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将离惊讶,为什么胤碎夜会这么听肃遮暮的话?转眼一看,肃遮暮手里拿着的锦囊,莫非就是胤碎夜一直想要要回的装有她师姐骨灰的锦囊?
肃遮暮居然用这个要挟胤碎夜为她办事,那和南雍的皇帝有什么区别!
只是在大殿之上,迟将离并没有对肃遮暮有任何的异议——等回了寝宫再说!
“那你可以下去了。”肃遮暮一挥手,侍卫上前为胤碎夜松绑。胤碎夜站起身时肃遮暮让迟将离上前,捞着她的腰依靠在她的小腹上说:
“胤使者对师姐,可真是一片痴心啊……”
胤碎夜看了一眼她们,便什么也未说离开了。
迟将离心里一横,迅速地把肃遮暮手里的锦囊抢了过来。握着锦囊她快速后退几步,跑到肃遮暮抓不到她的距离外。
打开锦囊一看,咦?怎么是空的?
肃遮暮还坐在原地,懒洋洋地说道:“那是假的,真的怎么可能显摆在这种地方。更不可能就让你这种身手的人夺了去。”
“你……”
“怎么,你就这么想帮着她?你对她真是情深意切啊。”
这种没心没肺带刺的话,让迟将离很想上前扇她俩耳光。
“没。”迟将离说:“我对你才是情深意切。”
肃遮暮的目光慢慢转过来,落在她身上。
“难得你坦诚一回……”
“怎样,你感动吗?还想和我继续昨晚的事吗?”
“……怎么听上去像个陷阱?”肃遮暮拖着下巴缓慢地说道。
“把锦囊还给人家!你这样威胁别人是小人之举!”
“小人?是啊,反正在你心里,本宫从来都不是光明磊落的君子,也无所谓多这一次了。不过,如果你愿意贡献自己的身体给本宫享乐以交换锦囊,本宫很乐意成全你。但,那时就不会像昨夜那般温柔的对待了……”
迟将离面上一红,把手里的空锦囊甩到地上嗔道:“神经病!”
☆、56
胤碎夜一路走出皇宫,身后的背囊也轻得很。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黑色布条之后的左眼,还有很明显的疼痛感,但已经无所谓。
“你还好吗?”
胤碎夜回头,迟将离一身靛色华服站在竹林入口出。
胤碎夜自然是认得,迟将离的衣服是南雍皇帝御用颜色和款式。这份色彩与服饰再加上迟将离凝重的神色,在竹林之中一站,的确有些犹豫少年的气质。
“陛下是特意来送微臣的吗?”胤碎夜把她的扇子张开,如同往常一般轻轻摇曳。虽然她嘴上称呼着“陛下”,但并没有任何跪拜行为。
迟将离慢慢向她走来,微风起。
“你受伤却还要远行,我已经安排好了四名武功高强的侍卫与你随行,他们在竹林之外的拱桥上等着你。”
胤碎夜笑,仿佛回到了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自信的笑容:“陛下对微臣的厚爱,微臣铭记在心啊。”
迟将离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论阴阳怪气谁也会输给肃遮暮,她已经习惯了。
“你要去杀谁?”
“这是写在保密文件里的机密,我随便透露的话你老婆可是要派人追杀我的哟。你可以回去跟她吹耳边风,让她自己告诉你。”
“你何必这样呢……我倒希望你能好好的……”
“为什么?同情我吗可怜我吗?那你就帮我把我师姐还给我呀。你又办不到是不是?你对我有这种依赖的情绪还不是因为你觉得我和你是一个时代的人嘛……其实没必要,我在这里这么多年,早就当那些是我前世的记忆了。我已经渐渐遗忘曾经的自己,和这具**结合得越来越紧密,我早就是胤碎夜了。”
风愈大,半青黄的竹叶哗哗落下,脚边的残叶也被卷起。
“陛下还是好好待在公主身边吧……”胤碎夜的笑容还在嘴角,突然扑上来把迟将离拥入怀中,两人一起滚翻在地。
迟将离不知这节变故是事出何故,她只感觉自己被胤碎夜扯来扯去,满天飞满地滚。耳边传来呼呼风声和兵器相接的响动,迟将离想要看一眼出了什么事,但看到的全是竹叶。
“你们胆子也真大,居然敢杀到皇宫后门……”胤碎夜被四个人围攻,虽然暂时可以抵挡,但很明显这些人是冲着迟将离来的。迟将离那笨蛋是一点武功都不会,活生生拖累了胤碎夜。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胤碎夜抱着迟将离就往竹林之外的拱桥奔去,四人在身后紧追不舍。
偷袭的四人都穿着与竹林一色的衣服,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休想逃!”见胤碎夜抱着一人脚程还如此之快,偷袭者疾驰之时从护腕中抖出几枚铜钱向胤碎夜的后背蜇去。
胤碎夜双手抱着迟将离,用嘴叼着扇子。耳朵一动,听见身后暗器袭来的动静,迅速转脸矮身,铜钱“啪啪啪”全镶在她的扇子之上。
胤碎夜气集右脚,用力往地上一踏,内气传入地中,震得土壤和竹叶齐飞,迷得偷袭者眼睛睁不开。等他们视野再清晰之时,胤碎夜已经不见了。
“追,是那个方向!”
胤碎夜带着迟将离来到拱桥和侍卫汇合。迟将离惊魂未定,但还是很有分寸地从胤碎夜的怀中挣开。
偷袭者轻功了得,瞬间又杀了过来。侍卫与之缠斗起来,胤碎夜带着迟将离先逃离这里。
胤碎夜心想:“这些人难道是南雍内部的人?只有熟悉皇宫内部结构之人才知道这里是皇宫内唯一的软肋。这异域仙竹是不能受到人声打扰,否则便无法长大,所以这玉仙竹林从来都很少人经过……看来,肃遮暮这如意算盘打得还是不够响亮。南雍毕竟也是有四百多年历史的古国,就算已经进入到了衰败期,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她想要用那么点阴谋诡计就把这个国家玩弄于鼓掌,也是痴心妄想。”
“这些人是什么人?要刺杀我吗?”迟将离被胤碎夜拽着走,手腕都要断了,急了一头的汗。
“你也感觉到了吗?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前朝余孽。你们以为杀了皇帝和太子和一票的闲臣就真的把南雍掌控了吗?也未免太小看南雍了。”
“什么?别胡说,公主没有杀那些大臣。”
“哼,是么。”胤碎夜冷笑。
“……”迟将离目光凝滞一下,瞬间往胤碎夜相反的方向跑去。
“你干嘛!”胤碎夜把她拽回来。
“既然有人行刺我肯定公主也有难!我要回去!”迟将离喊道。
“你有什么毛病?你会武功吗?你回去有什么用,只会给肃遮暮增加麻烦而已。”
“可是!”
“放心吧那只狡猾的狐狸一时半会还是死不了的。你……还是先惦记我们应该怎么全身而退吧。”
迟将离感觉到胤碎夜站定,周身的气氛瞬时变得沉重。迟将离拽紧了胤碎夜的胳膊,心跳极快。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看?”迟将离哆嗦着转头向四周看去。
竹林偶尔被风吹过,沙沙作响。除了风声,没有任何的动静。
越是安静,就越让人心慌。
迟将离感觉膝盖僵得已经无法动弹,手心和后背上全是冷汗。
胤碎夜把折扇飞了出去,迟将离眼见她的扇子飞向天际,消失不见,却听她说:“我数到三,你就卧倒。”
“嗯,好!”
谁知胤碎夜刚数到一,一串似人似鬼的黑影就从竹林里飞了出来。它们奸笑着向她们俩袭来。
胤碎夜甩下迟将离,上前和那些黑影厮杀。
赤手空拳的胤碎夜无法对那些黑影造成威胁,黑影的四肢就像是皮筋,死死地困住胤碎夜的脖子,想让她窒息而死。
“二……”胤碎夜满面通红,说话都变得艰难。
迟将离见她这幅模样,觉得不管自己会不会武功都该上去帮忙!她左找右找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树杈,大喊着冲了上去。
“三!”胤碎夜大喝一声,迟将离本是在奔跑,听到这声本能地卧倒。一阵疾风从她的头顶飞驰而过。
胤碎夜的扇子出其不意地折返向黑影袭去,胤碎夜在扇子就要割来的瞬间把□折起,膝盖触面,身后的黑影被齐腰斩断。
“好厉害……”迟将离从地上爬起,头顶还粘着一片竹叶。
胤碎夜摸摸摔疼的屁股,往后一看,黑影不见只剩几张被剪成两半的纸张。
“这是什么?”迟将离见那几片纸张上面捆着银白色的头发,头发上还沾着一丝血迹。
“这是南雍的幻术,利用人的血气可以造出千军万马。”
“这么厉害……”
胤碎夜“嗯”了一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可是我担心公主。”
“现在你担心也没有用,你做不了任何事情。不过你忘记了吗?肃遮暮身边带来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些人暂时还伤不了肃遮暮。你若是非要回去,等夜深之后我再带你回去。”
迟将离不说话,她知道凭她自己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胤碎夜说得也有道理,那就先跟着胤碎夜,等夜深了再去找肃遮暮!
“什么,皇上不见了?”肃遮暮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全变。
“是……微臣跟着皇上去云仙竹林送胤使者离开,谁知一阵风刮来,就像是被下了一道屏障,皇上就不见了……”侍卫跪在万马殿前回应。
“废物!快去找啊!”
“是!”
“你们也是!统统给本宫去找!找不到皇上你们全部提头见本宫!”
“是!”
侍卫们从万马殿涌出,抱着一大堆书卷的煦西窗正好路过,不知发生什么事。
肃遮暮在原地怎么都坐不住,索性拿了剑也出去了。
“公主殿下!”煦西窗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看上去似乎很严重。她跟了上来说,“公主殿下,南雍这前宫后院有很多机关暗道,亦有专为防敌设下的陷阱。公主贸然出行的话很是危险。微臣,陪着公主一起前行吧。”
肃遮暮看她一眼,点头。
煦西窗把书交给女婢,二人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开万马殿。
作者有话要说:多纯洁的二更啊
周末前的礼物,大家周末愉快~
☆、57
肃遮暮一行人来到玉仙竹林,的确有打斗过的痕迹。再往前方走去,来到拱桥,见四名侍卫倒地,脸色发紫,口中吐出白色的唾液,模样甚是奇怪。
肃遮暮正要蹲下查看个究竟,煦西窗急忙拉住她:“公主切勿靠近!”
“如何?”
煦西窗从袖中抽出一张手绢,覆在手掌中,隔着手绢去摸侍卫的嘴。才刚刚碰到侍卫的嘴唇,突然手绢燃烧起来,煦西窗急忙甩开手绢。
“为何会如此?”肃遮暮问道。
“公主稍等,等微臣再做进一步的研查。”煦西窗再从随身的小锦盒中张开一张羊皮卷,上面插着许多粗细、长短不同的小针。煦西窗用小针插在侍卫的腕部、喉部、眉心,发现针很快地变成了黑色。
“果然是……”煦西窗皱眉道,“这是江湖上非常有名的巫星派的幻毒术。施幻者以自己的血气作为诱引,召唤来野性毒兽。让野性毒兽寄居在人和幻物之内,为主人所操控……而被寄居之人,必定身重剧毒而亡。”
“这倒是很厉害的招数。不过巫星派……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肃遮暮双臂背在身后,思索着。
“哎,真是的,怎么我到哪想寻点雅致休息一下,总是被打扰呢?”突然一个女声从远处传来,众人寻声望去,见玉妃正卧在前方小湖中央的凉亭上饮酒。一袭水蓝色的长裙正是北卫的装束。那裙摆轻薄如流水一般,风一吹,粘到了水面之上。
“玉妃。”肃遮暮提声问道,“你一直在此?可有看见本宫的驸马?”
“哎哟,我可没有一直在这里,不然哪有活路?我只是刚刚来到而已,和公主殿下是前后脚呢。不过呢,虽然我没看见你的驸马去了何处,但我跟巫星派还是颇有渊源的。”
“是吗?”肃遮暮倒是问得不紧不慢。
“真是,小样儿,明明非常想知道,却还摆出这副全天下都欠你的表情……哎呀,真是可爱得紧,真想好好逗你一番。不过呢,还是公主殿下的驸马爷最重要。”
当着一众随从和煦西窗的面,玉妃这样直接地用轻薄的语气逗弄肃遮暮,肃遮暮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但毕竟是有深交的故友,肃遮暮还是不好发作,便独自前行到凉亭中去,与他人拉开距离。
“祈姐姐,这里就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玉妃轻轻地叹了口气:“暮公主,你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那个人岂是能轻易放走的?你为何不直截了当地杀了她?就像杀死那些见过真太子的大臣一样,杀人灭口以绝后患,这是最有效最安全的方法。你偏偏还要留她活口是为何?只是为了争风吃醋想要折磨她么?”
肃遮暮不言,但她的沉默已经证实玉妃所言非虚。
“只是因为她和驸马有着暧昧关系,你就想要让她吃点苦头,是不是?”玉妃逼问。
“没错。”肃遮暮承认,“本宫就是不喜欢她,本宫有能力控制她,让她生不如死,为何不一解心头之恨呢?”
玉妃摇头:“权利、地位,当你紧握这些东西的时候,你要明白,它们不是让你意气用事解心头恨的武器。利用它们的时候需要更加缜密的布局、更加精密的安排。驸马的情绪、个性,那人的杀手锏、身份,还有你身边所有人的关系和实力,是奸是忠……如果这些事情你没有融合在一起想至每一处细节就依自己直觉行动的话,以后总是会吃大亏的。”
肃遮暮从小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无论是父皇、母后还是皇兄,都对她言听计从,她未挨过谁的教训。
如今这小小的玉妃也敢对她大小声,肃遮暮实在有些恼火。但她知道玉妃是为她好才说了这些,亦不方便发作。
于是她转移话题道:“所以,祈姐姐说的巫星派的人,便是胤碎夜?”
“正是她。”玉妃说,“看样子胤碎夜是把驸马给带走了,她心里盘算着什么我们暂且不知,但她应该是想用驸马来要挟暮公主你……”
“不就是想要回那锦囊么?”
“她的目的,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玉妃还在思索,肃遮暮却已经等不住了。
“既然她的目的还不是这么简单的话,那驸马现在更是危险。祈姐姐,本宫先告辞了。”
“等一下……”
肃遮暮不再与她争论,叫上侍卫就要离去。
“暮公主,既然你这么重视驸马,那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玉妃从腰间拿出一颗褐色的药丸递到肃遮暮的手中。
“这是什么”肃遮暮不解。
“我说过我和巫星派颇有渊源,对于她们的巫术我也略知一二。把这颗药丸融合上被控野性毒兽的血液,便能追踪到施术者的方位。之前死在拱桥之上的侍卫体内已经有了毒兽血液,用它便可制成。”
肃遮暮把药丸捏在手中:“看似普通,竟有如此神奇的作用?”
玉妃笑道:“一切的奇迹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颗药丸粘上了毒兽血液也就有了毒性,服下后会连续七七四十九日无法入眠。”
肃遮暮神情略微紧绷,身后的侍卫听闻也都面露难色。
“无法入眠,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会耗尽你所有的精力,甚至会出现幻觉导致自残。暮公主,你可要想要,驸马对你是否如此重要,值得你为之如此付出……”
玉妃的话未说完,肃遮暮就走回死亡的侍卫身边,采了他们的血,与药丸融合在一起,作势就要吞入。手中却是一空,药丸被夺走了。
肃遮暮转眼一看,药丸落入煦西窗的手中。
“煦大学士……”
煦西窗的表情有些忐忑,皱着眉咬咬牙,一副赴死的表情,一口把药丸吞入了。
“你……”肃遮暮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也出乎玉妃和所有的侍卫的意料。
煦西窗吞入药丸之后忍不住咳了几声——这药丸实在太苦!
眼角还有眼泪,煦西窗说:“既然这药丸可以找到驸马爷下落,那么谁吞服都是一样的。公主殿下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千万保重身体。这种事……就让微臣为之代劳。”
肃遮暮望着煦西窗,竟才发现,她瘦了许多。
也未说任何话,肃遮暮只是轻微地“嗯”了一声。煦西窗感觉到身体深处有股骚动,身子不由自主地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在拉扯着要往一个方向前行。肃遮暮和侍卫们都跟着她一同前进。
玉妃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世上最难得,有人温柔相待。”
寒冷石洞,滴滴答答有水滴的声音响彻。本是不易被察觉到的响动,却被这空旷的洞穴扩张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碎夜……我有些走不动了。”本来就是刚刚躲过一劫,浑身的力气早也用完,还一路走过这崎岖之路,迟将离扶着岩壁停歇。
“也好,就在此休息一会吧。”胤碎夜坐到她身边,也露出了疲态。
迟将离摸摸平瘪的肚子,胤碎夜问道:“饿了?”
“才没有,我只是随便摸一下而已。”迟将离才不要表现出一丝娇生惯养的姿态。
胤碎夜还是笑了:“看来公主把你养得很好嘛,养尊处优的日子比在那个世界还要舒服吧?”
☆、58
“我才没有养尊处优。”迟将离对这个词的印象真是不好,就好像自己是什么也不做的小白脸。天知道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己奋斗回来的,“我也没要公主养我啊。”
胤碎夜见她极力反驳的模样很想笑,不过这个没营养的话题还是略过比较好。
“说起来,你是为什么要救我?”
“嗯?”
“如果你不救我的话,大概不用肃遮暮斩首,我也会因为左眼的伤而死在狱中。你为什么救我?我曾经对你下毒,还威胁你要你杀公主,对你折磨得也不算少。就算这样你还好心地为我忙里忙外,只是因为和你是一个时代的人,所以你有种……同伴的心情?”
“不止吧。”迟将离望着远处说,“我说过,我觉得你不是坏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你师姐接回你身边吧……能这么执着于逝去的人,我总觉得你的心地不会坏到哪里去。你做的一切,或许都是迫不得已。我可以理解的。”
胤碎夜的神情凝滞了一会,突然笑起来:“原来你是在同情我啊。”
“也不算同情啦……不能把这些复杂的情绪都归类在同情啊。我不喜欢同情这个词,好像把自己托举到一个相当高的高度,再去俯视别人……我不喜欢。”
“你一个学理科的人,说起这些事情还真是一套一套。”
“学理科也是人啊,人应该有的感情我也是有的。”
“是吗?那很好……”
胤碎夜靠了过来,迟将离见她神情不对劲,往后退去。胤碎夜捏住她的脖子,让她气短:“你说的对,我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既然你这么有爱心,那就好事做到底吧……”
“什么,你要做什么……”
胤碎夜的目光突然带上了杀意,迟将离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胤碎夜的迅速地逼近,迟将离抬腿对着她的面门踹了一下,但这动作缓慢又多余,对于胤碎夜来说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打打闹闹。胤碎夜抓住她的脚踝把她往回拽,迟将离心惊,尖叫一身,身子已经被胤碎夜拉到了身下。
“别怕嘛,我不会太粗鲁的。”胤碎夜说道。
“走开!”迟将离把她的手挥开。
一掌击在她的后颈上。迟将离感觉到脖子酸麻不已,意识远离,身子瘫软了下去。
胤碎夜这一击算是留了情面,只用了三分力,否则像迟将离这种细嫩的小脖子,一掌下去肯定会致命。迟将离无力地靠在胤碎夜的怀里,眼睛还在轻微地转动,但已经说不出话。
胤碎夜揉搓着她的头发,用怪异的声调说道:“哎呀,真是的,我这样恩将仇报会不会遭天谴。你可别怪我呀小驸马。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可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我也只能这么做了。要怪,就怪你和那只狡猾的狐狸勾搭上了。待在强者身边是很危险的,要知道所谓的强者她们总是站在食物链的顶端,虽然她们可以吃掉弱小的生物,但同时她们也是被所有的人虎视眈眈的。我很爱我的师姐,我不可以再失去她。所以……你要委屈一下了。”
几声轻微的脚步声从洞口传来,胤碎夜警惕起来,把迟将离拖到了岩石之后,强硬地让她服下毒药。
她轻盈地在洞穴中挪步,悄声无息地攀上了石峰。从石峰望出去,隐约能见到肃遮暮一行人的身影。
“混账,果然出卖我。那个玉妃……知道的太多是很值得死的,早知道先杀掉她了。”胤碎夜抱着石峰又在想,这个玉妃到底安的什么心,为什么利用迟将离把她放走,现在又借着肃遮暮的手把她彻底除去?
不对!胤碎夜想:肃遮暮能追踪到这里肯定是用了那药丸,服下药丸之后的副作用是个人都承受不住。而且就算肃遮暮追到这里,被杀的也不一定是我。
哼,一只只都狡猾要命,这群口不对心人面兽心的狐狸们都在长年累月的斗争中锻炼出无比的阴险劲了。虽然不想承认,但胤碎夜的确只是她们手中的一颗棋子。想要摆脱棋子的宿命,但每一次还是被摆一道。
不过这次她手中有了棋子,她定能翻盘。
就算翻不了盘,就此死在这里也未必是坏事。不能和师姐相拥在一起死去,但死去之后肯定是能到另外一个世界,再与师姐相遇的吧。
“我好像听到了呼吸声,越来越近……”煦西窗闭着眼,全身心地投入到捕捉胤碎夜的动向中。肃遮暮见她额前都是冷汗,身子摇晃得厉害,不由得拉了她手臂一下。
煦西窗脸色惨白,把胳膊从胤碎夜的五指见抽了出来:“微臣无碍,继续往里走吧,我觉得就在这里面了。”
“不用。”肃遮暮拦住煦西窗,对身后的侍卫说,“驸马就在里面,你们进去把驸马安全地带出来,其他任何人只要碍事统统杀掉。”
“是!”侍卫们各个武功高强,几乎在肃遮暮下令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一阵冷风。
侍卫们都冲入洞穴之内,突然又有一位返回。
“公主身边还是要有人守卫。”那侍卫单膝跪地,低着头说道。
“喔?你倒是护主心切。”肃遮暮本是抱在身前的双臂垂下,“这么能干的侍卫,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侍卫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煦西窗发觉了异样:“她不是侍卫!侍卫中没有这种身材的!”
煦西窗话音刚落,那侍卫就卷地而起,手中的扇子朝肃遮暮的面门拍去。肃遮暮伸掌一挡,扇子偏离,但下一招横切过来击中肃遮暮的肩头,让她摔了出去。
虽然肃遮暮已经发觉这个人有些奇怪,但时间太短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公主反应慢了半拍。若不是煦西窗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恐怕刚才那一扇子已经取了她的性命。
近距离的博斗全凭真材实料的武功对峙,肃遮暮的确不是胤碎夜的对手。
胤碎夜早已经注意到肃遮暮侍卫的服饰,这一招她预谋很久,没想到没能一招致命。不过没关系,那煦西窗的确有些麻烦可是她不会武功,胤碎夜有自信能在侍卫回来之前就把公主给擒获。
“公主殿下,驸马爷在我手上,你最好要乖乖的束手就擒。”
“杀掉你之后本宫一样能找到驸马,何须束手就擒?”肃遮暮提高了声音。
“想让侍卫回来保护你就大声喊叫啊,到了这份上还这么爱面子吗?不过杀了我,驸马一样得死。”
两人又开始了颤抖。本身就没有优势的肃遮暮苦于招架胤碎夜的扇子,胤碎夜倒是应付自如,还有闲情说话:“我看你乖乖听我的话,不要反抗比较好。难道你想要驸马死吗?”
“擒住你之后严刑逼供,本宫不信你不妥协。”
“很好啊,那就看看在没有侍卫保护的情况下,是谁擒住谁。”
煦西窗站在一边干着急。她想要帮忙可是害怕自己越帮越忙。
这个胤碎夜倒是很有胆识又聪明的一个人。她知道就算她有驸马这个筹码在手,可是肃遮暮并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她对驸马的在意程度也是无法估计,说不定她能舍弃驸马性命而选择保住自己的利益。
所以她选择把驸马藏起来,用计想要生擒公主。这样一来她便有双重保障可以获胜。
眼看肃遮暮越来越趋于劣势,煦西窗不能再袖手旁观!
胤碎夜飞转身体扇子向肃遮暮的背心袭去,煦西窗扑上去抱住胤碎夜,替她承下这重重一击。
“西窗!”眼见身子像脱线的木偶无力地坠下洞穴深处的煦西窗,胤碎夜竟跟着跳了下去。
☆、59
肃遮暮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在看见煦西窗坠崖的那一瞬间会连思索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跟着她坠下去。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对煦西窗的点滴情感收拢得很好,以为可以不用再用自己的一番热情去贴补别人的冷淡。
当她醒来时,脸庞上正有水滴滴落,眼前一片黑暗,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没死。
“西窗……”强打起精神肃遮暮呼唤煦西窗的名字,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想必这是一个很宽敞的空间,很可能是洞穴的底部。
“公主。”从不远处传来煦西窗更加虚弱的声音。看来她们还是很幸运的,从上面跌落到此都未丧命,高度也不会太高。肃遮暮寻声找到煦西窗,摸半天摸到她的手说:
“你还好?这里不算太深,本宫肯定能带你出去。”
“公主……不必了。”
“嗯?”虽然看不清眼前的情况,但肃遮暮本能地感觉到不妙。煦西窗说话的声音一丝底气都没有,像是虚浮于空中,没有根。
肃遮暮揉搓了一下她的手,冰冷得很。
“你好冷。”肃遮暮用双手握住她的手,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我好冷?公主你……有触碰到我吗?”
这一句话说出来,肃遮暮只觉得浑身像是被冷水淋了个通透。她悄声无息地顺着煦西窗的手往上摸,摸到小臂的地方,便再也摸不到任何了。
难怪,执起来的分量那么轻……
肃遮暮鼻子发酸,眼泪安静地低落,她的眼睛已经稍微适应了黑暗,能看清一点点事物。她依稀看见煦西窗在前方,想要快些到她身边去,却感觉脚踝疼痛异常。忍着痛往前挪步,她确定面前的就是煦西窗,但她的身体已经在掉落的过程中被尖锐的石块切得支离破碎,仅剩头和一只手还与躯干相连,她的身子就像从右肩处一刀斩至左跨,半个身子不见踪影。
肃遮暮想要说什么,却又无从开口,想要把煦西窗抱起来,却怕弄疼她。到最后,只是沉默。
就像是她们从前最擅长的,面对面的沉默。
已经无力回天,肃遮暮明白,到处都是煦西窗血的气味。
“疼吗?”肃遮暮坐到她身边,问道。
煦西窗轻笑,没有回答,声音更加的迟缓:“我很想念,淮下水南街的雪花糕。每年冬至,阿婆就会在桥头卖雪花糕,我妈妈都会给我买来吃……有一年妈妈没能买回来,我一直哭闹想吃,后来妈妈告诉我,卖雪花糕的阿婆过世了,没有雪花糕吃了。那时候我小嘛,不懂事,并不知道过世是什么意思,一直向妈妈撒娇。妈妈最后没办法,跑到城外的小镇上给我买,回家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夜了。我啊……其实根本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踏实,也是坏的很……”
煦西窗说两句就会咳嗽一下,肃遮暮隐约看见她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就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把血迹擦去,却不阻止她说话。
“公主……”煦西窗停止了自言自语,转而问肃遮暮,“公主以前最爱在月下与微臣饮酒,其间会问微臣一些古怪刁钻的问题……这次,是无风月美景,但,起码还可以,问最后一次……”
肃遮暮眼泪沾湿了脸庞,她一直在压抑不想让煦西窗听出她在哭泣,但她要开口,无论如何那吐纳之间,肯定是会出卖她的。
“西窗,你说……”肃遮暮吸了一下鼻子,“人的心,是否能一分为二。”
煦西窗并没有对她的哭泣有任何评价,只是笑着说:“人心不仅能分二份,甚至能分更多份。君臣之间、夫妻之间、长幼之间、手足之间……这些关系的维系,都需至情至性,才不愧为君子之称。”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君子,我也不屑当什么君子。历史上的贤良君子一般不是郁郁不得志就是死得很惨。我只恨……只恨自己太意气用事!若能考虑得多一些,就不会害你变成这样了!”事到如今,肃遮暮不得不承认玉妃的话是那么正确!她一直都在凭借自己的喜好做事,她总是觉得自己能一手遮天,不会有任何的差错。她自小养成的坏习惯没有让她吃过什么苦头,但这一次,注定要给她以最深刻的教训。
如果不是她一心争风吃醋,煦西窗就不会……
煦西窗苦笑:“暮儿……你呀……这怎么能怪你?未来还未到来,谁能预见未来会发生什么呢?过去的错误,就让它过去。”
一声暮儿让肃遮暮彻底晃了神。她有多久,没有如此亲密地称呼过她了。
“不过暮儿,你倒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君王,你一定能……让北卫长久地昌盛下去……至于一心二用……暮儿,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只是更多的时候,我们会考量这新旧之间那一边更让我们有期待。而想要守旧时,就看自己是否能抵挡住新鲜人的诱惑性。人心总是善的,该如何抉择,其实在我们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爱上一个人没有任何的错,任何时候,只要怀着一颗善意的心,就不会有错……别让自己难过,也别因为我的存在或不再存在而有芥蒂。”
煦西窗的声音越来越小,快要被黑暗吞噬了。
肃遮暮趴到煦西窗的身前,唤她的名字,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
“暮儿……”最后一口气,她说,“驸马……很珍惜你,很珍惜……我也想暮儿能幸福,虽然,我无法让你幸福,但至少……驸马能给你的,胜于我……咳咳咳……”之后的话她已经说不下去了。
肃遮暮再次握住她的手,心间有一句问话想要问她,必须要问,不问她会遗憾一辈子!
她抚摸着煦西窗的脸庞,眼泪滴在她的鼻尖,声音颤抖着:“西窗,你喜欢我吗?你有喜欢过我吗?”
煦西窗已无声息。
当侍卫找到她们,把肃遮暮与煦西窗的尸体带上洞穴上方时,肃遮暮的表情已经僵硬了。
迟将离被侍卫找到,而胤碎夜不知所踪。借着阳光能看见煦西窗闭着眼,安详得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那模样,仿佛下一刻,她就又会醒来,摆出她那副正经的模样,说一些大道理。
肃遮暮看着煦西窗的面庞,眼泪已经凝结在了眼里。心中苦涩难忍,但她也必须忍住。
“将煦大学士的尸体带回北卫淮下,以国葬置办。”
作者有话要说:好的,煦西窗领便当了,从此公主不会是一心二用的人,驸马的好日子要来了。
其实并没有想这么快让煦西窗领便当,但看大家似乎不太喜欢这种……纠葛?于是就快马加鞭二更了一下,哎。。我的煦御姐啊QAQ
☆、60
半个月之后,迟将离颈间的酸痛才算是减退了。
作为南雍的皇帝,她其实要管的事情并不多。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随意去御书房走走,看看奏折。下午大臣们觐见,虽然是聊国事的,但也都是说一些再普通不过无聊不过的事情。至于大臣们所说的事情,所提到的地名、人名,迟将离一概不知。
不过有肃遮暮陪同,她答不上来的话也都由肃遮暮一一应答。俨然一副很恩爱的夫妻之范。
人前如此,但人后是却是完全不同。
她们俩已经很久没有单独交谈了。
每天处理完国事之后,肃遮暮都会独自一人坐在万马殿之后的百花池边,让女婢们把纸灯都挂好。
她只坐在百花池边看书,偶尔喝喝酒,不与任何人说话。
迟将离一开始并不知道肃遮暮晚上都去了哪里,偶尔问及,女婢便带她过来。迟将离站在长廊上看着沉默的肃遮暮,觉得自己没有靠近的必要。
任谁也能看出,她在思念。
唯一能说话的人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胤碎夜那混蛋做了坏事之后也消失了……在陌生的国度,像傀儡一般的生活,迟将离觉得自己像是在浪费生命。
这里和北卫不同,她不能随意出宫。
她发现了这边的骨干侍卫、宫女都已经换人,不是之前南雍的那些旧人,肃遮暮不知何时把北卫的人都安置进宫了。连大臣也是,偶尔能在宫中看见熟悉的面孔,分明就是北卫的臣子。
在这个皇宫里,迟将离坐的是龙椅,大家见到她也会毕恭毕敬地喊一声皇上万岁,但其实谁都心知肚明,她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要做个皇帝,那是更不科学的事情。她也早已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肃遮暮的打算。
或许是在这里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被憋出了毛病。迟将离那日早上醒来时觉得浑身在发热,喉咙痛得吞咽东西都像针刺一般难受。
小婢们要去请御医来诊治,迟将离说不必。
小婢们怕皇上真的出了个好歹自己的小命怕是赔不起的,于是还是在劝迟将离要及时医治。迟将离撑着发胀的脑袋站起来,把她们全部赶到门外去,把房门用力一合,这才落了清静。
“哟,陛下,您这是为何生气呀?”
迟将离听出,那是玉妃的声音。
“我身体有些不适,玉妃还请先回。”迟将离可以慢慢适应古人说话的方式,但真是打死也无法自称为“朕”。
“臣妾带了补汤来给陛下喝,看在臣妾这么辛劳的份上,让臣妾来服侍陛下吧。”
听见玉妃娇滴滴的声音迟将离怎么就有种想吐的感觉呢?
还是说她已经适应肃遮暮那种冷言冷语的方式,对于娇柔的女人反而变得无兴趣了?这真是一件非常不好事情。
“我什么也不想喝……只想睡觉。抱歉,玉妃你还是改日再来吧。”
玉妃还是不走:“这汤可是臣妾一大早起来,熬了两个时辰才熬好的呢……陛□子弱,更是要喝啊。”
玉妃听见屋内传来脚步声,心中暗笑。
迟将离却没有打开大门,而是把偏窗给打开了。
“呃?”玉妃往那边望去。
迟将离双臂撑在窗檐上,对玉妃说:“姐姐曾经说过,南雍的习俗是皇上过世,妃子之类的都会由新的皇上接手,是么?”
“是没错。”
“但我已经有了公主。”迟将离面上发烫,“我已经和公主成亲,按照我们那边的习俗,只能有一位妻子。所以……玉妃不要再来了……”
玉妃瞪圆眼睛,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想要再说话,窗门却已经被重新合上了。
“哎哟……这是哪来的小破孩儿,什么歪理啊。”玉妃一边把手中的汤给喝掉一边往回走,“不过,那小模样,还真挺倔。什么只有一位妻子,这到底是何方传来的歪理啊。”
肃遮暮接到皇太后的信,信中皇太后暗示她让她快些回国,皇兄恐怕命不久矣。
南雍这边的事情尚未处理完毕,可皇兄若是驾崩,她不回去是不行的。
光是她先前了解到西繁的蠢蠢欲动,和镇守边关的北卫将领勾结。皇兄还健康的时候他们就仗着皇兄年纪小,拥兵自重。皇兄几次想要消减他们的兵权,却没有合适的机会。
若是西繁和边将一举攻入皇城,那也是非常棘手的事情。
撇去西繁,东楼国虽小,但神秘得很。外国使节甚至是旅行者全数不让进入。东楼自闭,听说最擅长妖蛊之术,民风彪悍异常。据听说东楼有在秘密研制非常厉害的武器,不是一般凡人能够抵挡。
肃遮暮想到这些脑袋就隐隐作痛,忍不住揉按脑部的穴位。
揉按了一会,觉得身边有些空虚,望了一眼,原来是迟将离不在。
“陛下呢?”肃遮暮问女婢。
“陛下今日身体抱恙,正在寝宫修养。”
“风寒?”
“奴婢也不知……”
“你不知道?本宫问你的事情你也不知道,本宫要你何用?”
女婢脸色发青,一下子跪在原地,哆嗦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回答:“奴婢……奴婢知知错……奴婢这就去陛下那那……”
肃遮暮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蚂蚁。只要她随便一抬脚,就能踩死千万只她的同类。
人命,真是廉价的很……
“算了,你下去吧……”肃遮暮挥挥手。
“嗯,啊?”
这小女婢还在疑惑,不知道公主到底叫她去做什么。
肃遮暮冷冷地看着她,之后站起身向她走去。小女婢只觉得双腿已经不是双腿,像是棉花。她看也不敢看慢慢逼近的肃遮暮,魂魄早也飞散了去,冷汗在后背丝丝流动,或许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公主赐死。
肃遮暮蹲到她面前,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衣领。小女婢本能地往后躲去,肃遮暮明亮的妆容近在咫尺。小女婢被她的面容吸引过去,第一次敢这么近距离地端详公主的脸……公主的确美丽不凡,但就是因为这份美丽,让她看上去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