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唇际似有隐隐的笑意:“反正你扮女装也不第一回。”.2
☆、比武招亲
叶开天生就爱凑热闹,见人群都往菜市口的方向挤去,他也火烧火燎地往那边跑去。
刚一抬脚,胳膊被傅红雪扯住:“你要去哪儿?”
叶开一脸兴冲冲的表情,头也不回道:“看热闹啊。”
傅红雪无奈:“你不救南宫翔了?”
叶开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脚步,眼神还在往那菜市口的方向瞟,口中嘟囔着:“救是得救。只不过现在不是没什么头绪嘛,往人多的地方去说不定还能找到线索。”
傅红雪在叶开额头上弹了一下:“菜市口都是行刑的地方,哪有什么热闹可看。就你这爱管闲事的性子,还指不定闹出什么祸事来。那两个身份不明的人是要劫走女子,怎可能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犯事。趁现在镇民都集于一处,他们才好在人少的地方下手。”
傅红雪说得有理,叶开吐了吐舌头,只好嘟着嘴跟在傅红雪身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心里却还是念着热闹。
叶开心不在焉地走了几步,突然撞到了傅红雪的后背,他捂着下巴吃痛道:“傅红雪,走得好好的,干嘛突然停下来。”
傅红雪转过身若有所思:“你听那菜市口传来鼓乐声。”
叶开竖起耳朵听,喧嚣的人声与激烈的鼓声中混着丝丝缕缕旋律十分欢快的曲乐,似是男女成婚时所奏之曲。原以为那鼓声是处决人犯前的击鼓声,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有哪家官府行刑前会用这婚庆之曲?
“卢家大小姐比武招亲啦!卢大小姐可是咱们临水镇卢家堡第一美人,出了名的大家闺秀,不知哪位英雄少侠能娶到她可真是福气!”
“快走快走!去得晚了就错过好戏了!”
几个看热闹的男子结伴奔走而过,傅红雪与叶开相视一笑,也立即跟上。
叶开与傅红雪去的晚了些,菜市口前已水泄不通,挤得满满得都是人。傅红雪八尺男儿,视线越过前方黑压压的人群毫无压力,而叶开身高只到傅红雪肩膀稍上一些,即使踮起脚来也稍显吃力。
叶开怨念地盯着傅红雪淡定自若直视前方的模样,心道真是太不公平,明明是同一个爹生的。
傅红雪注意到叶开阴森森的嫉妒目光,转过头道:“怎样?”
叶开哼一声道:“要是刚才我要来看热闹的时候你不拦着我,咱们早就占到好地方了。”
傅红雪仍旧无奈地赔着笑:“好,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叶开这不说话了,但仍嘟着嘴表示自己很不满意。
傅红雪看着叶开柔和娇俏的侧颜,心中微甜,觉得这几天自己微笑的次数也实在是太多了些。与叶开在一起,嘴角便会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
“参加比武招亲的少侠,请到前面排队记录!”人群中一位穿着卢家堡家丁短褂的大叔扯着嗓子喊,指引着欲参加比试的年轻人往人群最前面挤,人群也自动分出一条道来。看那些人的服饰,便知来自各个大小门派,甚至还有六大门派中的弟子,想是专程从侠客山庄下来参加比武招亲的。
卢家堡虽有一半做的是朝廷生意,但另一只脚却跨在江湖里,叶开做了五年的武林盟主,自然是知道这卢家堡财大气粗,族人武艺虽差但在江湖仍旧有一定分量。但他对江湖中的那些个虚妄的排名毫不关心,所以也不知道这卢家堡大小姐卢茵在江湖美人排行榜上排名第二。因此,他才会皱着眉不屑道:“这卢家堡大小姐究竟得美貌成什么样子才能让这么多所谓的江湖名士,轻俊少侠来捧场?”
叶开身边的中年男子涎皮着脸调笑:“我见过卢家堡大小姐,长得可没你美。”
叶开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红毯红巾的擂台之上,没有意识那男子夸赞的是自己的女装打扮,一边继续踮脚伸脖子,一边道:“多谢多谢。”
那男子见这紫衣女子毫不防备,与周围的一些个污合之众笑作一团。人群的最后反正也看不着什么热闹,便想进一步接近叶开。
那中年男子刚要说话,傅红雪的眼神瞬间就杀了过去,那多话的男子立刻就萎了。心道,看起来不过是个个子稍高些的小白脸而已,眼神竟这么凶恶。
眼前视线里乌泱泱的全是黑色的人头,哪里看得见擂台之上发生了什么?想让傅红雪给口述,转念一想那个呆瓜的叙述肯定是平铺直述毫无起伏,一点也不会精彩。正焦虑着,手臂被傅红雪拽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走向人群前方挤去。
江湖美人排行榜上排名第一的南宫翎已香消玉殒,武林中人怕触动盟主心伤,便一直未变动排名。而实际上,这第二美人早已牢牢占据了江湖一美的位置,声名在外。暂住于临水镇的江湖人即使是无心娶妻也想来见一见这第一美人的风姿。而卢家堡比武招亲又借着武林大会召开的风,也算得上是江湖中的一件要事。擂台与台后卢茵待字闺中的三层阁楼都是临时搭建,用上好的红色绸布和波斯绒毯装饰,显尽喜气与主人家的财粗。
傅红雪拉着叶开一直走到擂台旁设置的小桌前,道:“我要参加比武招亲。”
桌前坐着的灰白胡子大爷约摸是卢家堡的管家。看了看眼前这位外表英俊温润眼神却有些凶狠的男子和他身后紫色衣裙面若桃花的女子,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岔子:“呃……这位少侠你说什么?”
傅红雪也不理那管家,自行从管家手上拿了笔在红贴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道:“我是点苍派的骆红叶,麻烦老丈帮忙在前排安排两个座席。”
老管家又偷偷地瞟了一眼紫衣女子,发现对方的表情跟自己一样震惊,又瞄了一眼骆红叶有些凶恶的眼神,颤声道:“前排的坐席是位参加招亲的江湖侠士准备的,少侠若是要参加绝对没问题……可是这位姑娘……”
“骆红叶”面不改色正气凛然,理所当然道:“她是我的妻子,自然要与我同席。”
老管家与叶开同时出声:
“少侠既然有了妻室又为何要来比武招亲。”
“你既然有了我又为何要来比武招亲!”
“骆红叶”又自行取过桌上刻着座位号数的木牌,拉过紫衣女子道:“你不是嫌弃后面看不到吗?”
老管家扶额,看着紫衣女子的表情从别扭愤怒变成了幸福满溢,乐颠颠地跟着“骆红叶”走了。
直到在前排落坐,叶开还是一副傻乐的模样。
前四排都是来比武招亲的年轻才俊,也各自都有些来历背景,虽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但彼此也很是友好。见傅红雪落座,彼此点个头算是招呼,但看见身后的女子,这些算是有些阅历的少侠们不淡定了。
卢茵虽是未嫁的大闺女,但毕竟也算是半个江湖女子,前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人中也有不少见过卢茵本人。传言中卢茵沉鱼落雁闭月休花之貌不是虚闻,但眼前这个紫色衣裙的女子比起如同空中皎月般的卢茵似乎更胜一筹。五官并不突出,但组合在一起便让人觉得亲切,宽眉和桃花眼的组合明丽爽朗,英气勃发。四下探听,却也无人知晓这女子出身何处,又为何在招亲现场出现。
又有人出言调笑:“姑娘你也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不如姑娘自己也办个比武招亲,我们一定捧场!”
听出那人言语间并无恶意,傅红雪也并未面露凶相,只是在心中感叹叶开这对桃花眼儿到哪儿都招桃花!
叶开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少侠说笑啦。我夫君是点.苍.派的骆红叶,我是陪他来参加比武招亲的。”满意地看到在场人士的脸色刷刷全变,叶开又牵着傅红雪的手并肩落坐。
傅红雪憋着笑,在叶开耳旁附道:“骆少宾和点苍派的脸要被你丢光了。”
叶开回应道:“错,明明早就被你丢光了。”
傅红雪道:“还不是为了救你心心念念的南宫翔?”
叶开眨眨眼,在傅红雪手心捏了一把,只觉傅红雪的手上虽满是刀茧,但手掌宽厚,手心温热,让人安心至极,便道:“我想救他只为还他的情。等武林大会结束,洗刷了你的冤屈,我们便去找魔教教主花十九帮你解毒。之后我们便退隐江湖,或泛舟湖上,或还耕乡间,你说如何?”
两人心意相通,傅红雪全心全意地信着叶开,爱着叶开,紧紧地回握他的手。
少侠们又不懂了……自称出自点苍派的这对夫妻男的俊,女的美。耳鬓厮磨,携手相笑,感情可谓是举案齐眉,令人生羡。武林中人,求得一人共饮江湖已是难得之事,这男子已有娇妻却还要来比武招亲,真是可恨,而他那娇妻却相依身旁,毫无半分妒忌不甘的神色,而且还在为丈夫四处探听对手身份来历,搜集情报。少侠们纷纷表示,这样的好妻子要去哪里找!!
虽然对那个坐在位置上什么也不干的骆红叶万分不满加嫉妒,但小娇妻却是无辜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少侠们十分情愿地将自己的身家背景使用武器惯用招术全都透露给了小娇妻。
直到比武招亲开场前的一刻钟,叶开绕了一圈回来才又坐回傅红雪身边,掌握了几乎所有人的资料,神色却是十分凝重。
傅红雪大概当真是和叶开待得久了,愈发地喜欢调戏起人来:“娘子,看你的表情,难道是怕我会输?”
叶开狠狠地瞪了傅红雪一眼道:“你要当真赢了这里所有的人,我立即让出原配的位置给那卢家堡大小姐。我祝你们幸福!”
“我说笑呢。”傅红雪看着叶开气嘟着嘴,腮帮子也气得鼓鼓的,忍不住用手去戳他的脸,“说正经的,有可疑之人吗?”
叶开这才舒展开脸,但神色依旧凝重:“我确定参加比武招亲的人里没有昨夜那两人。那两人的声音很有特点,总觉得是在哪里听过。”
傅红雪道:“我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们说话的语调和方式并不像是中原人。原以为他们的目标会是卢茵,难道是我们想错了?”
叶开摊手无力道:“来都来了,中途退场实在不给卢家堡面子。我已经可以预想到一张杀气腾腾的烧饼了。”
叶开说的自然是指骆少宾,傅红雪觉得好笑,转头咳了一声,才看见第三排角落里坐了一个戴着斗笠穿着黑衣的男人。斗笠上垂下的黑纱遮住了那男人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但周身透出的阴森森的气息让傅红雪很是在意,便向叶开使了使眼色。
叶开道:“唯有那人不肯告诉我他出自何门何派,只一个劲儿地说‘姑娘请自重姑娘请自重’,自重你妹夫!”
傅红雪觉得那人的气息实在是熟悉,正要上前打探。擂台之上一阵激烈的鼓声,抬头一看,卢家堡堡主卢大振出场,比武招亲开始了。
☆、比武招亲
前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少侠们血气方刚,求胜心切,一半是为美人,一半则为在武林盟主的选拔前试探自身实力;将招亲场地围得水泄不通的围观人群则多为一睹卢茵的风采而来,个个望眼欲穿,心焦如焚。卢家堡堡主卢大振虽有对女儿满腹的不舍与对未来女婿的无限期待,但出场也只是象征性地说几句感谢大家捧场之类的客套话,再简单讲解了比试规则,比武招亲便正式开始了。
卢大振讲解规则之时,叶开便觉得这规则制定得十分奇怪。来参加这招亲的人都在管家那里签了红贴,红贴被放至在一个红绸包裹的箱子里,由卢大振抽签决定比试的顺序。第一次只抽两人对决,决出胜者后,再抽取一人与第一轮胜者比试,之后几轮皆是如此,直至决出最后的胜者。
在这样的规则之下,岂不是越晚出场的人胜率越大?前两位出场的无论是输是赢都有风险。第一场便输了实在太没面子,赢了又要面对后面几轮的轮翻轰炸。
卢大振笑容可掬地拿了个红箱子上台,少侠们一阵议论后,表面上心平气和,心中却无不祈祷着千万不要被抽到。既然是自家“相公”要打擂台,叶开当然要关心,此时正紧紧抓着傅红雪的手,紧张地盯着卢大振抽取红贴的动作,心里像打了鸡血一样,不停地念着:“骆红叶!骆红叶!骆红叶!”
傅红雪看着叶开极其专注的神色,不由得哑然失笑:“你心里现在是不是在祈祷着卢大振第一个抽到我?”
叶开转头对着傅红雪笑得比阳光还灿烂:“怎么会呢,夫君~”
话音刚落,台上卢大振身旁的家丁就扯着公鸭嗓喊道:“请点苍派骆.红.叶骆少侠上台。”
叶开拍了拍傅红雪的肩,抬眼深情一望,抬高声音道:“红叶,你一定要替我赢个好妹妹回来。”
故作镇定的少侠们看着这对小夫妻的眼神又凌乱了,傅红雪咳了一声,沐浴着众多能杀死的眼光飞上了擂台,虽然顶着点苍派的名号,丢的不是自己的脸,傅红雪终究还是没有叶开那般没羞没臊。在擂台之上,他感觉压力很大,暗揉太阳穴思考该如何向骆少宾交待。
傅红雪的倒霉对手是铁手帮帮门铁全的弟弟铁小缺。小伙子生得浓眉大眼,一身刚正不阿的正气,看得傅红雪顿生好感,方才与叶开落座之时,也只有这个小伙目不斜视,直直地盯着擂台之后的阁楼,眼神一直未离开过楼上斜倚凭栏的卢茵,眼中深情一看便明。
铁小缺练得一双铁拳,双手上戴满了精铁打制带刺铁指环,的手见傅红雪一副文生的打扮,背后又背着胡琴,又见傅红雪年龄似乎长于自己,便抱拳道:“骆兄弟用什么武器?”
傅红雪友好回应:“我不用武器。”
铁小缺眼中虽对傅红雪抱有敌意与莫明的冤气,却依旧公正地摘去手上指环,道:“你不用武器,那我也不用。”
傅红雪心中对铁小缺很是赞许,便起了指点这位江湖后辈的意向,也不推辞道:“请吧。”
铁小缺也不含糊,因求胜心切,一上来便用足了全劲,出拳如雷霆风暴劈头盖脸地便向傅红雪砸去,出手快如电掣疾雷。
傅红雪曾与铁小缺的大哥铁全过招。都是铁手帮的武功,出招套路大体相仿,但铁小缺出手的速度和力道,以及精纯的内功都比铁全上乘。大约是因为年纪较小,上头又有大哥爱护,至今也未让他插手帮中事宜。
铁小缺一双硬拳砸在傅红雪身上各要处,又是卯足了全劲,连傅红雪也需动用大悲赋的心法护体才不至受伤,若是戴上精铁的指环武器,威力更是不容小觑。而铁小缺年轻气盛,自然不知之大悲赋的奥妙,将所有功力集于一双拳中,却如同陷进棉花堆中,泥沼塘里,百攻而不破。
傅红雪并未进攻,只是全力闪躲,偶尔故意露出几个空门破绽,铁小缺却因被求胜之心蒙蔽双眼而发现不得,二十招之后,已是汗如雨下,精疲力竭,眼神中已现绝望。
见铁小缺攻势渐缓,傅红雪突然发招,瞅准对方大意之时一只手已至铁小缺的咽喉前。铁小缺的攻势在瞬间停止了。
傅红雪道:“如果我手中拿着刀,你已经死了。”
铁小缺眼神一空,不知为何眼中热泪就流了下来,口中喃喃道:“我输了……”
傅红雪却收回手道:“不,是我输了。”
擂台之下一片哗然。
傅红雪道:“卢堡主制定的规则是点到要害或是跨出比武范围就算输。你打得实在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早就把我逼到了范围之外。”
铁小缺看着傅红雪的眼神起先是惊讶,然后是感激,眼中的泪仍停不下来:“多谢你……多谢你……”
在场之人无一没有看出这骆红叶的修为要比铁小缺高出几个等级的,但骆红叶所言的确有理,而且若是对上骆红叶则更不好对付,所以没有人提出异议。卢大振也是一脸“骆红叶赶紧退场才好办事”的表情,宣布道:“第一轮胜者铁小缺!”
但是没有掌声,也没有欢呼,因为这一轮的胜者面临的将是更严峻的考验。
傅红雪在将要下台前向铁小缺伸出了手,铁小缺不明其意,以为对方是要祝贺自己,便也伸出手去击掌,但一碰到傅红雪的手,铁小缺便觉一股绵绵不断的精纯真气流进自己的体内,一瞬间补足了自己在方才的战斗中消耗的真气,甚至更胜。他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骆红叶,却听见骆红叶刻意压低的声音。
“第一点,同等对战规则只适用于君子,不适用于小人;第二点,冷静头脑去找对方破绽;第三点,尽量保存体力到最后;第四点,卢茵小姐也很关心你。”
铁小缺听到“卢茵”二字,猛地抬头望着阁楼之上,果然对上了卢茵一双又喜又急又忧的眼神,他的心中又燃起了战到最后的斗志。他刚想起来要多谢这位恩人,骆红叶却早已飘然飞下了擂台,回到了座位之上,与旁边的紫衣女子携手相看,相视而笑。铁小缺的心中暖暖的,仿佛看见了自己与卢茵的未来。
傅红雪回到叶开身边坐下,拿过叶开的手握住,道:“娘子,是我无能。”
叶开装出一幅怅然的表情,远目道:“是啊,居然在第一轮就输了,你将点苍派的颜面置于何处!”
傅红雪又笑了,捏了捏叶开的脸。
叶开翻了个白眼:“好人做完啦?”
傅红雪道:“卢家堡在江湖中好歹也有些地位,卢大振棒打鸳鸯,又设下这比武招亲的幌子,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又讨好道,“如果是你,你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叶开微笑,看着傅红雪的眼神如同冬日里温暖的阳光:“嗯。卢茵好歹是卢家堡大小姐,卢家堡的人应该会自己保护,也许是我们想错了方向,还是再去这附近寻找可疑之人吧。”
傅红雪携着叶开的手站了起来,道:“唉,在第一轮输了之后灰溜溜地中途退场,该怎么向骆少宾交待。”
仍旧与临水镇城主缠着腻在一处的骆少宾此时无缘无故地打了个寒颤,右眼皮也突突地跳了起来,他忽然有一种预感,点苍派最近会在江湖上“声名大振”。
傅红雪刚要离场,又瞥见方才那十分令人在意的穿黑衣戴斗笠的男人。忽地起了一阵风,半掀起了那人的遮了面的黑纱,傅红雪恍惚中好像看见了一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熟悉面孔,他惊了一惊,刚要再仔细辨认,那阵风又停了,扬起的黑纱又落了回去。
叶开也注意到了。两人眼神一汇,无需多言,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点苍派的声名好像被挽回一些了?
☆、再见故人
铁小缺受到傅红雪指点,头脑也冷静下来,又有傅红雪的精纯内力补充,竟然一路赢了下来。
铁手帮在江湖中只算是三流帮派,比起这次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少侠们,铁小缺可算是出身低微了。他与卢茵一年前相识之后便坠入恋河,两人相知相爱,情投意后。不久前铁小缺托身为一帮之主的铁全上卢家堡提亲,谁想卢大振竟然勃然大怒,不仅将铁全赶了出来,还将送上门的礼品全数丢尽了河里。大骂铁手帮只是一群污合之众,根本配不上与卢家堡攀亲,铁小缺对卢茵痴心妄想,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次提亲让铁手帮颜面尽失,成了江湖中的笑柄,卢大振却还嘲笑这件事为铁手帮在江湖中打响了名号。
哥哥铁全是个老实的硬汉子,自然受不得这种侮辱,又极其疼爱铁小缺,看着他为卢茵整日魂不守舍很是心疼,虽恨死了卢大振,却仍一心想方设法促成这门亲事。
卢家堡嫌弃铁手帮的名气,结成亲缘唯一的方法就是提升铁手帮在江湖中的地位。铁全正苦恼如何着手这件事时,刚好遇上唐门、飞凤门和雁荡派劫后余生的弟子上门哭诉,求助共同讨伐傅红雪这个魔头。铁全虽然有疑惑为何声名在外的三派会来向铁手帮这种三流帮派求援,但是一想铁小缺,便不再犹豫,决定联合与铁手帮关系最好的三个帮派共同上无间地狱向傅红雪要个交待,让江湖中的人对铁手帮刮目相看。
铁小缺本也想跟着哥哥一同前去,但被铁全竭力劝阻。之后又收到卢大振欲在武林大会前行比武招亲为卢茵招婿的消息,并听说其实卢大振早就想要与青城派结亲缘,比武招亲只不过是幌子而已。于是铁小缺只好放任哥哥一人前去无间地狱,自己则快马加鞭千里迢迢地赶来临水镇参加比武招亲,搏上一搏。
然前几日还能听到消息说铁手帮一行直奔无间地狱的事,这也让铁小缺一路上挺起了胸膛,来到卢家堡时卢大振对他的态度也不似之前的刻薄。但前日起,便再无听到哥哥铁全的行踪。铁小缺心中隐隐有不安,却仍旧放不下卢茵,只望凭着自己的一片深情感动卢大振。但是当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是第二个上场的时候,他便知道,卢大振根本不可能成全自己与卢茵。
青城派有史以来口碑最好的掌门龙东珠去逝后,青城派掌门之位便传给了他的师弟钱冥。如今钱冥的侄子钱纯正坐在首席的坐椅之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铁小缺心中有恨更有爱,绝不对让卢茵嫁给这花心的名门子弟。他收敛心神,镇静对战,竟然胜过了在场一半的人。那些出于名门的年轻少侠们竟然一个个败在这无名小卒的手上,面有愧色,对铁小缺也多了几分敬意。
大半场来下,铁小缺脸不红心不跳,腰不酸腿不软,镇定自若地打飞了每一个选手。钱纯似是有些坐不住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被卢大振安排在最后一个上场,但若是铁小缺一直坚持到了最后,他定然是打不过的。卢家堡的家丁也无数地在钱纯与卢大振之间奔走,数九严寒,却满脸是汗。
在铁小缺再一次打败了一个对手后,卢大振的腿有些发抖,因为场上只剩下了两人——一名是戴着斗笠的男人,令一人便是钱纯。
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人,除了那个被安排到第一上场的骆红叶与这名黑衣男子之外,其余的都是熟识的门派,自是早就在事先打过招呼。为了比武招亲不出意外,卢大振早已观察过这名黑衣男子。那男子面纱之下是一张痴痴呆呆傻傻的脸,探手摸去,脉间也没有任何内力,看其走路的姿态,脚步虚浮,似是没有任何武功,便以为这人只不过是来凑热闹的疯子,还特意安排这疯子倒数第二个上场,专门来衬托钱纯的英俊勇武,但卢大振绝没有想到铁小缺居然一路笑到了最后!
完了……完了……卢大振心里想,得罪了青城派以后江湖上的生意还怎么做!
“下……下……下一位……古墓派的严……严少侠……”卢大振慌得口干舌燥,连说话也不利索了。
古墓派?场下的人议论纷纷,左右打探也不知古墓派到底是何教派,掌门是谁。
铁小缺意气风发,见那男子缓缓地爬上了擂台,心中疑惑,咦?这人怎不会轻功?
那黑衣男子单单只是爬上擂台似乎就要把全身的力气用尽,他脚步虚飘,好几次还差点绊倒,引来了围观人群的一片笑声。
叶开见傅红雪神色紧张地盯着擂台之上,仇恨的眼神恨不得把那黑子男子的衣服给烧出一个洞来,知道他疑心那人是谁,便戳了戳傅红雪,想要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你听,卢堡主喊那人少侠呢。”
傅红雪疑惑道:“怎样?”
叶开道:“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到像是台上唱戏的小丑,喊他少侠简直是辱没了‘少侠’这个英俊的称呼!”
傅红雪笑道:“你说的对,只有当今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小李飞刀例无实发的前武林盟主叶开才能对得起‘少侠’这个英俊的称呼了!”
叶开见傅红雪身上情绪缓和,也笑了,半晌反映过来,怒指道:“喂!例无实发是什么意思!”
再回到擂台之上,铁小缺见那严少侠杵在原地,不说话也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样子,更是疑惑了。那人站在眼前,却气若游丝,不像个活生生的人。
铁小缺以为那人见他英勇便没了斗志。战到此时,他也以为自己必胜无疑,心里也有些浮躁起来,便试探着笑道:“严少侠,我一点也不介意你不战而败。”
台下的人又是一片哄笑,而那严少侠仍旧是没有半点反应。
铁小缺心里更急了,大声道:“喂,你到底动不动手啊!”
谁知那死气沉沉的人听了“动手”这两个字,粗笨的身体像是鬼魅一般地飞了过去。因为速度实在太快,他变成了一道虚无的黑影,众人眼睛一眨,眼睛里只残留着黑影留下的余影,什么也没看见就见铁小缺捂着胸口极期痛苦地躺在了圈外。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大家一时不知道要给出什么反应,欢呼也不是,唏嘘也不对,全都瞠目结舌地愣在了一处。
除了傅红雪和叶开。
两人仍旧坐在位置上,互相握着对方的手,周身的氛围却发生了改变。傅红雪盯着台上严少侠,眼睛里似乎能够喷出火来,而叶开比起傅红雪虽是镇定地多,但眼神已是冷若冰霜。
“燕.南.飞!”傅红雪的口中恨恨地吐出几个字。
叶开道:“他似乎并不想杀人,咱们先按兵不动,看他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
燕南飞的确不想杀人,他见铁小缺的身体落到圈外以后便再无了动作。前一个动作他一掌打在铁小缺的心口上,伸出的手如同被操控的木偶般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一顿一顿地慢慢收了回来。
铁小缺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人掏空了一般的巨痛,痛到一时间想不了任何事情。卢茵绝望的眼神和伤神的背影似乎在他眼前晃动,他想伸手挽留,却发现眼前一片空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前一刻还是伸手便可摘得明白的希望,而下一刻却被推入了绝望的深渊。这样大落差的打击对于从小在哥哥的关爱之下长大的铁小缺来说过于无于残酷,他发出了狼嚎一般的悲鸣。
卢大振冷笑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作自受。”
叶开看不下去了,抢身飞到擂台之上,瞪了一眼卢大振,道:“这个世道,癞蛤蟆只要娶了天鹅,照样也能生下天鹅的种。卢堡主你说是不是呀?”江湖中谁都知道卢大振原先只不过是一个江湖恶霸,不知是几生有幸娶到了朝廷五品官员的女儿,从此一路飞黄腾达,江湖中的生意越做越大。
卢大振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好看,却又不能发作,看着叶开将铁缺打横抱起,又飞身跳下了擂台。傅红雪忙为铁小缺急救,给他输入源源不断的真气,直到看着铁小缺苍白的脸色渐渐回转才放心。
在场的各位少侠表示世界观再一次被颠覆。铁小缺虽然年轻,但也是如假包换的真.汉子!那么美的姑娘轻轻松松地就把他公主抱了这个世界是怎么了!而那姑娘的夫君骆红叶没有半点醋意竟然耗费真气为那被自己娘子抱了的汉子疗伤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叶开见铁小缺渐缓也放下心来,又见自己再一次成了全场的焦点,一边用袖子替傅红雪擦去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一边转过头笑得灿烂:“请各位一定记住我们这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见义勇为的夫妻是点.苍.派的!”
傅红雪收回真气,摇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为点.苍.派挽回颜面了吗?”
这对夫妻秀恩爱秀得太耀眼,各位少侠表示很眼瞎,只好纷纷转头再次关注擂台之上。
擂台还没打完,还有最后一名备受大家期待的主角级选手钱纯还未上台,而此时钱纯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精彩好看。
一身黑衣如同鬼魅的严少侠缓缓地转过身,黑色的面纱虽然遮住了他的脸,但钱纯仍能感觉到灼灼的像是野兽一样的目光透过黑纱如同鬼影般缠在自己身上,钱纯很没出息地流了一身虚汗。还未等卢大振开口让他上台,他自行先站起来,对卢大振抱了抱拳道:“卢家大小姐高贵如同天上明月,我钱纯不过是江湖浪子,只怕是无福消受了。”
此时铁小缺也醒了,他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鲜血,两行泪抑制不住地流下来:“钱纯!你个没胆子的懦夫!你忍心小茵嫁给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吗?!”
钱纯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江湖美女如此之多,我何必单恋一只花?再说,我怎知卢茵与是否与你有染,难保我娶到的不过是只破鞋。”
铁小缺又惊又怒地指着钱纯:“小茵是纯洁的好女子!她就算不嫁与我也还要嫁给别人,你……你怎可侮辱她的名节!”说着,哭得更凶了。
傅红雪从小就只会把眼泪往肚子里咽,在铁小缺这个年纪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流泪的滋味,这时到有些羡慕起铁小缺来,默默地看着他抽泣。
叶开狠狠地在铁小缺背上拍了一掌,恶狠狠地说:“哭什么哭!把你老婆抢回来才是正经事!”
☆、局中有局
卢大振虽然爱名,但是死也不想见到女儿嫁给这个来历不明的疯子,见钱纯挥挥衣袖撇得干净,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对着围观人群道:“有人弃权,今日的比试便不合理数,不成定局。小女仍待字闺中,卢家堡定当择日再次举行招亲。今日为感谢各位,卢家堡今夜有大宴,望各位少侠不计前嫌,再次捧场光临。”又转头对那黑衣男子道,“严少侠,你没有异议吧。”
那男子的头似乎是动了动:“异……议……”这一个词两个字说得很迷茫。
卢大振以为他答应,立即像打了鸡血似的高声宣布:“小女的比武招亲到此结束!”台下一片不满的嘘声,却也不能插手,围观群众只能纷纷做鸟兽散。参加比试的人则有的抱拳退场,有的则留下来出席卢家的晚宴,青城派向来与卢家堡交好,自然是要留下的。今日结不成亲家,明日后日还是有各种各样的机会。卢大振谁也不得罪,落得个轻松。
“结……束……”黑衣男子重复着这个词,突然仿佛领悟到了什么,突然就往上飞身而起跳上了擂台之后阁楼的三层。他的动作仍旧是快得很诡异,连江湖中最高的高手也许都抓不住他的衣袖。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抓着卢茵从三层楼上跳了下来!他快得让人摸不着头脑,以至于看到一黑一黄的两个身影翩然飘落的时候,大家脑子里的反映都是清一色的“哇不愧是名为江湖第二实为第一的美女连出场的方式都是这么特别”!直到那两个身影从人群的头顶以极快的速度飞过去的时候,才有人反应过来不对。
“女儿诶!”卢大振捶胸顿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小茵!”脸色刚好了一些的铁小缺又咳了一口血出来。
今天没有看见热闹的围观群众纷纷表示这热闹来得太突然太刺激!本来比武招亲明明决出了胜负,卢老爷却嫌人家没外貌没金钱没背景,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打发人,结果惹恼了那位胜出者,一怒之下把名义上的未婚妻给抢走了!中间又有痴心汉子的戏码,这狗血的段子有段时间能成为坊间乡里的闲谈笑料。
傅红雪看了看叶开,道:“燕南飞的速度太快,你武功不济,应是追不上。戌时在城外汇合。”说着便朝着那一黄一黑的两道人影急追上去。
卢家堡虽有半只脚跨在江湖,却只是做着江湖的生意。堡中家丁弟子的武功也就只有地痞流氓的级别,出现这种紧急状况根本无人能够应对。
卢大振哭一会儿,拉着钱纯道:“贤侄,青城派人多势众武功高强,一定要帮世伯找回小茵啊!”
钱纯哼了哼道:“世伯,不是小侄不想帮。小茵与我又非夫妻关系,我这样尽力帮你可是会惹江湖非议啊。我倒是无所谓,玷污了小茵的名节就不太好了你说是不是?”
卢大振的一阵青一阵白,指着钱纯喃喃道:“好一个过河拆桥……过河拆桥……”
钱纯冷笑一声,带着一帮小弟甩袖离开,留卢大振在原地哭丧着脸嗟叹。
…………
铁小缺受了伤,经傅红雪急救已无甚大碍,但仍需静养调理一段时间才能复原。此时刚过午后,离与傅红雪约定的戌时还有段时间。叶开便扶着铁小缺回到了云来客栈,托小二找来大夫看诊,又开了些药材,又约了客栈掌柜至天字一号房问话。
叶开站在窗前,俯视着后院花园中红梅盛放的景致,虽然背对着掌柜,但那掌柜却一直弯着腰不敢抬头。
叶开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窗前挂着的木笼子里的百灵,一边笑道:“云来客栈少说也开了三年了,我这武林盟主当得好不明智,任凭魔教的眼线在侠客山庄眼皮底下肆意活动而不知,真不愧为魔教中司掌秘探与情报的云重长老。”
那弯着腰行礼的掌柜三十出头,仍旧是一身粗布的灰色长袍,精厉的眼神却与站在大堂中懒洋洋算帐的人截然不同。
叶开又道:“外公曾与我约定,我帮他找回大悲赋,魔教势力便撤出中原。云长老能否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此刻会在此地出现?”
云长老见瞒不下去,只好道:“少主在身为中原武林盟主之前首先是教主的外孙,是魔教未来的首领。少主只身一人在中原武林打拼犯险,教主自然是放心不下,远水解不了近渴,便派了我在此随时待命,以期有一日能够帮少主化解燃眉之急。”
叶开道皱着眉道:“我是无间地狱的少主,却不是魔教的少主。按照原先的计划,傅红雪现已重出江湖,我答应过帮花十九寻回大悲赋,那便一定会做到,但我决不会回去继承魔教。云长老请不要用错称谓,也不必对我行如此大礼。”
云重却仍然谦恭地弯着腰低着头道:“这玉扳指是教中首领历代相传之物。教主曾有令,见玉扳指如亲见教主。所以虽是虚礼属下也不敢怠慢。”顿了顿加上了自己的口癖,“少主,你懂的。”
叶开抚了抚手上玉扳指。当年花十九骗他说这是花白凤遗留下的信物,他信以为真,戴上之后便再也取不下来。从此,当今的武林盟主又背负上了一个新的身份——魔教少主。
叶开每每看见这玉扳指便觉得来气。他并不赞同魔教许多诡异的行事作风,但无奈与花十九有着直系的血缘关系,再加上在他任武林盟主期间魔教也未在中原闯下什么祸乱,便也放任花十九在中原暗暗扎根。魔教在中原与影响力大的商行联合,改头换面做起了江湖上的买卖。直到叶开发现时,其势力已经到达“只要魔教跺跺脚,江湖也要抖三抖”的程度了。
云重又道:“少主,其实教主只是关心你,你懂不懂?”
叶开冷冷道:“他关心我是因为需要我回去继承他的魔教。娘亲为了我和红雪受尽磨难之时,怎没见他有过半分关心?”
云重道:“公主盗走大悲赋,这是教中全体对她的惩罚。即使心中挂念,这种违背教义的事教主是做不出来的。”
叶开想起花白凤,心中揪得难受,只是紧紧地咬着牙不说话。
云重又道:“教主有话让属下带给少主。”也不顾叶开愿不愿意听,自顾自地往下说道,“教主说,只要傅红雪肯交出大悲宝珠,他便愿意为傅红雪解毒。”
叶开凉凉地讽刺:“为非亲非故的傅红雪耗费内力,他竟然也会做出这样仁至义尽的事?哈哈,果然又是因为大悲赋。”
云重道:“少主,大悲赋一事非同小可。目前武林中不管是什么势力出于什么目的,没有一人不觊觎这大悲赋的。大悲宝珠至今仍未现身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过咱们还是得尽快找到大悲宝珠,否则落入他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叶开紧咬着唇,眉心纠结在一起看起来很是烦恼,想了半天,觉得脑子里快要炸裂了。无论是身为武林盟主的自己,还是身为魔教少主的自己,叶开都不愿意让傅红雪看到。五年里,傅红雪独自一人待在深山老林中,而自己却经历了各种人□故的历练。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整日偷偷跟在傅红雪身后乐天的单纯小子了,而他却仍希望自己与傅红雪依旧处于当年初生牛犊不畏虎的葱茏时光,就算被卷入各种棘手的事件中,也能毫不畏惧地打打趣,逗逗乐。
云重叹了口气道:“就算是为了傅红雪的安危,少主也应尽快着手此事。少主难道忍心看着傅红雪一次次地忍受着毒发的痛苦煎熬吗?”
云重的这番话似是戳中了叶开的软肋,叶开的眼神一下就软了下去,低声道:“我会尽快向傅红雪试探出大悲宝珠的所在的。”
云重见说动了叶开,这才敢直起腰板,道:“我已派人去查那两个可疑之人的身份,资料虽不详尽,却已明白这两人并非中原人,而是大半个月前从西域入境的。在此时入境中原,又来到这与侠客山庄山脚下的临水镇,总觉得会在武林大会上惹出些麻烦。请少主千万小心。”
叶开道:“西域不正好是魔教的势力范围吗?哪至于到现在还查不清那两人身份?”
云重眼神一亮,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少主你身为魔教未来的教主,魔教的历史是一定要知晓的。魔教原来是楼兰古国的国教,那时魔教在西域盛行一时,呼风唤雨。后来老教主也就是现任教主的父亲与楼兰国国主意见不合,以至于全国上下开始打压魔教,魔教就只好退出西域到了北疆活动,一直到现在…………”
叶开不耐烦地摆手,眼里一股嫌弃劲儿:“我没时间在这里听你扯淡,我早说过我对魔教没兴趣,也不会接花十九的班去做什么魔教教主。”
云重也笑眯眯地闭上了嘴,能够说动毫无作为的魔教少主为寻回大悲宝珠做出点实质性的贡献,云重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
叶开刚要出门,又被云重叫住:“少主,今天之后前去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人士便会渐渐分批前往侠客山庄,已没有避嫌之需,您这幅打扮…………”
叶开女装穿得惯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对魔教之人又不抱好感,此时不耐烦地回头,劈头盖脸地就是一句骂:“我怎么打扮要你多话?!”
云重赶紧道:“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心里暗自祈祷小二不要把少主有女装癖的八卦传遍整个魔教。
☆、云天旧址
叶开回到铁小缺歇息的房中,看见铁小缺正半靠在床上流泪,嘴里喃喃地念着“小茵……小茵……”
叶开刚被云重摆了一道,心情十分糟糕,又见铁小缺一脸丧气样,口中的自言自语也听得心烦。刚想一掌打过去,看见铁小缺眼底流露的心痛觉得异常熟悉,脑中又闪过傅红雪坠崖的那一幕,便又唤起了深埋于胸中的疼痛,对铁小缺也有些感同身受起来。
“唉,别哭了,你老婆又没死。”叶开坐到床前拍着铁小缺的肩,柔声地安慰他,“男儿有泪不轻弹嘛。”
谁知铁小缺却不领情,“啪”地一声打掉叶开的手道:“你没有经历过与所爱之人分别的痛苦,有什么资格说我!”
叶开怒了,发狠道:“谁说我没经历过!我爱的人不仅被其他女人抢走过,还抛下我五年!你觉得我没有资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