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唇际似有隐隐的笑意:“反正你扮女装也不第一回。”.4
那两个汉子所说的“公主”难道是楼兰古国的公主?傅红雪的脑中立刻飞速地转了起来。可是这五年来,与赫连鹏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楼兰王子赫连鹏有过姐妹。而这炼制魅影人魔的秘术也的确只有楼兰古国才能掌握,那赫连鹏究竟与此事有什么关系?
要说赫连鹏要陷害傅红雪,傅红雪是断然不信的。若是赫连鹏有害人之心,那傅红雪在西域楼兰古国地界的五年时间时,多得是可以下手的机会,又何必等到今日?而且赫连鹏对明月心痴情一片,每过几日便会来刀山雪峰上悼念,这期间也与傅红雪结下了深刻的兄弟情谊。两人经常会在一起在雪峰之上喝酒谈心,共念故人至天明。不顾忌傅红雪是外族人,楼兰古国中的事,对他也毫无避讳。傅红雪离开雪峰前,赫连鹏也拍着胸脯保证会将明月心的身体保存完好,两人甚至喝了结拜的歃血盟酒,结为了会为对方两肋插刀的兄弟。
赫连鹏此人有情有义,傅红雪有绝对的理由相信赫连鹏不会害自己。遇到了叶开,傅红雪学会了怎么去信任别人,此时他也相信,自己的兄弟绝对不会做出背叛的事。心中有事,他更加握紧了叶开的手。只是这样的一个不明显的动作,叶开便察觉到了傅红雪心中情绪有变。他抛去一个安慰的眼神,仅管此时叶开自己也被南宫翎的秘密所震惊。
那两个楼兰的男子押着四个女子进了石牢中。两个男子的武功并不弱,牢中又有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南宫翎目前的实力深不可测,况且以她现在的精神状况,情急之下也不知会对南宫翔和南宫蝶做出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来。此刻并非是救人的最佳时机,叶开与傅红雪虽然心焦,但还是按捺住,等待时机救人。
此时石牢中,两个楼兰男子与南宫翎似乎早已熟识。
其中一人道:“姑娘,您说您想在旁边看炼制人魔的过程,我们便替公主答允了。可是这个小女娃是怎么回事?”
南宫翎对这两人很是客气:“两位祭司请放心,这个女娃是我找来帮你们动手取处子之血的,免得凡人之血弄脏了两位的手。而且这女娃的精神已被我控制,对我言听计从。”
被称为“祭司”的两个楼兰相视一眼道:“我两只负责为人魔灌下铜汁与处子之血,之后的炼制过程需要公主亲自执行。姑娘想看的炼制秘术也只限于到我两人的这一步,子时公主将屈驾此处,届时还需请姑娘回避。”
南宫翎盈盈地拜了一礼,十分识趣地道:“翎儿与公主有盟约,自然遵守双方的规矩。我只是真心想帮助两位祭司。我听说在楼兰取血一步有专人负责,不劳两位动手,便想一表诚意。不然,我也不会派出我的属下帮助两人将卢家堡的大小姐劫来了。”
南宫翎的这句话让两个祭司心下一惊,只好道:“那便有劳姑娘动手了。”
南宫翎轻轻点头,俯□在南宫蝶耳旁轻轻细语片刻,南宫蝶周身的氛围突然变化,源源不断的内力从幼小的身体里溢出,还未待叶开与傅红雪看清,那诡异的真气已凝成看不见的丝线,直取四名女子。那三名哭哭啼啼的少女突然间似乎被丝线缠住了脖颈,如同落入了蛛网的蝴蝶,奋力挣扎最终还是翻了白眼,唯有卢茵,稍有些武功基础,而南宫蝶虽会天女飞丝,却也只是五岁的孩童,卢茵凝神聚气,幸运地躲闪过了致使的攻击。那三人死得实在太突然,叶开与傅红雪连还没来得及从岩石后面跳出来,便无声无息地倒了地。
那两个楼兰人受了南宫翎的指示也不去帮忙,拖了那三具新鲜的女尸,拿出黄金的容器取血。那容器中已事先盛了滚烫的铜汁,又与处子的鲜血混在一起,变成了十分诡异的颜色。
楼兰祭司已取完三人的处子之血,南宫蝶却仍未制服卢茵。其中一名祭司向南宫翎使了个眼色催促,南宫翎的脸色已变得很不好看,她恨恨地吐出一句“杂种就是杂种”,自己也动作起来。
叶开一直将小雨给的药丸捏在手心里,认出那是南宫翎展开天女飞丝的前兆,立刻一口吞下药丸,拉了傅红雪从岩石后面飞了出去。南宫翎的功力可不能与南宫蝶相提并论,只要南宫翎出手,卢茵存活的机率恐怕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但是似乎有人比叶开更早跳出去了。南宫翎的天女飞丝并没有针对卢茵,而是针对突然向她扑过来的一个黑色的影子,那黑影便与南宫翎纠缠在一起。那人的功力明显与南宫翎相差太多,两招之内便落了下风,锋利得如同尖刀的内力划过他的要害,几乎好几次要了他的命。见那人不敌,刀光一闪,傅红雪加入了混战。
“铁小缺!”叶开认得那人影,不由得惊呼起来,又赶忙上前制止住了被控制的南宫蝶,点了她的昏睡穴。南宫蝶受尽折磨的弱小身体才终于倒在了叶开的怀中。这情况发生得太过突然,两名楼兰祭司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立即丢了手中的容器,抽出腰间弯刀便向叶开刺来。叶开一手抱着昏迷的南宫翎,一手激荡内力在周身画圆与那两人周旋。
石牢中有些阴暗,南宫翎看不清与自己打斗的两人的样貌,却能凭着那使刀之人的套路与力道判断是傅红雪。
她冷笑一声,正要使出浑身解数,又听见黑暗中传来那一声“铁小缺”的惊呼。这声惊呼让南宫翎分了神,她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反而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了自己的脸,完全忘记了此地昏暗,叶开根本就看不清她的脸。然正是这样的空隙,让铁小缺从背后得了空档,猛地一记铁拳砸在南宫翎的脊椎上。铁小缺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力道,一这击,让南宫翎伤得不清,南宫翎从袖中撒出一把白色粉末,趁着傅红雪与铁小缺视线模糊之时逃走。
待空气中那阵粉末散去,南宫翎已不见了踪影,索性叶开那边已轻松制服了那两位楼兰祭司,从石壁之上解救下了尚存一息的南宫翔。南宫蝶在叶开怀中睡得安稳。地上虽然躺着三具女尸,卢茵却仍活得好好的。
虽有人伤亡,但这次救人的计划大体还算成功。因南宫翎的事件,叶开心中不免有些无法接受的沉重,但见傅红雪阴沉着一张脸,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铁小缺也一脸不信任地看着自己,便故作轻松道:“你们以二敌一还不如我以一敌二呢。”
傅红雪却没有理会叶开的玩笑,一个箭步冲上去,扯着楼兰祭司衣襟急急问道:“你们的公主是谁?!”
而那两人的嘴角却突然流出黑色的血来,瞬间毒发身亡。傅红雪呆了半晌,暗暗叹了口气。
卢茵虽是大家闺秀,平日也见了不少世面。但今日经历的一系列的事件,可谓是让她体验到了什么是惊心动魄,什么是生离死别。此刻她见心上人铁小缺救了自己,更是大悲又大喜,抑制不住地大声哭了起来。
叶开挥挥手道:“刚才他们要杀你的时候也没见你怕见你哭,这会儿得救了反而掉眼泪了。小缺!快上!”
铁小缺看了看傅红雪,又看了看叶开,眼中仍是不信任的神色,却还是走向了卢茵,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卢茵靠在心上人怀中一边释放极悲极喜的情绪,一边哽咽着道:“多谢两位恩公相救,多谢两位恩公相救。”
叶开正要不好意思地挠头说不用言谢,铁小缺却冰冷冷地道:“谢他们做什么,两个骗子罢了。”
“呃……”叶开尴尬地收回了伸在半空中的手。
铁小缺这么想的确也没错。他一直偷偷跟在叶开身后,见叶开是男儿身本就已经很是震惊,又在后面见面叶开与傅红雪的亲密关系,更是连世界观都颠覆了。
卢茵知书达理,很懂礼数。女儿家心思又细腻,她早已认出眼前这两人便是在比武招亲时竭力帮助成全铁小缺和自己的那对假夫妇。这两人虽为男子,彼此眉目间流露出的对对方的信任与情义却是普天之下也再难找出第二对,着实让人好生的羡慕。听铁小缺言语中阴阳怪气,知是他那过于正义的牛脾气又犯了,便娇嗔责怪铁小缺道:“怎么跟两位恩公说话的?就凭你这点身手,能在比武招亲时一路战胜,能从妖女手下救出我吗?”
铁小缺低头一想觉得有理,看向叶开的神色已回复正常,却还不肯认输:“总之,他们乔装打扮混入卢家堡的比武招亲就是另有所图!”
☆、花好月圆
叶开查看怀中南宫蝶并无性命之忧,也放下心来,看着铁小缺拍了拍傅红雪的肩膀道:“我有媳妇了,对你老婆可没有企图。”
傅红雪斜着眼看着叶开道:“难道不是你是我媳妇吗?”
叶开挥了挥手,嘟嘴道:“大侠是不会介意这些的。”
铁小缺从小就是死脑筋,此时睁圆了眼大喊:“可是你们都是男的!”
卢茵“噗”地破涕为笑,在铁小缺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两位恩公都是男子又如何。只要两人相爱,便可不用避讳世俗目光,闯过任何难关。我看啊,这两位恩公的感情可比你我要深得多。”
铁小缺急了,立刻表明心迹:“小茵我对你是真心的,只要你嫁给我,我绝不会让你半分委屈!”
卢茵本就爱恋着铁小缺,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又想起父亲卢大振企图利用她与青城派拉近关系,神色不由得又转喜为悲,悲切道:“我父亲不会同意我们二人的婚事。”
此言一出,刚刚还十分轻松的气氛立刻又变得压抑起来。铁小缺虽然救了卢茵,但依旧改变不了卢大振的看法,更不会将卢茵嫁给铁小缺。
看着这对悲悲切切的小情侣,叶开也不知道一时说些什么才能安慰两人。
先说话的反倒是傅红雪:“卢姑娘,我们两人身为男子,定要遭受江湖中许多的诟病,方才你的一席理解之语让我十分感动。既然我们能冲破世俗,不在意他人眼光,卢姑娘与铁兄弟未尝不可呢?”
卢茵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傅红雪所说的话是何意,她默不作声地低头思索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她深深地朝傅红雪拜了一揖道:“多谢恩公提点。”
叶开自然也是明白的,他看着傅红雪的眼神中有着赞许,道:“这话从你这呆子口中说出来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而铁小缺这个傻缺却仍呆呆傻傻地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扯着卢茵的袖子不停地问:“小茵小茵,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卢茵掩面责怪:“一想到我要嫁的是这么一个傻缺就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叶开摊手表示理解:“我以前喜欢上这个面瘫冰山的时候也曾经怀疑过自己的品味。”
傅红雪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表情被叶开捕捉到,叶开心中立刻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最近的傅红雪脸皮有越来越厚的趋势,一肚子的水也越来越黑。
果不其然,叶开下一刻便听到傅红雪道:“在你和卢小姐站在同一立场上的时候,谁是谁媳妇便一目了然了。”
叶开:“……”
铁小缺一听卢茵说要嫁给自己,立刻狂喜地摇着卢茵的肩:“小茵你肯嫁给我了吗?可是你爹怎么办?”
叶开实在是受不了铁小缺这个笨蛋了,窜过去又狠狠地在铁小缺背上拍了一掌:“是卢大小姐要嫁给你,又不是她爹嫁给你!今夜你们劫后重生,又是良辰吉日,不如我俩作媒,你们就在此处成亲吧!”
傅红雪接着道:“成亲之后,偌大的世间,便任由你们闯荡。或笑傲江湖闯出一番名堂,或归隐山林,闲云野鹤,都是一种活法。两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铁小缺怔怔地看着傅红雪与叶开,突然流下泪来。虽然叶开的男扮女装曾让他产生不信任之感,但他并非善恶不辨之人,傅红雪与叶开对他的恩情,点点滴滴他都会记得。
他流着泪拖着卢茵跪下,朝着傅红雪与叶开就是深深的一拜。
叶开赶紧扶他们起来,道:“唉,说到成亲就这么心急。这地方又冷又暗又潮,还有好几个死人,总得让咱们换个地方再帮你们准备婚礼吧。”
卢茵道:“不知两人恩人大名,我与小缺定当谨记,以期日后报恩。”
铁小缺这个傻帽突然就聪明起来,道:“既然是乔装打扮,想必骆红叶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吧。”
傅红雪与叶开知道铁小缺是铁全的弟弟,而铁全已死,若是被人发现也定会传出是傅红雪干的消息,若将真名告知必将又引起大段不必要的解释与铁小缺的不信任。反正今夜之后,江湖偌大,与这两人再见面的机会也十分渺茫,还不如编个善意的谎言,换得这两人的心安。
叶开抢先说道:“我们早已退隐江湖,这几日是为了救一个朋友而来,日后估摸也不会再有见面机会。你只将‘骆红叶’看作是我们二人的代称便可。”
傅红雪与叶开本想留在此处等待幕后黑手“公主”的出现,但此刻子时已过,楼兰祭司口中的“公主”却仍未现身,大概是得知了计划失败的消息。傅红雪与叶开也便没有了留在此处的理由。
南宫翔有绝世的内功护体,即使刚遭受了南宫翎非人的待遇,肯定也是死不了的,此时他的穴道已被解开,一双眼只紧紧地盯着叶开。叶开顾念着与南宫翔的情义,上前替他查看伤势。撩开南宫翔披散的长发,才发现他脸上刀痕遍布,血肉模糊,除了能看见一双形状好看的狭长凤目,已看不出他本来的样貌。
卢茵想这两位恩人一人刚毅硬朗,一人英俊倜傥,想来两人的朋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便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人的样貌,谁知竟看到一张皮肉横翻,血痂遍布的脸,生生地被吓退了两步。
叶开皱眉看着南宫翔:“她毁了你的容?”
南宫翔却答非所问:“你的记忆恢复了?”
叶开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暧昧地回答:“不管怎样,还是要多谢你。”
南宫翔眼中有悲伤流露,把头一偏,便闭了眼不再说话。
傅红雪心里像是被猫挠了一爪子,难受得紧,赶紧道:“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于是铁小缺兴高采烈地牵着卢茵,叶开抱着南宫蝶,傅红雪拖着南宫翔,一行六人离开了这个阴暗的地下囚牢。傅红雪起先是像提着一块烂抹布一样拖着南宫翔走的,叶开竟然也没有提出异议,后来到是傅红雪自己先良心发现了,又改为搀着走。
地下囚牢阴森不吉,但囚牢之上的花园却是良辰美景。杨夫人是公子羽的母亲,公子羽自然不会亏待她。衣食住行,奉上的无不是天下最好的。杨夫人所居之处虽是云天之颠的后山禁地,但湖光山色,一应俱全。这一汪湖水是后天人工开凿的,细细看来飞檐楼阁全是依着山势而建,用的建材全是上品,回廊栏杆每隔几步便有珊瑚或珍珠或水晶装饰。当年叶开与傅红雪两人复仇心切,来到这里时并无心观赏此处景致,如今换了一种心情来到此处,才发现即使是王公贵族也大概不会有如此的财富与闲情,在地势如此险峻的云天之颠后山建一处这样的别馆。
一汪湖水被三边的山峰围绕,一轮月影荡漾着倒影在清澈的湖水中,淡金色的瓦片和水晶制的柱子在月光的清辉中蒙起一圈淡淡的光晕,虽是严寒,但石径小路两旁却盛开着不知名的各色小花,在风中轻颤摇曳,仔细一看,连那种花的泥土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泥土,难怪即使此处再也无人打理,这些花草也能如此茂盛。
傅红雪与叶开先安置好南宫蝶与南宫翔,便开始为铁小缺与卢茵的婚礼做起准备来。杨夫人出生高贵,对美的追求自然也不差,两人四下一搜,到真搜出不少好东西,居然还有现成的新郎新娘的大红礼服,颜色已旧却是收藏完好,平直整洁。
叶开感叹道:“杨夫人虽然蛇蝎心肠心狠手辣,但对咱爹也算是用情至深。不然不会一直收藏着当年他们成亲时穿过的礼服。”言语间,又从房中搜出几件古董宝贝,其中一根半截手臂长的黄金仗看得叶开眼睛直发亮,“咦?这不是百年前楼兰古国的黄金权杖吗?多少人在寻这宝贝,居然出现在这里!云天之颠当真是好有钱,不知上哪儿弄来的这么多奇珍异宝。”
傅红雪道:“云天之颠好歹是一个庞大的组织,积累了这么多财富并不觉得稀奇。我当年到是挺奇怪你一个人独行江湖哪来的那么多钱,换衣服换得比姑娘还勤,一出手就是一万两。”
叶开的脑中闪过一道灵思,但被傅红雪一打岔又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只好骄傲地仰着脖子接着傅红雪的话题:“我师父有钱嘛,我又这么听话,博得他老人家的欢心,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
傅红雪没忍住笑,道:“我怎么有听说你拜别李寻欢前辈下山后,阿飞前辈为表示庆贺燃了三天三夜的爆竹呢。”
☆、花好月圆
铁小缺与卢茵的婚礼便在这偏西的月下举行了。时间紧张,准备得也很仓促,但只要两人心意相通,物质简陋又算得了什么。以天为证,以地为媒,又有傅红雪与叶开两人作为主婚人,铁小缺与卢茵结为夫妇,永世相随。穿上礼服,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叶开便急着将两人赶入了洞房。这对新人在这一天里遭遇了太多,虚礼能省则省,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时间仓促,多年不曾住人的房间只打扫出两间,一间给了新人,一间用于安置受伤的南宫翔与南宫蝶,傅红雪与叶开却没了安歇之所。这一天的奔波劳碌也让两人不想再动弹,取了一坛酒在湖畔的花丛小径里席地而坐。怕叶开惧寒,傅红雪从屋内拿了一条旧毛毯,将自己与叶开裹在一起。
此处接近云天之颠峰顶,被不远处的四方山峰环绕。此时已过丑时,一轮圆月斜斜地挂在西边的峰顶,映衬着一汪碧澄澄的湖水,仿佛伸手可触。夜凉如水,一呼吸便能凝成白白的雾气,叶开与傅红雪相拥,虽是俱寒的体质,心中的温暖却驱赶走了寒意。
过了今日,便是武林大会。打着选举新的武林盟主的旗号,实际上却是声讨傅红雪。
傅红雪一仰脖子灌下一大口酒:“今日对于你我而言也许是最后的安稳时光。”
叶开看着傅红雪手中陈年的好酒,口里是馋得不行,想到自己的心疾又按捺下来,又往傅红雪的怀里钻了钻:“他人的看法又如何?你只需知我永远与你站在一处。”
傅红雪抚了抚叶开冰凉的黑发,嘴角浮现一丝平静安稳的笑意。
叶开接着道:“武林大会时,我们据理力争,洗清冤屈,若行不通受到天下群英围攻,我们便杀出重围,亡命江湖。天下那么大,有哪里不能去?做一对亡命鸳鸯也是一种活法。”
傅红雪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淡去。他体内的毒正在逐一发作,并不是十分痛苦时便故作轻松,竭力忍耐,而实在忍不了时,一定会避开叶开,独自痛苦。离开无间地狱后,毒性发作得越加频繁,索性毒发过后,对行动与功力毫无影响,才能瞒住叶开自己每况俱下的身体。就算他救不活,傅红雪也希望叶开不要放弃存活的希望。
叶开见傅红雪半天也不说话,只是心不在焉地仰头望着星空,时不时灌下一口酒,只道他是在烦恼明日的武林大会,便道:“怎么不说话?难道是被我感动到了?!”
傅红雪被呛到,“噗”地喷出一口酒,慌慌张张地拍了拍弄湿的衣服,岔开话题道:“杀人嫁祸的事是翎儿姑娘做的,你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叶开点头:“想起翎儿自尽前后,多少有些异相,我身为她的丈夫,没有尽早发现是失职。翎儿的丧事之后,南宫翔又反常地数次登门拜访,定是早与翎儿合伙起来欺骗我。等南宫翔好些了,我一定要他好看!”
毕竟中间有五年的空白期,叶开说的这些事对于傅红雪来说有些茫然,傅红雪的脸上显现寂寥的神色来。说起南宫翎一异变,事件的导火索大约是她亲眼见到五年前叶开酒后的失态。傅红雪记得那日南宫翎脸上的表情就仿佛是被恶鬼附了体。
仅管现在与叶开在一起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傅红雪的心中还是有愧意,而这种愧意却越发地促使他对叶开加倍地好。他看了看叶开被冻得绯红的面颊,凑过脸去亲了亲。
傅红雪身上醇香的酒气混着只有叶开才知道的体香,扑在叶开的脸上。圆月的清辉,波光鳞鳞的湖面,风中微动的奇花异草,都让叶开有些心醉神驰。
“红雪……”叶开转头看着傅红雪眨眼,睛亮亮的眼睛中似乎有所期待。
“嗯?”傅红雪微笑,“什么事?”
“哦……没什么……”叶开失望地仰起头,“啊,月色真……唔……”
叶开话音未落,便被一道强力转过脸去,还未反应过来,傅红雪的脸便压了上来。
傅红雪的唇瓣微薄却温暖,他伸出舌尖温柔而细密地描绘着叶开的唇形。这样的主动惊得叶开嘴唇微张,傅红雪的舌便趁隙滑了进去。
四唇相抵,舌尖相缠,眼前是傅红雪沉醉于这一深吻中的脸,平日里脸部刚毅的线条显得异常柔和。叶开瞬间的僵硬也便如风中的雾气一般消散开去,软在了傅红雪的怀中。两人亲密的接触又不是第一次,傅红雪上手很快,起初生硬得让叶开笑话的吻现在变得深情娴熟,叶开只觉心中有千百只大白兔子撒着欢跑着。原以为傅红雪只有在武学上天赋秉异,谁想在谈情说爱方面也有飞跃的进步!
叶开只觉得自己连气息都不稳了,身体的某处仿佛像是在瞬间被打开了封印的禁制,一下就变得火热起来。被傅红雪的手触过的脖颈也蓦地变得绯红。
傅红雪心无杂念地吻着叶开,只觉得叶开温厚的唇,叶开漂亮的眉眼,叶开瘦削的身体,似乎有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魔力。
直至深吻结束,叶开还在傅红雪的怀中轻轻颤抖。羽睫之上沾着凉夜的露水,将落未落。
傅红雪抱着叶开,透过衣物也查觉到叶开滚烫火热的身体和异常不稳的气息。
就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傅红雪喜得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差不多了吧?”
叶开还软在傅红雪怀中,说话的语气也带了些颤抖:“什么差不多了……”
傅红雪道:“今天在比武招亲的会场上闹了一场,夜里救南宫翔时你又与那两个楼兰祭司大打了一番,算算时间早就过了毒发的时刻了。”
叶开一掌打在傅红雪胸前:“想什么呢!我提前吃了小雨给的药,能够抑制一次毒发!”
傅红雪隐约记得小雨的确是提过在帮叶开研制一种急救的药,但似乎这药是有副作用?傅红雪记不大清,只见眼前叶开的脸色呈现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越来越迷离,就好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疑惑道:“你确定?”
叶开歪着头想了半天,似乎是脑子跟不上运转,说话也开始有些结巴:“啊……小雨好像说……这药是延缓毒发时间的……”
傅红雪了然地斜眼看着叶开:“那很明显你现在就是毒发了。”
仿佛傅红雪的话很难理解一般,叶开歪着脑袋望天想了一会儿,突然朝着傅红雪灿然一笑,无邪得像个天真的孩童,毫无预兆地向傅红雪扑去,用脸在傅红雪怀中蹭啊蹭:“我喜欢你!”
“叶开?你偷喝酒了?”叶开的神态如痴如醉,傅红雪摸不着头脑地晃了晃放在身边的酒坛,酒还有半坛。
叶开的双臂紧紧地圈住傅红雪:“傅红雪,我知道自己很恶心,你不要讨厌我……嘤嘤嘤……”
傅红雪有些莫明其妙,拍着叶开的背道:“嗯……咳,我也喜欢你。”
叶开从傅红雪怀中抬起脸来,满脸的欣喜显而易见,却仍旧有些不愿相信:“但是我对你不是兄弟之情!”
傅红雪又咳了一声道:“叶开,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早说过你是我在这世上至亲至爱之人。”
叶开仿佛是第一次听说这话般,一脸的震惊与狂喜,声音里有些撒娇的意味:“傅红雪你骗我!你方才还跟我说明月心是你的至爱!”
傅红雪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此时叶开记忆错乱,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晚上。这就是小雨所说的药丸的副作用吗?!傅红雪扶额,这可怎么办才好……
叶开的眼睛里水气氤氲,面颊绯红,神态如同醉酒一般,委屈又爱恋地看着傅红雪。
傅红雪的脑中在飞速地运转。就算记忆退回五年前又如何?五年前的叶开爱他爱得发狂,做一些爱人间才能做的事他应该不会抗拒。而且叶开现在身中银毒,急需做一些爱人间才能做的事来解毒。再说小雨的药既然是有副作用,也必须做一些爱人间才能做的事才能解除,不然叶开的记忆退回五年前可不好办。于是傅红雪决定,现在开始要与叶开做一些爱人间才能做的事。
然而,就算是时间倒回五年前,傅红雪悲剧的命运也是不能改写的。况且叶开只是记忆退回五年前,这意味着傅红雪悲剧的命运即将再一次重演。
傅红雪刚打算安抚叶开,就觉得腰上一软,穴道被叶开制住,身体不能动弹。
“叶叶叶叶叶开,你要干嘛!你会后悔的!”五年前的悲剧历历在目,傅红雪心有余悸,一向镇定自若云淡风轻的他连说话的声音都抖了。
叶开又是一笑。解下披在两人身上的绒毯,铺在地上,又一伸手将傅红雪推到在绒毯上,欺身压了上去,将头埋在傅红雪肩窝里,舔了舔傅红雪发红的耳垂:“傅红雪,你怪我也好,讨厌我也好,今生不要再见我也好,我……我……”
叶开的声音太过可怜,傅红雪双目一闭,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算了……来吧……”
☆、花好月圆
也不知叶开听没听到傅红雪的许可,他的眼里迷离得厉害,面颊微醺,红唇半张,鲁鲁莽莽地去吻傅红雪,那状态与醉酒时如出一辙,甚至连呼出的气里都蕴含着猛烈的酒气。傅红雪又被点住穴道不得动弹,只能任凭叶开舐咬着他的耳垂与唇瓣。叶开亲得粗糙,傅红雪刚被吻出点感觉来,叶开便又兴冲冲地去舔另一处,手上忙活了半天终于把傅红雪的衣服给解开了一半。
在素净的月光下,傅红雪精壮的胸膛便显现出来。他和呼吸略有些不稳,更显得那片小麦色的胸膛充满着成年男子的魅力。叶开痴痴呆呆地看了半天,又拉松自己的衣服,透过衣领看自己的前胸,然后又极其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傅红雪虽然有些紧张,却被叶开的小动作逗得笑出声来,安慰道:“我练的是灭绝十字刀,讲求全身的力量,而你练的是小李飞刀,最重要的是眼力与手指的灵活。”
叶开坐在傅红雪身上,忍不住用手指去抚摸傅红雪麦色的胸腔与胸前的微小突起。叶开的手指光滑纤长,骨节分明,又因练了小李飞刀而十分地灵活。他虽然醉态毕露,但手上的功夫却是一种本能。他忽轻忽重地揉捻着那两粒微小突起,傅红雪感觉到有些羞耻,却无法抑制住悄然升起的块感。
身体的某处跟随着突起,渐渐地立了起来,傅红雪不由得咬紧唇发出了一声闷哼。
叶开跨坐在傅红雪的腰间,觉得身下似乎有什么在顶着自己,他歪着头疑惑了片刻,痴痴地笑起来:“傅红雪傅红雪,你也很有感觉呢!”
全身的气血“腾”地一下就涌到傅红雪的脸上,傅红雪道:“要做就快一些!”
叶开充满着情玉的眼里满是惊疑与脆弱,试探着问:“傅红雪,你不反抗是因为……不讨厌我吗?”问出口后,他又仿佛怕从傅红雪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别扭地扭过头去,又道,“不过你就算讨厌我,我也不会停手的!”
傅红雪想起自己背负着血海深仇初入江湖时,所有人都怀着恶意的眼光看他,只有那个整日乐乐颠颠的少年叶开,即使被冷淡对待甚至怀疑辱骂,也会对自己绽放出如冬日阳光般的温暖笑容,也只有叶开愿意与自己掏心掏肺,同生共死。傅红雪又想起五年前的那一夜,叶开也是这么说的。
“傅红雪,就算你讨厌我,我也不会停手。在你身边这么久,我早就想对你做这些事了。”
五年前的叶开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就算从此与傅红雪恩断义绝,形同陌路,也不能阻止他。但是叶开的眼神却是脆弱的,写满了惧怕和忧伤。扭过头不想听到傅红雪的任何回应,因为他知道,从傅红雪口中说出的话一定会伤极了自己的心。但就算如此,也再也阻隔不了他对傅红雪的思念。
当傅红雪的如刀的薄唇中恨恨吐出“我会杀了你”时,叶开甚至都听到内心某处破碎的声音。但是他仍旧做出了不会让自己后悔的行动,就算事后被傅红雪乱刀砍死,他也觉得死而无憾了。长伴心爱的人左右,与他共享快乐,为他分担痛苦,同舟共济,同生共死,却不能对他说出“我爱你”。这样痛苦日子叶开已经不想再忍受了,就算摊牌之后玉石俱焚,连兄弟连朋友都做不成,叶开也不会后悔。
五年后,傅红雪再看着叶开与五年前相同的眼神,内心里没有羞耻与愤恨,有的只是对叶开无尽的怜惜。他无法想象五年前的那一句“我会杀了你”,究竟把叶开伤得有多深。如果傅红雪没有被制住穴道,他一定会抚摸着叶开的脸颊,然后吻得他再也说不出话。可惜他现在不得动弹,因此只好一遍遍地对听觉似乎出现问题的叶开重复:“叶开我不会讨厌你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叶开却仿佛独自陷入了回忆形成的幻影中,哀哀切切地出不来。他伏在傅红雪的胸膛上,听着傅红雪有力的心跳,却听不见傅红雪的回应:“我这一生便只做错这一件事,就让我任性一回吧。事后,要杀要剐,都随你的便。”
说完他便将傅红雪翻过身来,麻利地脱去了傅红雪的裤子。傅红雪虽不惧寒,但□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凉意和后怕还是让他抖了一哆嗦。
傅红雪心中一片哀号,已与叶开心意相通的他自然是不会介意叶开对自己做过分亲密的事,但是至少这次要温柔一点啊!五年前的那次经历几乎要让傅红雪对□产生阴影,叶开酒量差,酒品更差,进入之前的前戏粗糙简略,毫不留情,进入后又仿佛要把一辈子的事都要补上似的。直奔主题是好事,但是傅红雪对那次的印象只有“痛!痛!痛!”
“叶开……你轻一点……”虽然知道叶开听不见,傅红雪还是要抗议的,心中已经开始无限自我催眠:掉崖时明月心往自己身上那一下砸的巨痛都忍住了,这点痛算什么!忍住这点痛,以后才能向叶开索取更多!
心里的想法和实际的做法是两回事儿,傅红雪心中在自我催眠,实际上却在暗自催动内力解穴。笑话!尝过一次在上面的甜头怎么可能屈身人下!
叶开不知道在磨蹭些什么,傅红雪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大概是叶开在脱自己的裤子。又听得“叮”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叶开迷迷糊糊地捡起来,满脸的疑惑道“咦?我身上什么时候有这种药膏?”又随手一扔,刚好扔到傅红雪的脸边。
傅红雪定睛一看,润滑膏!傅红雪只觉心中一百匹马呼啸而过,这是能救命的东西啊!他刚想竭力挣扎,便觉得身后被一个滚烫的东西抵住了。傅红雪心中一紧,又加快了内力的运作。
叶开的脑袋昏昏沉沉,只觉得得□一片玉火,燃得身体都要着起来。他急急地寻找着发泄的入口,却无从下手。只用双手扶住傅红雪的腰,用□在傅红雪的两股之间使劲蹭。这倒是让傅红雪蹭出了些感觉,身后也有些放松了,这一放松,又让叶开得到了要领。
叶开嘿嘿一笑,对准后学就要进入。只可惜未做前戏与扩张,怎么捅也进不去。叶开心下一急,扶在傅红雪腰上的手也使了劲,阴差阳错地便解开了傅红雪的穴道。
全身的禁制瞬间被解开,傅红雪一个激灵,猛地一个翻身跳起,又将叶开反压在了身下。
叶开突然觉得上下颠倒了,药的副作用让他的反射弧长了好几倍,半天才疑惑地道:“傅红雪,刚才明明是我在上面,现在怎么变成你压着我了?”
傅红雪也不管此时叶开听不听得到,压制着叶开胡乱挥舞的手臂,说道:“反正都是要做,谁压谁不都一样。”言语间,他已经驾轻就熟地剥下了叶开的裤子,只隔着亵裤搓揉起叶开的脆弱来。
“啊……啊……”叶开这回的反映到挺快,□块感涌起,嘴里便发出了愉悦的吟哦,没节操地忘记了谁上谁下的问题。
山中湖边的雾气渐起,给水榭楼阁蒙上了一层薄纱,奇花异草在这雾境中开得更盛,花瓣之上也凝结了许多晶莹的露珠。
傅红雪与叶开躺在花丛中亲密,叶开身下垫着绒毯,不觉得冷,但正面却吃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又有花朵轻颤时,时不时便从花瓣草尖滑下的冰凉露水掉落在光裸的身上,引起叶开一阵阵敏感的颤栗。
傅红雪从地上捡起了被叶开扔掉的润滑膏,打开盖只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扑来,一时让人情玉大盛,他一边气恼着叶开竟然随时准备着这种药膏,一边又抠了指甲盖大的一块,用腿分开叶开的双腿,往他身下探去。
叶开的前端正享受着,突觉后方有异物突入,他不安地扭动几下,又觉得那侵入的物体温软滑腻,凉丝丝的很是舒服,便不再抵触,以至于傅红雪将他翻过身来他也毫无抵抗。
叶开虽然听不见傅红雪说话,反射弧又很长,但对于外界的动作还是有感应的。背后感到了细密又酥麻的吻,叶开颤着声道:“傅红雪,真的是你吗?”五年前的叶开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与傅红雪会有如此幸福的时刻。
傅红雪压上去,亲了亲叶开的侧脸,又将唇移至叶开的耳边,明知叶开听不见,却还是柔声道:“是我。”
耳边的那一阵柔柔的风让叶开觉得心安,他的声音透着难以抑制的欣喜:“是你的话,我愿意我愿意!……唔……”
叶开话音未落,便觉得身后有个更粗更大更热的东西抵了进来。他的后面又不是第一次开发,有了药物的事先润滑,那东西一下便直抵深处。叶开仰起头发出一声欢愉的吟呻,身体也随着傅红雪抽动的频率律动起来。就算此刻他暂时忘记了曾与傅红雪共处的快乐,身体却依旧诚实。
圆月更亮,花开更盛,两具火热的身体交缠在一起,身心交融,一夜无眠。
☆、如履薄冰
叶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花丛里,半轮红日冉冉升起在不远处的山峰上。傅红雪正对着自己笑得一脸满足。
叶开元气满满,一个用力要坐起身便扶着腰发出了一声哀嚎。
傅红雪咳了一声过来扶,道:“昨晚有些没了节制。”
叶开脑中一片混沌,对昨晚只有些隐约的印象,他睁圆了眼疑惑地望着傅红雪。
傅红雪再咳了一声,道:“因为小雨那粒药丸的副作用,你昨晚毒发得很厉害,缠着我……嗯……你懂的……”
叶开甩了甩头,几个羞耻的姿势像是片断一般渐渐浮现出来。他心里是极高兴的,脸上却故作镇定道:“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傅红雪道:“不记得也好,免得下次用与昨天相同的姿势时没了新鲜感。”
叶开:“傅红雪,你够了……”叶开总觉得自从自己“委身”于傅红雪之后,自己脸皮的厚度就转移到傅红雪脸上去了。
傅红雪见脸颊红扑扑的叶开很是可爱,还要继续调笑,身后却响起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沿着花丛小径携手走来的是铁小缺和卢茵,两人携手相笑,情意绵绵,连脚步也比平日轻快许多。
叶开赶紧一骨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平和了心态,向两人招招手。
傅红雪好心提醒:“站这么快,小心腰闪到。”
叶开一脸微笑地无视。
铁小缺与卢茵携手信步而来,卢茵幸福洋溢的脸比云天之颠上盛放的奇花还要明艳。她见到傅红雪,奇道:“咦?今天骆大哥的气色怎么这么好?”
她唤傅红雪为骆大哥,想是铁小缺将昨日比武招亲时的事细细向她道来。
傅红雪微笑点头:“你们二人的气色也很好。”
卢茵再转向叶开:“咦?骆夫人是身体不适吗?从刚才起就一直扶着腰,我略通一点医术,骆夫人若是不嫌弃,就让我看一下吧。”
叶开保持微笑,回绝得谦恭有礼:“其实是昨天救人的时候闪了一下腰,无碍无碍。”
卢茵一脸了然地歉了歉身:“想是骆夫人嫌弃我医术不精了。”
叶开欲哭无泪:“卢小姐,骆夫人这称呼还是算了吧……”
卢茵终于笑出声来,道:“谁让恩公不肯告诉我真名?卢茵便只能以骆夫人相称了。”
见傅红雪一脸满足,叶开心里实在是不高兴,便嘟着嘴道:“我姓叶,除了骆夫人叶姐姐之类的,你看着叫吧。”
“骆红叶……叶……”卢茵轻轻在叨念了一声,似乎在瞬间领悟到了什么,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叶开心叫不好。卢茵冰雪聪明,方才暴露真姓怕是她已猜测到自己与傅红雪的身份了。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他只能在心中直懊悔自己的大意。
好在卢茵的确是个聪明人,她偷偷瞄了一眼依旧一脸傻气的铁小缺,暗暗给叶开使了一个无需担心的眼色,又恢复了飞扬的神色道:“我们夫妻二人是来向二位恩公告别的。”
傅红雪与叶开早知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这个道理,只是没有想到二人走得这么快。
毕竟铁小缺耿直的个性傅红雪很是欣赏,自己又亲自撮合过这对小夫妻,两人要离开傅红雪心中略微有些不舍,便看着铁小缺道:“你们下一步有何打算?”
铁小缺接过话:“昨日骆大哥所说的归隐山林闲云野固然是我俩向往的生活,但小缺还有一个哥哥,前几日联合四帮前往无间地狱声讨傅红雪这个大魔头。近几日来他突然没了音讯,我很是担心。与小茵相商之后决定,先找到我哥哥,向他拜别之后,我与小茵再退隐江湖,从此不理江湖事。”
傅红雪虽早知铁小缺是铁全的弟弟,但听他提起要找寻铁全踪迹时,傅红雪的心还是提了一下。
叶开赶紧道:“卢家堡势力强大,你们在江湖多待一天,便会有多一天的危险。我劝你还是早日与卢姑娘神仙眷侣去吧。”
卢茵也接着叶开的话道:“小缺,是啊,在江湖中虽然能方便打探你哥哥的消息,但也极易暴露我们的行踪。我很怕我爹抓我回去,再逼我嫁给青城派的钱纯。”
铁小缺低头思索片刻,再抬起头时眼里已是坚定如铁,任谁也动摇不了:“我哥哥待我如同父母,恩情重如山,我不能丢下他不管。一找到我哥,我就会与小茵销声匿迹。”