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唇际似有隐隐的笑意:“反正你扮女装也不第一回。”.7
钱纯落在傅红雪手里,心想反正也是瞒不下去,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喜欢铁小缺怎么了?可是那个二愣子偏偏心向卢茵那个女人。那我就娶了他看上的女人,让他心痛去!”
这……这……这……原以为自己与叶开是异类,如今钱纯说出这个秘密倒让傅红雪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只是卢茵与铁小缺两人间相亲相爱的气氛太深入人心了,钱纯的角色一下从拆人姻缘的纨绔子弟变成了一个因得不到所爱之人的回应的伤心人,角色转变太快,傅红雪有些接受不了。
见傅红雪除了有些诧异之外并无其它神色,钱纯道:“你不鄙视我有断袖之癖吗?”
傅红雪摇头道:“断袖没什么,只是你的做法的确卑鄙。若你用真心去感化他,也不会这般遭他恨。”
傅红雪的理解让钱纯的神色似乎有些动容,他细若蚊吟地说:“我也不是没有这样做过……”
傅红雪想劝又觉得这不是自己能力之内的事。差点就忘了此行的目的,他回归主题道:“告诉我骆少宾在何处。”
“这……这……”钱纯对“骆红叶”稍有了些好感,但此事毕竟影响到此次武林大会的计划,他吱吱唔唔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傅红雪绕到钱纯前面,他冷若冰霜的决绝表情让钱纯生生地打了个寒颤。傅红雪又毫不犹豫持刀挥手一劈,身边的桌子便应声裂成了两截,带起的刀风划过钱纯脸颊,瞬间拉出一条血线。钱纯的表情已到崩溃的边缘,他只觉得腿软得快撑不住他的身体,却因为被点了穴道而动弹不得。
傅红雪道:“你不说便是没了用处,我杀了你再去找别人就是。”
钱纯崩不住了,泪流满面道:“我说!我说!只求骆大侠放我一条性命!”
☆、武林大会
这钱纯当真是胆小怕事,傅红雪解开了他的穴道,让他一路带路来到侠客山庄的后山关押点苍派子弟的山洞,一路上有许多逃脱机会,而钱纯却没耍半点心机,老老实实地将傅红雪带了过来,白费了傅红雪一路上的谨慎小心。
武林大会早已开始,武林盟主的擂台赛现在应该正打得火热,但究竟谁能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傅红是毫不关心的。
侠客山庄后山傅红雪熟得连闭着眼睛都能走,但他却从来不知这里有这样一处隐秘的山洞。不过,距傅红雪熟悉的侠客山庄已距今五年,五年的时间里,连叶开这样风流不羁的浪子都成为了武林盟主,成为了魔教少主,还有什么是不能变的?
傅红雪押着钱纯便踏进了山洞。没进入多深,便看见骆少宾、小雨及一众点苍派子弟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
钱纯不敢作声,看见傅红雪愤怒的神情才吱唔道:“他们只是中了迷药……”
“解药呢?!”
钱纯一个哆嗦:“是叶夫人给的药,解药只有叶夫人才有。”
傅红雪心中蓦地腾升起不好的预感:“叶夫人?”
钱纯怯怯缩缩地抬起眼:“武林盟主叶开的夫人南宫翎,骆大侠不会不知道吧……”
傅红雪想起前夜南宫翎在湖底石牢的狂态,又回忆起从前宅心仁厚天真善良的翎儿姑娘,傅红雪来不及唏嘘。如今的南宫翎早已不正常,让人猜不透下一刻她会做出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来。一听到“南宫翎”这个名字,傅红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加速流动起来,他镇定下来问道:“我自然知道叶夫人,可是她不是已仙逝了吗?”
钱纯想了想道:“江湖中都是这么以为的,直到她前几日突然出现在侠客山庄,在六大门派的面前现身,说要揭穿叶开与傅红雪的一个天大的阴谋,我们才知道,原来当初她假死是为了逃避叶开的陷害。”
原来南宫翎打的是这个算盘。傅红雪心中有数,又问:“叶开不是武林盟主吗?傅红雪又从江湖中销声匿迹了五年,他们两能有什么阴谋?”
钱纯道:“具体什么阴谋我也不知道啊。叶夫人说要等到武林大会声讨傅红雪的时候再说出实情。”
傅红雪想了想,觉得钱纯的话并没有欺骗之意,又问道:“点苍派又是怎么回事?”
钱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骆掌门竭力为傅红雪说话,并指责叶夫人。叶夫人建议先将点苍派的人关起来,待武林大会之后再放出来。其它门派也一致通过,所以……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骆少宾躺在地上,呼吸到是很平稳,就是丝毫不见有醒过来的迹象。
“骆少宾?骆少宾?”傅红雪上前扶着骆少宾的肩晃了晃,没有任何反应。
钱纯弱弱地建议道:“要不你打他两个耳光?”
傅红雪犹豫片刻,刚要抬起手,手掌就被人用强力握住了。回头一看,一个穿全身白色的人正紧紧地盯着自己,面瘫的表情似乎在说“我的人是你能打的?”傅红雪瞅了几眼,觉得很是脸熟。
钱纯突然扑上去抱住那人的大腿,哭道:“终于有人来救我了呀!白城主!快救我!这个人要杀了我啊。”
傅红雪这才想起来这人是在临水镇遇到过的城主白练。
白练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抬了抬腿,钱纯就被踹出了几丈远,倒在地上起不来。他又甩开傅红雪的手,以飞快的速度从傅红雪手中抢过了骆少宾跳到了一边。见骆少宾仍旧陷在沉睡中,他凑过脸去轻轻地在骆少宾唇上印了一印,完全不顾傅红雪和钱纯还在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骆少宾仍旧没有半点反应,白练的脸上反到现出疑惑的神情来。
傅红雪的脑海里“刷”的一声便瞬间就炸开了花,看看钱纯忘记了疼痛痴了一样的表情,知他也与自己一样被震到了。傅红雪其实很想问“你以为亲了他他就能醒过来了吗”,但还是清了清嗓子道:“他中了迷药……”
此时,地上却有另一个人悠悠转醒了。
“傅大哥…………”
傅红雪低头一看,见醒的人是小雨,连忙去扶,道:“小雨,你快给其他人解毒。”
小雨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梦般的失力,缓了一缓才道:“这迷药里似乎是有一味西域的药材,我也解不了。南宫翎放毒的时候,幸亏我提早察觉,用了师父传下来的屏息大法才没有重毒太深。要让点苍派的众人醒过来,必须要向南宫翎要解药。”
西域的药材?傅红雪略一留意,事件又和楼兰公主联系到了一起。
他看了看白练,道:“白城主,我知道现在和你说这些你很难相信,但是三派与四帮的人的确并非我所杀。实话说,我与叶开相恋引发与南宫翎的私仇,南宫翎便借云天之颠的势力在江湖中掀起腥风血雨并陷害我,而她身后还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蠢蠢欲动。我赴约武林大会,想要当着江湖群雄的面解释我的清白。骆少宾将我看作挚友,一直替我说话,如今又无辜卷入这场祸事中。就算是为了解骆少宾所中的毒,傅某也要厚着脸皮请求城主助我一臂之力。”
白练抱着骆少宾,却是摇了摇头。
小雨也急了,她只是勉强醒过来,毒性还在身体中残留,站起来也有些不稳。她踉跄地走到白练跟前恳求道:“白大哥,傅大哥他真的是无辜的。你在江湖上德高望重,你替傅大哥说话大家一定会听的!”
白练仍旧摇了摇头,却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不能帮你,但可以告诉你我为何不能帮你。”
傅红雪心中已有答案,问道:“难道南宫翎威胁了你和六大门派的人?”
白练点头:“你的身败名裂可以拯救六大门派掌门的性命,我觉得这是值得的。”
小雨悲愤了:“如果如今站在傅大哥立场上的是骆少宾,白大哥你还会袖手旁观吗?”
白练沉默不语,片刻又对傅红雪道:“擂台比试后,南宫翎会成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六大门派目前全部都在她的控制下,你现在要逃走还来得及。”
傅红雪坚定道:“叶开一定会赶来,所以我不走。”
白练抱着骆少宾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小雨望着白练的背影,安慰傅红雪:“傅大哥,白练这人眼里除了骆少宾谁也不关心。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来为你指证南宫翎是个坏女人!”
钱纯还坐在地上,他这一天也受了不少惊。方才傅红雪已露真身,钱纯又不是铁小缺一样的傻子,想了一会儿便大致明白傅红雪与叶开之间是几个意思了。他有些惺惺相惜地提醒道:“没用的,了因与果介早就通告江湖,点苍派与其相关人士因包庇傅红雪已被言禁。”
小雨气急,随手捡起一柄配剑指着钱纯骂:“都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说什么胸怀大利,为武林为苍生着想,竟被云天之颠一手遮天翻云覆雨还束手无策!傅大哥,你快把他弄晕我们先离开这里,省得他回去报信透露了我们的行踪。”
钱纯苦笑一声道:“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善恶还是分得清的。”
傅红雪道:“我不仅不走,还要拼一拼。无论如何,我有愧于南宫翎,不能让她再这样一错再错下去。”说罢便转身走出了山洞,边走边道,“小雨,你帮我在上侠客山庄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叶开,告诉他我已离开,让他不要上山。”
傅红雪原是抱着与叶开同生共死的心,但至此发现,事情远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并非是一场厮杀便能解决的问题。他并非怕死,而是不想死得莫明其妙。叶开的话,一定会查出真相,并让南宫翎恢复到从前吧。还有一点私心是,如果与叶开分开,他会抱着更强烈的求生欲望去战斗吧。
☆、罪上加罪
傅红雪回到主会场的时候,武林盟主的擂台赛已经快要结束。着一身黑色衣裙的女子站在红色的擂台之上居高临下。面纱遮住了她的脸,却露出一双寒如刀光盛气凌人的眼睛。擂台之下一片噤声,看不清这女子是如何出的手,上台的人便纷纷负伤倒下,以至没有人敢再战。
那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森冷的气场,傅红雪一眼便认出了是南宫翎。南宫翎似乎也在一瞬发现了人群中的傅红雪,四下一扫,没有发现叶开,眼神中便流露出得逞的神色来。
除骆少宾外的六大门派掌门落座与擂台之后的二层楼小台上,各各神情严峻,无一人敢说话。
南宫翎转过身,对着果介大师道:“大师,结果已出。”
果介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犹豫了片刻道:“原武林盟主叶开武功尽失,已无心无力引领武林。经过公正公平的比试,云天之颠南宫翎成为新一任武林盟主,即日入主侠客山庄。”
南宫翎一揭面纱,朝果介投去一个嘲讽的笑容:“云天之颠自我执掌以来已今非昔比,此次是真心期望统领武林走向正道,大师这般不情愿,翎儿这盟主让贤也罢。”
果介神色有忿,却只能低头道:“武林盟主的位置由南宫姑娘来坐自是再适合不过了。”
整个江湖都知道南宫翎一年前因难产而死,如今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侠客山庄,武功又如此了得,底下的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南宫翎的面纱一揭,更是哗然一片。南宫翎本就有江湖第一美女的称号,很多人都是去围观了卢家堡的比武招亲后再上侠客山庄,见识了第二美女后意想不到地见到了第一美女,简直太不枉此行了!而这第一美女是前任盟主的夫人,同时又即将成为江湖中第一位女盟主,中间不知又可衍生出多少坊间八卦来!
看客的心情一好,局面就热闹起来,许多人开始挥着手臂高呼“南宫翎!南宫翎!”
青城派掌门虚虚一笑,贺道:“盟主刚上任就有如此高的呼声,日后定能带领好整个江湖。”
南宫翎温柔一笑:“我定当尽我所能。首先便要整顿江湖中报私仇,泄私怨的风气。扶持武林中的小门派。”
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有不少弱小门派,多是受够了大帮派的欺压,申诉无门,如今新任武林盟主上任便提出要扶持小门派。再加上武林盟主又是个美人,这些看热闹的人的呼声自然最高。
“南宫盟主简直就是江湖的福音!”有一个人高声喊,便有千百个人相继应和。一时,侠客山庄上人声嘹亮,旌旗飞扬,说是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场武林大会也不为过。
南宫翎温柔一笑,那笑容里仿佛蕴含着对天下苍生的怜悯,她伸出手示意,乌鸦鸦的人群便瞬间安静了下来:“无论门派大小,无关高低贵贱,我都会将各位同道看成是自己的兄弟,有什么冤屈,请尽管向我南宫翎诉说即可,我身为武林盟主,定当给各位一个公道!”
底下立刻有人应和:“有南宫盟主这句话,日后江湖定当风平浪静,再无争端。在下是唐门子弟唐敏,傅红雪屠杀唐门、雁荡、飞凤三派弟子之事,一定请盟主作主。”
这次武林大会本就是讨论如何处置傅红雪屠杀方才唐敏所说的三派和霹雳门弟子的事,但霹雳门在江湖中恶名昭著,唐门自诩为武林世家,自然不屑于将霹雳门与自己相提并论。霹雳门掌门坐不住了,立马出来叫嚣道:“唐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霹雳门是小门派,自然是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与唐门、雁荡、飞凤三派平起平坐。但是刚才南宫盟主说无论门派大小,无关高低贵贱,大家都是兄弟。唐公子你这分明是不把南宫盟主放在眼里嘛。”
唐敏甩了甩扇子,高傲地说:“霹雳门恶冠满盈,就算被灭门也只会让人拍手称快!”
霹雳门来的弟子不少,一听唐敏如此贬低本门,都拿出武器凶神恶煞地盯着唐门。唐门子弟也不是好惹的,也纷纷握好暗器,待对方一出手便全数出击。
霹雳门掌门还击道:“我门被灭,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要上哪里才能买到嫁祸杀人的凶器?”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唐门,在场不少人的软肋也被戳中。要知霹雳门掌握着不少门派暗中购买霹雳弹的明细,霹雳门掌门这一席话明摆着是要与整个江湖为敌了。表面上看不出,暗地里已有不少人手握了暗器杀器想要让霹雳门闭嘴。
气氛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旁观的其余人也各自戒备,暗暗观察这新任的武林盟是否有能力解决这突来的危机。
傅红雪还没出场,这些自诩正派正义的门派间就开始斗起来,南宫翎心里暗暗畅快。但唐门的暗器和霹雳门的霹雳弹都是不可控制的武器,要是真交战起来,涉及范围不可估量,影响到向傅红雪复仇的计划可就不好了。南宫翎赶紧介入道:“共同的仇敌傅红雪就在现场,唐门和霹雳门怎可互相残杀?”
一听傅红雪在场,气氛瞬间又变了变。各大门派人人自危,四下环顾,就怕傅红雪这个“杀人魔王”潜伏在了自己身边。
傅红雪原想找个恰当的时机再正式与南宫翎对决,但赶到现场的时候武林盟主已经诞生,现在又有那么多人用“期待”的眼神等着他的出现,他只好飞身一跃,跳到南宫翎所在的擂台之上。
唐门和霹雳门的对峙中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傅红雪和南宫翎的身上。
“傅红雪!你……”果介大师从主座上站起来,向傅红雪伸出手,眼神急切地想要传达些什么,但南宫翎在暗中面不改色地动了动手指,果介又抚着胸跌回到座位上。
傅红雪见了因果介欲言又止的神态,再加上白练透露的信息,心中便明白了眼下局势。他知道就算是曾受他恩惠的六大门派,现在也未必尽信于他,不然不会被南宫翎钻了空隙,并趁机扼住了六大门派的咽喉。昨天晚上侠客山庄定是经过了一场很精彩的斗智与斗勇,如果叶开在这里肯定又该遗憾昨晚错过了一出好戏。
南宫翎皮笑肉不笑:“果介大师果然是慈悲为怀,见到傅红雪这个罪孽深重的杀人魔头,竟气得话也说不出来了。傅红雪,你到是好有胆量,居然敢真的在武林大会上露脸,不怕天下群雄将你分尸泄忿吗?”
傅红雪镇定道:“傅某不知做了何事能让江湖同道怨恨至此。”
唐门与霹雳门这个时候到是很难得的同心一致,异口同声道:“魔头,你杀了我们的弟兄,还不敢承认?!”语气中义愤填膺,饱含仇恨与悲凉,听得在场的人都有些感同深受。
“杀人偿命!杀人偿命!”这口号不知从哪里开始响起,接着便一呼百应,响彻云霄。
傅红雪冷着脸道:“我今日来侠客山庄便是来解释清楚,给各位一个交代。”
傅红雪的声音宏亮,但与成千上万的人呼喊的那一句“杀人偿命”的口号比起来,如同一滴水汇入到了江湖中,谁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愤怒的人们好像被洗了脑一般不停地呼喊着口号,直到南宫翎再次伸手示意停止。
南宫翎给傅红雪抛去一个得意至极的眼神,道:“傅红雪,看在以往你与我和我夫君叶开的交情上,我再称呼你一声傅大哥。当着江湖武林同道的面,承认你犯下的罪责。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不要再让你的罪孽再加深了!傅大哥!”她说得悲痛至极,仿佛真的把傅红雪当作一个多年前的好友在规劝。
傅红雪也听得心痛,回应道:“翎儿,该回头的人是你。我知道你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练的邪门的天女飞丝,叶开他不会怪你的,你的女儿蝶儿也在等你回去啊。”
这种场合没有叶开在场,傅红雪果然有些束手无策。他为人率性真爽,不会绕着弯子说话。不提叶开到还好,一提叶开和南宫蝶明显就是给南宫翎火上烧油。南宫翎的神色一凛,目露凶光,但声音仍旧温和柔软:“傅红雪,念在以往的情份上,我本想请求江湖同道只废你武功,留你一条性命。但你现在执迷不悟,死不认罪,虽然你武功高强我不一定能与你相敌,但身为新任武林盟主,我定会尽全力让你伏首!”
南宫翎说得正气凛然,大有一代宗主之风,引得台下人纷纷举手道:“我等定当辅助盟主!让魔头伏首!”
坐在主座之上的除骆少宾外的六大门派之首均未有鲜明表态,傅红雪抱着一丝希望转向了因果介道:“希望执江湖牛耳的六大门派能听傅某的解释。”
果介好像还没有从方才南宫翎的暗招中缓过来,只是抚着胸口说不出话,了因师太看了南宫翎一眼,看到南宫翎似是默许的眼神,才开口道:“傅红雪你杀死三门一派之事已证据确凿,不用再多说了。”
听了因一言,傅红雪也觉得很是受伤。当年为救六大门派硬闯云天之颠,原以为能与六大门派解除心结,坦诚相待,谁想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骆少宾当他为知己,其它门派却还是视他为眼中钉。
傅红雪顿了顿,只觉得自己的声音比雪还要冰冷:“好,师太既然如此说,傅某到要听听看是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杀的人。”
傅红雪如此一说正中了南宫翎的下怀,她早已久侯多时,击掌三下道:“傅红雪,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此时,有云天之颠宫女打扮的人上台来在南宫翎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南宫翎微微颔首。她的脸正好被云天之颠宫女挡住,台下的人自然是看不见她脸上越来越深的得意表情。再抬起头来时,她脸上悲愤沉重的情绪则表现得更明显了。
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满脸疑惑地看着南宫翎。傅红雪只觉得心中不详预感一下子扩散开来。
“各位江湖同道,虽然很悲痛,但我不得不向大家传达一个消息。方才有探子回报,之前自发讨伐傅红雪的四帮众的尸体在无间地狱附近的林间寻到。”南宫翎沉痛道。
三门一派子弟全灭的阴影还笼罩着整个江湖,如今又传来铁手帮等四帮众被灭的消息,一时间武林大会现场一团纷乱,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呆若木鸡。虽然南宫翎并未说是谁痛下的杀手,矛头却已全部指向了傅红雪。
“哇————”这种情况下,竟然有人大声痛哭了出来,那一声嚎哭盖过了众人的私语。发出那声哭喊的人立刻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傅红雪只觉得这声音分外耳熟,待转头过去看时才发现那人正是铁小缺!傅红雪心中很是欣赏这个傻里傻气又直率的后辈,虽是早就知道铁小缺的哥哥铁全身亡,却是不愿意告诉铁小缺让他伤心,更是不愿意这个他中意的后辈误认为是自己杀了他的哥哥。
铁小缺不顾其他人诡异的目光,大哭不止,任凭他身边站着的卢茵怎样劝导也是不听。面对南宫翎的嫁祸时,傅红雪虽是不怎么会说话却也不失镇定,听到铁小缺的哭声他竟然有些心慌起来。叶开……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他这样想着,只觉得口中万分苦涩。
☆、结拜兄弟
终于有人认出这大哭不止的人是铁手帮铁全的弟弟铁小缺,立刻有人怂恿道:“铁小缺,你的仇人就在这里!还不赶快给你哥哥报仇!”
傅红雪此时不知该如何面对铁小缺,脸色很是不好看,到是对上了卢茵的眼神。卢茵冲着傅红雪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似乎在告诉他莫要慌张。
“女儿!女儿!你没事了怎么不回家?跟这粗野汉子在一起,让爹爹好生担心!”人群突然分开一条道来,原来是卢大振跑了过来,拉着卢茵就要跟铁小缺划清界限。
卢茵却低眉顺眼道:“爹,女儿已经和小缺成了亲。本想等武林大会之后再回家向您禀告,谁想竟在这里遇见了。”
“什么!你们成亲了?!”
这一声惊诧的质疑却不是卢大振发出的。众人再抬头,见青城派的钱纯也飞奔了过来,眼神却是怔怔地看着嚎哭不止的铁小缺。
卢家堡的武林大会早已传遍了江湖,铁小缺与钱纯争抢卢大小姐失败后,卢茵被一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捋走的事也是人尽皆知。如今卢茵不仅平安无事,还与铁小缺双双出现在侠客山庄武林大会,不免有些令人玩味的过程在里头。
钱纯的目光仍旧呆呆地盯着毫无自觉的铁小缺,目光里尽是碎了一地的伤心。
有些人开始为钱纯唏嘘起来,更多看热闹的人则冲着铁小缺喊:“铁小缺!快杀了傅红雪报仇!好让卢堡主对你这个半路女婿刮目相看啊!”
铁小缺终于止住了哭声,慢慢地抬起头来,仇恨的目光却不似众人想像般盯着傅红雪,反倒对新任的武林盟主南宫翎有着莫大的仇恨。
铁小缺早在云天之颠的湖底石牢中见过南宫翎的样貌,也见过她虐待亲生女儿的狂态,深知南宫的恐怖。此时,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卢茵的手,目光死死地盯住南宫翎不放,似乎下一刻就要冲上去将人碎尸万段。卢茵劝慰地拍了拍铁小缺的背,上前一步道:“姑且先不论三门一派的仇怨,南宫盟主口口声声说傅红雪杀了四帮的人,可是有什么证据?”
卢大振看了看南宫翎,神色慌张地扯了扯卢茵的袖子:“女儿你这是要干什么!这是咱们武林新任的武林盟主!不得无礼呀!”
卢茵恨恨道:“爹,你可知前日比武招亲将我抓走的人是谁?”
卢大振疑惑:“不是那个穿黑衣的可疑男子吗?现在提起这事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卢茵道:“将我抓走之人正是这位新任武林盟主的手下。那日我回过意识时便与另外三名女子囚于一处石牢。正是南宫盟主要杀了我们,要用处子之血来练邪功!若不是小缺救我,女儿早已被南宫翎杀死了!”
在湖底石牢中,卢茵差点就死在自己手上,南宫翎又岂会不记得。但经事已多,她也不再是那个容易被吓唬住的小姑娘了。虽然眼前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在眼前,她还是神态自若道:“卢小姐莫不是将他人看作是我?”
铁小缺指着南宫翎道:“就是你!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南宫翎温柔一笑:“这位小兄弟可是叫铁小缺?不知我与你有过什么仇怨,叫你无视弑兄之仇,反而来指认我莫须有的罪名。”
六大门派掌门的性命掌握在南宫翎手中,南宫翎有恃无恐。她只是给了青城派掌门一个眼神,青城派掌门便站了出来说话:“南宫盟主是这次武林大会中大家共同选出来的,才德兼备,怎可能在背后做肖小之举。南宫盟主前日一直在侠客山庄与我共商江湖大事,卢茵姑娘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卢茵与铁小缺又怎知为何六大门派的人要帮着南宫翎说话,听到青城派掌门出来为南宫翎作不在场证明,脸色“刷”地就变了。铁小缺急急上前一步,指着南宫翎还要再说话,被卢茵拦下。聪慧如卢茵,也知道再替傅红雪说话就不好办了。
南宫翎抬眼一笑:“身为武林盟主,我一定会倾力查明卢茵姑娘被不明身份者捋走之事,但现在还请请先以傅红雪屠杀一派三门四帮之事为重。”
傅红雪右眼皮一跳,不好的预感又腾升起来。
南宫翎得意地瞥了一眼傅红雪,再看向台下众人道:“大家可知西域的楼兰古国?”
底下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楼兰古国?在场的江湖中人也算有了些阅历。其中也有不少人也参加过当年那场“铲雪大会”,当年突然出现反咬项应天的人好像就是楼兰古国的王子赫连鹏?
南宫翎继续道:“不错,正是那位赫连王子。个中原有十分复杂,还是请赫连王子自己来向大家解释吧。”
赫连鹏来到了中原?傅红雪诧异了……之前的各种事件中与南宫翎有关的似乎是楼兰公主,但为何此事又会牵扯到赫连鹏?虽然曾因明月心的事,两人之间有莫明的敌意,但在西域的五载,自己与赫连鹏之间早已建立了如同亲兄弟一般的深厚感情,赫连鹏出现在中原又为何不通知自己?傅红雪觉得心里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哈哈哈哈——”高亢而豪爽的笑声响彻云霄,声音中所蕴含的王者之风也让人们不自觉地分开一条道,“傅大哥,你这做大哥的可曾想起小弟?”
这声音……傅红雪猛然抬头,见一身披铁铠甲头戴钢盔的八尺男儿信步走来,明明是形单影只独自一人,却让人觉得他手握千军,万夫莫开。
“赫连鹏……为什么……”虽然赫连鹏穿戴着厚重的铠甲头盔,傅红雪还是仅凭声音就认出他来了。当年赫连鹏为保护明月心受到了重疮,甚至性命不保。当时傅红雪一度以为他活不了了,谁想来了两个楼兰使者,说要将赫连鹏已经冷掉的身体带回楼兰医治。虽是有些不信楼兰的名医能让连心脏都停止跳动的赫连鹏再次活过来,但落叶也要归根,傅红雪还是把赫连鹏的“尸身”交给了楼兰使者。五年前,自己前往西域居住的理由,一方面是希望能将明月心的尸体保存完好,另一方面也想去祭拜一下当初舍命救了明朋心的赫连鹏。但是傅红雪一到楼兰皇宫,赫连鹏便活蹦乱跳地跑出来迎接了他。似乎是因为楼兰起死回生术的作用,赫连鹏今生今世便不能再脱下铠甲。从那时起便没见过赫连鹏的“雀奴”形象,即使是日后与他结拜成了兄弟,傅红雪也没有看见过“铠甲”里面的赫连鹏。
傅红雪怔怔地看着赫连鹏,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与南宫翎勾搭上。
赫连鹏又大笑几声:“傅大哥,不要用那么诧异的眼神看着小弟。前天我们不是才见过面吗?”
“前天?……”傅红雪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赫连鹏,你这卖的是什么关子!”
“什么关子?”赫连鹏蓦地抽出武器来指着傅红雪骂道,“好一个傅红雪,我将你当好兄弟看待,连楼兰的宝藏秘密全数告知,还将宝库钥匙交于你保管。原以为你向我请缨来中原是为了帮我解开宝藏钥匙的秘密光复我楼兰复国大业,谁想你居然是想要独吞宝藏!”
“什么宝藏?什么宝藏?”“宝藏”、“复国”、“独吞”这几个关键字,让在场的江湖人士再一次炸开了锅。赫连鹏突然就爆出了这么大一个料,这么说来……傅红雪是……卖国贼?
五年前,赫连鹏曾与项应天合谋要控制整个武林为楼兰复国,而中途项应天的毁约让赫连鹏只好出面指证项应天,让他身败名裂。因为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所以这让赫连鹏这次出来指认傅红雪叛国的罪行又多了几分可信度。
“宝藏?宝藏钥匙?”傅红雪确实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词。他紧紧地盯着赫连鹏,期望能从这个人身上看出一丝是他人假扮的证据来,但是无论是从气息还是声音来判断,傅红雪都能断定这就是赫连鹏本人。原来这五年来,赫连鹏一直都是存着要害自己的心来接近自己的吗?事实指向确是如此,但傅红雪却不想相信。难道这结拜的兄弟之情都是虚假的吗?那自己与叶开之间的感情呢?傅红雪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念叶开,却又怕连叶开也会欺骗他。
“我前日来到中原与你相见,你告知我因中原武林正在追杀你,以致于弄丢了宝库钥匙,我都不怪罪于你。谁想你竟然是企图将钥匙私藏,倾吞我楼兰国库的宝藏。若不是南宫盟主好心告知,我到现在都还被你蒙在鼓里!之前的结拜情谊,就算是我瞎了眼!”赫连鹏说得义愤填膺。
傅红雪只觉怒火上涌:“赫连鹏!你为何要冤枉我!”
赫连鹏也不示弱:“你为何要背叛我!”
楼兰古国虽是异国,但念在五年前赫连鹏曾为中原武林解除云天之颠威胁一事做出过贡献,再加上他口中所说的宝库本就是属于楼兰本国的,两人又曾结拜成兄弟,被傅红雪背叛后,赫连鹏反咬一口也不为过。底下的人就当看这一出演的是狗咬狗了。
南宫翎清了清嗓子:“其实楼兰国宝藏的钥匙正是刻有大悲赋的宝珠。这也是为何我云天之颠拜托江湖豪杰帮忙寻找的理由。大悲赋这门武学本就出自西域,机缘巧合落入云天之颠手中,如今赫连王子寻来,我等自是没有理由不归还了。”
☆、杀出重围
江湖中人也并不是全都是傻子,立刻有人指出道:“楼兰狼子野心。若把宝藏钥匙交还,定会对朝廷不利啊!而且大悲赋又是一门极厉害的武功,若归还楼兰,对江湖恐怕也是一场浩劫。望盟主三思。”
赫连鹏鼻孔里哼了一声道:“楼兰长年偏居西域,对中原早已再无觊觎之心,对中原武林也怀着一片赤诚,绝无犯意。楼兰宝库只是一个传说,实际存不存在并无人知晓,这钥匙对于楼兰也并无实际用处。我如今现身中原武林大会并非为了抢回大悲宝珠,而是为了指认这见利忘义的傅红雪!不叫他在中原武林身败名裂,我赫连鹏咽不下这口气!只求大家让我亲手处决这卑鄙小人,我立刻下令楼兰全国不再追查宝库钥匙一事。”
傅红雪心中怒火早已按捺不住,瞬间,刀光一闪,他已将刀稳稳握在手中,身体也绷直得如一把寒刀。他不愿再多说一句话,如今的局势只有杀出重围才能与叶开再会。
南宫翎冷冷道:“大悲宝珠的下落恐怕仍旧只有这贼人才知道。大悲赋虽然曾是云天之颠之宝,但既然连赫连王子也追究了,中原武林更是不再需要。赫连王子,请动手吧。我与整个中原武林都会相助。”
南宫翎这番话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大家一起上,干掉傅红雪”。新任盟主都发令了,在场江湖人士无不热血沸腾,就等傅红雪一动作,所有人一起人海战术解决。
“唉——”果介大师发出一声长叹。
南宫翎冷眼道:“大师还有什么高见。”
果介摇头:“若是盟主执意如此贫僧也无话可说。只是要对不起傅施主了。”
傅红雪笑:“大师,六大门派何时对得起过我?”
果介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气氛一触即发之时,铁小缺怒目圆睁。猛地甩开了卢茵紧紧攥着自己的手,飞身跳到傅红雪身边:“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谁都不准伤害他!”
傅红雪心中很是感动:“小缺,你大可不必如此……”
铁小缺道:“不管你是傅大哥还是骆大哥,小缺都知道你是好人!”
赫连鹏道:“铁小兄弟,你的哥哥的确是傅红雪杀的。前日午时傅红雪与我相见,说大悲宝珠落到了四帮的手上。我被他利用,派人与他去找四帮之人商谈。唉……谁想竟变成了这样……我有愧于中原武林,等诛杀傅红雪后,我定会向中原重重谢罪。”
傅红雪反击道:“赫连鹏你血口喷人。话太多容易露马脚,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前日午时,我在卢家堡比武招亲,如何与你会面。”
铁小缺恍然大悟,帮衬着:“对!我可以作证!”
南宫翎心里也有些发慌。那日比武招亲,她派了燕南飞前去,抓回卢茵后,燕南飞又前往无间地狱杀人,到现在也还没回来,比武招亲那日的情况她自然是不清楚的。即使如此,她还是镇定道:“铁兄弟,我不知你为何在庇护傅红雪,但是假证是万万做不得的。”
在场的江湖人士中也有不少人在比开招亲会上围观,此刻也有人起哄道:“铁小缺不得做假证!那日我们也在场,为何没见着傅红雪?!”
铁小缺着急:“因为……因为他易了容!点苍派的骆红叶就是傅红雪的化身!”
点苍骆红叶夫妇可算是那日的焦点人物,但大部分人都只是远远地旁观,并不知道骆红叶长什么样,但凭着络红叶与傅红雪两人的气场,便可断定不是一个人。而参加了比武招亲的少侠们大部分都只记得娇俏的骆夫人长什么样了,对骆红叶则表示一概没印象。
铁小缺又没有什么江湖地位与背景,自然没有人相信他。
南宫翎见形势仍在自己这边,发狠威胁道:“铁兄弟,若是你再不退下,执意为傅红雪诡辩,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铁小缺不顾底下卢茵焦虑的眼神,挡在傅红雪的身前。
“哼,动手。”南宫翎下令。
“还有我!我也能作证!!”响亮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正当众人四下寻找是谁时,一道白影飞身站在了铁小缺的身前。正是钱纯。
“我能作证骆红叶是傅红雪假扮。”铁纯道。
胆小如鼠的钱纯能挺身出现为傅红雪作证,傅红雪连想也不敢想。看着钱纯微抖的指尖,再看了看一无所知的铁小缺,傅红雪有些为钱纯感到可怜。
铁小缺满脸疑惑,再是欣喜地拍了拍钱纯的肩:“钱纯!是我错怪你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大坏蛋!”
钱纯心里苦涩,心道我还是宁愿当个坏蛋。他的身体虽然有些微抖,却仍坚定地挡在铁小缺的身前。
钱纯与铁小缺争抢卢茵的事众人皆知,两人应是站在对立面,而如今却一同站出来为傅红雪作证。这让铁小缺证词的可信度提升到了八分。
南宫翎一时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出。正当众人犹豫不决时,又有两人飞身而来,直奔六大门派而去。傅红雪细看,原来是骆少宾和白练。方才在洞中找到骆少宾的时候还像个死人,现在已经像是条活鱼一样活蹦乱跳了。
骆少宾远远喊道:“傅红雪!白练找到了解药!六大门派有救了!不要顾忌地出手吧!”
这是什么情况?……在场的江湖中人又纷纷表示不懂了。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南宫翎暗中催动天女飞丝,与赫连鹏一同向着傅红雪袭来。
………………
叶开与翠浓正马不停蹄地向侠客山庄奔来。
南宫翔死了,叶开心里很不是滋味。南宫翔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叶开为重这一点,叶开心里比谁都明白。
但是在叶开心里,傅红雪又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毕竟朋友一场,叶开不忍让南宫翔曝尸荒野。他将南宫翔的尸体交于临水城的义庄后才与翠浓匆匆赶往侠客山庄。
在侠客山庄的山门外,两人遇到了心神不宁的小雨。
叶开看到小雨的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立刻了然道:“是不是傅红雪让你站在这里等我,告诉我他已经顺利离开侠客山庄,让我不要上山了?”
小雨看了看一碧如洗的天:“我什么都没有说。”
侠客山庄的大门就在眼前,叶开脚下不停,口中咬牙切齿地骂了句:“傅红雪这个笨蛋!说出这种话来我一定要扇他两耳光!”
翠浓心里默默道,等你见到傅红雪的时候,就会泪流满面大叫一声“红雪我来救你了!”她心里正想着,就听见叶开充满深情的一声大喊:
“红雪!我来了!”
傅红雪此时正和南宫翎与赫连鹏缠斗在一起,听到熟悉的声音全身的血液都要凝住了。在分秒夺命的战斗中,傅红雪分出神来回头一看,叶开一袭紫衣,轻功超绝,踏着千百个人头朝这边飞来。
是叶开!傅红雪心中百感交集,差点感动得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与傅红雪的心情两极分化的是南宫翎。她目露凶光,眼泪却不停地落下来。叶开朝这边赶来,却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南宫翎心下一狠,趁着傅红雪走神的空隙,凝聚全身的内力向傅红雪发去。傅红雪却早已料到她会来这一下,虚晃一招就闪了过去。
南宫领的这一掌本应该打空,但叶开突然出现在了傅红雪原来所站的位置,承受住了南宫翎的全力一击,身体立刻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叶开的身后——是断魂崖。
☆、云开雾散
南宫翎也一时没有想到会打中叶开,当即愣在了原地。这时,解了毒的了因果介等人也纷纷加入战局,南宫翎与赫连鹏被牵制住,分不出神去与傅红雪纠缠。云天之颠和楼兰的势力与也在场的武林中人缠斗在一起。
叶开被南宫翎一掌打中落崖,千钧一发之际被冲上来的傅红雪一把抓住了手臂。
就算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刻,叶开也没有半点紧张感。他仰着头看着满头是汗的傅红雪笑道:“这场景似曾相识。”
傅红雪使出全身力气要把叶开拉上来,紧咬着牙道:“抓紧我。”说着一使劲就把叶开给拽上来了。
叶开低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断魂崖,啧啧嘴退后两步,又仰头看着侠客山庄的天澄净得没有一朵云彩,心情很好地问道:“秃驴尼姑都来帮你了,傅大侠你怎么可以不出手?”
傅红雪头也没回,只是看着叶开却故意大声地嚷道:“我不相信六大门派连两个人都制不住。”
打斗中的了因果介等人动作皆是一滞,随即打得更卖力了。叶开拍手笑:“我不在几个月,各位身手都有长进,果然是我这个武林盟主当得不称职啊。”
先被制服的是赫连鹏。看他的武功招数与五年前大相径庭时傅红雪便觉有些奇怪,没有想到被强迫摘掉头盔后,里面的居然是个漂亮的西域女子。女子被制服后,楼兰的士兵们纷纷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