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守业一脸受不了的甩开乔振业,继续端起剩下的那半杯酒,小酌起来。乔振业看哥哥又摆出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有些冒冷汗,靠着大哥坐下,叹了口气说,“
其实我是有点嫉妒尹睿。”乔守业没想到他还敢提尹睿的事情,拿起高脚杯照着弟弟的脑门就是一下。
“我操……”乔振业的京骂在大哥阴沉的视线中逐渐消音,不禁委屈道“哥,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给我夹过菜?我病了,伤了,你什么时候火急火燎的带我去过医院?听妈说小的时候你整天带我出去玩,可是我根本不信,因为我完全没有印象,你留给我的印象就是不停地住校和离家的身影,甚至你叫我‘振业’都是那么的屈指可数。刚开始我盼着周末,盼着你能回来,到后来我怕周末,怕你回来,因为回来之后看到的不是你有礼的问候爸妈,就是安静的在角落看书,难道哥你从来没有发现你身后有个一直渴望你转个身的弟弟么?”乔振业红着眼圈说。“本来我都习惯了,大家都说乔家老大性格沉稳,我想也许是你过于内敛、不善表达这些吧,也许你并不讨厌我这个弟弟,只不过有代沟不知道怎么相处而已,可是,今天看你亲亲热热的拍着小孩子的头,看着你从不挑剔他邋遢的吃相反而宠溺的给他夹菜,哥,我心里真的很难受,你为什么讨厌我?你告诉我,让我死得明白!”
乔守业看着平日洒脱的弟弟眼角泛泪的控诉自己的“恶行”,心里一阵绞痛,伸手略去他脸上的湿意,怔怔的看着弟弟。乔振业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激动地哭了,心里大喊丢人,不敢面对哥哥的目光,一翻身,就着乔守业的大腿躺下了。平了平情绪,“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更喜欢男人,喜欢岁数大的男人,喜欢优秀的、内敛的成熟男人,圈里人都猜我缺少父爱。后来工作了,知道人言可畏了,离那个圈子越来越远,只是偶尔的找个人解决一下需求……”乔振业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曾想过找个女孩结婚生子,也想过和爸妈摊牌告诉他们我喜欢男人,有大哥在,乔家总是后继有人的,可让我跨出那一步的男人和女人都没有出现,我只有我自己。也许我只爱我自己……”乔振业有些苦恼的用手背盖住眼睛。
10
“小业……”乔守业温柔的轻抚弟弟的前额,“不要任性了,爸妈需要你结婚生子,乔家需要你前途光明,一时的迷惑没有关系,你总是要回归正途的,我和你不一样……”
“哥,我们一样,哥是乔家的儿子,哥得孩子也是乔家的孩子,爸妈的孙子,这都不会变!”乔振业郑重的说。
“你知道了?”乔守业震惊道。
“从小我就知道,可是在爸妈和我的心里,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不懂,哥为什么不能从心底里接受我们作为家人呢?真正的家人?”
“真正的家人?”乔守业喃喃道。
“是的,哥,这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可是妈说你的心底过于敏感,不要逼你去面对你极力逃避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当爸口中的老大老二,当妈口中的乔乔和宝宝呢?”
“为什么?”乔守业有些自失的说,“原来你知道了,我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保守的秘密,原来只是一个笑话,我刻意拉开的距离和隔阂,也只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
“哥,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不能回到妈描述的小时候,你宠我的小时候,为什么?”乔振业迫切的坐起身与大哥争辩。
“你想知道原因?好,那我告诉你……”乔振业突然被大哥有些危险的深邃眼神吓住了,一时不能动弹。就在这失神的瞬间,乔振业的唇突然被一片柔软包围了,辗转吮吸,唇齿细细研磨,神经全部短路,唯一能感受外界的就是拥在后背的像烙铁一般灼热的大手。
“这回你知道为什么了吧。”乔守业一吻结束,两眼发红有些狼狈的说。
“哥,你……”乔振业的脑中一片空白,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只剩下唇间留下的点点湿润,哆嗦着下唇,也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振业,我喜欢的人是你,只有你。因此,我做不了你哥哥,可我却不得不做你哥。我想亲近尹睿,因为他和我一样,是个孤儿,成长在别人家里,他也和你一样,那么乖巧,那么温暖。我爱爸妈,他们养了我,赋予我爱的能力,我怨爸妈,他们给我和我爱的人编制了最近的距离,无论有多近,永远有距离,不会相交,残忍地剥夺了我爱的权利。我想见你,想看到你爽快地笑,听到你耍赖的声音,我怕见到你,我怕我控制不住想拥抱你的手,吓坏了你,伤害了爸妈。我们的家在你的心中,是温馨的一家四口,在我的心中,既有微微的寄人篱下的自卑,更多的是情感想宣泄却不得不堵住的矛盾,我既爱这一家人,又怕这一家人,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复杂的感情,总是告诉自己,时间久了,一切感情都是亲情了,可是为什么他妈的我对你永远没办法酝酿出亲情,把你当弟弟,这么多年了,我就像被施了咒,每多见你一次,就更迫切的想抱你,想亲你,想就这样的和你依偎着,只有我俩,一直这么依偎着……”乔守业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意识中,喃喃的说着压藏多年的苦楚。
乔振业慢慢的找回来自己的思维,看着陷入痛苦中的大哥,他既有被人强迫的愤怒,也有对眼前人深深地心痛。优秀傲人的大哥,沉稳内敛的大哥,矛盾辗转的大哥,痛苦狂乱的大哥……眼前的人脆弱的仿佛要全面崩溃,让乔振业只想狠狠地抱住他,安慰他,分担他的痛苦。
乔振业第一次以保护者的姿态抱住了大哥,有点害羞,有点紧张,心脏怦怦的狂跳仿佛要与对方发生共振。时间静止,思维静止,两个人就这样无声的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当乔守业从乔振业的肩窝中抬起头的时候,乔振业仿佛还沉浸在梦中。乔守业用力的搓了搓脸,“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哥?”惊诧于大哥的冷静淡漠,乔振业有些慌张的说,“你要走?”
“对不起,今天失态了,请原谅我。我想我们俩都需要时间去处理这份尴尬……”。“哥,你离开这之后又会变成以前的模样吧,甚至还不如以前,你一定会更加处心积虑的躲着我,甚至逃出我的生活,逃出我们的家……”听到弟弟尖锐的指责自己,乔守业顿时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我说对了吧,哥。”看着大哥一言不发的默认表情,乔振业更加讥讽的说,“自己的感情不顺,不敢追求,只知一味逃避,甚至可以为此抛家弃业。没错,你不是爸妈的亲生孩子,难道你就可以随随便便抛却这几十年的养育亲情,扔下几十年都把你当亲生子的老两口?难道没有血缘的亲情就一点不值得留恋?你拿你自己的错误,你自己的心魔折磨我不够,难道还要折磨爸妈么?”
乔守业仿佛一只困兽,额间青筋暴起,“感情不顺,不敢追求!当然不顺,我爱上最不该爱的人,当然不敢,因为我在意亲情,在意这个家我才会这样的畏手畏脚。我该死的想对所有人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爱上自己的弟弟,我想追求他,给他整个世界,可是我没这个资格!我不是想逃离……”乔守业有些爱怜的拍拍面前这个看起来比他还痛苦的人,“我只是想平静一下,这么多年我以为冷淡我们之间的联系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没想到给你带来了伤害,我很抱歉,小业,今天对你的表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是作为哥哥还是作为男人,我都爱你,从未讨厌过你。我们现在只不过需要时间去找寻合适的方式面对彼此,我哪里都不会去,我会一直守护你。”
11
乔守业还是离开了,屋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乔振业躺在床上简直疲惫的不能动弹,他甚至自问今晚的一切是不是个梦,可是唇间依稀的温暖和口中残留的酒香把他拉回了现实。“大哥爱我……”,乔振业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自己一直为兄长的冷漠感到痛苦,焦虑甚至自卑,突然有一天,那个高不可攀的人回过身来对自己说爱,乔振业不知是该欣喜若狂还是痛苦踌躇,仿佛一下子有很多种情感涌了上了,又仿佛每种情感都是错的,都有罪。躺在昨晚激情肆虐的床上,乔振业突然幻想假如自己和大哥躺在这里,他一定会使劲的向他控诉自己的委屈,任性的咬他,也会使劲的抚慰大哥的痛苦,用力的抱他,甚至愿意躺在大哥的身下……
“我在想些什么……”乔振业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头,难道我想把爸妈搞疯么?乔家的两个孩子都是同性恋,还兄弟乱伦?老爸的血压一定会蹿到200往上的,如今俩人的前途大好,就算社会再宽容,事业也就到此为止了。用毁灭一切的后果去谈一场恋爱,乔振业没有这个勇气,他不承认自己的懦弱,只认为自己是被磨圆了,被这个社会磨圆了。但是乔守业的痛苦他同样看在眼里,当一个你从小仰望,一直努力试图追随的人因为自己而痛苦时,乔振业恨不得把自己作为祭品献给对方。刚才的吻,软软的,很温柔,甚是只是小心翼翼的停驻在唇间,不敢有任何的进攻。“好久没有这么纯情的吻了”乔振业摸摸嘴,有些回味的想。
又一次被手机铃声吵醒,乔振业面对连续两天的熟悉场景有些无语,昨天的上午是全身舒畅,今天则是头昏脑胀、全身酸痛。
“喂?哪位?”乔振业带着浓浓的鼻音呢喃道。
“乔三爷,您这是感冒了还是还没醒呢?美好时光都被睡过去了啊,大好青年怎么能这么颓废呢?赶紧起赶紧起!”
“操,你丫说了一万个字有没有重点啊,到底什么事,快说,我难受着呢。”“你昨晚又没干好事吧,听你声音这么虚,小心……”乔振业翻着白眼把手机拿出了一丈远,自己继续闭目养神。
“喂喂,喂!你听我说没有?”
“啊?听着呢听着呢,刚才信号不好,你再说一遍。”
“我就是想求你件事,一句两句说不清,中午出来一边吃一边说吧啊。咱就不讲什么排场了,我想吃涮肉了,你家门口小肥羊见啊,11点半,不许迟到!”
乔振业刚想把一肚子理由说出来推脱饭局,电话已经挂掉了。打电话的是他的大学同学,乔振业大学寝室一共4人,他排老三,大家都叫他“乔三儿”自从当上了主任,跟他有点利益冲突的人都改叫“乔三爷”了,升了官立即当爷,一下涨了俩辈!此人排行老二,姓麦,从小被人爱称小麦兜,并甚是以此为傲,自从和乔振业一寝室,便化名了“卖老二”。无论是卖老二还是没老二,此厮毕业后便进了医药公司,如今可是混的风生水起。
冲着大学同学的面子,乔振业也不能太拿乔,在床上本想做个俯卧撑召唤一下力量,一下子啃进了枕头里,没办法,只能翻个身蹬蹬腿,不仅叹道,感情消耗为一切消耗之最。
乔振业家楼下有家小肥羊,物美价廉,生意火爆。一般朋友聚会,总会在那摆一桌,虽不气派,可是味道很正,气氛也到位。乔振业到餐厅的时候,老麦已经点上了鸳鸯锅烧热了等他,刚想就坐,发现还有一位陌生人。
“这位是?”乔振业笑眯眯的看着有点拘束的年轻人。
“来来,我介绍一下,这位呢是二院的乔主任,我的大学同学,这小孩是我们公司新到的业务员小崔,崔胜人,将来我们公司的品种,都是由他跑。”乔振业笑呵呵的谢过小崔递过来的茶,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又是一场交际餐,看昔日的好友无所不用其极的招呼着两人熟识,乔振业有些无奈。
“找我来就是为了介绍小谢认识?那还用你麦经理亲自出马啊,你一个电话那我必须罩着啊。”多年职场的浸淫已经让乔振业熟透了这些虚情假意。
“其实,我找你还有些别的事情。我们公司最近又新上了一种抗癌药,已经被批准上市了,我想把你们医院当做实验,先来跑一跑,一来看看市场反应,再来看看拿下医生所需要的成本。我知道正式进医院手续很繁杂,院长,主管副院长……一层一层不一定什么时候能下来呢,因此想接您乔三爷的风,载我的新药飞一会,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作为急采药品直接上架?什么药?多少钱?”乔振业皱着眉头说。
“明白人!戈舍瑞林,3.6mg,一支2600”。
“可是我们已经有诺雷德了,你这比进口的还贵,剂量也一样啊,没有急采的借口呀。”
“所以说还得全权指望你啦,你放心,我不会白让你帮这个忙的,一支药这个数,”麦经理伸出一只手。
乔振业握住老同学的手,笑着说,“老同学提这个就太没有意思了,我帮你考虑一下,看看怎么运作啊!”
“好好……,还是老同学给力啊,那小崔我就拜托你了,不懂事的小孩,你多教教他,让他给你端个茶送个水的……”
“好啦,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唠叨,你的事情我帮你想着,那行,吃差不多了,我走了,你们慢慢吃啊。”
“诶?怎么走了,还没怎么吃呢,好久没见了,咱哥俩聊聊呀。”
“不瞒你说,我昨晚确实喝多了,今早还头昏脑胀呢,现在真的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下次吧,下次我请,把哥几个都叫出来,玩个HIGH的。”乔振业亲热的捶着老同学的肩膀。
“既然这样,那你回家休息吧,我给你说的事情……你给我上心啊!”
“恩,我记着呢,放心吧。”说罢,告辞离开。
走出饭店门口,乔振业一口浊气吐了出来,同学?哥们?都是狗屁……这种脑袋上顶雷的事情就想到老同学了?给我返点?我要是拿了就一点都说不清了,哼,怎么也得想个办法把这个雷扔到别人的头上,乔振业心道。
12
周末就是这么虚虚晃晃的过去了,这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可是仿佛又不普通。乔振业无数次的拿起手机,生怕错过一个电话,一个短信。可是每当手机震动的时候,他又惊慌地不敢接听。他在期待什么,他在怕什么?他不愿正视。
周一总是忙碌而充实,乔振业参加完院周会,便上传下达的开科室会,跟各药房的组长们扯扯淡,一个上午很快就过了。乔振业喜欢这样的工作节奏,没有检查,没有投诉,没有事故,甚至还有时间望着窗外迎春花发会楞。对乔振业来说,上班时间发愣是奢侈而有成就感的,这要比走在医院里别人问候他“乔主任好”还要让他满足。
电话打断乔振业的思绪,也打断了他冥想的好心情。一看手机是自己的导师,忙不迭的接了电话。“振业嘛,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我有个亲戚啊,肾脏好像不太好,二院的肾内不是不错么?你给找个主任看看,你先帮我约个时间,约好了我叫你师娘带着他们来。主要是你师娘的亲戚,我也不好意思驳这个面子。”“白老师,你这也太客气了,不说您是我老师,小时候我还净吃师娘做的春卷呢,这点忙还是没问题的,我这就去肾内看看,看看高主任的排班,到时候您安排您合适的时间来看看。”
挂了老师的电话,乔守业失笑的望着天花板,在医院最烦躁的地方就是不停地带着亲戚、朋友、亲戚的朋友、朋友的亲戚去看病,医院越大越好,这种情况就越突出,这时你就发现你认识的人真他妈多,而且都有病。最近的乔振业有些烦躁,因此心中的牢骚也就越发的多,在平时他的心态还算平和,现在是关系社会,将来谁用不着谁呢?况且都是医学院的子弟,住在一个家属院里,小的时候还常常跑到老师家吃饭,这样的关系是无论如何不能推脱的。
晃晃悠悠走到门诊楼,立即就是一派喧闹场景,顺路去门诊药房扫一眼,看人不少大家都忙着配药,便不做打扰径直上了楼。肾内的病人真多啊,这都下午了,还有一排排的人坐着等叫号,乔振业小心翼翼的从伸得长长的腿间迈过,心说春运也不过如此吧。看肾内的护士长捧着病例走过,乔振业马上狗腿的走了过去。
“哎,吓我一跳,我说谁呢,抢病例的!”
“嘿嘿,我这不是不忍心美女干体力活嘛?去哪,我给你搬。”
“无事献殷勤,说吧,乔主任,找我干啥?”
“姐,这您就不客观了啊,前两天我还请你在食堂吃饺子呢,不过这次真找你有事,我有个病号想让高主任看看,他哪天的班,你给我夹个号吧。”
“我说吧,看你贼眉鼠眼的样就知道你有事,我看看排班表啊,最近高主任的班比较少,哦,后天有个半天,你要是有病号最好让他提前做个全面检查再来,拿齐了化验单据,再来找主任看病,还是比较有效率,要不排个半天的号,一个‘去化验’就被打回去了。”
“行嘞,到时候我提前跟高主任再打个招呼,姐,还是你想的周全,回头咱继续食堂吃饺子啊,我请!”
“快滚吧,谁稀罕你拿韭菜饺子,害得我下午都不敢说话!”
乔振业摆摆手,算是完成了任务,准备回办公室。突然叫号处有些争执,引起的他的好奇,抬头一看,背影很是熟悉。
不用靠近就被叫号处的小护士尖锐的斥责搞清了事情的缘由。“今天的号没有了,明天再来吧。”
“可是,可是挂号处已经给我挂了,费也收了啊,这收据还写着当日有效,明天来不还得重挂么?我这也是专家号啊。”
“你有没有常识啊,下午快三点了,来看肾内,你看看这些排队的,都是凌晨挂号,你以为你是院长啊,说来就来?医生6点下班,只能看这些病人,你就算把病历摆这了,也没时间给你看,想看病,明天啊。”
“您看,我既然都来了,你就给我排上吧,我没有经验,下次我注意……”
“你听不懂人话么,号满了,别在这墨迹我啊,告诉你看不了就是看不了!”小姑娘尖锐的声音和脸上完美的淡妆极不相符。
瘦弱的男子似乎也没了主意,可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一时很无助。
“韩旭?”乔振业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温柔的看着小护士说:“小李,帮个忙,这是我朋友,你看能不能给……”
“啊,乔主任好,您认识我?”小女孩的声音立即甜的三加号。
你丫胸卡上写的清楚呢,乔振业翻着白眼腹诽。“嘿嘿,肾内一枝花嘛,刚才还听你们护士长夸你呢,拜托啦,他平时上班太忙了,这不就请了这么会假,其实应该没大事,就是想求个安心,今天哪个主任在呢,给安排个吧。”
“乔主任,不是我不帮忙,主要是化验室这个点也不做了……”小护士有点左右为难的说。
“那你帮我把常规的化验项目开了吧,明早我直接缴费化验,然后再来。”
“没问题,乔主任。”小丫头笑靥如花。
拉着韩旭去空座坐下,乔振业不乏关切的说,“几天不见胖了不少呀?”韩旭扬着略显浮肿的脸,苦笑,“你在这里工作?”乔振业指指自己的胸牌“很显然,走吧,你今天确实来得太晚了,我陪你去把挂号费退了,明天早点过来挂号,交检查费,排号,然后你去做检查,这样就事半功倍了!”说罢,把一叠开好的检查单塞到韩旭手里。
韩旭仅仅两三天就变得面色极差,甚至有些虚弱。乔振业很不放心的说“要不我带你去急诊看一下。”
“不用了,我干嘛跟抢救的抢大夫呢,本来我就是没想来的,要不是阿柯非得让我来,我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可能最近累坏了。”
乔振业没想到还有这么不在意自己的人,刚想大声的教育他一下,可是韩旭突然面色痛苦,猛地站起来说:“我想去趟厕所,拜托,快带我去。”话音未落,韩旭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乔振业拿过他手中的检查单,随手揣进自己的白大褂内,扶着韩旭,往本层的洗手间狂奔。肾内的洗手间总是更脏一些,尤其是接待了一天的病人,气味十分作恶,可是韩旭完全顾不得这些,径直冲向空的小便位。乔振业本不想凑上前的,可是看着韩旭虚乏摇摇欲坠的身体,还是扶着后腰撑住了他,这样一看不要紧,韩旭的小便已经是很严重的赤黄了,仅排了一点便什么都排不出了。只见韩旭紧咬牙关,十分痛苦的颤抖着嘴唇说:“我……我尿不出……我好难受。”
已经酝酿很久的教训的话乔振业一个字都说不出了,只是帮他穿好衣服温柔的说“别担心,我们去急诊,吃点药,输点液就好啦,走,我扶你去……”
“我不去,请送我回去,我好累,都站不住了,让我休息一下,明天早晨再来,好么?”乔振业本想驳回,可是看着韩旭额角的冷汗和因为小便不畅不时地打着冷战,心里很是不忍,便搀着他到大厅椅子上休息。
待韩旭稍稍恢复,乔振业便起身到,“能自己坐回么?”
“呃……你去工作,不好意思,我没事,再让我休息一会就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回办公室拿包,一回我送你回去,等我10分钟,能坚持么?”
“……”韩旭的眼神有些矛盾,仿佛不敢如此依赖一个“陌生人”,但是震慑于乔振业眼中的坚定,轻轻的点点头。
乔振业没再废话,迅速的跑回办公室,跟副主任打了个招呼,让他在自己办公室接电话坐镇,换了白大褂拿上包便跑了出来。
韩旭强烈的不适已经悄悄退去,他拿出手机,调出乔振业的电话,“我没事了,先回去,谢谢,韩旭。”发送。
身后传来经典的诺基亚短信声音,“我操,怎么有你这种爱逞强的人……难道这是岁数大的人的通病?有老又倔。”乔振业收起手机扶起他,韩旭有些挣扎,乔振业搂紧他的腰,“你要像在床上一样听话就好了!”
慢慢地扶着韩旭下了地下车库,安置他在副驾驶做好。韩旭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坐上这辆车,一时出神的望着挂在后视镜的挂坠。
13
乔振业俯身给韩旭扣上安全带,看到他眼神有些停滞,拨开汗津津头发,柔声问“还很难受吗?”
韩旭收回眼光,微微一笑,“我好多了,谢谢。”乔振业对于韩旭刻意的疏远并不以为意,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韩旭,“渴了吧,嘴都干了,来,喝点温水。”大概是被排泄的痛苦困扰很久了,韩旭竟然对水有了一种恐惧,不由自主的往后躲着。“我,不渴。”看韩旭露出可怜小猫的表情,乔振业既有些心疼,又特别失笑,没想到自己竟然需要哄着35岁得“老男人”喝水。“不需要喝很多,抿一口,别让自己的嘴太干,嘴型很美可是缺乏血色,这样怎么亲你呢?”最后一句完全打破了韩旭的感动。
“送我回家吧……”韩旭小小的抿了口水,发现竟然有淡淡的蜂蜜味道,既解渴,又消除了嘴中的苦涩。
“病人就要服从医生的指挥,你只需要好好的休息就行,哎,少喝点,润润嘴就行了,我开慢点,你睡一会啊。”告诉乔振业自己家的地址,韩旭便抱着暖水瓶闭眼小憩。刚才的痛苦已经慢慢远去,留下的竟然只有自己唇间淡淡的甜蜜。
当乔振业叫醒他的时候,韩旭发现自己又一次来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停车场。“这……”
“今晚跟我回家,我来照顾你,明天早晨我上班载你去医院,带你看病。”“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请送我回家,拜托。”韩旭不知道自己在固执什么,他只是不想接受别人对他的好,尤其是乔振业对他的好,他更不想在别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痛苦,自己隐秘的痛苦,尤其是在乔振业面前。
“我说了,病人要听话。”乔振业接过韩旭手中的保温瓶,“帮你开的检查单被我揣到白大褂里放办公室了,今晚在我家凑或一晚,明天正好去医院,你现在这样确实很虚弱,需要照顾,难道说,那晚感觉太好,你怕抑制不住兽欲,对我施暴?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说罢便把韩旭从车里拉了出来,锁了车。
进了门,乔振业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径直换鞋,跑到卧室脱衣服,而是扶着韩旭坐到沙发上。“我已经好多了,我没有那么虚弱……”韩旭抗议被当成弱者的行为。乔振业没有说话,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蹲在韩旭的面前,帮他解开了鞋带。韩旭震惊了,他被无数个人脱过衣服,可是没有一个人帮他脱鞋,以这样一种爱怜的姿态帮他拖鞋,突然间韩旭的眼眶酸胀起来,韩旭握紧双拳告诉自己:不许哭,不许丢人,控制不了排泄,难道连泪水都控制不了么?
在车上的时候,乔振业就已经发现韩旭烦躁的蹭着鞋,看着先前的症状,乔振业就推断十有八九是肾脏出了问题。韩旭的脸已经略显浮肿,眼皮尤甚,因此他的腿脚肯定也浮肿严重。韩旭在意外表,穿着硬质的皮鞋,想来双脚已经肿胀不堪了。不出所料,当脱了鞋袜的时候,映入俩人眼中的是一双水肿相当严重的脚,轻轻一按脚背,就会出现一个深深地坑。乔振业不禁联想到浮肿的孕妇,他有些后悔没有带韩旭去急诊,韩旭的病已经相当严重了。
乔振业扶着韩旭去卫生间洗手,帮他换了宽松舒爽的衣服,让他躺在沙发上,轻轻按摩他的脚背为他舒缓憋胀。几天以前的这双脚还是那么的修长秀气,如今却由于浮肿变得苍白畸形。
韩旭安静的躺在沙发上,好像睡着了,时不时的翻身呻吟。抱着搭在自己大腿上的双脚,乔振业竟然有些无助,他不知怎么减轻韩旭的痛苦,只能用力的一下又一下地舒缓浮肿的下肢。韩旭慢慢转醒,微微的坐起身来,“几点了?”“五点多了,你去卧室躺会,我去做晚饭,一会饭好叫你吃。”扶着韩旭进了卧室,乔振业体贴的合住半扇窗帘,拿出被子,安置韩旭躺好。
不一会,厨房就传来烹饪的声音,韩旭翻了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竟然有一股洗发水的味道,这个懒家伙一定是不擦头就睡觉,韩旭恶趣味的想,就是一个懒家伙,每次来他家都不叠被子,只是平铺在床上,屋子采光很好,正午的阳光总是能足足的晒在被上,乔振业号称这是天然的紫外线杀菌。深深吸一口,被子竟然真的有阳光的味道。韩旭不知为什么仅仅来过两次便对这个家有着深深地留恋,对乔振业也有一种道不明的眷恋。门口的钥匙篮,窗台不知名的植物,还有鱼缸里欢快的凤尾鱼都让韩旭足足地体味到家的感觉。“家……”韩旭没有家,青年时便孑然一身,这种无名的眷恋让他感到很陌生。“阿旭,醒醒,吃饭了。”乔振业裸着上身穿着围裙很是性感。
清淡的家常菜,稀稀的玉米粥。“阿旭,你这病不能吃的太咸,也不能吃太多的肉啊,咱就当减肥了,快吃吧,常常我的手艺,味道不保证啊,但是十足十的熟了!”乔振业很谦虚,每道菜都很恰到火候,虽然味道很淡,但却不失口感。“别光吃菜,来,喝粥!”乔振业有些不礼貌的用筷子敲敲碗,“阿旭,我知道你现在小便不顺畅,所以拒绝喝水,可这样你身体也受不了啊,我们不喝水,喝点粥,而且这种杂粮也对肾有好处,病人可没资格挑食啊。”
看乔振业拿对孩子说话的口吻劝他吃饭,韩旭有些失笑。“你就确定我的肾不好?”
“看症状十有八九吧,不要怀疑专业级啊,那天我不就让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嘛。”“那天……”韩旭突然想到那一晚的欲火焚身和酣畅淋漓,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可随即想到这张餐桌曾经摆放的那叠百元大钞,顿时让他一切的迤逦之心烟消云散。
14
还算安稳的一夜,当韩旭被床头柜上复古的闹铃吵醒时,乔振业窝在他的怀里睡的正香,仿佛无意识一般,坐起身,关上闹钟,继续窝回去大睡。韩旭蹭了蹭自己胸前可疑的湿迹,抹了抹乔振业嘴角的银线,第一次觉得这个三十岁的男人很可爱。刚想继续这种温情,乔振业又像诈尸一般坐起,抱着闹钟细细端详,眼神却完全没有聚焦。
“别睡了,该起床上班了。”话音未落,之见乔振业如同大山压顶,像抱睡枕一般的手脚并用搂住韩旭,一边抱,一边耍赖,“困死我了,不想起,不想起!抱着阿旭睡觉真舒服……”韩旭受不了这种魔音穿耳,捞起被子,去了洗手间。
“等等我……”乔振业也挤了出来。“靠,我上厕所,你干嘛。”韩旭受不了地翻着白眼。“一会做检查,万一你又排泄不畅呢?况且化验晨尿数据更准确。”说罢,拿出一个干燥的小瓶,塞到了韩旭手里。
由于韩旭不能进食,俩人收拾整理了一番就开车去单位了。乔振业先回办公室换了白大褂,别好工牌,拉着韩旭直奔门诊大厅。挂好号,交了费,乔振业让韩旭在大厅里休息,自己去肾内排号。
“小李,今天可得麻烦你了。”乔振业笑嘻嘻的把挂号单和病历本交了过去。叉着腰,大吼着维持秩序的小护士一看到乔振业,马上有些狗腿的说,“放心吧乔主任,你什么时候检查完什么时候进去看,我帮您排着。”安排好这边,乔振业拉着韩旭去做各项检验。
刚开始韩旭觉得乔振业陪自己看病完全是多此一举,一上午的楼上楼下跑完,韩旭才发觉有个医院的熟人看病是个多么幸福的事情,先不论少走多少路,少挨多少白眼,最大的益处可以坦然的享受其他人艳羡的眼神不用排队。就是这样高效率的检查,也将近10点半了,乔振业整理了一下可以装订成册的检查结果,脸色十分凝重。
“怎么样,结果不好么?”韩旭也有些害怕的问。
“是有点问题,但是不是很严重,放心啦,给你找个主任看,没事,吃吃药,输输液就好了。”
坐在安静的诊室,韩旭看着大夫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的化验单,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十分不安。“张老师,怎么样?是肾炎么?”“是啊,很严重的急性肾炎,你看看红细胞的值已经超出正常好几倍了,想必小便的时候都能看出来吧,最严重的是尿蛋白,情况真是不乐观。”
“是啊,只不过现在最大的痛苦是少尿的症状非常明显……”乔振业一般边说着症状一边用眼神安抚着韩旭。
“这个倒不是问题,小乔啊,去你们药房给他拿点速尿片吃,现在最迫切的就是一定要卧床,休息,严格控制饮食和水,他的情况比较严重,我看还是吃点激素吧?”张主任用眼神咨询着乔振业。
“恩,好的,还可以搭配点雷公藤吧,抗炎效果更好。”乔振业提议道。
手里拿着长长的药单,韩旭有些无奈,“这些药很贵吧?我没有医保啊,要不我去外面药房买?”
乔振业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水让韩旭喝,到了药房,乔振业敲了敲玻璃隔断,一个年轻的小药师伸出头来,“乔主任来了!”
“你们组长在么?叫叫他,顺便帮我把这些药拿了。”不一会小姑娘配好药,包成一大包递给了乔振业。“这些药记到我那,回头我再拿药给你换。”乔振业给组长使了个眼神,便拉着韩旭走了。
刚走出两三步,韩旭终于憋不住的乐了,“这年头拿药还能赊账啊,太逗了。”
乔振业有些无奈的说,“知道自己没事了,就开始挑衅是吧,刚才在诊室也不知道谁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乔振业说的是事情,韩旭有些不好意思,脸一红便不再说话。
看时间该吃午饭了,俩人就去医院的职工食堂随便吃一些,虽说随便,可是韩旭饭还是比较讲究的,挑了几种清淡的素菜,味道着实不错。乔振业这顿饭吃的很不安生,人来人往的都是同事,抬头低头的就得打个招呼,碰见不会来事的,嘴里正含着饭也得回一句“呦,来吃饭啊。”面前的韩旭倒是越发的沉默,乔振业心说难道生气了?夹了一个小油菜放到韩旭的碗里示好。
“谢谢……,药钱你算一下,回头我给你,哦对了,还有今天检查的费用也算上。”韩旭低头闷声说。乔振业有些失望,本来拿药给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当韩旭跟他明算账的时候,内心还是有几分不豫。他知道韩旭不缺钱,一身名牌比自己还要高调,可是内心就是想为他做些什么。
韩旭看乔振业忽明忽暗的脸上变了几变,可是一直没有表态。他突然有些紧张,是生气了么?是嫌自己太不知好歹了吧……心里顿时有些酸楚。
由于下午还得来医院输液,而韩旭明显非常疲惫,乔振业就把他接回家里午休。一路上俩人都没有说话,开车的坐车的都是一副专心样。韩旭很不习惯这样的乔振业,在他的心里,这是个在外意气风发私下有些爱耍赖撒娇的男人,可是现在偷偷看乔振业的侧脸,竟然是一副眉头微锁,嘴唇抿起的深沉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家安顿韩旭吃药,躺下,乔振业问他“困么?”“不困,昨晚睡得早,就是有点累,腰疼,站不住。”乔振业拿出一个薄软枕,垫到韩旭腰下“这样舒服些。”果然悬空的腰仿佛有了着力点,酸胀坠痛也有了舒缓。乔振业在床边坐下,轻拉起韩旭的手:“阿旭,请让我照顾你……”
15
“请让我照顾你……”韩旭没说话,乔振业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因为你需要照顾,而我,想要身边有个人。”“1069里面多的是你需要的人。”
“我们不提1069,也不提那荒唐的一夜,我不喜欢花言巧语,我只是想从头开始,重新认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还是不懂……”韩旭仿佛被吓到了,“你是说在一起?”
“不一定什么事情都要弄得一清二楚,难得糊涂不好?如果你希望在一起,那我们就在一起。”乔振业深深低下头,脸部的阴影让韩旭看不到他的表情。“总之,你需要卧床3、4个月,不易劳累,我想这半年你不回去上班了吧,留在我这,我来照顾你的身体,饮食。同时我身边很久没有人了,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好,让我有一种找回缺失的感觉。我觉得这个提议对我们都很好,希望你接受。”
韩旭深深地迷惑了,当乔振业提到他近期不再上班的时候,神情之间有淡淡的恶意,让韩旭有些发冷,可是又知道他喜欢跟自己在一起的感觉时,韩旭萌生出一种暗喜,我这是怎么了?我所提的“在一起”和乔振业的“在一起”是一个意思么?他还是在意自己的过去吧。
乔振业眯起眼睛盯着有些不安的韩旭,伸手拨开额间的乱发。“吓到你了么?我知道我很突然,但是我不希望你考虑的太久,身体不好何必要劳心伤神呢?答应我吧,我只是有些孤单了,你很安静,和你一起生活很舒服。”
面对乔振业强硬的逼迫韩旭仿佛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或许他完全不想拒绝,35岁的年龄已经不再合适酒吧的光怪陆离,身体坏了,也许将来也没了资本再去卖,乔振业的家每一寸都让韩旭十分留恋,生活规律,饮食正常,这些都是他想也不敢想的生活。
“不要想啦,先这么定下来,如果有什么异议我们在讨论,好么?”看韩旭顺从地点点头,乔振业又笑了,很温柔,又像一个孩子了,好像刚刚的步步紧逼是一个幻觉。
韩旭睡下,乔振业躺在客厅的沙发里午休。点上一支烟,乔振业不爱抽烟,其实他是一个有些洁癖的人,就像他只能适应来苏水的味道。但是在烟雾缭绕中思考,却是他的习惯。“享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这很公平。”乔振业有些冷酷地喃喃道。
下午把韩旭送到治疗室,乔振业就回办公室了。期间有个插曲,在输液的时候碰见找护士要棉棒的赵达,他也算是乔振业的发小,本院的大夫。赵达看乔振业对韩旭照顾得无微不至,好奇的眼神一个劲的往韩旭身上抛,乔振业正色道,“这是我朋友的哥哥叫韩旭,在外地工作,专程来B市看病,现在住在我那……”赵达不疑有他,笑着看乔振业,好像在说“你怎么总摊上这种事?”,向韩旭打了个招呼,离开治疗室。韩旭没想到乔振业能这么大方的在朋友面前照顾自己,介绍自己,更没想到的是,如此顺遂的给自己编了一个理所应当的身份。他当然知道俩人这种朦胧的关系见不得光,可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一个假身份还是让他心里有些别扭。
“心里不痛快?”乔振业猜透了他的想法,“别想得太多,我们一家都在这个系统工作,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得照顾父母的想法,恩,当然,我自己也有私心……”看到乔振业大方的承认,韩旭反而有一丝放心,“你中午说的那些,我愿意试试,也许需要磨合,但是我感谢你的坦诚。”
乔振业几分爱怜的看着韩旭,“对不起,谢谢你相信我。”“对不起?”韩旭不解,乔振业没有回答,冲他摇摇手,“我回去干活了,你完事给我发信息,看这个液量怎么也得三个小时,好好休息。”
回到办公室才发现手机落在桌子上,乔振业心说难怪一上午都这么清净呢,看来适时的不带手机真是一个“好习惯”。调出记录,发现老麦打了不少电话,这时乔振业才想起自己周末答应帮老同学办的大事。正想着,电话又打了进来。“喂?老麦,我一上午没带手机,没听到你电话,对不起啊。”
“我说乔三爷你急死我了,我给你打电话打的手机都热了,我说药的事情你可真得帮我啊,我的指标天天压着我,我都得吃安定才能睡着啊。”
“你别急啊,你的忙我能不帮么?不过我现在确实有难处,现在急采的药品管理的越来越严格了,你这么着,首先得找个肿瘤科的主任,让他先给医院打报告,说明需要这种药的原因,等报告到我这,我保证百分百给你通过,迅速让采购进货,录数,上架……一路绿灯。你们早晚都得找大夫啊,为什么不把功课做在前面呢,提前找,先申请后采购的方式更安全,你说呢?”
“可是,我们公司刚代理这方面的药,大夫我不熟啊,”
“那总比这种先斩后奏的方式好啊,你放心,你不熟,我熟啊,你们不是跑胃肠的比较勤么?胃肠外大主任的夫人就是你的目标,送个礼不会啊,送女人礼物你老麦可是最拿手的了,咱俩关系这么铁,我能要你的回扣么?我的那份你就去好好开拓你的新领地吧,等手续齐活,到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一切好办。”
电话对面的声音激动地有点颤抖,“老乔,我真是谢谢你,你不知道我现在压力有多大,能在关键时刻帮哥们一把,我这个谢先挂你那里,哪天你要是……”“好啦,既然是哥们,就别那么多废屁,你这干销售越干越走抒情路线了,行了行了,不占用麦经理的宝贵时间了,有消息给我电话吧。”麦老二的千恩万谢还没说完,乔振业就挂了电话,想着把自己脑顶上的雷推给了别人,心里一阵得意轻松。
16
处理一下这两天积压的工作,乔振业看看表,差不多到了下班的点,估算着韩旭也基本完事,便收拾东西去治疗室接他。
经过一下午休息,韩旭虽然面色疲惫,可是全身浮肿已经有些消退了,帮他按摩一下输液过久冰凉的小臂,便准备回家。刚出门诊楼,乔振业就被人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