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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红雪唇际似有隐隐的笑意:“反正你扮女装也不第一回。”.5

作者:夜十六 当前章节:150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4:37

  傅红雪唇际似有隐隐的笑意:“反正你扮女装也不第一回。”.5

傅红雪知这个中原因十分难解释,就算解释了凭铁小缺这个倔脾气也不一定会信。他虽然不愿铁小缺得知铁全已死的消息,但他又很是欣赏铁小缺的个性。反正四帮之人已死的消息在明日武林大会前也一定会告知天下,不如现在便告知铁小缺。他犹豫了片刻,对铁小缺道:“其实,我们在营救朋友的路上,曾听说了你哥哥铁全已死的消息。”

铁小缺蓦地抬起脸,仿佛遭了晴天霹雳一般,一脸不可置信,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叶开知道傅红雪那软心肠又会坏了大事,狠狠地瞪了一眼傅红雪,道:“我们也只是听说而已,但我却不相信是傅红雪杀的人。”

铁小缺似乎还没从坏消息中缓过来,表情是悲痛的,说话的语气却是充满恨意:“傅红雪是江湖中的大魔头,为了大悲赋杀光了唐门、飞凤门和雁荡派三派派去营救叶开的人,我哥哥要是声讨不成…………”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卢茵急忙劝道:“我听说五年前傅红雪在打破云天之颠的阴谋中立了大功,又在被六大门派误会的情况下犯险救了六大门派的人。此等忠义之士应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也觉得应是遭人陷害。”

铁小缺的脸色这才有些缓和,但还是坚持道:“不管怎样,找到我哥哥才最要紧。”

叶开感激地看了一眼卢茵,暗暗为铁小缺庆幸这样一个傻缺居然三生有幸娶到了这么好的媳妇。

卢茵朝叶开点头道:“时间紧迫,我们夫妻二人便就此别过了。偌大江湖,总还是有机会碰见二位恩公的。”暗地里又朝着叶开对口形:我相信你们是无辜的,洗刷冤屈的事我会帮忙。

一轮红日在不远处的峰顶一跃而起,因缘际会而相聚在一起的四人道揖拜别。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日行一善终有回报。

天空的云朵舒展开来,山林间的鸟鸣也格外清脆悦耳,山中的早晨格外清爽。叶开目送着两人的背景渐渐凝成两个小点,突然有一种完成了一件大事后的轻松感。明明过了今日便是暗潮涌动的武林大会,他也觉得身上的包袱轻了许多,心情也随着越来越亮的阳光好起来。

傅红雪见叶开逐渐开朗的侧颜,心中也觉得宽慰。他抚了抚叶开在阳光下变得温暖的长发,道:“劳累了那么久,饿了吧。我去山中采些山珍野味,一同去吗?”

叶开仿佛没有睡够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伸了个懒腰,道:“昨晚累坏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你一个人去吧。”

傅红雪面露失望,却什么也没有说,施展轻功一会儿便飞远了。

见傅红雪走远,叶开立即沉下脸来,朝着安置南宫翔的房间走去。

南宫翔经过一夜的调理已恢复了元气,但被南宫翎毁去的容貌已无法再恢复。即使天女飞丝能改变他的容貌,让他成为这世上最强大最美丽的人,终究也只是过去。镜中的他脸上刀横交错,青筋爆裂,简直比恶鬼还要可怖。

但南宫翔重视的并不是自己的容貌,他在乎的只有叶开。

他曾经深恋着自己的妹妹南宫翎,他知道这样背德的感情不会有结果,因此也只是默默地守护着南宫翎,只望她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自己也会真心地祝福她。但当他听说妹妹南宫翎爱上了叶开时,他却暴怒了。那个银贼哪一点比得上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要亲自会一会叶开,再相较一番,看到底是谁能守护南宫翎!

但南宫翔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对本看作是情敌的叶开产生特殊的感情。

南宫翔坐在镜前发呆,可怖的面容就像是嘲笑着他的过去,盛极一时的强大与无可比拟的美终究得不到所爱之人的心,反到让自己的心也如这被毁的容颜一般可怕。

☆、如履薄冰

南宫翔正对着镜子发呆,却突然看到叶开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宽大的衣袖不小心拂过桌面,扫倒了桌前布满灰尘的陈列品。

叶开的腰还是酸得可以,他在桌前坐下,对慌张无措的南宫翔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南宫翔低着头,用衣袖遮掩着自己的脸,不敢与叶开对视,半晌道:“叶开……我对不起你。”

叶开心中虽有怨气,但并不恨南宫翔,只是淡然笑道:“事已至此,无需多言。你也不用这样遮遮掩掩,我们是朋友。你要是真这么在乎长相,我改天托小雨给你按原样做一张面具便是。”

南宫翔哀怨道:“我在乎长相也不知是为了谁。”

叶开假意听不懂,道:“翎儿假死的事,是你与她一同策划的?”

南宫翔点头:“她跑来求我,声泪俱下。她是我疼爱的妹妹,我自然忍不下心来拒绝她。你既不爱她,那她还不如回到我身边。我身为哥哥的,还能照顾好她。”

叶开想起南宫翎的狂态,怅然道:“她现在变成这样,你我都有责任。”

南宫翔道:“现在想来,翎儿自决定假死之时,便已开始筹划报复我们三人。”他说的三人自然是指叶开、傅红雪和他自己。

叶开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皱着眉,仿佛在怀念五年前天真善良的南宫翎。

南宫翔继续道:“你三个月前跑来找我实施引出傅红雪的计划大约被她听去,她隐忍多年的计划才终于得以实施。”

门口的花园中突然毫无征召地响起石子落地的声音,叶开与南宫翔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门外,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除了方才的石子落地声,花园中一片寂静。

叶开这才放心地开口问:“昨夜在地牢中我已大致得知她的计划,她想让傅红雪身败名裂,被江湖群雄追杀,再想将你变成燕南飞那副鬼样子,指挥你来杀掉我。但是不知与她同谋之人是谁。”

南宫翔此时与叶开站在一条战线上,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道:“我只知她勾结了楼兰国的公主。但是据我了解,楼兰国的皇族血脉只有一个王子赫连鹏。赫连鹏五年前用楼兰特有的秘术假死逃过一劫回到楼兰,我却从未听说过楼兰国的公主。而且同谋必有利益交换,翎儿到底是用何手段与楼兰公主达成同盟完全不得而知。”

叶开道:“大约是为了大悲赋。这几日她在江湖中浩浩荡荡地找大悲赋,兴许不是为了自己。”

南宫翔道:“那日我被傅红雪打成重伤后,便被翎儿软禁起来。并没有听说她要大悲赋有何用,若是楼兰公主需要这大悲赋才与翎儿合作,这理由也未免过于简单了些。”

叶开心中嘀咕,花十九死也要找到这大悲赋,楼兰也在找大悲赋,这大悲赋除了是一部高深绝顶的武功秘籍外,究竟还有什么作用。

他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此时的神态显示了他疲惫至极:“你说你打败了燕南飞,又从他手中接过了云天之颠。燕南飞并非通过楼兰秘术炼制成的人魔,应只会对你言听计从才是,为何又会听从翎儿的指挥?”

“你也知道燕南飞曾与翎儿有露水姻缘,而魅影人魔对于女人的血十分敏感,大约是因为这样。”南宫翔猜测道。他瞄了一眼叶开的神色,哀求道:“叶开,翎儿本身是个好姑娘,她只是被天女飞丝影响了心智,与当年的杨夫人一样,我求你,一定要帮我把翎儿恢复原样!只要废掉她的武功,她会渐渐变回原来的翎儿的!”

叶开点头笑得无力:“我也算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我会负起责任。其实我也有事要找你帮忙。”

南宫翔做出一副很难受的表情,只是他现在的脸已被毁,无论做出怎样的表情来都是一副极其狰狞的模样。他想都不用想,便道:“大概都是关于傅红雪的吧。”

叶开瞪着南宫翔:“你帮是不帮。”

南宫翔撇嘴道:“我还没那么大度会跟以前的翎儿一样去帮自己的情敌。”

叶开拍案而起,咆哮道:“我明明让你假意和我打一架就将我随便绑上云天之颠,你却和我来真格!当今武林盟主打不过云天之颠的公子羽真的让我很没面子啊!不仅没打过,还因为被打得太惨失忆了你让我以后有何颜面面对父老乡亲!又趁我失忆好欺负给我下了莫名其妙的毒想趁机占我便宜!我被你那狠心的妹妹废了武功后居然也不想着要帮我恢复功力!傅红雪找上门来的时候还给他下了毒,导致他现在几乎每日都要备受煎熬!我念着我们有五年的朋友交情这么多的账都不跟你算了!你到底帮还是不帮!”

南宫翔只好无奈道:“我帮,我帮还不成吗?”

叶开不计前嫌,粲然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首先,你要表达诚意,给我淫毒的解药。啊,不过就算你不给,我和傅红雪恩恩爱爱也挺不错的。”

南宫翔哀怨地瞪了一眼叶开,走到落满了灰的书桌前开始写解药药方。事隔这么多年,这里的墨居然还能用,云天之颠上用的东西果然是寻常人家难以匹敌的上品。

叶开满足地收好药方,又道:“毕竟你与翎儿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她做坏事的时候总会露点马脚吧。快想想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能帮傅红雪洗清冤屈的。”

南宫翔回答得很快,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叶开“切”了一声,暗暗骂道,连想都懒得想。他虽然知道南宫翔肯定有所保留,但为了从他嘴里套出情报,还是满脸堆笑地问道:“你是如何得知解除傅红雪药人体质的方法的?”

南宫翔得意地仰起头:“我毕竟是云天之颠之主,一个大反派。没有点手腕怎么在江湖中立足?不是我自夸,江湖中各大势力里都有我安插的眼线。”

制作药主是魔教的杀手锏,这么容易就被南宫翔得到情报,那魔教几百年的基业也不用再混下去了。南宫翔并不知道叶开魔教少主的身份,自然敢随意吹嘘。叶开有些怀疑南宫翔说的是假话,却不拆穿他,接着问:“你可听说大悲赋除了是部高深的武功外还有什么作用?”

南宫翔夸夸其谈:“既然楼兰在找大悲赋,我想大约与楼兰的国家命脉有所关联。”

魔教全教上下都在寻找大悲赋,这么大众的消息南宫翔不知,叶开便立即断定这人说的话真真假假,不可全信。他不露声色,继续点头微笑:“嗯,我问完了。”

南宫翔大约没有料到这么快便能蒙混过关,略微有些诧异:“叶开,你原谅我了?”

叶开的头点的很微妙:“看你的表现。”

南宫翔充满期待地看着叶开道:“叶开,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是不会害你的。”

叶开看着南宫翔惨不忍睹的脸默不作声,眼中有惋惜。

南宫翔知叶开是痛心他容貌被毁,有些自怨自艾道:“我如今变成这个样子,自然是不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但对你的心意仍然不曾改变半分,只想尽全力帮助你摆脱困境。”

叶开虽知南宫翔对傅红雪抱有敌意,但对自己他是绝对不会产生迫害之心,过去也实在是帮自己良多。念在多年的情份,又见南宫翔如今已遭报应,对于他做的错事也不打算再深究。叶开朝着南宫翔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我知道你仍是我叶开最好的朋友。”

南宫翔心中悲切,心道傅红雪弃你不顾,如今却能伴你左右,与你携手相看。我日夜算计,不惜背叛自己的妹妹。为你所做良多,却只换来一个“朋友”的名号。但他脸上刀痕遍布,根本看不出他此时是何表情。

“叶开,我做了山菌粥,早晨吃得清淡些。”院子里传来傅红雪的声音。接着,傅红雪端着一锅粥围着围裙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叶开的表情立刻就变得愉悦起来。他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主动接过傅红雪手中的陶器开始张罗。

打开陶盖,一股新鲜的清香便扑鼻而来。叶开本来不觉得饿,闻了这阵粥香便觉胃口大开。他回头,拍着傅红雪的肩故作正经道:“不愧是我的好媳妇,能娶到你真是我叶开三生修来的福气。”

真理总是用事实说话。傅红雪这会儿只想让叶开尝尝这粥的味道,也懒得跟他耍嘴皮子,便道:“趁热喝吧,我怕你饿着就随便就地取材了。以后再给你做新口味。”

叶开与傅红雪之间立刻形成了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屏障,你一言我一语仿佛眼里只有对方。南宫翔觉得这两人恩爱秀得太耀眼,便强力插入道:“山菌粥有什么好的,那会儿叶开与我在一起,天天喝的是鲍鱼粥。”

傅红雪对南宫翔抱有敌意,本就故意忽视他这碍眼的存在。南宫翔却不识趣,傅红雪本来就黑的脸变得更黑了。

如何利用好南宫翔是洗清傅红雪冤屈的关键。此时的南宫翔是得罪不得的,叶开十分惧怕把南宫翔逼急了他也会做出什么让人大吃一惊的事来,便故作轻松道:“鲍鱼粥也的确很美味,南宫翔你那么有钱,哪时候再请我和傅红雪吃吧。”

南宫翔似乎是赢了一截似的像傅红雪扬了扬头。

傅红雪的脸更黑了,吐出一句:“我稀罕他的!”

虽然昨夜给南宫蝶的伤势做了急救,但孩童身体不比成年,虽无性命之忧,却仍未醒来。这一顿早饭,叶开、傅红雪、南宫翔围着小桌,吃得鸦雀无声。叶开做在中间,时不时看看傅红雪,又时不时偷瞄南宫翔。

气氛沉闷得让叶开尴尬至极,他决定随便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让人烦躁的氛围,比如讨论一下明日的武林大会,他刚要开口,傅红雪便说话了:“明日的武林大会,我与叶开必然是要参加的。你是云天之颠之主,与我们在一起会增加我们杀人的嫌疑。”

南宫翔冷哼一声:“你要赶我走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没想到一代豪侠傅红雪也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傅红雪重重地放下了碗,语气加重很是不满:“那你是要与我们一同前往侠客山庄参加武林大会被天下英雄围攻?”

傅红雪的表情明显有些生气了。顺着叶开的意思从南宫翎手中救出了南宫翔,预感一向很准的他总觉得要出大麻烦。

叶开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傅红雪的衣袖,暗自使了个眼神过去,傅红雪激动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一些下来。

南宫翔虽然被毁了天下间最美的容貌,但他的姿态仍然像天人般优雅。他慢慢地放下碗筷,嫌弃地道了声“好难喝”,又从怀中取出一条帕子仔细地擦抹着嘴角。若这是一个美艳的姑娘做出,定会迷人得让人目不转睛,但由这面目可憎的汉子做出这一系列的动作,只能让人觉得情形诡异得想自插双目。

南宫翔认真地擦拭完觜,才道:“我不与你们同去,要去参加武林大会的只有你傅红雪一人。”

傅红雪气血上涌,“噌”的一声出鞘声,一把灭绝十字瞬间便架在了南宫翔的白皙而优雅的脖颈上。傅红雪只觉得自己自五年前以来就没有那么激动过。

南宫翔却仍然淡定自若:“果然只有笨蛋才会如此莽撞。这样的你如何照顾好叶开?”

傅红雪被将了一军,灭绝十字刀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

叶开见南宫翔嚣张反而看不下去了,他用手指夹着傅红雪的刀从南宫翔的脖子上移开,眼神却坚定地盯着叶开道:“傅红雪照不照顾得了我与你有何关系。”

南宫翔摇头:“方才我刚想起来一条可以替傅红雪洗冤的线索,既然傅红雪你这么勇猛,看来是不用我出手了。”

叶开冲上去揪住南宫翔的衣襟,手中握着的拳差点没往南宫翔伤痕累累面容尽毁的脸上招呼:“卖什么关子!快说!”

叶开的模样又气又急,南宫翔却对他咧嘴一笑道:“叶开你让我说我便说。我被翎儿囚禁后成为牢中困兽,翎儿不怕我逃跑便不曾提防我,与楼兰使者往来谈话皆不避开我。前几日,我听到翎儿与楼兰合谋杀掉铁手帮等四帮的人,但四帮之人没有死绝。大概只要找到那个事件的幸存者,大约就能洗刷掉傅红雪的嫌疑。”

南宫翔说得头头是道,叶开虽有所怀疑,但仍旧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相信了南宫翔:“就算有幸存者,如今肯定也被翎儿或者楼兰到处追杀。为躲避追寻,这几个人应该最近在江湖中销声匿迹才是。就算我们去寻找,定也需很长一番时间,寻不寻得到也是未知。”

南宫翔又道:“我虽被翎儿软禁,但早就暗地里派人将几个幸存者转移到安全的所在,你要是相信我,我可以带你去找。”

别说叶开不信了,连傅红雪都不信。

南宫翔从眼神中便得知二人的不信任,镇定自若道:“我转移那些人并不是为了帮上傅红雪,而是为了握住翎儿的软肋。那个所在离此处不远,来回一天足矣。”

南宫翔的状况必须有人照看。叶开想了想,道:“我跟你同去。”

傅红雪有些不放心,也要坚持同去。

叶开道:“我们都去,留下蝶儿一人可怎么办?你将她送你无间地狱托付给冰姨,我与南宫翔保护人证。明日在侠客山庄汇合,你不用担心我。”

傅红雪看了看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南宫蝶,想叶开所言也有道理,便只好应承下来。

☆、风波突起

收拾完已近正午,离明日的武林大会刚好还有整整一天的时间。傅红雪抱着仍昏迷不醒的南宫蝶,与叶开并肩走在下山的小径上,南宫翔则静默不语地跟在他们身后。南宫翔受到南宫翎的刑罚,伤势严重,索性有天女飞丝内功护体,经过一个晚上调息,基本行走已无大碍。

但是傅红雪对南宫翔的警戒之心仍未消除,怕南宫翔使诈,多少有些担心叶开。叶开读懂了傅红雪眼中的担忧,轻声安慰道:“南宫翔重伤,一段时间不能动武,不足为惧。”

傅红雪道:“我到不是担心他暗地里动些手脚,只是他对你心怀不诡,你二人独处让我很是不放心。”

叶开知是傅红雪别扭吃醋,嘴角便不由得上扬起来:“你放心,他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我一拳把他打到阴沟里去!”

跟在身后的南宫翔很怨念地说:“你的拳头的确比你的飞刀要厉害得多……”

云天之颠旧址的后山小径很长,叶开与傅红雪却觉得下山时间非常短暂,一想到将要分别一天一夜之久,傅红雪便有些舍不得叶开了。

叶开拍着胸脯道:“红雪,我一定带着人证去武林大会还你清白!”

傅红雪看着叶开的眼神中有几分不舍与心疼,道:“我在云来客栈等你。”

叶开仰头:“本少爷出马,办事一定是快稳好,谁等谁还不一定呢!”

南宫翔淡淡道:“我们再不分头行事,谁都赶不上武林大会。傅红雪你就等着被追杀吧。”

叶开无视南宫翔,对着傅红雪绽放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就算被追杀,我也跟你一起逃亡江湖!”

南宫翔只想把胸口闷着的一口血全部吐到傅红雪脸上。

云天之颠山脚下,叶开与南宫翔一路往东边而去,而傅红雪则抱着南宫蝶一路往西前往无间地狱。

傅红雪运用全身内力加快脚程,望尽早回到云来客栈与叶开汇合。烟波天客曾教会傅红雪独门轻功梯云纵,梯云纵的内功心法可以让人毫无凭借地竖直登上近乎垂直的断魂崖,傅红雪此时心急如焚,又在武学方面天份极强,当下将梯云纵的心法心领神会一遍,又领悟出了一种新的轻功。脚下顿时健步如飞,较之前竟提速了好几倍。一路上,几个砍柴的樵夫与傅红雪擦肩而过,眼前竟然都产生了重影。傅红雪当下决定将这门轻功唤作“凌波微步”。

当时与叶开磨磨蹭蹭走了一天的路程,傅红雪不到两个时辰便来到了无间地狱的门口。无间地狱门口的乱石依旧稀稀落落地零乱着,

无间地狱门前的雪已化尽,阳光暖融融地抚在身上很是舒服,但傅红雪却感觉到一股森森的寒意,怀中沉睡的南宫蝶似乎也深受这股寒意的影响,没有预兆地打了个哆嗦。

傅红雪心中腾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阴影一般霾住。

“冰姨?翠浓?……”傅红雪踏入乱石阵中,石阵却没有启动,他疑惑地继续往前走。无间地狱的那扇沉重的石门大开,傅红雪的心如鼓狂跳。他隐约中似乎知道一踏进这扇门也许会让自己崩溃,但是他还是走了进去。

“冰姨?翠浓……翠浓?”无间地狱内部阴暗冗长的石道中,傅红雪看见了翠浓彷徨的身影。她的眼神悲切愤怒,翠绿的裙衫被不知是谁的鲜血染得触目惊心。她脸上常戴的那一块面纱已被挑开,那道长长的疤痕在石道旁的火把的映衬下,显得那张曾经美丽的脸分外狰狞。

“翠浓?”见翠浓的神情十分不对,傅红雪忙几步并作一步地跑了过去,“翠浓,是谁伤得你?冰姨呢?……”

翠浓缓缓地转过头,呆了半晌才认出是傅红雪。

“啊……是红雪……”她眼中的愤怒燃得比火还盛,“冰姨死了,我要替她报仇。”

傅红雪大惊失色,空出一只手来拼命摇着翠浓的肩:“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他的手碰上翠浓的肩便沾了一手的鲜血,他才发现翠浓的右肩不知被何物划伤,肩部衣裳碎尽,露出五道血痕。这种形似利爪的伤痕没有比傅红雪更熟悉的人了。那年,叶开为救他伤在魅影手下,伤痕便是这样的形状。

“你被燕南飞所伤?!!”傅红雪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从翠浓肩部伤口流出来的鲜血渐渐变成了黑色。

翠浓慢慢地抽出自己的配剑,剑尖之上似乎沾了什么东西,正闪着微亮的光,“我要替冰姨报仇。”

傅红雪往石道深处瞥了一眼,光线太暗,他只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影倒在血泊之中,似乎正是从小便疼他爱他的冰姨。他的心一下就沉下去了,但还是冷静下来:“冰姨已死,仇自然是要报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你的伤。你是否还有亲人在世?你被人魔所伤,需要你亲人为你换血才能活命,不然也会变成像燕南飞一样的怪物。”

翠浓淡淡地摇头,口中说出了又一个让仍傅红雪震惊的秘密:“冰姨就是我的生母。”

傅红雪已觉得脸上有泪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但还是问道:“为何你我相识之时你不告诉我?”

翠浓的神情里满是悲凉,答道:“我中了西域人魔的尸毒,自知是没有几日好活,便将一切全部告诉你吧。我与冰姨虽是母女,但我生在魔教,又身为药人的实验素材,从小便与她断了母女关系。后来她跟随公主远嫁中原,更是少了联系。后来我成为药人,又成了魔教的圣女,行动便自由得多了。你我相识的那一日,我本是得了教主的应允千里迢迢赶来看望冰姨,她却一个劲儿地向我诉苦,说公主养的孩子实在太过可怜,得不到应有的母爱,也没有朋友。话语间的疼爱仿佛你才是她亲生的孩子。我嫉妒不过,才想着与你成为朋友,看看你究竟有多可怜。我不怀好意接近你,你却这样信任我,还因为我的‘死’愧疚万分,也让我很是内疚。教主为此废了我的药人体质又取消我圣女的名号也算是对我的一种惩罚吧。”

这样的真相让傅红雪难以接受,又联想到之前叶开与翠浓之间的亲密关系,脑中片断零乱的线索便串联了起来,他让自己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试探着问翠浓道:“这些叶开都是知道的?”

翠浓又看了一眼傅红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答到:“叶开他是无间地狱的少主,也是魔教未来的教主,他自然是知道的。”

傅红雪又觉得一道晴天霹雳打下来,喃喃道:“为何……为何他不告诉我……”

翠浓道:“你只需知道一点,叶开他深爱着你,只有他不会做出害你的事。所以他才一直违背着教主的意志,迟迟不寻回大悲宝珠。”

一连串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压过来,让傅红雪的喘息也有些不稳:“你说什么……”

翠浓忽然意识到自己说过了,便道:“我在燕南飞身上和剑身上洒下了一种药物,他所经之处,我的剑便会发光。好了,我现在要去为冰姨报仇,你不要拦着我。”

傅红雪虽然仍未从震惊的情绪中缓过来,但从小冰姨待他情如生母,恩重如山,他坚定地看着翠浓道:“我也一起去。”

翠浓却摇了摇头:“燕南飞虽丧失心智,但对我这幅与明月心十分相似的容貌仍有所顾忌。你与我同去反而会起反作用。”

傅红雪还要再劝,翠浓却灿然一笑:“我被燕南飞抓伤,唯一能救我的冰姨也被他所杀。我要去杀了燕南飞报仇,若是成功,也算是在自尽前帮了你和叶开一个忙吧。冰姨的后事就拜托你了。”说完,她便冲出了无间地狱,追燕南飞去了。

傅红雪站在原地发愣,过了许久,石道里穿涌过来的冷风才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无间地狱里刺鼻的血腥气已经让他的嗅觉麻痹。他一步一步地往石道深处走去。

怀中的南宫蝶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她伏在傅红雪的怀中,圆溜溜的眼睛巴巴地看着傅红雪。孩童对于成人的情绪最是敏感,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为会傅红雪的怀中,也不知道她昏睡的期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但当她看到倒在血泊中早已无了声息的女人,又看到傅红雪悲痛欲绝的眼神时,她伸出了小手,抹去了傅红雪脸上的泪,柔声道:“叔叔,不要难过……”

傅红雪握住南宫蝶的小手,无声地落泪。他深深地体会到了一种无力感。年少时,翠浓被打落山崖,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玩伴的死而束手无措,这一次又要面对翠浓的再一次死亡而无能为力。将自己视如己出的冰姨已经离开了人世,而傅红雪却连她的女儿也不拯救。这是何等的无力与哀伤。

“南宫翎……”傅红雪吐出这几个字,却对这名字的主人恨不起来。他手中握着的小手柔软温暖,在这已变得冰冷冷的无间地狱中让他感受到了鲜活的生命。

无间地狱后山,又添了一座新坟,与无间地狱公主的坟墓相邻相伴。冰姨为花白凤操劳一生,死后与她的公主相伴大概也是冰姨的夙愿。

傅红雪牵着南宫蝶立在坟前。南宫翎如今乖张可怖,她得女儿的乖巧的如同娃娃。她紧紧地攥着傅红雪的手,似乎被傅红雪的悲凉情绪所感染,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从她圆圆的脸蛋上滑了下来。

花白凤坟前不知名的花朵已经凋谢,却仍然倔强地残留着十九片花瓣的残瓣。傅红雪怔怔地盯了片刻,才想起那日在云来客栈中看到的暗中记号与这母亲坟前的花朵相似得如出一辙。

“魔教……”他喃喃地念出这两个陌生的字眼,翠浓的话让他心生警惕。花白凤是魔教公主,那叶开自然便是魔教少主,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何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大悲宝珠”——这是魔教所觊觎的东西,魔教教主托付叶开寻找这颗宝珠又是为何?傅红雪原以为自己与叶开心意相通,已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彼此间都不会再有秘密,可叶开又为什么从来不向自己提起这么重要的事?

叶开率六大门派进攻云天之颠,却被南宫翔所俘;叶开失忆;楼兰与魔教都在寻找大悲赋……这一连串的事件整合在一起,傅红雪不得不开始怀疑叶开接近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按步就班的阴谋。

可是,傅红雪所信任的人,都告诉他唯有叶开不会害他,唯有叶开无论何事都以傅红雪为优先。翠浓这样说,花白凤也这样讲。前几日,在无间地狱的后山,花白凤曾托梦给傅红雪,告诉他叶开记忆已恢复的事,并求他无论叶开做了什么都请傅红雪原谅。如今想来,花白凤所言应该就是指叶开为魔教寻找大悲宝珠的事。

原来,母亲花白凤、冰姨、翠浓全都知道的事,唯有自己不知道。傅红雪这样想着,明明自己才是叶开最亲最爱的人。但事至如此,两人之间千辛万苦构筑起来的信任脆弱得仿佛一张一捅就破的纸。

“娘,你告诉我到底该不该相信叶开?”傅红雪茫然地望着花白凤的墓碑,但花白凤却没有像上次那样通过梦境告诉他叶开真心。一阵强风吹过花白凤的坟前,将那有着十九朵残瓣的花碾成了碎片,又随风而去。

傅红雪又心情沉重地待了半刻,觉得继续留在这里烦恼也没有意义。明日便是武林大会,他决定亲自向叶开问个明白。

南宫蝶抽抽嗒嗒地哭泣着,傅红雪蹲□来,温柔地擦去她哭得红扑扑的小脸上的泪水,道:“蝶儿,叔叔明日便带你去找你爹。”

南宫蝶懂事的点点头,也不多问,也伸手用衣袖擦了擦傅红雪有些红肿的双眼。

☆、风波突起

叶开很是心焦。大中午从云天之颠旧址后山上下来,他便催问了南宫翔无数遍人证在何处,南宫翔说话的语气却云淡风轻,仿佛事不关己,既不肯说目的地在何处,反而只是答“跟着我走就行”。南宫翔脚下的步伐磨磨蹭蹭,让人很想拿着皮鞭在后面抽他几下子。叶开一开始还顾念着南宫翔是伤员,不敢催促,但太阳日渐下山,南宫翔却仍然未带他到达人证所在地址。翻过几座山,南宫翔也只带着叶开在林中晃,叶开也不由得烦躁起来。

南宫翔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急躁,反而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叶开。

叶开说话语气中也有了一丝不耐烦:“南宫翔,你到底在带我去哪里!走得再远些的话,明日正午前是赶不回云来客栈的!”

南宫翔道:“这几人是关系到翎儿阴谋的重要人证。为保证他们安全,我自然将他们藏在十分隐秘的地方,派去看管接头的人也只会在夜间行动,以免暴露行踪。现在天已快黑,我们也接近了目的地。我方才已经放出了信号。前面有个茶摊,咱们不如坐下来慢慢歇息一会儿,等接头之人主动与我联络。”

一听已接近目的地,叶开将手搭在额前伸长脖子望着前方,但天色渐渐暗下来,不远处林中的景象已经阴暗下来,他还是放弃了,跟着南宫翔走向那茶摊。

这个时候,茶摊的主人早已回家。印着“茶”字的旌旗兀自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几条长凳与几张桌子孤零零地在林子入口处横七竖八地摆着。

叶开与南宫翔随便挑了一条长凳便坐了上去。

南宫翔道:“入夜后山林中冷得很快,咱们就这样等着会冻出毛病的。这里器具俱全,我去煮一壶茶暖暖身子。”

叶开一心只想早日领着人证回去云来客栈与傅红雪汇合,瞪大了眼望着阴暗黝黑的林中,只盼着南宫翔所说的接头之人赶紧出现。

南宫翔离开座席果然是去烧水了。用麻布围成的简易的小屋里传来了“滋滋”的烧水声。不多时,南宫翔便提着一壶热水与两个茶盏回来了。他又坐回叶开身边,从怀中取出一包茶叶,倒在水壶里泡开,又在两个茶盏里斟满了茶水。

叶开只觉得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不知南宫翔用的是什么茶叶,茶水接近透明无色,但那沁人心脾的清香却让人忍不住品尝几口。

南宫翔将一个茶盏推至叶开眼前,道:“这是我私藏的贡品茶叶,以前都舍不得拿出来与你共享。今日你便当我是良心发现吧。”

叶开看了看南宫翔,那股怡人的清香虽然引诱着他抿上一小口,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南宫翔说有人证能证明傅红雪清白的事他也只相信七八分,南宫翔虽是伤员,但叶开一路上仍在堤防他是否会在暗中做些小动作。

南宫翔真诚地看着叶开。他似乎从叶开的眼神中看出了叶开的不信任,便轻轻地笑了一声:“你怕我下毒?”

叶开干笑了两声道:“以前我着过你们南宫家的道,中了孔雀幽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自那以后,你们南宫家人拿给我吃的喝的我都要找人先试试毒的。”

南宫翔轻轻地哼了一声道:“你失忆后,我选择将你囚在云天之颠保护的确是我做过的事中最失策的。不仅让翎儿与我为敌,现在连你也这般不信任我。以前收我送的东西还不是收得很欢。”

叶开又干笑两声。虽然渴得要死,但还是没有伸手拿茶盏过来。他原想自己再烧一壶水,但无奈这里似乎只有一套用来烧水的茶具。

南宫翔道:“你不信,我给你试毒就是。”他撩起遮住脸的黑纱,伸手撩过自己面前的茶盏,仰头将茶盏里的水一饮而尽,又拿过叶开眼前的茶盏,将里面的茶水喝尽。

“水没有问题,杯子也没有问题,你放心了?”南宫翔直直地盯着叶开。

叶开只好尴尬地笑了一声。

“既然放心了就喝点茶水吧,赶了半天的路了,滴水未进怎么撑到明天?”南宫翔温言软语地又倒了两杯水,将一杯递给叶开。

叶开抗拒不过,茶盏里的水又清香至极,他抿了抿嘴唇,一口喝干了茶水,只觉清醇香甜,十分好喝,又喝干了好几杯。心有堤防,但叶开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意识。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点了穴道,被安置在一个山洞中。南宫翔正坐在一旁,安静地盯着眼前的篝火。

叶开心道不好,千防万防最后还是被算计了。洞外天色如墨黑暗,透过山洞洞口,可以看见一轮圆月正正地挂在当空,估摸此时已是子时。叶开故意不睁开眼,想趁着在南宫翔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冲破穴道。但无奈南宫翔天女飞丝的内功心法十分诡异,阴阳融合,让人摸不着头脑,冲了半天,仍是未冲出穴道禁制,到是弄得叶开出了一身的虚汗。

南宫翔仍然盯着那堆燃烧得正旺的篝火,明亮的火光映照着他刀痕遍布的脸,那些可怖的伤痕也柔和了许多。南宫翔没有看叶开却仿佛察觉到了叶开的异样,低声道:“你醒啦?”

叶开冲了半天穴道也没冲破,正在懊恼的劲头上,听得南宫翔这样一问,全身的火气都往上涌。他猛地睁开眼,恨恨地道:“南宫翔你这卑鄙小人!快解开我穴道!”

南宫翔笑得十分温柔,若不是那一脸的伤疤,这样的笑容定是要让许多男男女女心动不已。他柔声道:“叶开,你依旧那么单纯,我只是估摸着药性过去,便想试探一下你是否醒了,你就中招了。”

南宫翔的语气里柔和得没有半分半毫的恶意,叶开也收敛了满脸的凶恶,疑惑道:“我就知道喝了南宫家的人给的茶水就没有好下场。你也喝了水,为何你没有中毒?”

长夜漫漫,南宫翔也便很耐心地解释道:“茶壶、水和茶盏都没有问题。若是你一开始信任我喝了那杯水根本就不会中了迷药。我吃准你定是不会信任我,便在口中藏了药囊,在喝你那杯水的时候将药涂抹在杯壁上。”

叶开恍然大悟,作发誓语气:“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喝南宫家的人递过来的水了……”

南宫翔开心地笑起来:“就算你再堤防,我也有办法让你中毒。因为我不会让你去武林大会。”

叶开的脸上挂不住了,着急道:“南宫翔,你又发什么疯。”

南宫翔也毫不隐瞒道:“我说有人证的事,是骗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你离开傅红雪,我再想办法拖住你。”

叶开大声道:“不管能不能洗刷傅红雪冤屈,我一定要去武林大会!南宫翔你解开我的穴道!以前你做的错事我们便一笔勾销!”

南宫翔的视线终于从跳跃的火苗上转移到了叶开的身上,若不是可怕的脸,他的笑容依旧是温柔得绝色:“以往你求我的任何事我没有不应承过,这次便让我拒绝一次吧。你怪我也好,怨我也好,以后一生将我当作仇敌也罢,我都不会放你去武林大会陪傅红雪送死。”

叶开是真的急了:“南宫翔你别咒我们,你怎么确定去武林大会一定是送死?!”

叶开的眼神悲急交加,看得南宫翔很是心疼。于是他又转过头去看那忽明忽暗的火苗,又道:“翎儿为了杀掉傅红雪处心积虑地布局多年,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眼看明日便要召开武林大会了,目前又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人不是傅红雪杀的。以我对于翎儿的了解,她定会去争那武林盟主的名头,之后便能带领江湖群雄围杀傅红雪。这一场算计了好几年的阴谋不是你们几句话便能消除的了的。”

叶开一边在暗中强硬地冲撞穴道,一边又坚定地说:“那我就更不能让傅红雪一个人去送死了。”

从洞口刮来的一阵风忽然压倒了火苗,洞内一下变得暗下来,如同南宫翔突然变得阴暗的脸色。

叶开又接着道:“我一定要陪傅红雪一起去,就算是送死,我也要与他死在一起。”

“傅红雪傅红雪傅红雪,难道这么多年来你的心中就只有傅红雪吗?”南宫翔忽然转过头来,那一双眼里既是嫉妒又是愤恨。

傅红雪离开的五年来,南宫翔一直与叶开交好,但迫于叶开娶了自己的妹妹,对叶开的态度也有所收敛。但自叶开失忆被囚云天之颠以来,南宫翔便不再顾忌南宫翎,对叶开的心意也一表无遗。叶开恢复记忆后自然也是记得在云天之颠上南宫翔对自己种种超出兄弟情谊的好。从南宫翎手中救了南宫翔之后,他只当在云天之颠上两人之间发生的种种皆不存在,便对南宫翔的暗示一概装作不懂。

但如今叶开是真急了,如同他体内乱撞的真气一般,叶开整个人也暴躁起来,他大声吼道:“是!我的心中永远只有傅红雪!南宫翔你永远无法跟傅红雪比!”

似乎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南宫翔的身体突然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他又默默地压制着自己坐回位置上。

叶开越说越狠:“在与傅红雪正式认识之前我便爱着他。如今与他相恋,我只觉可以放弃生命中的任何东西任何事,只愿换得与他永久在一起!我一直将你当作是兄弟,是朋友,你不要来阻碍我与傅红雪!”

南宫翔幽幽地转过头,直直地盯着叶开,终于第一次将心中描摹了许多遍的话说了出来:“你将我当兄弟,当朋友,可是我却爱着你。我曾经因为嫉妒傅红雪想要害死他,我承认我做错了。但是更不希望看到你跟着他一起走向死路!”

叶开急得都快哭了,声音也软下来:“南宫翔你行行好,快解开我的穴道。我要回去找傅红雪……找傅红雪……”

南宫翔紧紧地盯着叶开,只觉得叶开长长的羽睫上沾着的泪能把自己的心都融化了,但他扭过头狠下心来,道:“明日武林大会结束,我便会解开你穴道。到时候你要杀要砍,悉听尊便。”

叶开只是哭着道:“我既不想杀你,也不想砍你……我只求你放我回去找傅红雪……”

叶开心中满满的只有傅红雪,南宫翔听着心酸,也忍不住落下泪来,道:“叶开……你不要逼我……”

叶开前一刻还在哭喊,下一刻看见南宫翔的表情便愣住了。南宫翔的脸面全非,本应很难看出他脸上的表情,那他的那双眼睛里实在包含着太多的情感。有嫉妒,有骄傲,有坚定……也有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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