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唇际似有隐隐的笑意:“反正你扮女装也不第一回。”.6
并非南宫翎的扭曲与变态,但这样的表情却把叶开震住了,仿佛此时的南宫翔能做出任何事情。他一时也忘记了哭喊,颤着声音道:“你想做什么?”
南宫翔转过身来抚去叶开脸上的泪,柔声道:“我被毁容成这幅样子,本应没有任何资格来爱你。但是这样如果能破坏你对傅红雪的感情,我……我……”他不再言语,俯□亲了亲叶开的脸庞。
南宫翔炽热的呼吸喷在叶开脸上,突然间恐惧感便沿着叶开的脊椎爬了上来:“你……你……南宫翔……我真的会杀了你!”
南宫翔只是淡淡地一笑:“这一夜过去,我会站好不躲不闪任你砍杀。”言语间,他的手已往叶开的身下探去,动作缓慢而轻柔,又猛地一下捏住了叶开的脆弱。
虽然被制住穴道,叶开的身体还是猛烈地向上一弹,更多的泪水从他眼中滚落。南宫翔的眼中又是悲凉又是渴望,低下头去一一舔去了叶开脸上的泪,一手又迅速解开了叶开的上衣,搓揉着两粒红樱。
叶开的身体早已被开发过,即使对方不是傅红雪,心中只觉恶心抗拒,身体却是诚实得可以,他竭力压抑住自己声音里的块感,道:“不要……南宫翔……我求你不要再做下去了……”
南宫翔当然不会停手,他闭上眼寻到叶开的唇,又伸出舌头探了进去。
“唔……求你……不要……”叶开痛苦地闭上眼,心中狂喊着傅红雪的名字。只可惜傅红雪此时正在无间地狱,不可能出现在此处救他。
“叶开,看着我这张可怕的脸让你痛苦了。只好委屈你想象一下我仍未被毁容前的模样。”南宫翔撕去自己的一片衣袖蒙上叶开的双眼。又低下头去舔叶开白皙的前胸,一手温柔地揉捏着叶开的脆弱。
双眼看不见,身体却更加的敏感.心里抗拒,但无法抑制的块感还是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冲得叶开快要投降。正在晕眩中,叶开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感觉到嘴里弥漫起的血腥气,提醒自己一定要冲破穴道。他一边抵制□传来的强烈感觉,一边又汇聚起全身的真气,向被制的穴道处冲去。
然而此时,山洞中却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惊叫,叶开只觉得温热的液体洒在自己的脸上,正疑惑时,感觉到身上南宫翔的动作在瞬间停止。
叶开正要发声问出什么事了,眼上的布条被人摘下,他又重见了光明。
一睁眼,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绿衣青裙的女子正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
☆、诛杀人魔
“翠浓?”叶开的眼睛依然哭得红红的,怔怔地看着那挽救了自己的“名节”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你怎么这幅样子?”
翠浓没有回答叶开,她青色的衣裙被鲜血沾染,肩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她没有回答叶开,只是用手中的剑指着南宫翔,冷冷问道:“少主,要我替你杀了这个丑八怪吗?”
南宫翔的左背方才被翠浓刺伤。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未能得手,南宫翔眼里并没有悔与恨,只是伤神地望着叶开,幽幽地发出了一声长叹,在这空旷的山洞中显得格外凄凉。
叶开咬牙切齿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用独门内功点了我的穴,让他过来给我解开!”
翠浓将长剑架在南宫翔的脖子上,南宫翔也没有反抗,却也没有上前为叶开解开穴道的意思。翠浓的剑尖已经刺入他的脖颈半分,鲜红的血顺着剑势滴下来,他也无动于衷,只是深情地看着叶开。叶开的眼神中也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他睁圆了眼回瞪。南宫翔仿佛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一般,脚步沉重地走上前为叶开解开了穴道。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山洞中回音了许久才不闻其声。
叶开这一掌打得很是凶狠,南宫翔的左脸立刻就肿了起来,他也没有任何动作侧着脸咬着牙也不说话。
毕竟南宫翔并没有真正对叶开做什么。叶开打完了这一巴掌后,似乎是出尽了所有的怨气,一骨碌站起来,看也不看南宫翔,对翠浓道:“翠浓,走。我们去云来客栈找傅红雪。”
叶开拉起翠浓的手,但翠浓脚下却如灌了铅般不移动半分。叶开疑惑地转过头问,见翠浓肩上的伤非常眼熟,心上立刻浮现起不祥之兆。
到是被刺杀又被打了一巴掌的南宫翔先说话了:“这位姑娘是中了人魔的尸毒,必须以亲人之血为其换血才能不受尸毒影响变成怪物。”
“要你多话!”翠浓瞪了一眼南宫翔,又骗叶开道,“少主不要相信这人的鬼话。燕南飞又上无间地狱捣乱,我只是一路追踪至此。明日就是武林大会了,少主莫要再管我,赶紧与红雪汇合去吧。
叶开当年也中过这魅影人魔的尸毒,方才只是觉得眼熟,如今被南宫翔一提点,更是确定了事有蹊跷,他道:“翠浓,你不要瞒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翠浓心下一酸,她知道冰姨与叶开之间也亲如母子,心想着反正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也不必再给叶开心里添堵,又骗叶开道:“我中了毒不要紧,只要回无间地狱我娘就能救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逃跑至这附近的燕南飞。这样的怪物不除,日后江湖中也没有安稳日子。我与明月心长得相似,燕南飞对我的容貌有所顾忌,少主不必为我担心,翠浓一人能够解决。”
叶开一听燕南飞在这附近,立刻便知道了南宫翎也在这附近。又联想到带他来此处的人是南宫翔,他看着南宫翔的眼神又立刻警觉了起来。
南宫翔只好苦笑:“我真的没有与翎儿合谋。”
叶开冷哼一声:“有没有你自己知道。”又对翠浓道,“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去对付燕南飞?我与你同去。”
南宫翔无奈地摇摇头:“南宫翔是人魔,你们要杀掉他自然不能用寻常的方法。我知道如何让他真正死去。就算是为了保证叶开的安全,我要与你们同去。”
叶开拉着翠浓头也不转地往洞口走去:“南宫翔,我不会再信你。”
直到叶开与翠浓走出了很远,南宫翔还在原地发怔,喃喃地念着:“他不再信我了……他不再信我了……”然而似乎又突然领悟了什么,眼神一亮道,“就算他不信我,我也要让他好好地活着。”
翠浓的性格直爽开朗,方才又救了叶开,叶开对她很是信任,自然不会怀疑翠浓话中的矛盾。翠浓紧紧皱着眉头,满眼仇恨地与叶开走在路上时,叶开也只是玩笑道:“干嘛这样愁眉苦脸的?西域尸毒又不是不可治?等回到无间地狱让冰姨帮你换血。”
翠浓的嘴角无力地挑起一个弧度,又寂寥地点点头。她仔细地观察着身上洒的粉末的亮度变化。方才刺了南宫翔一剑,剑身之上的药粉已所剩无己,剩下的大概也只能维持一个来时辰。冰姨已死,翠浓只希望早日将燕南飞杀了祭亲,再在亲人坟前自尽。
天色黑黝得如同锅底,光秃秃的林间树枝交错,树影重重,被时不时吹过的冷风吹得发出呜呜的叫声。今日夜晚的月亮本应很圆很亮,但此时却藏掩在层层的积云之中,不露出脸来,于是在黑暗又错综的林中,只能靠着翠浓手中配剑剑身上发亮的粉末来指路。
夜晚的山中大体都是安静的,除了时不时会飞过的一两只惊起的夜鸟。燕南飞本身无声无息,再加上又是在这暗无天日的黑暗中,在偌大的山林间要找到他的踪迹实在是太困难了。叶开与翠浓谁也不敢说话,只能屏息感受周围是否有燕南飞的气息。
燕南飞的气息没有感受着,但身后不远的距离处却不急不缓地传来稳重的脚步声。
翠浓扯了扯叶开的衣袖,道:“少主,跟在后面的人不去管他真的没关系吗?”
叶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不碍事。他爱就跟让他跟!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翠浓刚要抱怨这阵脚步声影响了搜索燕南飞的精度,前方不远处一片更蜜的林中传“啊——啊——”的痛苦吼叫声。听声音那人内功深不可测,内息却是紊乱得可以。
燕南飞的声音,翠浓就算是化成灰也辨得出来。她与叶开相视一眼,两立刻朝着那片密林奔走而去。
果不其然,那个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山林里学狼嚎的人正是燕南飞。他穿着黑色的长衫,与卢家堡比武招亲时他穿的装束一模一样。此时他正用双手抱着脑袋,连狰狞得像是恶鬼的脸也呈现出痛苦的神色来,“啊——啊——”地嚎叫着。时而用尽全身力拿脑袋撞树,连树都瑟瑟发抖起来,时而抱着头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叶开拧着眉惊疑道:“上次他来无间地狱行凶时也是这幅模样,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有点类似于傅红雪的癫痫……可是人魔也会有癫痫?……”
死亡与复仇此时正缠绕着翠浓,她一脸悲愤与阴郁地盯着空地之上燕南飞的狂态,心中又很是紧张,心中打着算盘寻找最佳时机冲出去结果了燕南飞的性命,一听叶开认认真真地计较起无关紧要的事情来,这紧张的气氛突然就变得轻松起来。她动抿得紧紧的嘴角终于有了些上扬的趋势,道:“上一次他划破了我的面纱,看到我的容貌后有些露出了人性。这一次我见打不过他,便主动掀开了面纱故意让他看到我的脸。果然,他对明月心还是有情,竟然又一次失去了控制。”
叶开虽然不着调,但是也实时关注着燕南飞的动向,轻轻道:“不管他是否还有人性,此人非除不可。只是他现在正发着狂,我们寻不到合适的时机杀上去。”他想让翠浓继续假扮明月心,但危险性实在太大,叶开不忍她舍身犯险。
然而翠浓也想到了同样的办法。她坚定地看着叶开,道:“少主,让我去。我来假扮明月心,你寻找合适的机会上。”
没等叶开答应,翠浓便从二人藏身的地方跳了出去。
发狂中的燕南飞听到身后动静,一脸凶恶地转过身。山林中一片幽暗,子时之后又浮起了一层淡薄的雾气,燕南飞看不清来人是谁,只是凭着本能一个转身便迅速飞蹿了过去,伸出一双好似利爪的手,就要去掐翠浓的脖子。
翠浓来找燕南飞复仇也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留遗憾。她深知打起来自己定不是燕南飞的对手,因此也带了一些求死之心。但此时叶开与自己一起,于礼,叶开是她的少主,于情,叶开又是她的朋友。那一丝求死之心已被她抛至脑后,想的只是如何与叶开一同制服燕南飞,为冰姨报仇,为江湖除一祸害,也为给燕南飞一个解脱。抱着坚定的信念,面对着燕南飞已至眼前的杀招,翠浓定下神来微侧头躲过,并在同时对着燕南飞绽放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那笑中又含有千百玄机。她深知明月心事迹,也见过她画像,她本就对明月心那样机智过人,谦恭有礼的女子十分景仰,如今模仿起明月心来竟也有八分相似。
燕南飞本就神智混乱,翠浓的容貌本已与明月心十分相似,这一笑仿佛让他觉得眼前所站着的正是明月心本人。燕南飞狂乱的眼神忽然就怔住了,瞬间,他在翠浓眼前停住,收回了夺命的杀招。
翠浓心中对燕南飞又是痛恨又是可怜,面上却依旧笑得百转千回:“南飞……”声音柔和得如同水一般。
如野兽般不可驯服的燕南飞眼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那双眼里竟然也有了人类的情感。他混沌的头脑中渐渐出现了一个婉约女子的影像,白衣胜雪,巧笑嫣然,机智无双。那么美丽又不可多得的女子,却死在了他自己的手上……为何……人魔燕南飞用手捂住痛得将要裂开的脑袋,眼前那女子的模样似乎与脑中的影像重叠了起来。
他分明比谁都爱着那个女子,又为何要杀了她?对于过去的记忆似乎出现了断层,燕南飞发出痛苦的嘶吼。对!是因为那个女子并不爱他!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宁愿亲手毁掉,别人也休想得到!如果不是傅红雪的出现,他与明月心本可以相互扶持扶摇直上,甚至可以坐拥整个江湖!可是明月心为何要背叛他?燕南飞不能理解,明明遵守当初的诺言便能让两人都得到幸福,为什么那个女人宁愿舍弃她一直所追求的东西也要选择背叛?
他机关算尽,处心积虑,终于坐上了江湖皇帝的宝座,可是真正得到了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最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叫做明月心的女人而已。一切还不算晚,他想要的一切都能挽回!那一日,本是两人的大喜日子,他喜滋滋地穿上了新郎袍,看着心爱的女人也穿着与自己登对的喜袍,又有江湖各大门派的祝福,他觉得那一日是他人生中最得意的一日。这一切,他得到了,可是这些难道并不是明月所希望的吗?他的新娘独处时面露忧色,看向自己时却是怒容满面。燕南飞疑惑,自己不是明明遵守了两人当初的约定吗?为何她会这样不高兴?
但是当傅红雪闯入了他的婚礼时,看到明月心喜极而泣的神情,燕南飞瞬间想明白了。自己曾经现在未来甚至是永远爱的着女人,她的心里早已没有了自己。既然是她先背弃了信义,背叛了约定,那就怪不得他了!
杀招出手,女人悠悠地倒在了奢华的红毯之上,身上大红色的新娘礼服染满了女人的鲜血,红得发紫,红得过分,像是一朵已经过季快要凋零的鲜花,仍处在怒放的姿态却等待着整朵掉落的命运。
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染指!燕南飞的眼神中又现狂态,张开五指,指甲瞬间伸长变为黑色利爪,向着眼前的女人刺去!
叶开正在等待时机,忽然见燕南飞的神情又起变化,心道不好,如离弦的箭一般飞蹿出去,挡在翠浓面前,替翠浓挡掉了这一致命的攻击。
燕南飞脑中的混沌以及方才回忆的怨气掺杂在一起,引起了他更盛的狂意。他立刻与闯入的叶开缠打在一起。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力道之大又远超常人,又要时时堤防中了尸毒,叶开被打得毫无还手的机会。他昨夜毒发,与傅红雪一夜无眠,现在又要他与一个疯子打架,就算他练有大悲赋,实在是有些吃力。
☆、诛杀人魔
见叶开打斗时的动作有些奇怪的不流畅,翠浓立刻提剑加入。但燕南飞仿佛是一头不知疲倦的疯兽,越打越勇,越战越凶,叶开与翠浓的额头立刻就蒙上了一层细汗。
叶开开始有点后悔刚才没有把南宫翔带过来了。那个疯子虽然时不时会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但武力值比自己这个半吊子总是要高得多。
他正一边回应着燕南飞的攻击,一边懊悔时,三人的战局里突然又多出一人来,身上的负担立刻又减轻了许多。
“南宫翔?”叶开听出了自己的声音里有欣喜,立即又补充道,“我可还没原谅你!”
南宫翔道:“你不必原谅我。我只是想你好好地活着,干掉燕南飞之后,我还是会继续阻止你去武林大会!”
打得没那么辛苦,叶开便又有些分心了:“喂,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脑筋……”
这一分心,燕南飞的杀招便冲着叶开来了。南宫翔急忙替叶开挡掉一个杀招,扭头恨恨地道:“专心打架!”
南宫翔毕竟是曾经打败过燕南飞的人,但那时的燕南飞仍保留正常人的思维与记忆,经过南宫翎这么多年的改造,现在的燕南飞可说只是一个杀人的机器。而且南宫翔又身负重伤,要再次打败燕南飞很是困难。
三个人又陷入了苦战,从远处的天边微微发亮开始,一直打到太阳高高地升上了山顶。叶开气喘嘘嘘,心中不禁开始嘀咕起来,要是昨天早上把傅红雪做的一锅粥全自己一个人喝了就好了。
翠浓早已显现体力不支的状态,连怪物一样的燕南飞的行动也迟缓了许多,然而南宫翔却仍旧面不改色心不跳,打得镇定自若,游刃有余。
翠浓突然提醒:“少主,再打下去你要赶不上武林大会了!”
叶开这才恍然大悟,一边打一边道:“南宫翔你这混蛋,到底尽了全力打没有?!”
南宫翔很老实地回应:“没有。”
叶开差点就一掌打到南宫翔的身上。
南宫翔依然像比划着太极似的出招,道:“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让你去参加武林大会。”
翠浓催促:“少主,你别管我们了,快脱离此处去武林大会!”
叶开又气又急:“不行!我一走开,南宫翔也会抽身而走。就凭你怎么可能赢得过燕南飞!”
一面担心着傅红雪,一面又怕翠浓有危险,叶开心中矛盾,脸上的神色也是焦虑万分。
翠浓急了,一下把真相说了出来。仿佛压抑了太久的感情在一瞬间决了堤,她大哭着道:“少主,冰姨已经被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给杀死了!”
“……”叶开只觉得晴天打了个霹雳下来。这般突然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样接受这件事。
“冰姨已经死了,我自然也是没有得救了。少主,你快去武林大会与红雪汇合,这里就交给我吧!让我变成人魔一样的怪物我宁愿去死!愿为玉碎不为瓦全,我要与这畜生同归于尽!”
冰姨的死已成既定事实,翠浓的哭喊让叶开认清了这个现实。待他如亲子般照顾备至的冰姨已不在人世,那一定要保护冰姨之女翠浓的性命!叶开在心中暗暗发誓,无奈大悲赋练不到家,自身实力实在有限,若是没有南宫翔的帮忙,自己和翠浓恐怕是早已死在了燕南飞的手上。无奈之余,他终将向南宫翔开口:“南宫翔!你们云天之颠不是很擅长邪术吗?快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得了翠浓!”
南宫翔慢悠悠地道:“救了翠浓你就会听我的话不去送死了?”
叶开狠狠地瞪了南宫翔一眼,本不想再开口求他,但念及翠浓还是问道:“你真有办法救她?”
南宫翔自信满满地点头:“当然有。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再去找傅红雪。”
三人虽然是在共同对付燕南飞,但翠浓也忍不住把自己手中的剑往南宫翔身上招呼了:“少主,别听他胡说!他只是想拖延你的时间,让红雪独自身陷险境。”
南宫翔淡淡笑道:“信不信由你。”
人魔在夜间有着非常人的无敌力量,但是燕南飞也并非是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离正午还有约一个时辰的时间,阳气越盛,燕南飞的力量则越弱。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诡异能量正在衰退,凌厉的杀招也渐渐迟缓。诛杀燕南飞的最佳时机即将到来,叶开咬紧牙关,心里盘算着积蓄力量寻找时机。
翠浓似乎也是这样的想法,她决定再赌最后一次。她一边周旋一边露出一个凄怆的笑容:“燕南飞,你已经伤透了我,还要再伤我一次吗?”
燕南飞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生为人时的感情与回忆又一次占据了他的头脑,他又痛苦地捂着脑袋发生野兽般的呻吟。叶开面露喜色,暗中将内力凝于掌中,向燕南飞击去。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全都占尽,叶开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击会落空的情况。他抬起头,惊疑地看着挡在燕南飞眼前的人,震惊又愤怒:“南宫翔!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开的大悲赋虽然只是半吊子,但凝聚全身内力的一掌可不是开玩笑。这一掌打在南宫翔的左肋上,南宫翔“噗”地喷出一口鲜血。他连日受到南宫翎的折磨,如今又受到叶开全力的一掌,内伤与外伤并重,连身体都像筛子一样抖了起来。
突遭变故,时机错失。燕南飞又恢复了狂态,又与翠浓缠斗在一起,但因午时接近的原因,他的力量呈现越来越弱的趋势。
内伤颇重,南宫翔半条腿跪在了地上,但仍抬头倔强地看着叶开。看着南宫翔的惨样,叶开去扶也不是,不去扶也不是。
南宫翔可怜兮兮地望着叶开,刀痕纵横皮肉外翻的脸上血泪交错:“叶开……我真是为了你好……千万不要去武林大会……”
见翠浓又渐渐招架不住,叶开先将南宫翔拖到一边,又飞身转回战斗。午时将近,就算少了南宫翔的战力,两人对付燕南飞已经应付得过来。
南宫翔为保叶开周全,已是油尽灯枯,连为自己止血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不要去武林大会!翎儿会成为新一任武林盟主,你们一定没有活路的!”
叶开的背影似乎是震了一震,但他没有回应南宫翔。手上出招的速度却更是加快了,以期立即了结燕南飞,飞奔回傅红雪的身边。
南宫翔早就知这样说对叶开产生不了任何影响,又道:“叶开,你不想救翠浓姑娘了吗?现在杀不得燕南飞!午时之时,阳气对于人魔的影响最大,人魔的狂态最敛,那时让翠浓喝下燕南飞颈脉里的血!被人魔抓伤会成为毫无人性的怪物,但主动喝下人魔的血则会成为保留自我意识的人魔。”
叶开心想离武林大会反正也只差半个时辰,就算现在杀了燕南飞赶去也赶不上正式开场了。傅红雪在云来客栈等不来自己,也应该早已去了侠客山庄。总之就是不差这半个时辰。他终于回应南宫翔道:“我就再信你这一回。”便收敛了出招的力量,打算再与燕南飞磨蹭半个时辰再一掌结果了他。
南宫翔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叶开……我只想让你好好活下去……。叶开的背影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他又连着吐出了几口鲜血,手慢慢地垂了下去,气息由弱至无,但那张面目狰狞的脸上似乎有着平静安详的神色。
山林中气温逐渐升高,太阳也很快将升至头顶。叶开与翠浓交换了眼神,就等正午的这一时刻。
太阳升至了当空,燕南飞又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哀鸣,仿佛是困兽临死前的呜咽。叶开将大悲赋的内力包裹全身护体,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燕南飞,又牵制他燕南飞长着利爪的双手。“翠浓,虽然有点恶心,但为了保命,不要客气地上!”
翠浓眼中的悲壮的神色,但既是为了救命也忍了。她一闭眼像是赴死一般扑向了燕南飞,将双手搭在燕南飞肩上,张开嘴便向燕南飞的颈间咬去。
大概是弱点被制,燕南飞发出痛苦的嚎叫,但双手被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无法动弹。
待翠浓从燕南飞颈间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嘴角仍残留着一丝血液。不同与正常人的鲜红色,人魔的血液是黑色的。燕南飞的双眼渐渐虚空,仿佛是一个被控制的人偶□纵失去了灵魂,身体时不时抽动几下。他的身上开始升起了缕楼黑烟,待黑烟散尽,他恢复了变成人魔之前的模样,却已是彻底咽了气。
翠浓的身上却发生了变化。从燕南飞身上飘散出来的黑烟被翠浓的身体吸了进去,一股奇妙的力量在丹田处渐渐形成。青丝变成胜雪白发,瞳孔也渐渐染上鲜血的颜色。
燕南飞已死,站在叶开眼前的是新一任的魅影人魔——翠浓。她碧绿的裙衫早已被血染得发黑,脸上神色端庄高傲,头发也是长直的白色。样貌未变,但给人的感觉却变得似乎像是另外一个人。
叶开再也不敢去戳翠浓的脸了,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翠浓……大人……感觉如何?”
翠浓“啪”一掌打在叶开的肩上:“冰姨的仇报了,叶开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叶开心中有挫败感,却是不敢反抗,大概是成为人魔让好闺蜜翠浓愈发地霸气了。他只好猛点头应和,“无间地狱那边傅红雪那边应该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赶紧上侠客山庄吧。”
翠浓声音冰冷,翻了个白眼懒懒道:“求人办事是这种态度吗?”
叶开心中有一百匹马奔腾呼啸而过,心中又庆幸幸好人魔的转移大法是在人魔气息最微弱的午时,不然翠浓的性格得变到天边去了。叶开脑中想象着向应天形象的翠浓便抖了三抖。
做魔教少主有什么好的?什么别人干不了的累活都落在自己身上。找大悲宝珠要他亲自出马,如今对下属也要毕恭毕敬了。叶开哭丧着脸,举手作揖道:“翠浓大人,叶开武学功力微薄,求翠浓大人与我同上侠客山庄救傅红雪。”
☆、心神不宁
傅红雪坐在云来客栈大堂上已待了整整两个时辰,心事重重,忧心冲冲。亲如生母的冰姨的去世本就狠狠地打击了傅红雪,儿时挚友翠浓也将不久于世,而叶开一直隐瞒的秘密,虽不知好坏,傅红雪心中必然很不是滋味。原以为两人早已到了无话不谈毫无保留的地步,叶开的隐瞒让他产生了信任的危机感。面对至亲至友的死亡和至爱的背叛,傅红雪心乱如麻,仿佛又想起了五年前当花白凤告知他隐瞒了二十年的真相时的心情,世界偌大,他却孤身一人,形单影只。
傅红雪想要尽早见到叶开,哪怕提早一刻也好,问清楚叶开为何要瞒着自己,但又怕从叶开的口中说出他最怕听到的答案。但是“想要见到叶开想要见到叶开”这样的急切的心情占据了上风,昨夜安置好冰姨遗体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与叶开约定的云来客栈。原想找骆少宾商谈明日武林大会之事,谁想骆少宾早已带着小雨直奔侠客山庄了。
小二上了一坛又一坛最烈的酒,傅红雪无底一般一坛接一坛地喝空,桌上很快便堆满了空空如也的酒坛。大堂上的宾客早已散尽。南宫蝶知道劝不动傅红雪,只是坐在一旁睁着圆眼看着。
傅红雪醉意微熏,口中喃喃自语:“叶开,你为何骗我?为何骗我?”又喃喃道,“冰姨……冰姨……娘亲……”他倒了倒手中的空酒瓶,见已滴酒不剩,结巴着招呼小二,“小……小二,继续……继续上酒……”
云来客栈的掌柜、魔教长老云重不是怕傅红雪付不起酒钱而是怕傅红雪用的也是自家少主的银子,招呼小二过来往酒里加了点料。傅红雪心情沉重,心不在焉,果然中了招。他只觉头晕晕乎乎地一阵,便“啪”地一声伏倒在桌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云重眼疾手快,瞬间从前台移到了傅红雪跟前,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被傅红雪扫落的从桌上掉落的一个空酒坛:“客栈今天是要打烊的,姑爷你懂的。”
可惜傅红雪中了迷药,早已听不见云重在说什么。小孩似乎对与善恶有着本能的分辨能力,他看着云重道:“伯伯,谢谢你。”
云重知南宫蝶是叶开的女儿,便朝南宫蝶笑了笑,对小二说:“把姑爷抬到上房歇息,等少主前来认领。”
小二多嘴问道:“万一少主不来认领怎么办?”
云重拖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明天是武林大会,傅红雪能不能洗刷冤屈就看这次武林大会了!况且少主对傅红雪死心踏地,怎么可能不来认领?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小二想起了叶开惊艳的女装,有些别扭地分辩道:“我自然是知道少主与这人的关系。只是两人的事还是让他们两人自行解决的好吧……不然少主又该迁怒了。”
云重弹了弹小二的额头道:“做属下的就要最大限度地揣测主人的心思,这么没出息,难怪你只能做属下的属下。”
小二无奈地背着傅红雪回了房,南宫蝶不愿离开傅红雪,一直紧紧地抓着傅红雪的衣角。
云重是好心,却没想到办了坏事。第二日近午时时,当寄宿云来客栈的江湖人士全部退房赶往侠客山庄看热闹的时候,叶开仍旧没有出现。
傅红雪因宿醉再加上药力作用睡得很死,云重知道自己做了多余的事,赶紧去房中把傅红雪叫起来。
“客官,客官……”云重推了推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傅红雪,傅红雪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再不把傅红雪叫起来,怕是要错过武林大会的时辰了,云重只好下了重手,心里默念着“我是替少主打的”,便“啪”的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傅红雪的脸上,傅红雪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傅红雪只觉头昏脑涨,他记得昨夜自己喝了很多酒,之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只道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也是头晕造成的错觉。眼前见到那掌柜一脸讨好地站在床前,便道:“昨夜大概是失态了,多谢掌柜将我送回房。”
云重低头,谦恭道:“其他客人们都上侠客山庄参加武林大会去了,客官您不去吗?”
掌柜的提醒这才让傅红雪反应过来,他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也不顾自己此时衣冠不整便要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道:“掌柜的,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离午时还有大半个时辰,足足够客官您赶到侠客山庄了。”云重嘴上冷静地说着,心里却如翻江倒海般涌动。少主啊少主,你到底和傅红雪闹了什么矛盾,到现在还不出现,我只好让傅红雪独自上武林大会了。
傅红雪迟疑了片刻,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显露出来的期待,问到:“掌柜,有其它客人来找过我吗?”
云重的头埋得更低了:“似乎是没有。”
傅红雪的神色瞬间暗了暗。叶开与南宫翔去寻找四帮存活下来的子弟来做人证,到现在还未回来。傅红雪不由得担心起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但是他对叶开本就抱有怀疑之心,又想起之前亲眼见到的叶开与南宫翔之间的亲密关系,心中悲凉便由然而生。对云重低声道了声:“麻烦掌柜了。”
傅红雪的神色在瞬间经历了期待、失望、悲怆的转变,足以见得他对叶开用情至深,看得抬起眼偷瞄的云重也开始担心起来。见傅红雪脚步沉重地要往外走,云重咬了咬牙拦住傅红雪道:“没有人来找您,到是有人送话给您。”
傅红雪的眼神又亮了起来。
云重赶紧道:“说是路上出了些状况,让客官您先去武林大会。”
傅红雪拉住云重急切问:“出了什么状况?”
傅红雪热切的眼神看得云重又是一阵心虚,他忙低下头道:“这倒没有细说。不过客官你放心,你的朋友一定会及时赶到的!”
这句话似乎是给傅红雪吃了一粒定心丸,他将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搜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抱了抱双拳,道:“掌柜的,我知道你们与魔教有关。与我一起的小女孩是叶开之女,我若是回不来,以后便麻烦你帮忙照顾她罢。”说罢便使出轻功往外奔去。
云重看着傅红雪的背影神色复杂。
小二从门外走进来,第一次在云重脸上见到纠结的神色,问道:“长老,您是怎么了?”
云重叹了口便把方才与傅红雪说的话讲了一遍。
小二惊讶道:“假传上头的话,可不是您做事的风格啊。”
云重道:“傅红雪与咱家少主是两情相悦,两人间有点矛盾咱们做属下的得帮着解决,对以后往上爬也是有帮助的。”
小二翻了个白眼道:“属下受教了。但是长老,要是少主真的不去武林大会,傅红雪单枪匹马去不铁定是送死吗?”
云重一拍桌子道:“看来我的言传身教起作用了,你说的太好了!所以你跟在傅红雪后面上侠客山庄探一探吧,在暗中相助,保证傅红雪能留一条命就行,我可不想少主怪罪下来啊。而且傅红雪身上还系着大悲宝珠的下落呢,若是教主问责下来……你懂的。”
小二低声反抗道:“不想傅红雪丧命不让他去武林大会不就行了,省时省力省心。”
云重道:“武林大会中傅红雪能不能洗清冤屈是另一回事,我可不想让咱们姑爷背上缩头乌龟的名号,这是给少主脸上蒙羞!蒙羞!你懂不懂?!”
小二泪流满面,默默地走出了门。
仅仅是几日的光景,便已度过了冬日最严寒的时候。今日阳光普照,晒得人暖烘烘的喜悦,连心情也如这阳光般的灿烂起来,但傅红雪的心情却依然沉重。叶开不知缘由的失约,依然让傅红雪担忧,虽有掌柜传话,但不知绊住叶开脚步的事为何,又或者叶开本来就不打算与自己共赴武林大会这个龙潭虎穴?
但是不管叶开究竟会不会出现,傅红雪都会出现在武林大会。也许初出江湖那一阵,傅红雪可以对江湖言论不闻不问,因为那时冷血无情的他只想着复仇,没有任何牵挂与羁绊,但是现在不同,他心中虽然依旧怀疑着叶开,却不能否认叶开现在是在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牵绊。
☆、武林大会
临水镇本就在侠客山庄的山下,一边赏景一边赶路两个时辰也足矣。红雪加快脚程,半个时辰脸不红心不跳地便达了侠客山庄。
侠客山庄外宾客往来,络绎不绝。武林盟主叶开不知所踪,此次的武林大会便由六大门派主催,连山道上引领来宾的,山庄内招呼宾客的,都是六大门派的弟子。这六大门派弟子所着的服装皆不相同,让人一见之下便能分清其所属的门派。少林峨眉自是十分登对的僧袍道服,武当是灰色的广袖道袍,青城的一色的青色劲装,但似乎唯独少了点苍派标志性的白色长袍。
骆少宾昨夜便赶上侠客山庄与其他门派掌门筹划今日之事,点苍派弟子应是早已驻在这侠客山庄之上为其差遣,为何不见点苍门人?傅红雪一进侠客山庄范围便觉有些蹊跷。虽早已知道自己不会这么轻易脱身,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傅红雪提高警惕,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这次武林大会并不需要凭请贴入内,江湖人士只要愿意都可以来侠客山庄参加或观看武林盟主的选举。所以这次前往侠客山庄的江湖人也出奇地多,可说是几十年一来的盛况也不为过。
立在侠客山庄庄外的似乎是青城派的子弟,傅红雪只觉分外眼熟,待仔细看,才想起那人是前日卢家堡比武招亲时见过的钱纯。钱纯正满脸堆笑地向来自各门各派的侠士混脸熟,若是来人有几份江湖地位,他便一脸讨好地与对方攀亲,若是来自连听也没有听过的小门派,他便立即拉下脸来,不耐烦地挥手让其他青城子弟前来招呼。
傅红雪冷下脸来,头也不抬地要进侠客山庄。毕竟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即使不说话他也如一柄闪着寒光的宝刀,即使衣着简朴也掩不住他的锋芒。钱纯还算有点眼色,赶紧冲上前去拦住傅红雪,作揖道:“在下是青城派钱纯,不知这位兄弟出自何门何派?”
“点苍骆红叶。”来到侠客山庄第一个认识的人便是倒人味口的钱纯,傅红雪当然没有好脸色,带着嘲讽的语气报了假身份,便推开钱纯,急急地往庄内赶去。这一路来都没有见到点苍派子弟的身影,骆少宾与小雨走前也未留给他只言片语,点点线索联系起来,傅红雪大致能推测出是骆少宾人在侠客山庄,但遇上了麻烦让他与点苍派子弟皆无法出现。
傅红雪报了“点苍骆红叶”这个身份后,钱纯堆起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他是个十分记仇的人。铁小缺毁了他娶卢茵的计划,他更是不会忘记“骆红叶夫妇”这对帮凶。傅红雪扰乱比武招亲时因略有易容让钱纯在一见之下未能辨识出来,但背影与走路的姿态却让钱纯确信这人便是骆红叶无疑。而“骆红叶”如此傲慢的语气和态度又让钱纯怒火中烧,想起前日所受的屈辱,钱纯的眼里更是能喷出火来。
钱纯的舅舅是青城派掌门,是六大门派中的主心骨。钱纯自然从舅舅那里听说了不少关于此次武林大会的计划。他的眼神如同冰冷的蛇一般紧紧盯着傅红雪的背影,一边偷偷差人去向舅舅报信。点苍派掌门骆少宾与驻留在侠客山庄的点苍子弟均被囚禁于一处,可不能让这“骆红叶”成为漏网之鱼。
引起钱纯的注意自然是傅红雪的目的之一,他早知身后有好几人跟踪,却故意做出一副大意的姿态,见到六大门派子弟便询问骆少宾身在何处。又特意引人至了人烟稀少的偏僻角落,露出破绽引人袭击。跟踪的人果然中计,从傅红雪身后突然窜出,用浸了迷药的帕子捂住了傅红雪的口鼻。钱纯在比武招亲时早已见识过傅红雪武学的厉害,自然是不敢用武力硬碰硬。傅红雪推测出对方心理,早已自闭了呼吸,假意挣扎几番,便一动不动了。
钱纯从柱子后面现身,上前踹了踹“昏迷”中的傅红雪,又恨又得意道:“叫你厉害!现在还不是落到本少爷手中?!”
旁边站着的迷倒了傅红雪的人也很是自豪,道:“师兄,要我去禀告掌门吗?”
钱纯心里骂道,让你去禀告岂不是功劳全被你捞走了?他便又堆起笑容道:“师弟,掌门现在忙着武林大会的事呢,没功夫管这小喽喽。反正他也落在咱们手中了,就先把他与点苍派的那群人关在一起吧,等大会结束之后,再让掌门来审问他。师弟你先去忙,这人就让我去关。”
傅红雪装出一幅昏迷的模样,听见一阵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知是钱纯的帮手走远了。
钱纯又蹲□来,泄愤似地向傅红雪甩了一个耳光,咬牙切齿道:“你破坏了我的计划,那你就代替铁小缺那个二愣子偿还吧!”
傅红雪差点就装不下去了,钱纯嘴里冒出来的名字居然是铁小缺而不是卢茵?
钱纯又看了看四下,此处为侠客山庄西厢,原为武林盟主的女眷的住所,但自从南宫翎死后,叶开便遣散了庄内所有的女眷,这里已荒芜多时,只剩空壳。钱纯低声邪笑,粗暴地拉起傅红雪,道:“你自己找的好地方,可就别怪小爷了。”
傅红雪心中好笑又不能露声色。他练的本就是强力的武学,肌肉紧实,骨架有力,现在他更是恶意地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钱纯身上。钱纯习武是个半吊子,傅红雪的重量全压在自己身上,他不由得连走路也七弯八拐的了。索性走到卧房也没几步路,不然钱纯没有整死“骆红叶”,自己就该先累死了。
钱纯气喘吁吁地将“骆红叶”搬到卧房,又小心谨慎地四下查看确定无人才去锁门。他刚一转身,身后的大穴就被人制住了。他也不算蠢人,心叫一声不好便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刚要大呼救命,就感觉一柄削铁如泥的寒刀带着一股森森的凉意便架到他脖子上了。
傅红雪冷冷道:“你是想看看是你叫得快还是我的刀快吗?”
钱纯的声音立刻就抖了:“骆大侠饶命骆大侠饶命!”
傅红雪用刀背拍了拍钱纯的脸,道:“你不是还要我代替铁小缺吗?原来武林第三大门派出的是这样的货色。”
钱纯的左脸感受到刀身上的血腥味儿,吓得连脑子都不转了,想都不想就说:“骆大侠听错了!是我要代替铁小缺伺候您!啊……呸……我在说什么……”
傅红雪无语片刻,又想到叶开。不知叶开现在是不是正在赶往侠客山庄的路上?其实找不找得到人证已经不重要了,傅红雪此时才想明白自己只求与叶开一起,即使叶开有过欺瞒自己也可以不去在乎。这劫难若是闯不过去,两人便共葬一处,若是劫后余生,便从此携手江湖,共看苍穹。
钱纯方才是说错话,一出口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又见傅红雪半天不说话,以为对方是真要自己做那事,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傅红雪赶紧嫌弃地把刀拿开,道:“哭什么!别弄脏了我的刀!”
钱纯又赶紧噤了声。
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傅红雪问:“你去比武招亲难道不是为了娶卢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