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的回答让他的爷爷与父亲松了一口气,在这种时候,他们倒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无辜的孩子了,这是这点怜悯实在是微乎其微到可以忽略。
“哦?”上尉只是点了点头,端起茶几上的红茶,不得不说,谢瓦利埃家还真有钱,能用这么好的茶来招待客人。
“上尉大人,您看……他只是个孩子……”卡修斯在这样的情况下愿意为艾文说一句,已然是不错的了。
“哦,亲爱的魔法交易者先生,您要知道,我们的陛下是英明的,他经常说‘王子与庶民同罪’想来您的孩子应该不如王子金贵吧。”上尉摊了摊手,又抚了抚膝盖上不存在的灰,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的勋章说明了他为王室服务的丰功伟绩。
卡修斯的嘴唇抖了抖,心中对这人很是气愤: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狗仗人势的家伙罢了!
上尉和阿休·谢瓦利埃也不再多话,他只是动动手指头,手底下的亲兵就上前接过艾文,递到他面前。
从头到尾,小艾文都低着头,不让人去看他的眼睛,他的神情十分哀伤,仿佛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谢瓦利埃家会如此轻而易举、不痛不痒地将自己的天才交到自己手上?见过世面的上尉自然是不信的。
但是这孩子的年纪样貌又和上报上来的没有差别,那双绞在一起的小手很嫩,确实是养尊处优的孩子。
“阿休阁下,我记得您有四个孙子吧?”上尉将艾文接到手中,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如同逗弄一只小猫。
“是的。”卡修斯心中咯噔一下,看向自己的父亲,阿休·谢瓦利埃很沉得住气,他是一只老狐狸,回答得十分自然。
“不能带过来给我瞧瞧么?”
老人抬起头来,握了握手中的拐杖,眼里有些清亮起来:“您知道的,我们家中的孩子都要学习魔法交易的只是,他们的课业很紧张。今天是实践课,我让他去了魔法交易委员会,您知道,那位是我的好友,走后门去学点东西很方便,您若是想见见,也是可以的,请让您的亲兵们去跟那位交涉吧。”说完老人又笑了笑,补充道:“不过会长大人在学术方面的态度是十分严谨的。”
上尉的脸色很不好看,这个老家伙居然搬了一座靠山来压他!
“呵呵,阁下说笑了,我可不敢。”上尉低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膝盖上的孩子,又说:“您要知道,带走这孩子去治罪,我也是不愿意的,然而这时王令,他有胆量去修习魔法,就要承担他所犯下的罪。”
“这是当然。”他的语调显得很沉重,但是心中却并非是表现出来的那般难受。
“不过……我又如何确定,这就是克林·谢瓦利埃呢?我可没见过那位被称为天才的孩子。”“……”老家长不说话了,他只是巍然不动地坐着,用自己的稳稳的其实压着眼前的局面。
王室如今还不敢跟魔法交易者撕破脸。
气氛很僵持,即使是最讨厌他父亲的婶婶玛利·杜兰也没有说话,这关乎整个谢瓦利埃家族,事情的轻重他们分得一清二楚。
“好吧,好吧,老先生,您赢了。”忽然,那上尉笑了起来,将孩子递给了自己的亲兵,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阁下,您带走的可是我们家族最优秀的孩子。”老人垂着眼皮,仿佛对这世界顿时失去了希望。“哦?”上尉挑挑眉,捏了一下艾文的小脸,带着自己的士兵走了。
琼·伯纳德一直站在门口等着,看见那群王室的爪牙出来,就快步上前。她的孩子……在他们手上。
“请问,这孩子会被判罪么?”这个问题是多余的,但是她不愿意死心。
“这是您的孩子?夫人?”对于女士,上尉表现出来一定的礼仪。
“……”琼只是点了点头,那哀伤的神情比起里面那些人要真诚得多得多。
上尉摸了摸嘴边的胡子,似乎是在思考,很快,他就给出了答案:“夫人,如无意外的话,是死刑。”
昏暗的天空终于下起了雨,不是春季绵绵的细雨,一颗颗雨水从天上砸了下来,仿佛是要将地面砸出一个大洞来,这是这个夏季的第一场雨,却不知为何下得如此凶猛。
琼·伯纳德只觉得天旋地转,看了眼同样呆滞了的艾文,心猛然一沉,眼前就剩下一片漆黑了。
在陷入黑暗前,她听见了她孩子的声音。稚嫩而焦急地喊了一句:“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