见胤碎夜竟在转瞬间扑到了他的面前,折扇往他的喉部刺去。南雍皇帝武功亦不弱,虽然没想到对方的速度如此之快,却也下意识地闪躲开。但腹中突然猛痛,动作慢了半拍,喉部直接被切开一道口,鲜血喷涌而出。

胤碎夜一转身便把南雍皇帝扣在臂内,侍卫们惊见此变故冲了上来,但后面一圈的侍卫还未冲出两步,内里一圈的侍卫突然矛头倒置,与他们厮杀了起来。

“怎么回事!”太子吓得脸色惨白,想要从后门逃走,刚逃到门边,却撞倒玉妃身上。

“别碍事!快护我逃走!”太子急了想要推开玉妃,玉妃拎住他的后领,力气极大,直接把他甩了回来。

太子摔倒在地,不明所以地看着玉妃似笑非笑地走向她。

“你这个假太子想要逃到哪里去?”玉妃拿着一把小小的匕首在他胸前比划,“这里就是你的丧身之处。”

“什么假太子……我是真太子!你,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谋反!”

南雍皇帝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玉妃,看着他这么多年来最信任最疼爱的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你……下毒……”

玉妃笑道:“哎呀皇上您可别说得这么难听,什么下毒呀,是皇上您胃口太好,每次都要臣妾给您做那么多吃的。吃太多,总是会消化不良的,又怎么能怪别人呢?”

太子指着她喊道:“这个人要谋反!快上来杀了她!侍卫!侍卫!”

可是周围的侍卫哪里顾得上他的叫唤,叛军什么时候已经深入他们内部他们都不知道,只被杀得片甲不留。

万马殿的大门“呼”地一声全数关起,太子眼前一黑,只听一声惨叫,鲜血四溅……

迟将离终于沉沉地睡去,脸上还有未褪去的红晕。

肃遮暮有些累了,却没有抽身,直到确定自己的动作不会影响迟将离的睡眠,才慢慢地离开,站起整理好衣衫,开启窗口。

本是阴沉的天际慢慢露出了一道曙光,肃遮暮感觉到了指尖淡淡血丝的气味,无表情地望向天边……

这里的一切,太阳再次升起之时便会全数改变。

你争我夺的幼稚游戏,说起来也真是有些无聊啊……

☆、48

晨曦,一抹赤白相间的身影缓缓走入南雍皇宫正南正北交界的花园内,那里已经有位女子恭候多时。

玉妃饮入手中的酒,醉意朦胧地望着来人,笑得轻浮:“暮公主,六年不见,长大了,变成一等一的美人了。”

肃遮暮坐到她对面,持起未有人喝的杯子,为自己斟满,一饮而尽。

“祈姐姐这些年,受苦了。”

玉妃闻此话哈哈大笑,那笑声丝毫没有矜持之感:“何出此言呐暮公主!我在这皇宫里倍受宠爱,呼风唤雨,连那皇后都得让我三分,有何苦可受?若不是接到你的传信要杀掉那皇帝,我还想在这里多享福几年呢。”

“这样说来,现在祈姐姐倒是在受苦了。”肃遮暮继续为彼此斟酒。

“当然也不能如此说。我出生北卫,从小被遗弃,亏得北卫百姓好心,分我粮食赐我衣衫,我吃着百家饭长大,之后亏得老皇帝垂怜入宫。北卫人人都是我的恩人,能为北卫的壮大尽一份绵力,已是小女子的荣耀了。”

肃遮暮似在听她说话,却又不似。手里的酒杯举起又落,一杯接一杯丝毫不停歇。玉妃挡了一下她的手腕道:“暮公主可有心事?这落艳酒初喝似乎口感甜美但后颈十足,你如此痛饮只怕一会要找人背你回去了。”

肃遮暮笑道:“本宫这些年独自饮酒已成习惯,再烈的酒也不会乱了本宫的心智。”

“既然酒不会乱你心智,解不了你的苦闷,为何还要喝?岂不是浪费了美酒,又浪费了感情。”

“解不了苦闷,却可把苦闷发泄而出。毕竟无论醉着、醒着,苦闷总是苦闷,就算大醉一场大梦一场,无法说服自己的话,苦闷也终究是在那里。”

玉妃望着肃遮暮,想释怀地笑却又没能笑出来,只默默为她又倒满酒,顺势转移了话题:“说来暮公主也是很厉害的,当年我作为细作献给了南雍皇帝,这件事除了老皇帝谁也不知道。当老皇帝抱病极乐,我曾经以为我会一辈子被困南雍,就算再有心回到北卫,谁又能相信一个被外邦皇帝宠爱的妃子?这些年,我极力隐藏自己的失落,在人面前欢笑背后独自抹泪,直到收到你的密函……”

肃遮暮脸色绯红,撑着下巴,声音有些飘:“本宫一开始也是不知,代理皇兄上朝之后,一直都在御书房办公。那御书房从父皇开始所有的资料都在其中,很多文献古案都只是归档没有清理。皇兄是太操劳,应该没有时间看的,但本宫就游手好闲,信手拈来,不仅翻到了关于皇兄的一些秘密,更是发现了关于祈姐姐的事。”

“当年我入宫,老皇上没有给我任何的名分,就是为了方便我去到南雍。”

胤碎夜点头:“当本宫发现这件事之后,就立即派人秘密联系了你。”

玉妃问道:“不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入赘驸马是假驸马的呢?”

话锋一转转到驸马的身上,肃遮暮的面容不知为何舒展开。想到驸马现在睡得如婴儿般踏实,肃遮暮心中有种难以回避的安心和温暖:“本宫一向疑心很重,这驸马不仅是女扮男装,而且说话行事颇为古怪。就算他是真驸马,本宫也要差人探听一下她的情况。密探在南雍多时,之后本宫又发现了祈姐姐的事,于是就继续让密探和祈姐姐联系下去了。”

“暮公主的确是非常的谨慎。虽然暮公主早有扶持假驸马登上南雍皇帝宝座的计划,却一再试探,直到完全的满意放心为止……”

“本宫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这样,都是因为本宫任性,导致驸马一次又一次地受伤。”

玉妃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融化去:“在南雍见过真太子的人很少,但也不是不存在。若要你的驸马登基,那些人非除不可。”

“本宫正有此意。”

“当朝重臣二千四百五十五人,有三百七十人曾经见过真太子。而后宫三千有一半也见过,侍卫、宫女更是不计其数……”

肃遮暮未等她说完便说:

“全数杀光。”

迟将离似还在睡梦中,感觉到嘴角有股异常苦涩的液体在缓缓流入她的嘴里。她想要挣扎,身子却瘫软得厉害,最后还是被迫喝下了。

再一觉醒来,她发觉体温已经恢复常态,只是四肢酸软得厉害,头也轻飘飘的似不存在。身边有几个小婢背对着她正在收拾,她轻轻唤了一声:“公主呢……”

“驸马爷醒了!奴婢这就去叫公主!”

“公主公主!驸马爷醒了!”

“公主好像不在……”最后有人小声说道。

“公主还好么?可有人随身保护?”迟将离问道。

小婢笑道:“公主殿下和驸马爷真是恩爱,公主殿下时刻都记挂驸马爷的伤势,而驸马爷呢?一醒来就到处找公主,嘻嘻……真羡慕!”

身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婢沉下声音喝道:“胡言乱语什么!你是什么身份,公主和驸马爷是你能调侃的么!”

“……是,奴婢知错,给驸马爷陪不是!”小婢立刻跪下了。

迟将离看着这种事真是头疼,只昏沉的还想再睡,却又真的惦记肃遮暮——在这危急重重的南雍皇宫,不知还有什么样的事情要发生,还有多少人想要加害公主……

突然门被推开,肃遮暮一身酒气地出现。

“驸马爷醒了。”肃遮暮笑得古怪,“啊,不,是皇上陛下醒了!”

“什么皇上,你在发什么痴?”迟将离勉强撑起身子,嫌弃地看着肃遮暮,“你喝酒了?”

“本宫开心,小酌几杯。”

年纪稍长的女婢使了一个眼色,大家纷纷退去,把这屋子交给小夫妻温馨吵闹。

“这里这么多危险你还敢喝酒,不怕被暗算么!”不知为何,迟将离也能理所应当地关心起肃遮暮的安危了。

“放心,皇上陛下。”肃遮暮靠近她,捧起她苍白虚弱的脸,“这皇宫,这南雍,所有的一切在天亮之后都是你的了,本宫借你的光,也能坐拥半壁江山。”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肃遮暮软绵绵的身子依下来,贴着她的耳边先是笑,笑得她耳朵发烫不得不移开脸庞之后肃遮暮才说:“南雍皇帝和太子已死,你这个假太子,明日就要登基了……”

迟将离心中一颤,脸色更加的苍白:“什么假太子……你,你已经知道了?”

“本宫说了,本宫想知道的事情没有不能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啊,我知道了……你一直在试探我对你是否是真心,为了就是顺水推舟灭了南雍之后让我当皇帝,但其实还是从你这边掌控我,让南雍落入你们北卫的手中!”

肃遮暮轻轻一推,迟将离就倒在了床上,肃遮暮的眼神涣散得厉害,像没有骨头一般靠在迟将离的怀中:“才不是呢,是奴家沾了驸马爷的光。没有驸马爷奴家哪有这种福分啊。”

迟将离一听她自称“奴家”就知道她的坏毛病又发作了,突然想到:“胤碎夜呢?”

“你倒是很关心她。”

“是她给我的解药?”

“哟驸马爷想什么呐,为什么胤碎夜要给你解药?这是卖什么面子给你呀?解药是本宫亲自去搜出来的,而胤碎夜明日连同南雍余孽一千人集体问斩!”

☆、49

“一千人?问斩?为什么?”迟将离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所谓的一千人是怎样的概念她还是明白的。

“但凡见过真太子容貌的人,都得死。”肃遮暮冷笑,“既然他们说你是太子,那就将计就计,让你登基好了。”

“只是为了让我登基,就要杀这么多人?”

“多?这算什么?你知道一场小规模的战役需要死多少人吗?我们北卫每年出征的士兵为国捐躯的都是以十万计数。”肃遮暮揉着迟将离的耳垂,“历史的车轮在前行,所有壮丽的开拓都伴随着无数的陪葬品。区区一千人算什么?你知道我父皇驾崩之时,陪葬的人有多少吗?”

迟将离眼圈发红地盯着肃遮暮:“我讨厌你这么轻浮。”

肃遮暮手指揉动的动作停下,目光在迟将离的面庞上爬行。四目相接,迟将离这般强忍委屈的模样让肃遮暮想起昨夜翻云覆雨之时,她也是这般隐忍……

肃遮暮的沉默带着很明显的思维停滞,放空的目光在示意她在回忆。迟将离突然明白她在想什么,血液往上冲,整张脸烧红。

想要肃遮暮离远一些,迟将离轻轻推了肃遮暮的肩膀一下,肃遮暮却未动。

“你,离我远点,都是酒味,很臭。”迟将离感受到周身的温度都在爬高,这一次不是毒发,而是自己的心理暗示。

“你居然说本宫臭,本宫偏偏不走。”肃遮暮四肢扒上迟将离,倒进她怀中,“驸马昨夜甚是可爱,今日怎么又变成这般粗声粗气了?看来这毒还是不给你解了比较好……”

“什么啦……”迟将离想要从她的禁锢中挣脱,可是她就像只赖皮的八爪鱼,怎么扯都没法从身上扯下来。

“我喜欢你那么乖,比较可爱。”肃遮暮又在她的脸庞上亲了一下。

迟将离真想拿把扇子过来为自己扇风,退一下脸上的热度。

“可恶,谁乖了谁可爱了……你真是喝很多,不要随便亲人家啊。”虽然嘴上还在表达不爽,但肃遮暮亲完之后在迟将离脖颈间轻蹭两下,一直都很霸道的公主殿下居然还有这种小猫般的举动……迟将离有点不忍心把她推开了。

对啊,肃遮暮再厉害再叱咤风云,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孩子而已。

肃遮暮的呼吸渐缓,也不再说话,迟将离明白她困倦入睡了。

迟将离手臂被她枕着,不想动作以免扰她清梦。

昨晚的事情她和肃遮暮都没有去提,迟将离从自身身体的变化也能大致明白肃遮暮那么做一定是有她的理由,并不是单纯的想要亲热或者轻薄。

只是迟将离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仅是她和肃遮暮两人关系的飞跃,更是因为肃遮暮把她托上了南雍皇帝的宝座。

迟将离自认只是一个书呆子而已,何德何能来做皇帝?

肃遮暮能眼皮都不抬一下,为了自己的江山可以不把一千人命当回事,往后若是自己碍了她的利益,是不是也会被轻易杀死?

这些事情都和她曾经的和平生活和价值观都背道而驰,她有种预感,在往后的日子里会有更多的磨难和历史的转捩点在等待着她。她只是一介凡人而已,从未想过也没有能力站在历史的至高点上。

不得不说,她会害怕,怕自己的一句话一点点不经意的行为就会害得许多百姓遭殃。她不似肃遮暮那般从小在皇宫里长大,受得都是皇室教育,做事周到全面有自己的想法。她根本就没有那种缜密的大脑啊,除了物理之外,她还完全是个生活白痴、交际白痴、恋爱白痴……

大概是先无法去想这些,就算自个儿苦恼也是没有办法的。

迟将离转头看一眼在怀中的肃遮暮,睡着的模样冷静得就像在装睡,似乎连酒后睡着时也都存着戒备。

肃遮暮不知是梦到什么,眼珠在眼皮下缓缓地滑动,眉头皱了起来。

迟将离近距离看着肃遮暮的脸庞,她最近操劳的事情太多了,真的瘦了,脸都小了一圈了。

轻轻用指腹揉开她的眉头——希望在梦里,你能轻松、开心一些。

见肃遮暮的双唇半张,丰盈的唇确实好看。

迟将离紧盯着那双唇,心中悸动,很想吻上去。

应该不算过分吧,既然她们都已经做了最亲密的事了,在亲热的时候也都有吻过很多次了啊,现在再吻,也不能算是偷袭了吧。

迟将离转了一□子,正面肃遮暮,脸越靠越近,呼吸的热度已经交融在一起……

肃遮暮的体温似有种吸引力,慢慢把迟将离吸引了过去。就在唇瓣要交叠的那一刻,迟将离突然睁开微闭的双眸,像触电一般从肃遮暮的身边离开了……

“公主是为我解毒而已,不能因为这样就做出轻浮的事情。公主轻浮是她的事……我要坚定自己应该有的立场和明白自己的位置!”迟将离忍耐下来,心思还是乱的,赶紧理了一下思绪,决定还是先去见一个人!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从肃遮暮身下抽身。

合上衣服,也未叫别人帮忙梳妆,自己把头发随意盘好,出门。

在屋外侍奉的女婢和侍卫见驸马这个时辰要出门,都劝阻她以身体为重。迟将离说没事,她除了手脚发软之外没有大碍。

“请带我去见胤碎夜。”迟将离说道。

侍卫们互相望了一眼,为难道:“公主殿下交代过,这个人是要犯,不能说见就见的。”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她。”

“可是没有公主的旨意……”

迟将离心中窝火,沉了声音说:“你觉得如果公主现在还未就寝的话,会站在谁一边?”

迟将离是否应该感谢肃遮暮平日里做这“小夫妻恩爱有加”的戏份做的很足?所以她才可以在北卫的侍卫面前这般狐假虎威一番。

虽然狐假虎威的当下蛮过瘾的,可是过了一段时间迟将离就觉得自己的行为相当的可耻,如果肃遮暮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嘲笑她。

但这些先不去管,迟将离有很多疑惑要来问胤碎夜。

胤碎夜已经由柴房被打入天牢,与死囚们关在一起,罪名是谋反。

迟将离走入天牢的时候,侍卫举着灯她依旧看不太清,几次差点摔倒,幸亏身边有人搀扶。

胤碎夜说迟将离本身就是死囚,迟将离来到这里时却一丝记忆也没有。

据说迟将离还有两个妹妹在天牢里,她很有兴趣看看“自己的”妹妹到底是怎生模样。这个念头不知道是迟将离这具身体的意识还是曲兰宁的好奇心,不过她明白先见胤碎夜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哟,白嫩的驸马爷,大驾光临啊。”

迟将离刚走到胤碎夜的牢房前就听见她的声音。

听上去她精神还不错……

“你们先下去,我有话要单独说。”迟将离差开了随从,开门见山,“胤碎夜,你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对不对?”

胤碎夜的表情有些许的停滞,被遮去的左眼似乎还未处理伤口,血迹都无人帮她擦拭。

“看来你发现了,你也不是那么笨嘛。”胤碎夜说道,“我来自公元2005年的中国,我猜测,我应该比你的时代早一些。”

“2005年……那么你到这个世界已经有7年了!”

☆、50

不过也不能以自身熟悉的宇宙时间来判断胤碎夜穿越的时间。若是虫洞真的能让人穿越的话,它的存在会在人类想象不到的地方。胤碎夜甚至可能是来自于平行宇宙的2005年。那可能和迟将离所在的宇宙完全不相同。

只是虫洞一直都存在于科学幻想中,迟将离知道就算有负质量能够中和虫洞中巨大的引力,以人类的**也是无法穿越的。但她现在分明已经在这里了,还面对一位同样穿越而来的人,要如何说服自己的专业?

胤碎夜见迟将离在发愣,笑道:“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吗,你自己也亲身经历了穿越,还有什么好惊讶的。”

迟将离低着头,两眼发直,像是在自言自语道:“不,或许这种事情更加证明了我的专业,更加说明读到博士也无法探究这个宇宙的一角,还是完全不够的。”

这下换胤碎夜惊讶了:“什么博士?你是博士?”

迟将离:“干嘛,我是学物理的,至于这么惊讶吗?”

胤碎夜了然:“看来博士真的分两种人,一种是你这样的,一种不是你这样的。”

“无聊!”虽然嘴上骂着,但迟将离却格外的轻松。好像在外国太久,偶尔听到一个说中文的人,觉得格外的亲切。迟将离坐到胤碎夜的身边,问她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她们俩所在的宇宙是否是同一个宇宙。

胤碎夜从来都很讨厌理科的这些东西:“什么同不同一个宇宙的,老娘听不懂!老娘不过是失恋在家自己喝了点酒,其实也没喝多少啊,就去洗澡。结果站在浴缸里没站稳,脚下一滑就摔倒了,昏迷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而且穿越到一个小女孩的身体里……”

“小女孩,是有多小?”

“十四岁而已。”

迟将离的目光惊讶地在胤碎夜的身上流连:“所以你现在的身体年龄才21?”

如果胤碎夜的手里还有扇子的话,她一定会用扇子狠狠敲迟将离的头:“姐姐我的心理年龄已经27了。”

迟将离无法面对“即使胤碎夜心理年龄27了也还是比自己小”这种事情……于是转移迅速地转移话题了:“所以你也是灵魂穿到了别人的身体?”

胤碎夜冷哼一声:“大概真的是我在我的世界里做的坏事太多,所以让我遇到这么邪门的事情。我穿越过来的那个小女孩好像是个很笨的徒弟,每天被师傅骂。师傅骂她说她那么好的习武的身子骨怎么脑子就笨得不成样子,教那么多遍总是不会呢?所有的同门师姐师妹们都会了,唯独剩她一个白痴。这身子的主人不知道去哪里了,但被骂的是我,我当然不能忍气吞声,所以我就刻苦习武。”

“只是刻苦习武这种东西,对于我这个现代人来说也是太难了啊……所以依旧被骂……不过有个人却不骂我,还老是在师父惩罚我的时候偷偷带东西给我吃,陪我聊天。”

迟将离见胤碎夜说到这个人的时候,面庞的阴郁之气挥散得一干二净,竟有种类似孩童的纯真……

“就是我师姐啊,那个傻乎乎的女人。本来我也不喜欢她,觉得她太傻了,整天跟在我身边实在很烦人。不过我试了所有的方法都无法回到曾经的世界里,也就认命在这里了。一开始我的确是很难融入到这个世界中,所以感觉到很寂寞。所以就算不喜欢师姐,也还是和她说话,解闷。时间一长,我也就心不甘情不愿地对她产生了好感。可惜,后来师姐去我家做客,我爹……也不能算是我的爹,反正对她有了意思还是怎样,居然想娶她填房。笑话!我师姐再笨她也是我师姐,黄花大闺女一个恋爱都没谈过就要去给地主当小老婆么?难道以后我还得管她叫妈?我当然不愿意了啊,所以,就把他们全杀了。”

迟将离心中一紧:“全杀了?真的假的?”

“对啊,有什么不可以?”胤碎夜重复一遍,“全都杀掉。”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就算再有怎样的误会都不应该杀人!”迟将离有些急,“你和这些野蛮古人不同!你是受过教育的,心中应该有法律和道德的约束!不能这样就……”

“行了,快点闭嘴收起你的大道理,别在我面前装圣母。有些事情没落在你身上你永远都不会懂。”

迟将离实在很不喜欢胤碎夜的这种口吻,本来想再和她多说几句,但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迟将离走出牢房,还是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让人把胤碎夜的手链脚铐都给卸了,让她最后一晚过得舒服一些。

走出地牢,遇见了玉妃。

“驸马爷……喔不,应该改口叫陛下了。陛下没和公主一起入睡,倒跑到天牢来,还未登基就如此操劳,真是南雍百姓的福祉啊。”

迟将离大概是知道这个人的,肃遮暮有跟她说过一点点。这个女人好像是北卫的人,但现在在南雍。南雍翻天覆地的政变似乎也和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肃遮暮在睡前有说一些,但也没说明白,迟将离也不好多插嘴。

迟将离是从侍卫那边打听到肃遮暮今夜是与玉妃一起饮酒聊天的。肃遮暮都喝成那样了,玉妃却没事……

迟将离看一眼玉妃,玉妃正对着她笑得十分暧昧,迟将离打心底里觉得这个女人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狡猾的气息。大抵是因为,虽然南雍给迟将离的感觉并不好,但玉妃也是用了非常不正当的手段害死的南雍皇帝,夺得了江山,所以这个女人在她心里就是阴险的代表……迟将离没说,她对肃遮暮做的事情一并都没有好感。

迟将离对玉妃微微点头以示知道她的存在,便要匆匆从她身边走过。

玉妃面视前方:“根据南雍的传统,若是皇帝死了,后宫的所有娘娘、妃子和所有的女秀们,都要让新主接管的。所以,臣妾已经是您的人了,皇帝陛下……”

迟将离忽地站住脚步,感觉到玉妃的声音就像是冷风,狠狠地灌入她的衣领之内,让她忍不住地打颤。

“我……已有了公主……”迟将离冷汗津津,说不出的难受,想要拔腿就跑,谁知玉妃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陛下,您不想知道关于胤使者的事情吗?臣妾可是全部都知晓哟……”玉妃凝视着迟将离的双眼中,散发出阵阵波澜。距离极近之下,迟将离问道一阵幽香,让她心脾俱舒。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工作比较忙,更新的时间有误,各位谅解一下哈~谢谢。

☆、51

胤碎夜一丝困意也没有虽然她已经连续三日没有好好睡觉了。

她的手脚都被束缚着,周身已经麻痹,左眼的伤处已经从剧痛到发痒再到现在的麻木。

也无碍,反正马上就要处决了,再多的痛楚也会随着人头落地而消失。不知道被砍头之后还会不会穿越回去呢?听起来很渺茫……大概就真的死了,再也没有感知了吧。

只是还有最后一点点心愿未了,那个笨女人的骨灰……还在不知下落的锦囊里,胤碎夜曾经发过誓要与她的骨灰永远在一起的,就算只是随口说说安慰的话,也要兑现才是啊。

胤碎夜靠在冰冷的潮湿的墙壁上,淡淡的失落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仿佛已经死了一般。

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牢门被打开的声音。一点火光照了过来,让胤碎夜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刺痛得眯起。

“小驸马,怎么又是你。”看清了来人,胤碎夜了无生趣地问道,“大晚上的跑来跑去,你都不要睡觉的吗?”

迟将离把油灯放到地上,蹲到胤碎夜的面前说:“我来带你走的。”

“什么?”胤碎夜不屑地笑,“你算了吧,要是被你家凶悍的老婆知道了,还不得扒了你的皮?再说,之前你不是特鄙视地走掉了吗?心里一定觉得我是死有余辜了吧。我可是把我一家全部杀掉的冷血杀人魔,连我自己都觉得应该要判个死刑不要把我这种变态留在世界上比较好,你又来圣母个什么劲?快走快走,别烦我。”

迟将离的目光显得格外的温柔和怜悯:“玉妃都告诉我了,有关你的事。你杀死你的家人是因为他们对你师姐……”

“闭嘴!”一直处于自暴自弃状态的胤碎夜突然目光如炬,身子紧绷前倾,目光像是要吃人,“我警告你,我的事与你无关,我也不想回忆那些事。你最好给我不要这么三八,不然我杀了你。”

迟将离抹了一下眼泪,努力控制着哭腔说:“我把钥匙偷来了,你还能走得动吗?”

“我都说了我不要走!让我死!”

可是无法动弹的胤碎夜根本就不能阻止迟将离帮她解锁的动作,她还叫来一位年轻的侍卫说要背她走。

“迟将离。”胤碎夜放沉音调,每个字都像是最后一丝气息在吞吐,“让我死,我不想活了都不行吗……”说到最后声音竟在发颤。

“碎夜,你死了,你师姐该难过了……她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你要更加珍惜你的命!”

胤碎夜把脸转开,把最后的一丝生气也埋在了黑暗中,不再言语。

玉妃告诉迟将离,她和胤碎夜的师父有过一段交集。胤碎夜的事情都是她那位大嘴巴的师父告知的。

胤碎夜和她师姐其实早就情投意合,而胤碎夜她爹对师姐有想法也是千真万确。不过胤碎夜也是比较倒霉,穿越到这么畸形的家庭里。胤碎夜的娘其实是她爹的亲妹妹,她爹从小就猥亵胤碎夜,只是那时候这身体里还不是胤碎夜这个灵魂。等胤碎夜穿越来之后也隐约发现这爹想法不单纯,可是她那时候身体孱弱总是学不好武功,被她爹欺负也是经常的事。

后来这件事被她师姐知道了,她师姐非常的气愤,要带胤碎夜走。

就在那个夜晚,逃跑计划被发现的她们,被胤碎夜的爹抓了回去。

她师姐知道胤碎夜被抓回去面临的是怎样的折磨,不顾一切与之缠斗,让胤碎夜快跑。结果胤碎夜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师姐被杀害……

就在师姐倒在血泊中的一瞬间,胤碎夜忽然觉得内心有股力量瞬间觉醒。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向已经受了重伤的爹猛砍。杀死她爹还不够,她还冲回家去把那些平日里都对她冷言冷语暗地里一直在欺负她的家人全部杀死。

那是一种魔障,是人到了愤怒的极限才会做出的灭绝人性的事。

胤碎夜有多爱她师姐,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后来她把师姐安葬,被朝廷通缉,开始了一边逃亡一边修行的日子。

再往后,南雍皇帝看上她的能力,夺走了她装着师姐骨灰的锦囊,把她招入朝中做一些特派的危险任务。随后而来的,就是送迟将离去北卫。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胤碎夜咬着牙怒道,“快点滚开……不要假仁假义!”

迟将离还在抹眼泪,她总觉得,她和胤碎夜在某处是那么像:“我不想你死,你要活着,我们一起寻找回到我们世界的方法!”

“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别开玩笑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寻找回去的方法,但完全没有结果。再说,就算真的能回去,你能舍得你的公主?”

说到肃遮暮,迟将离的眼中很明显流露出了不舍。

如果要离开肃遮暮……再也见不到她的话……

想起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微笑她的怒,一幕幕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果真,无法舍弃……

可是迟将离却又对胤碎夜有种很强烈的同伴意识,在明了她并不是真的冷血之人并且还有这般让人心疼的过往之后,迟将离甚至觉得这个世界里只有胤碎夜是她真正的家人。

“我是舍不得她,但你先走,我会说服她的……”

“你要说服谁?”突然传来肃遮暮的声音,迟将离扭头一望,见真是肃遮暮到来!

像做了坏事败露时的忐忑,迟将离脸色煞白地先问蠢问题:“你,不是睡了么?”

“你是盼望本宫一直睡下去不要醒来才好吧?这样你就能和她双宿双飞了是不是?”肃遮暮向她们走来,身子还有点摇晃,大概酒劲还未过。

“公主殿下小心!”被迟将离拽来的侍卫还是护主心切,见肃遮暮脚步摇曳,赶紧上去扶她。

“滚一边去!”肃遮暮一掌扇在侍卫的脸上把他扇到一边。侍卫本身武功并不弱,完全可以躲开,但他还是成全了肃遮暮的发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迟将离见肃遮暮火气果真不小,而且还是在半醉半醒的状态里,胆颤不已,不知道她要发怎样的疯。

“好哇你……亏本宫……夜半醒来发现你不在房内,还担心你的安危,四处找你。你倒好,在这里私会本宫的死囚……”肃遮暮一转身,把侍卫腰间的剑抽了出来,瞬时一道寒光闪过,剑已经架在了胤碎夜的脖子上。

“等下!公主!不可杀她!”迟将离惊叫。

“为何不可?”肃遮暮的双目是浓浓的醉意,却带着很明显的杀气,“啊,本宫知晓了,一定是你和她有私情,所以你才这么护着她,才会大半夜的来找她,是不是?”

“私情……”迟将离实在听不下去肃遮暮口口声声说这些奇怪的话了,“只有你这种奇怪的脑子,才会一直想奇怪的事情!”

“那你倒是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胤碎夜之前喂你毒药,还三番五次地折磨你,甚至想要利用你来杀本宫。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执迷不悟要护着她?要不是有私情,还能是因为什么?”

胤碎夜耷拉着眼皮——这是什么神展开啊……

迟将离被气得完全说不出话,拳头死死攥着。

“说啊,这时候你发什么呆呢?”肃遮暮还在逼问。

“……对。”迟将离低低地应了一声之后,突然提高了声音,“对!是!我是喜欢她!又怎样呢?我和她在去北卫的路上就情投意合了!你以为我愿意去北卫当这个倒霉的驸马吗?你以为我愿意整天看你脸色听你差遣被你欺负吗?肃遮暮,你这狗脾气是不是要改改了!你见谁都龌龊其实就你最龌龊!你在北卫和你哥哥老婆上床的事情我根本提都不爱提!你自己怎样的操行怎样的立场在质问别人呢?好,你说我和她有私情,我和她就有私情了,怎样!有本事你把我们都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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