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振业的耐心也在此时消磨殆尽,看着他有些不耐的摇了摇腰身,韩旭一手安抚他的欲望,同时用力挺入。“操……”乔振业的脑中有了几秒钟的空白,之后就是几分难以言表的怒气,这样的灼痛与涨热显然超出了他能接受的范围,这种意外让他及其烦躁。“阿业,阿业……”在韩旭缓慢送入的同时,紧致的快感让他难以控制地低吟着爱人的名字,没有情感的表达,没有甜蜜的表白,只是念着名字,仿佛就能传递出所有。乔振业的焦躁也在一声声呼唤着逐渐平复,他抬了抬头,用力吸了一口气,尽力放松自己容纳对方,并极力的忽视自己被极限撑开的感觉。在双方的磨合下,乔振业纠结在一起的背部肌肉逐渐放松,韩旭也感受到对方对自己诚意的承受,他开始慢慢抽动,当然不会忘记对乔振宇的抚慰。
当一次有些急躁的进攻完成时,乔振业突然浑身战栗,包裹着韩旭的肌肉开始紧窒的蠕动,“阿业,是不是那里?”仿佛发现新大陆的韩旭又几丝兴奋。“闭嘴,不做就给老子滚下去。”难以掌控的快感让乔振业心情有点复杂。韩旭不再说话,专心的抽动起来,从缓慢完整到大力高频,乔振业偶尔溢出嘴边的几声呻吟给了韩旭极大的鼓励,他用力的揉捏着乔振业结实的臀部,留下泛红的印记。“慢一点……操!”过快的节奏让乔振业有些难以应付,可是抗抑却显得有点无力,自己也在那样剧烈的碰撞之中不住的呻吟,快感的呻吟。终于,在一串有力之下,韩旭探到了难以想象的深入,当最后一刻来临时,他从后背死死地抱住乔振业,以完全贴合的姿态让两个人完全的达到顶峰。乔振业忍着自己片刻的失神,用力的抓住韩旭的手,十指相扣。韩旭凑过身来,以更大的力气回握,有些低哑的回应,“阿业,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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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乔振业浑身酸痛的站在讲台上完成下午的课程时,心里不是没有后悔。也许不该是这个形式,也许不该是这个时间,总之自己就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傻愣愣的干了。不知心里在别扭什么,乔振业有点不想回家,课后在自己的实验室窝了一会,没想到收到了乔父的召唤。几天没见乔振业突然觉得父亲有些老了,和当年在医院做院长的时候挥着手大喊医疗体制改革的样子一下子越来越远了。“爸?”乔振业进屋的时候乔父正望着窗外发愣,看到儿子来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哦,这么快就过来了?”“我在实验室呢,直接过来的。”“你论文怎么样了?最快什么时候能完成?”“进度顺利,按期毕业没问题。”“我问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完成?”乔父摘下眼镜,有点不耐的揉了揉眉心。“振业,有没有想法再出去学习学习?”乔振业浑身不舒服,变着法的在椅子上换着姿势,有些漫不经心的问,“学习什么?”“去外省交流学习一年怎么样?回来我照样让你当主任,只不过换个地方,去三院当怎么样?”乔振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三院?大哥的医院?”“没错,等你回来,守业院长候选的位子就更稳定了,有他在,你会更好做的。我这两年就要退了,俗话说人走茶凉,你是我最担心的啊。”
“爸,什么叫等我回来?我要去哪?”“我说半天你都听了什么?”乔父更加烦躁,“等你实验室的项目完成,去外省交流学习一年,学校的课完不了没关系,我找人替你。”“爸,你没有开玩笑吧,去外省?一年?”乔振业有点激动地扶腰站起身来,“我走了药剂科怎么办?”“这个世界没了谁地球不转?二院的药剂科有什么留恋的?等你进修回来有更好的位置等着你,年轻人就是目光短浅!”“今天不是愚人节吧,我怎么觉得您说的每句话都这么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去三院?我为什么要靠我哥的荫护,我在二院干的好好地为什么要把我扔到这里讲什么见鬼的课,去什么见鬼的地方进修!爸,你不让我打听这件事,你说你来办,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让我像罪人一样发配一年?逃之夭夭?再灰头土脸的换个地卷土重来?还等让自家人保驾护航?”
“还是这么冲动,孩子,你什么时候能成熟点稳重点?”看乔振业有些激动的喘着气,乔父换了种说话的方式,“振业,还记得你小时候我教你下象棋么?有一招叫做以进为退。虽然你的离开看起来有点知难而退的意思,但绝不是什么逃之夭夭,更不是发配,这叫避其锋芒。你最大的缺点是年轻气盛,可你最大的优势也是年轻,因为你年轻所以有时间去做一些迂回,所谓人挪活树挪死,这是一步活棋呀!”“爸,你越说我越不明白,我就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我到底错在了哪?我外派不外派不重要,甚至是不是主任也不重要,我想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爸,你当过我领导,你了解我的,对待工作我没有……我从来……”乔振业一时急于表白,甚至有点词不达意。“儿子,我明白,你是乔家的孩子,你的能力我一点一滴的看在眼里,就是因为你没错,我更不能让我孩子受什么不白之冤,你必须要回来重整旗鼓。我的儿子怎么能这样被人拉下马?”“不白之冤?拉下马?”“三甲的检查小组不知道从哪里搜集了一些关于你的不廉政的举报,事情不大,但是特殊时期,影响很坏。虽然只是举报,但是鉴于你这人人眼红的位子,连我都不太相信你一点问题都没有,更何况是别人?我在想,与其让你顶着雷这么半阴不阳的干着,还不如暂避锋芒,你一走,举报的目的就达到了,调查也就丧失必要性。到时候我从中斡旋,一定能压下这件事并且要个说法!”“举报?又是举报?”乔振业咬着牙说,“难道以后我一被举报就要当做缩头乌龟躲起来?”“放心,俗话说事不过三,这个伎俩已经玩了两遍了,也该到此为止了。”乔父沉郁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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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父亲满耳的忠告乔振业回到家,有点意外韩旭的早归,甚至连脸色复杂的表情都没有来得及啊收回。“怎么了?今天上课不顺利?”乔振业刚想答话,便听见洗衣机转动的声音,“洗衣服了?”“恩,我把床单洗了。”突然感觉脸上有点发烧,乔振业有点逃避般得钻进卧室。当韩旭准备好晚餐准备叫乔振业吃饭的时候,突然发现他斜靠在飘窗上观察着什么,脸色有些忧伤。“吃饭了,看什么呢这么专注?”“恩?没什么,狗打架。”
两个人的晚餐很丰盛,两个人的对话很简陋。当韩旭第三次有些担忧的盯着乔振业的时候,他突然说,“最近工作怎么样?顺利么?”“恩,挺顺,我们经理又给我加了两个品种,我还没有开展呢。”“过几天我给你介绍几个人,都是我的发小,你认识认识没坏处。”“恩,你什么时候回医院?前两天我们王总还问你呢。”“王鹏?”“是啊,他说找你好几次都是赵主任接待的,问我怎么回事,我没多说。”“他要是再问你就让他给我打电话。”“其实我也有点担心你,”韩旭顺手盛了碗汤递给乔振业,“你这不明不白的出来讲课半个多月了,医院总得给个说法吧,现在药剂科群龙无首也不是办法呀。”“群龙无首?少了我还能拿不了药?我最近不在你工作没什么压力吧。”“阿业。”韩旭放下了筷子,“你是不是误会了?难道我担心你工作不顺就是怕树倒猢狲散影响到自己么?我承认我很珍惜这份工作,它对于我来说不仅是生活的来源,更让我有了参与你生活的资格。每天下班跟你聊聊工作上的事情,聊聊我们共同认识的人,这对我有很大意义……”“你误会了。”乔振业盯着阳台上晾起的床单,淡淡的说。
当他把下午父亲的谈话简单的复述给韩旭时,对方表现出意外的冷静。“原来事情不是传言那么简单。”他喃喃的说。“是啊,没想到我竟然被几次投诉搞得这么狼狈,当然,这只是最坏的解决办法,我也需要我的反击,不能这么活生生的被人阴。”韩旭拉住乔振业的手,不无担忧的说,“我觉得这个方法挺高明的,你千万太冲动,跑去硬碰硬啊!”“高明?让我灰头土脸的躲出去?我是个男人,不是鼹鼠!”韩旭笑了,“行,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明还是成熟不少,你准备去哪里?什么时候走?我好准备一下。”“你准备什么?”韩旭特别平静的说,“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因为能和你在一起,你走了,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况且你一个人在外面学习一年我也不放心,哪个城市没有1069这样的地方,我可得好好提防。”面对韩旭最后一句明显的玩笑乔振业也轻松一些,扭着他的下巴拉到自己的面前,“都他妈被你上了还给我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韩旭更加得意,“作为你的男人,更应该在你点背的时候陪着你啊!”乔振业有些动容,不过还是没有答应,“你还是留下把,虽然我走了,不过王鹏还是不敢过河拆桥,谁没有个否极泰来的时候。你在这边好好做,也算是帮我打打基础。”乔振业的一个“帮”字让韩旭动摇不少,他从内心里想回报这个男人些什么,无论是身体还是情感,如今能在事业上有助益,更觉得有了几分安心。
“行了,这是下下策,但凡我能扭转局势,我一定不会走的。”乔振业恨恨的说。看着乔振业发狠的样子,韩旭还是有些担心,巧妙地转了话题,“还难受么?”
“呃……”乔振业面色发红,
“干嘛……干嘛在饭桌上说这个,我去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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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振业变得越发忙碌起来,除了上课和写论文,他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应酬上。韩旭跟出去了几次,借着乔振业认识了几个“关系户”。乔振业面子不大但极少求人,如此郑重的拉关系,让朋友不敢怠慢。起初韩旭很惊喜,对于融入乔振业的圈子他有太多的惴惴的期待,可这种有点托孤的方式又让他免不了不安。
一晚,乔振业正在书房里修改答辩的PPT,韩旭敲门进来,“我出去一趟,你别等我了。”“这么晚?我车钥匙在桌子上。”乔振业没抬头,随口叮嘱了几句。当乔振业捶着酸痛的肩膀出来倒水的时候,发现时间已经后半夜了,而韩旭依旧没有回来。餐桌上的车钥匙没有拿走,看来他是去赴酒局了。乔振业发了封信息,询问是都需要接他。韩旭回复的很快,说已经打车在回来的路上。当乔振业被冰凉的怀抱惊醒的时候有些惊讶,平时韩旭应酬到很晚回家时从来没有吵醒过他,有时甚至因为酒醉,自己搬到沙发上去窝一晚,今天倒是有些不同寻常。“几点了?刚回来?”“恩,阿业,让我抱抱你。”“切,大半夜的起什么腻啊?”虽然这样说,乔振业还是配合的依偎过去。“真不想让你离开我……”韩旭有些模糊的低声说。乔振业往他嘴边靠了靠,轻啄了一下,“今天喝的可是不少啊,还因为我的事情心烦呢?最坏不就是离开一年么?现在交通这么方便,说回来就回来了,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距离产生美,说不定是好事。”“放屁!”韩旭粗鲁的踹了他一脚,“总觉得你可能不回来了……”“我说你怎么唧唧歪歪跟个娘们一样?”乔振业大力的搂着韩旭,紧握住他的手,“B市是我的家,我的亲人、朋友都在这,爷的房产也在这,怎么可能不回来?而且……”乔振业坏笑的说,“不仅不能不回来,还得尽量早回来,要不媳妇独守空闺我的脑袋可就要冒绿光了!”“滚蛋,谁是你媳妇,你是我媳妇差不多。”“事情虽然没到那么坏,可总要准备好,我走了,这一切都托给你了,帮我好好照顾着,等我回来,别把我的绿萝养死了!”“知道了,闭嘴睡觉!”韩旭没再说一句话,只是把脸深深地埋在乔振业的背部,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王鹏打电话来表示慰问,碍于韩旭的关系,乔振业还是委婉的表达了自己外派的可能。王鹏到底还是够意思,明确的表示对于韩旭工作得力的赞赏。乔振业叹了口气,虽然不想走,可是自己已经在最短的时间里安排好了一切,也许在内心他对父亲提出的方法还是赞同的,只是身为男人的自尊无法接受而已。回到家,看到韩旭拿着行李箱在收拾东西,有点奇怪,“收拾衣服干吗?”“公司安排我去外地接受一个星期的培训。”乔振业奇道,“不能把,我今天跟王鹏打电话他没提这事啊?”韩旭一脸茫然,“这事王鹏知道么?这是培训部的事情吧,况且我跟别人相比确实差了不少,估计才会优先让我去吧。”“操,咱俩最近怎么这么背。”乔振业有些不满地踢了踢地。韩旭见状有些好笑,上来安抚道,“我这回实在推不了了,不是给我增加了两个品种么?主要是为了那个的培训,要不我现在死也不能离开你身边呀。况且事情说不定有转机,说不定你不用走呢,就一个星期,我一定准时回来!”说完便给了乔振业一个熊抱。被这个大力的拥抱搞得有点头晕,乔振业只好说,“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送你。”“不用,明天上午的,你不是有课么?这回算公派,打车可以报销的!”“小家子气,报销个车票也至于这么得意,行了,别抱了,你都快勒死我了,”乔振业抱怨道。“恩,安静点,让我再抱10秒,”乔振业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享受两人难得的甜蜜。“乔振业,我爱你……”韩旭突然如此郑重其事的表白让乔振业有点手足无措,“我,我也……我也爱……”看对方憋红了脸结结巴巴的样子,韩旭笑的很开心,“小霸王吃瘪的样子真难得,得拍下来!”说完还转身去找手机,哪知一个使劲被人拉到怀里,一抬头就对上乔振业不爽的脸,“老子是小霸王?嘿嘿,媳妇,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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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旭出差的日子乔振业并没有感到过多的不适,也许是太忙碌了,只是每晚桌头消失的咖啡让他多了几分想念。刚开始培训的时候,韩旭来了两个电话,后说要进行军事化全封闭管理,便杳无音讯起来。乔振业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略带抱怨的表示支持。当乔振业接到段唐电话的时候,他还正计划着怎样庆祝小别后的团聚、
“振业,是我,在忙么?”
“恩,还行,还是论文那点事,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你现在能不能来一趟人民医院?”段唐的语气既显得犹豫又有些着急。
“人民?人民我不太熟啊,你朋友么?怎么不来医大附属的医院,这样找个谁都方便。”乔振业一边说一边准备换衣出门,“是缺什么药调不过去么?用我从二院取么?”对于朋友这样的求助乔振业一般都不会推辞,这种有可能人命关天的时候,帮忙当然要不遗余力。
“是,是韩旭,他病了,你来看看吧,我在急诊等你。”没有给乔振业进一步发问的机会,段唐抢先挂了电话。乔振业有点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已经挂断的手机,甚至还拨到通话记录中想证明刚才的的对话的真实性,不过内心里的不安没有给他太长时间犹豫,抓起钥匙便往医院奔。
急诊的夜晚依旧是那样忙碌嘈乱,当乔振业找到急诊病房时,发现段唐浑身狼狈地在楼道里踱步。
“你来了?”他按灭手中的烟,有些慌乱地盯着乔振业。
“他在里面?”蹭了蹭满头的汗,乔振业冷静的问。
段唐点点头,“进去看看吧,3床,还没醒呢。”从房门的小窗口望去,床上的人睡得很平静,但依旧能看到被子由于呼吸而均匀的起伏。乔振业舒了一口气,回到走廊的长凳上坐下。
“怎么不去看看他?”段唐有点不解。
“活着就好。”乔振业冷静的对段唐笑笑,“那么现在,你不应该对我解释些什么?”
段唐沉默了几秒,仿佛不知如何开口一般,“这件事情你还是应该问他吧,”冲着病房努努嘴,有些回避的说。乔振业笑了,“你今天给我打电话叫我过来,必然已经准备好了完美的应付我的说辞,怎么?不打算让我听听你精心打造的故事么?”“振业,一定要这样说话么?”段唐有些痛苦的说,“我们是从小长到的发小,我所做的只是想对你好,也许方式有些偏激了……”“对我好?”乔振业冷笑道,“小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你这么伪善?段唐,我乔振业自认为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要当我是兄弟,就把一切都拿到大面上来说,我没什么不能让出的,非要玩阴的?那大家就都不要好过。”段唐有些着急,“振业,我只是想保护你、保护你想保护的,把矛头全部对准我,这对我并不公平,我也有我的无奈。在一层一级的生物链中,我并不是高层你懂吗?”“我懂啊,你为了不被吃,就把更底层的他扔过去做食物把,你们这些人还有什么不能卖的么?”段唐看乔振业态度坚硬,并不接受自己的开脱,无奈的说,“振业,估计他快醒了,你进去陪着吧,我明天再来看你们。”乔振业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无论如何,谢谢你送他来医院,来这个医院。”段唐苦笑说,“这只是韩的要求而已。”
当韩旭睁开眼时,陌生的环境让他手足无措,还沉浸在刚刚绵长的梦中,记忆一时无法把握,只是覆在手上那抹温暖让他有些安心。“醒了?”韩旭抬起头,看到乔振业嘴边青青的胡茬,刚想嘲笑他的狼狈,可突然涌来的疼痛让他想起了一切。乔振业把面前的人突变的脸色全部看在眼里,“傻子,出趟差还给我生病,以后一定把你锁起来,哪都不准去!”乔振业把吸管放到韩旭的嘴边,“渴了吧,喝点水,止痛泵我让他们调整了浓度,可能会感到有点疼,忍着点,咱争取不动。”“我……”“嘘,你的嗓子哑了,不要多说话,一切有我,今天我当韩大爷的贴身小厮,怎么样?”一边说着,乔振业一边凑过去亲了亲韩旭的额头,“还好你回来了,吓死我了,你这个混蛋!”乔振业的吻很用力,很粗鲁,在韩旭的额头流下红红的痕迹。韩旭没有说话,只是用没有输液的左手死命的扣住乔振业,发出了绝望的干嚎。
乔振业没有阻止韩旭的发泄,他只是一下有一下的抚着对方的肩膀。当韩旭情绪逐渐平稳后,又陷入一种游离的安定中。乔振业从医院买了些医用的纱布,打了热水,准备帮韩旭清理身体,顺便观察他的伤势。虽然段唐从头到尾都是说韩旭病了,但从他略显青紫的嘴角乔振业还是判断受了不轻的外伤。他也有自己的猜测,韩旭作为药代时间不长,在培训期间受伤十有八九是异军突起遭人妒忌,这种行业的内斗并不罕见,只是做的如此明显倒显得实在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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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旭,浑身粘腻腻的难受吧,我给你擦擦。”韩旭没有反应,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乔振业摇起病床,一面小心的让他靠坐着,一面细细的观察。本来面色平静的韩旭在坐起的瞬间表现出极大的痛苦,一脸忍耐的看着乔振业。“天气热了,给你擦一擦。”乔振业耐心的掀起被子,轻轻的解开韩旭的领口,拿出干净的温热纱布,细细擦拭。韩旭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死死地盯着乔振业,一眼都舍不得离开。随着清理的深入,乔振业的眉头开始深深地锁起,当他解开韩旭上衣第四颗纽扣露出大片的胸膛和胸前的两点时,一切的谜团全部解开。看着韩旭哆哆嗦嗦地拎着自己衣襟的模样,乔振业告诉自己,无论多困难,要挺住,因为自己的崩溃就会导致两个人的崩溃……
“以后叫你傻子怎么样?”乔振业吞了吞口水,浓烈的铁锈味在自己嘴里散开。他一只手拼了命的掐住自己的手心,另一只却异常温柔用几乎难以感受到的力气擦拭着满目疮痍伤痕累累的皮肤。“守了你一晚上,我都臭了,以后你叫大傻,我叫大臭,怎么样?是不是很搭?”乔振业扭过身去清洗纱布,一抹细细的鲜红在脸盆中画出了狰狞的曲线,展开手掌,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在手心中留下不小的伤口。怕韩旭察觉,乔振业拨了拨盆里的水,鲜红四处散去,不见了踪迹。“我告诉你,以后不许给我出差了,咱家不差那点钱,王鹏那小子也忒不是东西,这一个星期我都没开火,跟你习惯了,一个人吃饭连方便面都懒得做,天天在食堂里凑活,衬衣上都是恶心的食堂味。晚上加会班,没有了你时不时的骚扰,我的工作效率怎么就那么差。连睡眠都不好了,后悔自己买了这么大的床,一个人睡真他妈空旷的害怕,你知道的,我一到晚上就胆小。”乔振业拉过韩旭的手,亲了亲有些粗大的骨节,“大傻,答应我,别跑远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臭臭死吧……”韩旭抬起头,眼神中充满绝望,乔振业内心一紧,搞怪的皱皱鼻子,“臭死了!不信你闻闻?答应我?”看乔振业自毁形象的耍宝,韩旭配合的笑了笑,在对方坚持的目光下,点头答应。乔振业轻轻揽着韩旭,不在意旁边床位异样的眼光,低声的说,“傻子,我爱你……”
韩旭的药有一定的安定作用,粗略的清洗过后,便沉沉的睡去。乔振业站在水池边,一遍又一遍的洗着纱布,仿佛想洗掉内心全部的痛楚,洗掉满脑子的不舍,洗掉受伤人一切痛苦的记忆。他开足水管,把自己整个脑袋都埋在冰凉的水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降低自己内心的怒火,才能吞进几乎要迸出的悲愤,才能隐藏自己的泪水。当乔振业浑身湿漉漉非常狼狈的回到病房的走廊里时,和段唐不期而遇。“你来了?”他疲惫的打着招呼,只是少了昨晚的敌意。“恩,想着你这离不开人,我带了点洗漱用品,买了点白粥,韩现在只能喝白粥……”乔振业斜睨着他,“看来你很清楚他是什么‘病’了?”“振业,冷静点,听我解释好么?”“不用了,”乔振业拎起自己的衬衣,笑笑,“我挺冷静的了,其实你不用解释,我全都明白了,我怎么会怪你,谢谢你救了他,也许是老天报答我救过别人吧。”段唐对乔振业的话感到几分迷惑,“韩把一切都跟你说了?他……你还是听我解释一下。”“他什么都不用说,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只有一个。”乔振业抬起头,坚定的说,“大段,我出去一下,阿旭交给你了。”
乔振业回到家从书房最下层的抽屉里找到当初和麦东的那段录音,当再一次收听时,两人兄弟情深的对话更显得几分讽刺。乔振业摩挲着录音笔,阴沉的脸色现出几抹犹豫,当他闭上眼回想到韩旭绝望的干嚎和伤痕累累的身体时,体内有一种被野兽撕裂的痛。四年的同窗之情在乔振业看来无比珍贵,他怎么都想不到麦东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此时,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比报复来得更让他迫切。
“老麦?忙么?”“哈哈,三儿,不忙不忙,自从调到培训组,我可是大闲人一个啊,你怎么样?听说医院出了点事?”乔振业紧了紧话筒,有点意味深长的说,“啊?出事了?什么事?”“你说你还瞒着我,我听业务组的人说,你现在回医大讲课去了?这是怎么回事?无论从哪方面说,也轮不着你来做吧!不会还是我的事情连累吧?”乔振业笑了笑,“你还记着那事呢?看把你吓得,这回医院教改,非得搞什么双语,我这是赶鸭子上架呀,再说三甲也算查完了,医院也没什么棘手的工作,我说你这退居二线的人消息还是那么灵通啊!”“那可不?”麦东有些得意的说,“咱虽是退居二线,可人脉还是野着呢,我就是问问,只要你没事就行,我就怕因为咱点陈芝麻的事情连累你,这种事哥们一次就得不安一辈子啊。”乔振业咬着牙说,“咱是兄弟,你要是这么说就太不给面了,今晚出来聚聚吧,叫上小崔,现在在医院看不着那个小鸡仔一样的身影,还真是不习惯呢。”“哈哈,”麦东大笑道,“现在壮实多了,一天三餐的督促着吃饭呢,你嫂子都快收他做弟弟了!”
挂上电话,乔振业满身疲惫,当他想准备一下去应付晚上的饭局时,段唐焦急的声音又一次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振业,快来医院,韩的情绪很不稳定,拒绝一切治疗,我这边搞不定,你快来!”当乔振业到达病房时,只看到棉被瑟瑟发抖的一团突起。段唐远远的站在一旁,狼狈的摊摊手,“他不让我靠近……”乔振业小心的拎起被子一角,以哄小动物的语调轻轻的说,“傻子,缩成一团干嘛?快出来!”韩旭没有动,只是低声说,“你是要走了么?”乔振业很心疼,小心翼翼的抱起韩旭,帮他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说你是傻子,真是傻,我能走到哪去,我就是回家洗漱一下,难道你非得让我臭死么?”“可是段总,段总说你跑去找人打架了!”乔振业狠狠地瞪了瞪段唐,后者有点无辜的退出了房门,“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打架,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长进么?我就是想去了解一下情况,”乔振业顿了顿,“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伤吧?”
韩旭立刻惊坐了起来,此时伤痛都已经不再重要。“阿业,求求你,让这件事过去吧,不要追究,求求你,答应我……”乔振业的眉毛立起,眼睛圆睁,仿佛不能接受这样的祈求,可韩旭情绪激动,满脸悲切,本想严词拒绝的话也一个字一个字的吞下了。“答应我?”不知韩旭问了多少遍,乔振业终于僵硬的点点头,“我答应你,阿旭,只要你高高兴兴,健健康康,我什么都答应你……”韩旭有些欣慰,闭上眼靠躺着,死死地抓住乔振业的手,一秒钟都不愿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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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回归平静,表面的平静。即使乔振业每每看到韩旭的伤都会想到崔胜人,他依然一脸冷静的照顾着。即使韩旭一日比一日低沉消瘦,他也仍然强打着精神回应着。为了维持这个平静,双方都承受着更多的压力。出院的时候,乔振业突然觉得整个场景非常熟悉,韩旭因为伤病频繁入院,虽然痊愈的很快可乔振业却觉得一次比一次疲惫,有些吃不消。本想劝说他继续休息,可是受伤之后的韩旭越发的寡言,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了以前的打闹嬉笑,更多的沉默让他有点畏惧开口。也许出去工作更有利于恢复心情吧,他鸵鸟的自我安慰。B市发生的一切让乔振业对工作有点心灰意冷,有的时候在想拉着韩旭在另外一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也不失是个好办法,好在父母有大哥照顾,自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不过这些想法他没有跟韩旭提过,虽然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仿佛交谈的机会越来越少,夜深人静,当乔振业鼓起勇气想把韩旭搂在怀中的时候,几次都被充满拒绝的推开了。乔振业知道韩旭需要时间,也许自己也需要,可是这个时间是多久,他也不知道。
答辩的早晨,乔振业穿着熨帖的西装站在镜子前摆弄领带,韩旭放下早餐过来帮忙。这样难得的主动让乔振业有点惊喜,他圈住韩旭的腰,额头相对,“竟然有点紧张,怎么办!”韩旭用力一勒领带,“准备了这么多天,有什么紧张的?”“诶,这你就不懂了,过程越漫长,结果越珍贵,对结果的期待也就越高啊!虽然那帮老头子都打点差不多了,不过还是不想看到敷衍的表情,怎么样?这次顺利通过我可是要礼物的,别小气啊!”韩旭摇摇头,“我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能送你什么。”乔振业心中一紧,圈住面前这个性情有些捉摸不透得人,“你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大的礼物,这份礼物是个通券,可以用在将来每一次我的生日、纪念日,有效期……”他顿了顿,“一辈子!”韩旭没有回应,只是使劲的抱了抱他,带着决绝,有些疏离。乔振业并没有太多的失望,这个拥抱已经给了他太多的鼓励。“下班回来早点休息,我们完事可能有个聚餐,估计会闹得晚一点,我争取早回来。”“我知道,放心吧,”韩旭靠在乔振业耳边说。
乔振业觉得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从早晨跟韩旭还算成功的互动到答辩抽签到PPT讲解,整个过程顺利的仿佛演习过无数次。当他最后真挚的答谢自己的教授和实验小组成员时,余光中也看到了笨师弟羞涩的笑。沐浴在窗边斜照的阳光下,乔振业难掩兴奋,他在幻想即将和别人分享的成功,幻想答谢宴上收到的祝福,幻想回家后韩旭的恭喜,甚至幻想未来逃离这个城市之后,和爱人更加平静的生活。有了这些,再去纠结之前的伤害又有什么必要呢?真相大白除了让自己更加痛苦难熬,让韩旭重历不堪回忆,让自己的拳头有个发泄的途径还有什么更积极的作用么?难道报复能比忘却伤害,释怀痛楚来的更让人幸福么?“答辩顺利,在家等我……”忙碌之余,他并不忘给韩旭发条信息报喜。
觥筹交错并没有夺取乔振业太多的理智,但是顺利度过重压之后的兴奋还是溢于言表。提早送走了白教授,乔振业非常配合的接受师兄弟的刁难,每杯酒都是不打折扣的一饮而尽,可是他知道这样疯狂并不全是因为兴奋,他只是需要发泄。回家的车租车上,乔振业把车窗摇开,看着疾驰而过的风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可一切又都不属于自己。离开这个熟悉却不拥有的城市已经早已不如之前那样痛苦难耐,乔振业突然很想回家,想抱着韩旭大声地说,“让我们离开这,忘掉痛苦,忘掉阴影,重新整理自己的生活!”虽然自己幻想的情节戏剧化的令人失笑,不过乔振业感到一丝期待,一丝改变尴尬现状的期待。
回到家,不意外的看到门口留下的那盏地灯,这是韩旭的习惯,留给晚归的人一地温暖。乔振业轻手轻脚的换好鞋,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打开壁灯,屋子整洁,一切正常。乔振业一边晃着头,暗怪自己喝的太多了,一边继续往卧室走。刚走出去两步,还是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回过头去,又一遍细细的打量。唯一不同寻常的就是餐桌上的盒子,他没有多想,回身便打开了卧室的房门。屋内的整洁让乔振业有了一种错觉,好像又回到韩旭出差的日子。看看手上的腕表,后半夜的时间和卧室的孤寂着实不搭,鉴于韩旭最近的低落,乔振业有些担忧,一边往书房查看一边打电话。韩旭的电话许久才接通,乔振业刚想舒出一口气,便发现与此同时客厅响起熟悉的铃音。顺着铃音找寻,便在餐桌的盒子里找到了一切答案。挂上电话,乔振业打开韩旭留下的手机,饭局上发给他的信息还是一条未读短信跃然屏幕。盒子里有一串钥匙、一封信,乔振业突然后悔打开这个潘多拉盒子,哆哆嗦嗦的拿出信,却一时没有勇气打开它。
环顾屋子四周,乔振业终于知道自己强烈的不安感来自于哪里,仿佛时间倒转,一切都回到了几个月前韩旭没有出现的样子。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为完全的掩盖,出奇的洁净把一切回忆淹没。乔振业告诉自己要镇定,也许是自己喝多了的一个梦,一个噩梦。他缓缓的躺在沙发上,闭上眼,努力地找回自己的冷静,搜寻一切回忆细节,可当天睁开眼时,依旧是满屋昏暗,一室寂寥,也许唯一证明韩旭存在的就是手中的这封信,这封他没有勇气打开的信。乔振业去洗了把脸,深吸一口气,用敬畏和心存幻想的复杂心情打开了那张薄薄的纸,字迹幼稚,但确实是出自韩旭的手,“振业,我走了,别找我。”没有落款,没有赘述,只有餐桌韩旭留下的手机来配合这封信昭显爱人离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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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阳光从窗外射进,乔振业微微转醒,转动一下酸痛的脖子发现自己斜靠在沙发上整整一夜。手中的信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乔振业把它放在茶几上铺平,一种无力的痛楚涌上心头。此时的乔振业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韩旭的决绝与无情打消了他疯狂找寻的念头,自己的满腔热情被弃如敝履,几个月的全新付出也被全然磨灭,一封信,八个字,便决绝不留一丝余地的全部删除。即使全身酸软,即使整个精神陷入一种迷乱和空旷,乔振业仍然告诉自己要挺住,要硬气的走出去做该做的事情,自己已经不是为感情萎靡不振的年纪了。上午学校有课,乔振业简单整理一下准备出门,当注意到鞋架上收起了另一双男士拖鞋时,他的心还是免不了的抽痛。
一上午的课有点浑浑噩噩,也许是宿醉的原因,乔振业显得有些体力不支,敷衍的答疑之后,便准备回家休息。回家,回家!乔振业突然想到韩旭在B市是有家的,除了回家他还能去哪呢?有点兴奋,全然忘记之前对韩旭突然出走的怨怼,直冲冲的跑到韩旭家找人。按照之前的记忆,乔振业轻易的找到韩旭的家。站在门外,有些惴惴,不过他还是告诉自己,无论韩旭怎样的抵触冷淡甚至反抗,都要拼了命的把人带回来,哪怕撒泼耍赖也在所不辞。小心的轻叩,果然有人应门,乔振业摆出最最真诚的笑容来迎接前来开门的爱人。“谁呀?”乔振业呆住,有点不敢相信的问,“您是?”“我是中介啊,是赵哥吧,我们电话里联系过,快进来,您看这房确实不错……”“中介?请问这家原来的房主去哪里了?我是他的朋友!”
回到车里,乔振业更加魂不守舍。一早晨对韩旭离开的心理建设被这个小小的希望全然打翻,可是希望的破灭让他更加的心灰意冷起来。他小看了韩旭的决绝,高估了两人感情在韩旭心中的地位,乔振业发现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无论从感情还是事业,无论对亲情还是爱情,他完败。
由于论文还需要和导师进一步交流,乔振业又驱车回到学校。接受着数不清的人对他的恭喜,乔振业完全没有了昨日的兴奋,他甚至隐隐后悔由于答辩而对韩旭的疏忽,他需要这些不是理由的理由来责备自己,这种责备也许会让内心稍稍平静。当完成实验的交接、写好报告离开学校时已经华灯初上,与其说不想回家,更不如是不敢回家,他不敢独自面对如潮水般的回忆,不敢体会满室的冰冷安静,不敢陷入空旷的大床上被噩梦环绕,不敢一遍又一遍在现实与虚幻中迷失。乔振业突然很感激父亲的安排,离开B市的心情逐渐迫切起来,他着实需要换个环境来拯救自己,这样的日子分分秒秒都是一种折磨。
乔振业需要疲惫,需要麻醉,他闲逛了一会,便驱车到1069买醉。唯一感到欣慰的是碰到了熟识的调酒师阿JAY,想到自己和韩旭的初识也是通过他的介绍,乔振业的心又不免一阵闷痛。“JAY,好久不见。”乔振业强作轻松的打着招呼。“乔乔?”调酒师睁大眼睛说,“你这一下子消失小半年有点太不靠谱了,今天可得好好罚你!来点什么?”“没有问题,”乔振业淡淡的说,“给我一杯Tequila。”JAY难以苟同的说,“NO,乔,你可不是这么不懂酒的人,这么不循序渐进的方式不是你的风格,来,尝尝这杯,送你的开餐酒,free哦。”乔振业一饮而尽,“给我一杯Tequila。”看对方的架势,JAY知道他今晚的目的是什么了,买醉的人必有想醉的事,他不再阻拦。时间还早,酒吧气氛温和,三三两两的人也不太喧嚣,一杯接着一杯,乔振业觉得自己仿佛是醉了,醉在烈酒,醉在昏暗,醉在歌声,醉在伤痛。
“JAY,给我杯水。”欢快的声音打扰了乔振业在自己的世界的沉沦。“柯柯,今天怎么这么早,还没什么客人呢。”“操,这么热,来酒吧混点冷风,反正呆在家里也没事,顺便看看有什么好货,嘿嘿。”柯柯?乔振业虽然不记得此人的长相,不过他的名字确实记忆犹深。想当初就是他和韩旭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也许没有当初自己错误的选择,也就没有如今的惨淡心情。“哈哈,好货?这不现成就是么?”看来JAY一直有想当老鸨的意愿,他冲乔振业撇撇嘴,“柯柯,这可是位冤大头,好好把握。”上门的生意当然要做,年轻人凑过脸去,细着声音说,“帅哥,自己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一边说着,手就放在了乔振业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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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振业并没有拒绝柯柯赤裸的勾引,反而给他叫了一杯酒,不过却执起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有点情色的把玩。酒吧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带着一丝对喧闹的不满,乔振业询问的看向柯柯,面对这样优质的“生意伙伴”他当然没有理由拒绝,两人一拍即合,相携走出1069,柯柯笑着问,“我们去哪?我知道这附近有不错的旅馆。”同样的熟悉的对话让乔振业感到有点苦涩,不过还是绅士的邀请他上车。“我说,我们相互认识一下吧,叫我小柯,帅哥你呢?”乔振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有些不正经的说,“今晚你是我的了?”“当然,出来卖也有出来卖的职业道德嘛,怎么?老板有特殊的口味?那价钱我们还是需要好好商量。”看着他大方的表情,乔振业突然想到韩旭的羞怯,“好得很,钱不是问题,今晚的生意怎么做,要听我的。”柯柯面上一副讨好的样子,内心却在骂娘,看这架势绝不像善茬,自己犯的着为了一单生意在床上躺个三天五天么?可是海口都夸了出去,只能埋怨自己的遇人不淑。
虽然酒意上扬,但并不妨碍顺利开到目的地,把车停好,乔振业没有动。柯柯摇下玻璃,四处打探,“这附近有宾馆么?看起来不像啊!”乔振业没有说话,只是熄了火,把靠背放下,摆出舒服的姿势靠躺起来。“靠,难道说想车震?”柯柯心里暗骂。乔振业打开窗户,冲着其中一幢口努努嘴,“那里,就是中间的那个,你认识么?”柯柯逐渐收起谄媚的表情,有些惊讶的说,“你怎么知道……”后又觉得言多必失,“这是哪里?我不认识。”乔振业突然觉得很欣慰,仿佛此时的韩旭离自己并不遥远,而过往的回忆也变得更加真实。“喂,我说,你是想在这里坐一夜么?老子的工作可不是帮人看门,要做就快做。”乔振业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他,“不是说今晚你是我的么?来,陪我等一个人回家,钱,当然不会少给你的。”“你别傻了,还等什么,房子都买了,人早不在……”柯柯对韩旭情况的了解让乔振业有些意外,“你知道他去哪了?”“不知道,你也不用找了,他离开这个城市了。”乔振业并没有过多的逼问,指指自己的钱包说,“给我说说他吧,你知道的,一切。”柯柯有些跳脚的说,“你他妈到底是谁?阴阳怪气的把我拉到这,还打听韩的消息,你想干什么?”乔振业点了支烟,幽幽的说,“我把他弄丢了,找不回来了,身边没有人认识他,这样下去我会觉得之前的生活都是一场幻觉,我需要一个人来陪我共同怀念,拜托了。”
柯柯有点呆愣,不敢相信的说,“难道你就是韩的……”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有点尴尬。“重新认识一下,乔振业,几个月前JAY介绍你和韩旭给我认识,从那时起,我们就在一起了,直到,直到昨天,他离开。”
看着乔振业期待的望着小区的那片窗,柯柯有些怜悯的说,“不用等了,他不会回来的。”乔振业苦涩的笑了笑,“我知道,从他卖房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只是不愿意说服自己去相信吧,”叹了一口气,“也许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大家都该清醒了。”柯柯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点上一根烟,不重不轻的说,“对于韩来说,离开是一个好的选择。这个城市没什么美好令人留恋的,有的只是生活的艰辛和咬牙的坚持。韩也该摆脱这些年的阴影,为自己活一次了。”乔振业看看他,有些犹豫的问,“你知道他以前的事情?”“韩没跟你说过?”柯柯诧异道,“也是,都是些他妈狗血的情节,有什么可说的,1069里面的少爷每个人都能讲出一本血泪史,只不过只有自己想听,也只能说给自己听。”“能讲给我听么?我是说他的过去。”乔振业抓了抓头,痛苦的说,“有的时候像个梦,有的时候又仿佛是真的,他就像个魔咒一样印在脑子里,那么丰满,却又十分单薄,我很后悔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好好地了解他,我甚至连他家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找不到他,也无从找起。”“哥们,”柯柯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想开点吧,放手让他自己生活也是对他的另一种好。他没有家,就算非得强调说有,他也永远不会回到那个家,不用自责了。”迎着乔振业渴求的目光,柯柯无奈的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韩的母亲是被拐卖后嫁给他的养父的,说是养父,是因为他母亲那时已经怀孕了。就如同一切后爸后妈的故事一样,他们的生活一直很不好,后来他妈偷偷把韩送出来上学,等他毕业回家的时候发现母亲患了严重的肾病,急需钱治疗,于是他就下了海。钱虽然赚到了,可是也晚了,没看到最后一眼,甚至找不到母亲的坟。后来韩拿了他妈一把梳子,总是带在身边,也算是个念想吧。你说这还算是有家么?”柯柯搓了搓脸,力图把声音平静。“这些年韩常常怨恨自己,甚至有些自暴自弃,他总是想做些什么改变命运,可是都失败了。呵呵,你这个少爷不能理解吧。”面对这样的事实乔振业有一瞬的惊惶,他终于理解每当自己讲起自家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景象时韩旭复杂的表情,这是一种强烈的渴求和绝望混杂的表情。“既然他这么需要一个家,我能给他,那他为什么要离开?”乔振业还是对这个问题百思不解。“听听,”柯柯笑的有些讥讽,“他需要,你给,你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是么?韩是个男人,他需要不是别人的施舍,等你学会什么时候不那么高高在上再去找他吧!你只是把韩当做你羽翼下的一个需要保护的动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