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遮暮登基之后更加忙碌,相比之下迟将离就更加的清闲了。
肃遮暮怕她在宫中闷坏,就御赐她出宫令牌,让她可以自行出宫无须再经过批准。
御前侍卫随她于身后,保护她的周全。虽然迟将离有时会玩的不尽兴,但她知道这是肃遮暮的一番心意,也就忍耐了下来。
公主已经变成了女皇,而她依旧是驸马。
对于秦俏君的事情迟将离心中有些未解开的结,某次出宫她特意去寻她,发现她真的在城南的贫民区乞讨。但她和一般的乞丐不同,申请不卑不亢的就好像是落难千金。
不过她的确也算是落难千金,而肃遮暮就是那个该死的刽子手。只是这里面多少有她咎由自取的成分在。
迟将离想起她还是俏君公主时那无双的模样,心生怜悯,让人送了衣裳和食物去给她。但她毕竟是肃遮暮的人,也不方便直接露面。正要回宫,却在巷子里被秦俏君拦住了去路。
御前侍卫在暗地里已经拔刀,秦俏君穿着一身破烂的粗布衫,头发却是梳理得整整齐齐,就算脸色很差却依然保有从容的姿态。
“放心,驸马爷,我不会伤害你,只是跟你说几句话而已。”
迟将离心里也是有忐忑,毕竟这个女人先前有对她暴力相待过。但她也的确想听一下秦俏君要对她说什么,或许能解开她心里的疑惑。
遂迟将离让御前侍卫先行离开,说她不会有危险。御前侍卫却是不肯走,只是把耳朵塞住,很知礼数又很尽责地不听她们的谈话守护在一边。
秦俏君说:“想必你肯定有在疑惑,为什么肃遮暮不杀我将我流放,对不对?只要我活着,就有可能败露你是女人的身份,就这点上来看,斩草未除根的确不像是她狠辣的作风。”
迟将离说:“如果你要揭穿我的话,有太多机会可以揭穿了。就算不见得大家都会相信你说的话,可是你只要说出去就会有人怀疑,光是怀疑的压力都足以让我们头疼了。更何况,我这个样子的确也很容易被划到女人的范围内去。”
秦俏君笑道:“看来你不像是表面上那么傻嘛。”
迟将离撇撇嘴。
“实话告诉你,这北卫的皇宫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你也知道先帝驾崩之前一心扑在国家社稷之上,后宫三千佳丽他也未有宠幸过几位。且不说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先帝如此的清心寡欲,但后宫之欲也是需要排解的。而这个时候,你的女皇大人可是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据说在你与她大婚之日,有位醉酒莲妃来大闹婚宴,驸马爷是否还记得此事?”
迟将离自然是记得,但当时她和肃遮暮并没有多深厚的情谊,所以这件事也就未入她的脑中。但秦俏君这么一提,她的确也是想起来了,连同煦西窗也一并想起来了。
“所以呢?”迟将离对秦俏君直视她的脸庞对她的表情极度玩味的态度很是不满,怒视她让她继续说下去少在这里欲言又止地卖关子。
秦俏君如她所愿:“先皇未能宠幸的后宫其实并不孤单,因为暮公主已经提前做了一个皇帝会做的事情。当时后宫那么些美丽的女子,只可惜肃遮暮还是太挑剔,最后上了她床的女子数目不过百人。”
迟将离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枪一枪打中,嗡嗡直响。
“所以啊,那个莲妃也不过是其中之一,只是她不开窍,以为甜言蜜语就是真的喜欢她,还在成亲的时候去闹……哎,想想也是丢人。”
“那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迟将离打断她的话,直视着她,“是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吗?说完这些我就会回去和她大吵大闹,因为那些已经成为过去的事情让我们彼此都难过?”
秦俏君依旧笑颜不减:“哎呀什么时候开始情比金坚啦?我想说的是,你以为这百人中,没有我吗?你以为你的女皇陛下就真的是看在皇太后的面子上把这么危险的我放走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这一句峰回路转让迟将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战栗起!一股恶心的感觉从心头涌出!
“你不是讨厌她吗……为什么……”迟将离的语气变得迟疑起来。
秦俏君像是回忆起了许多往事,一时见眼底流淌过平缓的光。
“我是讨厌她,是恨她,我恨不得她死。但这也不妨碍我喜欢她。自古以来大家都嫉妒比自己优秀的同类,但却无法回避地向往至高无上的完美。在很多人眼里,肃遮暮就是那样一个存在。没错,也是我心甘情愿地要上她的床的,在她眼里我不过是一个皇太后身边的禁脔,更是她的玩偶。我就是一个这样的存在……而现在她不和我计较,放我一马,竟让我感动得无法再去做任何对她不利的事情,同时她也抽掉了皇太后身边重要的辅佐,真是一举两得的没事。哼哼哼,小驸马,你说,这样聪明的人是不是让人恨不得要将她碎尸万段,却又令人爱慕得难以割舍?只怪自己不是她命中劫难,此生与君无缘。”
如果秦俏君只是要来说肃遮暮的坏话,那迟将离还是可以很好地免疫。但见秦俏君越说越是失落的真情流露,且不管她所说的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迟将离都觉得她面前出现了一个大洞。在那洞里涌现出无数的妖魔鬼怪,在争先恐后地为她展示一个她未曾想象的世界。
本以为已经渐渐熟悉的肃遮暮,却是那幕后最大的黑手。
熟悉的不过是身体,对于这个人其他的一切,忽然又变得十分的遥远……
她们两人始终无法跨越那千年的障碍,走到彼此的身边。
回到宫中,迟将离神情恍惚了几日,凤弦宫今日配来了许多新的女婢,各个样貌不俗机灵能干。这些女婢都围着驸马转,大家都知道陛下最是宝贝这小白脸驸马,握在手心里都不舍得握紧了。
女婢们各个都在讨好迟将离,整天夸得她天花乱坠,更有甚者知道肃遮暮忙碌很少来这凤弦宫,竟放肆地在迟将离面前卖弄风骚……迟将离一律无视。
迟将离一直挣扎在自我抗争中,幸好今日没有什么机会见到肃遮暮,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能用怎样的面目去面对她。
清流又来探望她,她也总算找到一位能说人话的伙伴了。
迟将离支开所有的女婢,只和清流二人在这冷清的凤弦宫内把酒言欢,有日二人喝至深夜,迟将离心情不好直接醉倒在清流的怀中。
偏偏这个时候,肃遮暮回宫了。
肃遮暮已经走到了门口,见女婢们懒散地在庭院内嬉戏,她正觉得奇怪,见逢画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陛下!”逢画大叫一声,其他女婢们听见她这一召唤,也不管是否真的看见肃遮暮在哪里,条件反射齐刷刷地跪下喊万岁了。
肃遮暮是坐了轿子带着两个侍卫临时起意要回来的,所以就没有皇上出现时的那些前前后后通传通报的阵仗。她这几日被奏折折磨得又瘦下许多,还有一堆的事情需要过目需要讨论需要处理的,可是迟将离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晃来晃去让她不得安生。她被那思念弄得什么事也无法再做下去,索性丢开手边所有的杂事,连夜赶回来,只为见驸马一面。
肃遮暮不理女婢们就要往里走,逢画上来嘘寒问暖问她是否先去前厅用膳,她做了陛下最爱吃的米糕。
肃遮暮哪里会察觉不出逢画模样古怪,直接袖子一拂,往内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忙,所以更新不固定,但我会尽量保证一周更3章的,谢谢大家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