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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十六 当前章节:149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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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明月刀][傅叶]共看苍穹

作者:夜十六

文案

傅红雪:明月心是我的至爱,而你叶开是我的至友,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兄弟,都是我不能割舍的人。

叶开:至爱和至友,哈哈……不过如今明月心已不在,那我岂不是成了你在这世上唯一交心的人了?

什么武林盟主,什么绝世武功,不如两人一起一夜千里,笑看苍穹

云天之颠那场恶战后的五年,傅红雪一直远离中原,隐居世外。五年后,却听闻云天之颠再出江湖,而叶开身处险境。身为生死至交,傅红雪立即赶往中原,却发现叶开失去了关于自己的记忆。

天涯明月刀的同人,算是对意犹未尽的TV的续写,与古龙原著无关(没有看过原著的人一脸血地望着你),伪失忆梗、魔教小公主梗、女装梗、包子梗,各种明月基常用梗合集,就是没有叶翠浓梗(摊手),黑小明白,会有原创人物。是披着正经皮的欢脱文,作者喜欢各种阴谋阳谋,编得不圆之处请各位海涵。

前期很正经,中后期很欢脱,正所谓有虐有甜,再虐不难。因为开了新文,所以隔日更了。说喜新厌旧什么的我听不见哦~

内容标签: 武侠

主角:傅红雪、叶开 ┃ 配角:南宫翎、南宫翔、燕南飞、骆少宾、赫连鹏、了因、果介 ┃ 其它:天涯明月刀

☆、故人相逢

又是一年的腊月初八,又是一场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又是独自一人煮一锅腊八粥,乘上四个小碗,在庭院中摆好。

“这腊八粥我每年都做,今年做的却是不同的口味。娘,心儿,叶开,赶紧趁热喝了吧。”傅红雪端起其中一碗热腾腾的粥道。

回应他的却只有从梅树上朔朔掉下的落雪,红梅映着落雪,显得格外刺目。

傅红雪噙起一丝苦笑,将碗中的粥一饮而尽,又怅然道:“难得做了那么多,浪费了可不好,你们若是不喝,那就由我代喝吧。”便顺手抄过两碗粥来,几口便咽下了肚,正要去拿第三碗,手却迟疑了。

离云天之巅上的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生死之战已经过去五年了,离那个醉生梦死不知今朝的雨夜也已经过去五年了,但只要一想起那个雨夜的温存,与回忆一同浮上来的还有南宫翎,她忌恨悲愤的眼神中映着满脸愧歉的叶开和仓皇而逃的自己。他从来不知道那个善良单纯到如同这白雪一般的女孩儿会有这般饱含着愤意恨意杀意的狠厉眼神。

这一逃,就是五年。

傅红雪离开不久后,叶开和南宫翎成婚,一个是参与诛魔之战的少侠俊杰,一个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两人的婚事自然成了武林中头等的大事。婚宴大庆三天,一向置江湖事于世外的孔雀山庄一时门庭若市,宾客往来,却唯独少了新郎出生入死同父异母的好兄弟亲大哥傅红雪。

第二年,南宫翎生下一女,依照孔雀山庄的规定,取名为南宫蝶。

第三年,孔雀山庄老庄主南宫博病逝,南宫翎成为孔雀山庄新庄主。同年,因一连串的江湖纷争,叶开被推举为武林盟主,入主侠客山庄。武林盟主之位自向应天死后一直空缺,如今有能人担当自是江湖同庆的头等要事,拜访道贺的江湖人士几乎要把侠客山庄所有的门槛都踏烂一遍,却唯独少了与武林盟主生死至交同根血脉的傅红雪。

第四年,南宫翎再度怀孕,却在产子过程中难产而死。立于武林四百年而不倒的孔雀山庄如今只剩下三岁的南宫蝶一人。

听说,叶开入主侠客山庄后曾多次以平定江湖纷争的名义发动盟主令寻找自己,但傅红雪已隐姓埋名,绝迹江湖,做了一个闲云野鹤只剩孤寂的乡野村夫。叶开这块牛皮糖不管再怎么粘也算是彻底甩掉了。

腊八粥的味道是沁人的甜,傅红雪的笑容却出奇的苦涩与僵硬。

五年前春夜的湖畔小屋,细雨绵绵无止无休,淅淅沥沥地倾注在夜晚深黝的湖中,仿佛要将心中的伤痛全部倒空一般。二人面湖而坐,谈心喝酒。

“大仇得报,娘亲、明月心和周婷却死了。傅红雪像你这样重情重义的人还能与我对坐听雨谈笑喝酒,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叶开抱着酒坛笑得没心没肺,微醉的眼底水光潋滟,泛起的关心却一览无余。

“斯人已逝,况且她们的仇得报,我也再无倦恋。若是她们泉下有知,也必然不愿意看到我悲伤的模样。”

“真是好无情,如果死的人是我,我看你连我的尸体都不会看一眼。”叶开显然是没有师承李寻欢的好酒量,仅仅喝了两坛,就已醉态微显,“上次你被项应天打落悬崖,亏得我还为你自尽,要不是娘全力救我,我差点连命都丢了。”

傅红雪一怔,随即笑道:“你要为我殉情吗?”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叶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手抓住了傅红雪的衣襟,将人拉到眼前。叶开拂过的衣袖扫倒了桌上的空酒坛,酒坛在石桌上滴溜溜地旋转。

两人之间的气氛蓦地变得诡异起来,叶开黑白分明的眼睛近在咫尺,连一向不动声色的傅红雪也似乎要被这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真情所感染。

他好想拥抱叶开,将积郁在心中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全部倾倒出来,但傅红雪知道,叶开还好端端地活着,这便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情,他不能再把自己的痛苦加到叶开身上。而且……不远处有一抹淡红的身影正关切地注视着叶开的一举一动。

叶开盯了许久,见傅红雪依旧神色冷淡,觉索然无味,便松开了手,一屁股又倒了回去,斜倚凭栏,眼神迷离,朝傅红雪勾了勾手指:“傅红雪,如果我的死能让明月心活过来,你会怎么做?”

“明月心是我的至爱,而你叶开是我的至友,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兄弟,都是我不能割舍的人。”

“至爱和至友,哈哈……”叶开慵懒无神地笑着,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额前垂下的一缕散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神亮了亮道,“如今明月心已不在,那我岂不是成了你在这世上唯一交心的人了?”

………………

傅红雪时常会想起湖畔小屋旁那个阴冷的春夜,时常会想起那一夜与叶开共饮的温暖,刚失去至亲至爱的他若是没有叶开的陪伴不知会变成怎样。只是那时太过顾念自己的感受,忽略了叶开的想法,以至于也忽视了那一晚叶开奇怪的发问。若是早些注意到,那个春夜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这五年自己也不会过得如此狼狈。

待到傅红雪回过神来,手中的腊八粥已经冰凉得无法下咽,但他还是皱着眉头全数咽了下去,直到胃里也如同三九寒天一般的冰冷。因为这一顿是傅红雪五年隐姓埋名生活的终结。

“傅红雪!傅红雪!!”篱笆院外有人急促地喊着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强烈,“准备好了就快些跟我走!去晚了叶开就没命了!”

雪停风起却落梅如雪,刀已背在身后,等待着再一次血的洗礼。明月心冰封的遗体昨日已经交到了楼兰王子赫连鹏手中代为保存,傅红雪已再无后顾之忧。他走出篱笆围成的小院,看见点苍派掌门骆少宾正弓着背搓着手冻得瑟瑟发抖。

“傅红雪你要隐居往哪里隐不好,非得住在塞外边城的山沟里,我从中原快马加鞭赶来,一路上累死了我四五匹好马!你要怎么赔偿我!”骆少宾年少便失去双亲,执掌点苍派已五年有余,早已不复年少时的猖狂与躁进,也渐渐显出一派宗主的风范来,但见到许久不见的傅红雪还是激动得头脑一热,到是像极了五年前还极为稚嫩的少年。

“此行也是为了救你们的武林盟主叶开,你要赔找叶开赔去。”

“那也得等咱们把叶开从云天之颠救出来啊。”

“我去救叶开,也只是为了还你骆少宾的人情,还三年前偶遇后你一直替我保守秘密的人情。”

“哈哈,傅红雪,三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的嘴硬心软。”

数月前,侠客山庄收到一封黑贴,贴上扬言叶开的盟主之位若是不让于云天之颠的新主人,云天之颠便要血洗中原,再起武林硝烟战火。叶开带领六大门派围攻云天之颠,却不想反被抓了去,至今生死不明。

六大门派的人为救叶开而上云天之颠数次,均受伤惨重,身份未明的云天之颠新主却从未出手,这不禁让中原武林深感无力,这时,有人提起了五年前惨败燕南飞的傅红雪,只是这数年来,叶开多次寻找傅红雪未果,至今也没有人知晓他到底身在何处,反倒是曾经视傅红雪为仇人的骆少宾站出来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在半个月之内将傅红雪带到侠客山庄。

想是骆少宾早已飞鸽传书给六大门派,傅红雪一踏入侠客山庄的议事厅,便看见以了因、果介为首的六大门派之人各个正襟危坐,眉头皱得可以随时夹住任何一支袭来的暗器,但见傅红雪走了进来,箭在弦上的紧张气氛立刻缓和了下来。

果介大师站起来慈眉善目地对傅红雪合手道:“傅施主,五年不见,别来无恙。”

冷言刻薄的了因师太也如见了救星般地欣喜:“傅红雪你回来了就好,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商量救盟主的计划。”

想着自从为父报仇踏入江湖以来,与六大门派的人不是横眉冷对就是刀剑相向,从来未曾像现在这样平和共处过,傅红雪一向满面冰霜的冷脸也变得温和起来。

“大师,师太,你们知道傅红雪的个性,向来是独来独往,不善与人合作。这次的事情点苍派掌门在路上已大致说于我听,如今云天之颠身份不清目的不明,六大门派在此紧要关头应按兵不动,保护自己一宗不让云天之颠有机可乘。潜入云天之颠和救出叶开的事就由我来办。”

武林盟主没了可以再选,若是自己一派被灭可是再无出头之日。原本六大门派将希望寄于傅红雪,也是打着若是叶开死了便可将傅红雪推上盟主之位的如意算盘,如今傅红雪主动请缨,不旦将六大门派身上的重担卸下,还为他们铺好了台阶,六大门派自然欣然而下。

了因果介相视一笑,果介道:“傅施主所言甚有道理,如此,我们六大门派便立刻回归各自门派,等待傅施主差遣。”

傅红雪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淡然道别转身离开议事厅。

五年过去了,六大门派的人依然是一群胆小怕事怯懦无能之辈,叶开你既然不是一块当武林盟主的好料,当初又为何要逞这能?这是困扰傅红雪多年的问题。以叶开的个性,他应该带着南宫翎浪迹天涯,再不食江湖尘烟。

与六大门派的人多待一刻钟,便觉气血凝滞,呼吸不畅,屋外冰冷的空气让他清醒了些,傅红雪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正要大步离开,却听身后有人唤他:“傅红雪!等等我!”

“骆掌门,有何事指教?”傅红雪转头微笑。

骆少宾不耐烦地挥手道:“得了,对付了因果介那一套可别用在我身上。云天之颠我和你去!”

傅红雪的表情略微有些诧异。

“前几次六大门派上云天之颠救叶开虽然都没有用尽全力,但云天之颠也不是那么好闯的,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力量。况且这几年我武功进展很大,你放心不会拖你后腿的!”骆少宾的表情就像是在说“即使饿死我也要喂饱你”。

傅红雪了然道:“周婷死的时候是被红花火焰手的毒反噬,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而且已经过了五年了,你上云天之颠找也是枉然。”

骆少宾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了下去:“在周姑娘心中,你的命比她自己的命值钱数倍,她已经不在了但你还活着,所以我也不想让你凭白无故的死掉。”

傅红雪笑了笑:“骆滔背信弃义见风使舵,想不到他儿子到是个重情重义的种。”

不等骆少宾发作,傅红雪立刻大步往前走,谁想有什么东西朝自己飞奔过来,不偏不倚恰好撞在自己腿上。

那东西一撞上傅红雪,便机警地向后跳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傅红雪。

傅红雪这才注意到,撞上自己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看起来还不到五岁的小女孩儿,圆嘟嘟的包子脸,白嫩的水肤红嫩的唇,头发被扎成左右各一个的小髻,用彩色缎带缠绕,穿着水粉的练功服,很是可爱。

“蝶儿,不是让你好好跟着了因师太的吗?你怎么又乱跑了?”骆少宾问。

傅红雪突然反应过来,这女孩儿应该就是叶开和南宫翎的女儿南宫蝶,今年四岁。

南宫蝶没有理睬骆少宾的发问,只是紧紧地盯着傅红雪的脸:“叔叔,你长得好像我爹雕的木人。”说着,从衣袖里摸出了一个木雕递给傅红雪,“叔叔你看,多像!”

木头是上好的沉香木,黝黑的木质散发着微微的清香,正如湖畔小屋边齐一心种满的红花香味。木雕的人物正是傅红雪,英气的眉眼,英挺的鼻梁,甚至连那把灭绝十字刀也雕得极为细致。

叶开这样大大咧咧的人何时开始做起这般细致的工夫了?

“我爹雕刻了好多叔叔呢,可是总是刻一个扔一个,总说雕不出真人的神韵来。蝶儿觉得好可惜,就全部都捡了回来,但是娘亲好像很不喜欢又把蝶儿的叔叔全部都扔了,这一个是费了好大的尽儿偷偷瞒着娘亲藏起来的呢~”

握着木雕的手有些无力,傅红雪颤声问:“蝶儿,你娘亲如今还好吗?”

骆少宾悄悄捏了一把傅红雪的胳膊,咬着耳朵道:“什么好不好的。南宫翎去年难产死了。”

南宫蝶看看骆少宾,又看看傅红雪,眼圈里泛着红,低声说:“爹爹跟我说娘亲不要我们了……可是现在爹爹也不见了,叔叔,你说是不是爹爹也不要我了?”

五年前阴雨的春夜又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傅红雪没有由来的一阵颤抖:“我是你爹的大哥,我会帮蝶儿把他找回来的。”

旁边的骆少宾口无遮拦道:“咦?傅红雪,你的癫痫还没好啊。”

☆、故人相逢

傅红雪的回归,如同给了因果介等人吃下了定心丸。这一夜,六大门派在侠客山庄下榻,待到第二日天亮之际再回各自宗派。

仅管同为严寒腊月,中原的气候比塞外边城要温和许多。为了将明月心的身体保存完好,傅红雪将住所安在了边城的刀山雪峰。顾名思义,山中厉风如刀尖肆虐,积雪常年不化,傅红雪继承烟波天客六十年功力,内在修为已是江湖中绝无仅有的高手,再加上五年苛寒气候的历练,内功更是深不可测。所以当骆少宾披着近乎及地的狐裘大氅出现在仅穿一件单衣的傅红雪面前时,傅红雪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骆少宾被看得心虚,只好道:“今年冬天比以往要冷上许多。”

若是没有阵阵袭来的寒气,这月色当真皎洁得美好。

傅红雪坐在屋前的石桌边,只顾一口一口地灌着烈酒。

骆少宾笑道:“我还以为今夜便要上云天之颠救出叶开,谁想你在这里一个人喝着闷酒。”

傅红雪道:“之前你们几次攻打云天之颠,都是被布下的阵法机关陷阱暗器下了绊,可见如今云天之颠的势力早已转移了。若是你们尽全力攻上山顶,便会发现云天之颠不过是一座机关重重的空城。”

骆少宾恍然大悟:“怪不得六大门派撤退之时也不见有人追上来,我原以为是穷寇莫追的道理,原来是云天之颠上根本就没人!”

“堂堂六大门派被一个假的云天之颠玩弄于股掌,说出来真是江湖中的笑话。”

“现在不知云天之颠转移到了何处,如何救叶开?”

傅红雪放下酒坛,直直地盯着骆少宾道:“了因果介他们对救叶开一事并不放在心上,前几次攻打云天之颠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若是之后叶开无恙归来,也不至于面子上过不去。我只是不明白为何骆掌门对叶开之事如此热心?”

骆少宾毫不闪避,也盯着傅红雪的眼睛道:“我并非对叶开热心,只是对你傅红雪的事热心。你傅红雪要做什么事,我骆少宾会第一个站出来相助!”

“即使会危及性命?”

“我把你当成兄弟。即使性命攸关,我骆少宾也会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骆少宾的眼里闪着真挚的光芒,傅红雪一时没了言语。

他想起了叶开,想起了五年前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叶开居然对他做出了那样的事。羞耻与屈辱使他逃离了整整五年,但是当骆少宾找到他告知叶开性命攸关之时,他的心里只有焦虑与担忧,他才发现,原来之五年来对叶开的各种感情中并没有悔与恨。

良久,傅红雪才咽下一口酒道:“要救叶开,只有等。”

“等?”骆少宾正思索傅红雪话中含义之际,觉得从手腕上传过来一股强劲的力道,顿时手一松,手中的酒坛落地,“啪”的一声在地上摔成了碎片。还未来得及可惜这坛好酒,便被傅红雪连拉带扯地拐进了屋里。

原以为是要进屋说些什么怕隔墙有耳的话,谁知傅红雪拉着他直冲向床边,手劲一带,便把骆少宾放倒在了床上,随后自己也躺了上去,手一挥,桌上燃烧的红烛顿时熄灭。

傅红雪的一这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毫无凝滞。骆少宾吓得惊坐起,说话都不利索了:“傅……傅……傅……傅红雪,你是想怎样!”

傅红雪睁眼,疑惑道:“除了睡觉还有怎样?”

“为什么本掌门要和你睡在一……一……一张床上!”

“你不是要帮我救叶开吗?”

“和你睡在一……一……一张床上就能救得了叶开?!”

傅红雪皱眉,指着墙角的柜子道:“现在整个江湖都已知道我回归中原的消息。若是叶开被劫与我有关,今晚定会有人暗中放箭。你要是不愿睡床,可以睡在那边的柜子里。”

骆少宾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又平复下来,红着脸道:“要我帮你打退强敌就早说嘛。”

傅红雪转了个身:“不需出手,你只要见机行事。”

言罢,竟当真闭上眼睡觉,再也不说半句话。骆少宾看了看狭窄闭塞的柜子,又看了看宽敞柔软又温暖的大床和气息平稳的傅红雪,扭扭捏捏地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钻进了靠墙的立柜里。

骆少宾并不是迟钝之人,傅红雪的话,他已明白其中几分意思。自己躲在暗处观察见机行事才能更有效地帮到傅红雪。只是傅红雪冰冷的外表下却有一颗炽热之心,不愿委屈骆少宾睡在冰冷的立柜中。骆少宾终于体会到正是傅红雪这份笨拙的温柔,才让叶开、周婷、明月心无怨无悔地守护在他的身边。这一瞬,骆少宾似乎有些明白了周婷,既嫉妒却又有些感动。

为找回傅红雪,骆少宾已连日劳顿半月之久,傍晚前虽然补了一觉,却仍未消除身体的疲惫感。夜深人寂,隐约传来傅红雪轻微的鼾声,不知是装作毫无防备还是已然熟睡。骆少宾轻轻敲扣柜门,低声唤了两声“傅红雪”,得不到回应,果真是已经睡熟了。骆少宾自觉担任着守护傅红雪安危的重大责任,顿时睡意全无,聚精汇神地注意周围的一举一动。

时过子夜,果然有人踏夜而来。然而傅红雪却像全无察觉一般,依旧睡得心安理得。黑影先在门外徘徊,见屋内毫无动静,便在窗户上捅了一个洞,用竹管往里吹毒气。又过了一阵,傅红雪的鼾声似是更沉了。

虽知那是毒气,味道却十分好闻,仿佛是香炉中燃着的上好龙涎香,即使是躲在柜中的骆少宾也嗅到了一丝幽香,他赶紧将口鼻掩住,却仍是中了招,不过一会儿便觉内力凝滞。骆少宾深知云天之颠逍遥天岚的厉害,但这毒气的功效虽与逍遥天岚相同,但毒性却要大上数百倍,气味也大有不同。

骆少宾紧张地盯着门外黑影的动向。如今自己已中招,只能祈求这毒也跟逍遥天岚一样对傅红雪不起作用了。若是来人抱着杀意,自己一定要冲出去替傅红雪挡下灾祸。

黑影轻轻推开门,迅速闪到了傅红雪的床前。即使黑影身着夜行衣,骆少宾也能看清来人身形曼妙无双,步法轻盈灵动,显然不是男子,只是被一团黑暗包裹,看不清那人面貌,只是觉得莫明的熟悉。

傅红雪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想是因为药物的关系,睡得极为死沉。黑影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瞬间满满的杀意似是冷到了极致,急速向傅红雪要害刺去。

骆少宾的心脏一下被提到了嗓眼,正要不顾自己安然冲出去挡下这一刀,那人却在傅红雪心脏一寸处收了手,反手点了他身上四大要穴。从头至尾,傅红雪没有丝毫反抗。

黑衣人又一挥手,门外又进来两个男子,麻利地把傅红雪装进麻袋里捆好,又抬着出了门。

骆少宾在匆忙中运行真气行了一个小周天,好在躲在柜中中毒不深,内力虽有凝滞,全力一拼应该还能追得上,至少得知道傅红雪被带去了哪里。

谁知两个男子带走了傅红雪,那黑衣女子却迟迟不离开,甚至在桌前坐下喝了一盏茶。仿佛知道柜中有人,故意拖延时间。估摸着同伙已经走远,女子才站起来准备离开。

借着淡淡的月光,骆少宾朦胧中看到了女子的侧脸,柳眉杏眼若是配上天真盈盈的温柔浅笑,这张脸则可称得上是武林中的绝色,但那张脸上有的只是寒冰般的冷酷和恨意,仅管她的身姿如此的像一个人,但骆少宾从未在那人脸上见过这般表情,更何况,那人已经是个死人了,就像活过来也不可能做出谋害叶开和傅红雪的事来。

骆少宾的脑内一团混乱,只听见女子如这月色般清冷的声音:“我与六大门派的人没有冤仇,喝了桌上的茶便可解你身上之毒。只是你若硬要追过来,就别怪我无情了。”

………………

傅红雪从小在无间地狱长大,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复仇利刃。一件完美的武器又怎能被区区毒药所放倒?魔教公主花白凤让他历遍千毒,就是为了成就他万毒不侵的奇异体质。齐一心早时说过,花白凤为他练就的体质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万毒不侵”,而是利用傅红雪体内的毒物或药物,在短时间内迅速地克制住入侵的毒性,达到某种平衡。但是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傅红雪体内的千余种毒会同时爆发,到那时即使是神仙再世也再难妙手回春。

所以,傅红雪不是没有中毒,只是能自行解毒。

身体似乎是被囚禁于一个仅容一人的狭窄的空间里,身上四处大穴被制,不得动弹。夜袭之人是个功力深厚的高手,点穴的手法阴柔且刁钻。且不说现在傅红雪身上毒性未解被封住内力,就算是平日,也需花费一番功夫才能解开穴道。

但是傅红雪并不着急,对方将他抓来此处又不动手杀他,自是另有安排。这段时间内毒也化了,穴道也解了,再趁机摸摸对方底细,运气好甚至还能救出叶开。这是傅红雪原本的计划,所以他并不担心自身安危。将骆少宾安置在身边只是为了造成两人都被毒倒的错觉,从而削减敌人的警惕感,只希望骆少宾不要不知死活地往刀口上撞。

这里似乎是一间卧房的某处,外边透亮的烛火使傅红雪被囚之处不至于太过黑暗。傅红雪可以感觉到不远处有一个人,呼吸均匀深厚,脚步轻盈却步步稳实,是个内力深厚的高手。傅红雪努力寻找着可以看到外面的缝隙却无果。

又听得门“吱呀”一声开了,又有一人走了进来,来人气息不稳,情绪激动。傅红雪只听“叮叮叮”的声响乱作,便觉得整个室内充盈着两股极为丰沛的内力,一者阴柔,是为女子,与点穴之人的内力很是相似,一者虽为阳刚之力,却又有一种阴阳参半的诡异之感,时而似大江奔涌,时而却像绢带蜿蜒,练得多半是邪门歪道的功夫。傅红雪思索片刻,早年公子羽与燕南飞的功力已是诡异至极,但皆有套数,自成一派,然而此人的功力却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既呈走火入魔之像,却又有着无尽的威力。

不消半刻,室内的打斗便平静下来,女子落败,跪在地上喘息连连,而另一人却连呼吸也没乱半分。

只听女子恨恨道:“傅红雪我替你抓来了,你又把他关到哪里去了!”

另一男声道:“你别忘了现在和你说话的是云天之颠之主。注意你的语气,不然就算你是……,我也不会放过你。

那男子说话时刻意将声音压低,似是在顾忌着什么。

女子又道:“我只求最后我能亲手杀了傅红雪。”

男子笑道:“当然。过了今晚,傅红雪便任你处置。”

“好。多谢了。”女子停顿片刻又道,“我还有一个心愿,希望你能顾念我们之间的情分。”

“说。”

“放过叶开。”

这然话似乎是触怒了男人,诡异的阴阳内力突然暴涨,傅红雪只听那女子一声痛苦的闷哼,想是受了极大的内创。

“出去吧,好好想想我为什么让你活着。”

这对男女的声音似曾相识,但五年远离世外的生活让他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女人退下了,只留下男人在房中。

此时傅红雪身上困制内力的毒全解,四处大穴也已解开。方才听那两人对话,能推测出叶开的确被困于此,今夜果然没有白来。

正思索下一步计划,又听那男人笑着说:“你既已脱困,出来便是。我今天请你上云天之颠,是想与你打个赌,一个关于叶开的赌。”

这话明显是对傅红雪说的。

傅红雪心下一沉,伸手触到手边有个机关,随即一按,头顶上的石板立刻向两边分开,形成了一个出口,原来被囚之处是在卧室的地下。

坐在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烛火:“傅红雪,好久不见。”他在说好久不见的时候还转过头对傅红雪笑了笑,语气甚是开心。

他戴着寒冰面具,傅红雪有那么一瞬几乎就要认定他是五年前死去的公子羽。虽然他穿着与公子羽相同的宽袖绣金龙纹黑袍,戴着用千年寒冰精美雕刻的面具。公子羽自称是武林的皇帝,他有足够的能力和野心,但是他瘦弱的身体无法撑起华服美饰的气场,精美的面具也无法掩盖萎缩的容貌。眼前这人却不同,颀长的身形如同手艺最好的刀工刻出的雕像,绝无半分多余线条,宽袖黑袍的剪裁恰到好处,穿在他身上似乎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王者风范,精致的寒冰面具之下隐约的是轶丽到极致的容貌。他的动作优雅无比,即使是无心撩拨烛火的姿态也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他的声音是富有磁性的低哑,即使是若有似无的一声轻叹都要人命的很。

这个男人身上具有江湖中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在追求的东西,绝世武功,绝对权力,万贯家财,容貌气质,但总让人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仅管男人仍戴着面具,傅红雪还是看得失了神,良久才反应过来:“你不是公子羽,你是谁?”

男人摘下寒冰面具漫不经心往桌上一扔道:“云天之颠从来都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公子羽。”

面具之下果真是一张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要为之疯狂的脸,称他美貌则忽视了他的气宇,称他英俊则是轻视了他眉眼中的一抹艳色。

果然有哪里不对劲。

傅红雪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和他对上眼:“你到底是谁。”

“公子羽”笑得绝代风华:“我以前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打败了云天之颠上一任‘公子羽’燕南飞。现在我就是‘公子羽’。”

☆、故人相逢

傅红雪眼前的公子羽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但他的言语、气息、毫不做作的一颦一笑似乎如迷药一般有着令人神魂颠倒的力量。

“叶开在哪里。”傅红雪稳住心神,紧紧握住刀柄。

公子羽起身,一拂衣袖,宽大的黑色衣袍如流水般在空中打出优美的弧度,又缓缓落下,如同孤云出岫:“傅红雪,我们来打个赌,就赌叶开愿不愿意跟你走。赌赢了,你就可以带他走,”他这样说着,脸上却是一副绝不可能的表情,“输了,留下你的命。”

“何必多此一举,打败你我自然能救走叶开。”傅红雪崩紧了神经,只待对方略有动作,他手上的刀会如风疾电掣般直取公子羽首级。

“打败我?”公子羽大笑起来,他笑得毫无邪气与恶意,只当是被傅红雪的玩笑话逗乐一般,“五年前你与叶开两人联手再加上孔雀翎的护持才能打败他,别忘了如今站在这里的你只是孤身一人。”

这个“他”自然另有所指,傅红雪未来得及反应,便觉一团诡魅的黑影带着强烈的敌意笼罩过来。傅红雪的刀法很快,灭绝十字刀出鞘便是一刀毙命。他原以为挥刀的一瞬间便能斩下敌人性命,却没想到对方的身手竟然敏捷到了与他同等的地步。兵刃相交的一瞬,闪现的刀光让他看清的那人的脸。

尽管披头散发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毫无血性的野兽,但傅红雪绝不会认错,那是五年前害得明月心、周婷惨死的人,是应该被埋在云天之颠旧址地下的……

“燕南飞!”杀妻弑友的极度仇恨与惊讶一同袭来,即使再冷静的人都会在一瞬间失去理智,但正是那一瞬的失神,让公子羽有了可乘之机,傅红雪只觉背后被制,便不能再动。

燕南飞双目发红,死死地盯着傅红血如同一匹饥饿了许久的狼终于有了猎物,他的喉中发出如动物般的莫名低吼,露出一口尖牙就要冲向傅红雪的颈间。

“下去!”公子羽喝道。

那如野兽般失了神智的燕南飞竟然乖乖地停下了动作,又如一阵黑烟消失在了屋内。

看着消失的黑影,傅红雪的脸色差到了极点,然而公子羽的心情却是极好,他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只不过想跟你打个赌,赌叶开愿不愿意跟你一起走。傅红雪你难道是对自己没有自信?”

“听你的语气,倒像是叶开自愿上你的云天之颠。”

“是不是自愿,你亲眼见了就知道了。”公子羽笑得高深莫测,“叶开已经变了,他不再是五年前的那个叶开,他不会再为你伤情,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一件事,不会再为你掉一滴眼泪。”

傅红雪有些发怔:“我的确不值得他这样做。”

公子羽又笑,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就像是窗外明月淡淡的素雅光辉:“人不会一直去做没有回报的事。叶开跟我在一起没有负担、误会和痛苦,这几年我一直想让你看一看。看到这样的叶开,你就算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傅红雪还要说话,门外响起了毫不掩饰的脚步声。公子羽神色一变,立即转了转桌上的烛台,地面又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平躺的密闭空间。

被点了全身的大穴和哑穴,傅红雪又被困制了。地面的入口即将合闭时,傅红雪听到了一个熟悉到令全身都要颤抖的声音:“南宫翔,你在吧。我进来喽~”

那个声音欢愉得如同吟唱明媚春日的黄鸟,像是融化的溪涧流进傅红雪随着明月心一同冰封了五年的内心。

对叶开百感交集的滋味翻涌上来,甚至盖过了听到“南宫翔”这个名字时的震惊。

“听说你抓到傅红雪了?!”似一阵风似闯进来的正是叶开,一袭紫衣,更衬得面若白玉雕成。即使五年过去,他大大咧咧的爽朗性格也没有丝毫改变。

“你半夜三更跑到我房里,就是为了傅红雪?”南宫翔似笑非笑,含情脉脉,微荡的烛火之下,即使南宫翔是个男子,这样的表情由他做出来也是好看极了。

叶开喜爱美人,早年出山闯荡江湖,还未将小李飞刀传人的名声发扬光大,倒先落了个淫贼的名号。见南宫翔微显醋意,立即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虽知叶开随意轻佻的个性,南宫翔还是发自心底的微笑:“我的确抓到了傅红雪,你想怎么做?”

“放他走呗。”

南宫翔的表情变得有些错愕:“你不是说要找傅红雪问个明白吗?”

叶开眨眨眼道:“现在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反正我也不想再见到他。”

南宫翔的脸上立即呈现出无法抑制的狂喜:“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只希望我的余生能和你一起度过。”

温暖的烛火闪烁着橘色的光芒,打在叶开真挚的脸上,明明是一幅表露真意的美好图景,却又让人觉得虚华不实。仿佛投下一粒石子,便能将这美好的幻景搅得支离破碎。

南宫翔几乎要喜极而泣。他比叶开稍矮一些,正好能将头靠在叶开的肩上:“我用五年时间终于让你明白我的心意了。”

叶开脸上略显茫然的神色,却仍旧单手将南宫翔圈在自己怀里,拍着他的背脊安抚。

“待天亮我便放傅红雪离开。”又好像是在确认一般,南宫翔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当真不离开云天之颠?”

叶开笑道:“我一个将死的人,自然是要和相爱的人一起好好享受人生最后的快乐。”

傅红雪不是聋子,况且南宫翔将他安置在卧房中的目的就是让他听到叶开的这番话。

他原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吃惊,想过各种各样可能的情绪,但是现在他唯一感到的是一种被抽空全身力气的无力感。

叶开将死……南宫翎死后与叶开相爱的人是南宫翔……

傅红雪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如果叶开现在就在眼前,他甚至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来面对。

思绪太乱,已至于傅红雪忘记了自己正处于即将冲破穴道的紧要关头,而此时耳边又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亲吻声,然后是相互撕扯衣物的声音。

“叶开……”南宫翔的气息不再平稳,喘 息中又带着细碎的呻吟,渲染了□的味道渐渐在傅红雪所困的这个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

南宫翔的内功十分独特,阴阳融合的内力如同漩涡般缠绕在四处大穴附近,傅红雪以自身内力冲撞了很久也未得解法。但如听到地上传来的声音,突然心急如焚,气血上涌,竟然突破了南宫翔那诡异的内力。

叶开,五年前的旧账我还没跟你算!傅红雪只是恨恨地想着,头脑一热打开机关便冲了出去。

透过床帐,果然隐约可见两条人影滚在其中。傅红雪冷着脸一把撩起用五彩金丝绣着孔雀翎羽的床帐。

五年里,傅红雪虽然为了逃避叶开躲进了离中原千里之外的边城,但在潜意识中却还是希望某一天叶开能找到自己,然后两人冰释前嫌,继续做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他想过千万种与叶开再次相见的场景,却是连做梦都想不到眼下的情形。

叶开正坐在南宫翔身上,衣冠不整,南宫翔的衣物更是已被褪去了大半,脸色潮红。

见傅红雪神色冷若冰霜,南宫翔先是露出几分迟疑之色,随后得意地发出一声嗤笑。

但是傅红雪并不领会,只是看着叶开。

五年之后的相见太过离谱,他只好一言不发照例摆出他的冰山脸等着叶开先开口。

但是叶开仍然保持着坐在南宫翔身上的姿势与傅红雪对视了好一阵,却道:“你是谁?”

叶开的脸上只是疑惑的神色,没有半分对现在的状况感到羞耻之意。

南宫翔轻轻推开叶开,随意地披上一件外衣,衣襟半开,露出两根精致的锁骨和白皙滑嫩的肌肤,他的身体像是散发着淡淡的莹泽,让人移不开目光。

“傅红雪,你输了。”南宫翔微笑着,眼神是俯视一切的骄傲,“你输掉了叶开”

叶开盘腿坐在床上,右手拖腮,直直地盯着傅红雪。

傅红雪也看着叶开。明明一起度过了最困难的光景,明明是叶开让他放下了对他人的戒备,明白了信任与情义,明明是情义相投,生死相交的好兄弟,明明这五年来这人的音容样貌时不时便在心中想念,如今见到近在眼却如同形同陌路。

两人就静默着看着对方,谁也不说一句话。

半晌,傅红雪道:“叶开,跟我回去吧。你这样做有失武林盟主的身份。”

叶开笑嘻嘻地换了一只手拖腮帮子:“烦劳傅大侠替我转告六大门派,说叶开已经死了,不用再为叶开之事烦心,再立武林盟主对抗云天之颠才是正事儿。”

一声“傅大侠”叫得傅红雪的心如同被檐下结的冰锥子戳了似的疼得冰冷,他黯了黯脸色又道:“五年前不告而别是我不对。你若是不想再当武林盟主,也可以与我一起,或隐居山林,或浪迹天涯,再不理会这江湖事。”

叶开笑着,却摇了摇头:“你不用再说,我不会离开云天之颠。你认识的叶开已经死了,如今的叶开只知南宫翔,不识傅红雪。”说着,竟向南宫翔投了感激的眼神。

南宫翔也向叶开回以一个充满了深情的笑意。

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个旁人无法介入的屏障,倒显得傅红雪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不知是哪儿来的狠劲,傅红雪抽刀:“叶开,无论如何今天我都要带你走。”

南宫翔冷笑:“傅红雪,按照赌约我本该杀了你,但既然叶开替你求情,只要你留下大悲赋,我便放你离开。今后回你的塞外守着明月心的尸体去吧。”

傅红雪了然:“原来大费周章引我来此是为了大悲赋。”

“大悲赋本就是云天之颠的绝秘武学,难道不该还?”

“我可以把大悲赋还你,但叶开要跟我走。”

南宫翔双眉一挑:“傅红雪,你是会错意了。我并不是在拿叶开跟你交换条件。我只要杀了你,一样可以拿回大悲赋。”他的周身已围绕起一股强大的内息,若是内力低浅的人,此时已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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